第121章 你敢
徐星星怔住了,下一瞬某个念头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你是说……你还是人时,被氏尘砍下的指骨?”她嗓音微颤,心脏揪紧,不知
是因为愤怒还是心疼。
“我以为他将我身上血肉皆用于炼丹,没曾想他却将残骨藏在了他处。若我没有猜错,他应是事先便借着我的骨头藏匿了一缕残魂。”
许是察觉她心绪起伏剧烈,睺渊将她拉入怀中安抚,“不想让你去的因由是有谨慎,可担忧更多,那湖中阴气极重,寒凉刺骨,且设有大阵,阵法之基……是我之残躯。”
睺渊说得含糊,抚着她的发缓缓道:“所以,阵中情况便是我亦不知晓。你在这里等我可好?明日清晨我便会将白泽带出……”
“不好。”徐星星抬起脸,“我要与你一起。”
睺渊微微蹙眉,神色严肃:“那些残肢虽说已脱离本体许久,但仍不可小觑,便是我如今的祸斗之身都是比之不上的,若是阵中情况太过复杂,我怕会顾不上你……”
“我不用你顾得上,我又不是废物。”徐星星执拗地道,“况且,我想看看那氏尘到底长什么,你不要怕,我帮你杀了他。”
睺渊身形骤然一僵,看着女子顿住了动作。
他在怕吗?
是,很怕。
但并非是怕那只苟活的臭虫。
只是……只是……
徐星星见他沉默便接着道:“并且你确定这岸上就一定安全吗?我自己在这儿你不担心?”
“这里仍残存着我的神力——”他好似被没入水中一般挣扎开口,却被女子利落打断。
“我不听,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要和你一起去,你若是让我自己在岸上,我就逃跑,看你怎么办!”徐星星奋力地胡搅蛮缠。
她知晓她的能力对于睺渊来说十分鸡肋,她应该跑得远远的乖乖等他回来才是最优解,但她心中的直觉却一遍遍告诉她,不能在此时离开他。
睺渊每每在听见逃跑和离开这两个词汇时,智商都会不由分说直接断崖降到幼儿园小班程度。
现在亦是如此,他刚刚那焦躁烦闷的低气压瞬时被偏执癫狂的怒气代替,扣着她腰的手都使了力:“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徐星星在这人转疯之前梗着脖子拐了弯,“除非你带我去!”
睺渊的表情因她这突然的转折都滞了一瞬。
徐星星抓住机会步步紧逼:“别以为咱俩昨夜睡了,你就能把心放肚子里了,告诉你,你最好把我别到裤腰带上,走到哪都带着,我可不知道乖字怎么写,你不看着我,我就跑!”
睺渊的脸色被她这一连串的话语弄得青红交加,简直异彩纷呈。羞赧,无措,气愤等一众心绪齐齐涌上,倒是将刚刚萦在心头的烦躁挤去了大半。
他看着女子那叭叭个不停的嘴,气得直接凑上去使力咬了一口。
这人真是随口几句便能让他失态,失神再乱心。
听得女子痛呼一声,他才气哄哄地稍稍离开。
但在望见女子唇上的血痕和嗔怪的水眸时,心中气焰顿消,自责泛起,智商回归,理所当然的开始心疼。
女子神色好似受了万分委屈,娇娇软软地圈着他嘟囔:“反正我就要去,咬死我也要去。”
睺渊心间渗出密密的糖,这糖却又将他刺得细细直疼。
他拥着女子探出舌舔去她唇上血迹,缓了许久,说出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不怕?”
徐星星觉得睺渊问得莫名其妙,便蹙眉反问:
“怕什么?”
睺渊敛眸斟酌几许,道:“此人异常奸诈,他之所以选在成清湖底,便因着湖面皆是我当时成魔时摒弃的神力,而这些滞留的神力可以遮掩他在成清湖中存放的残躯。”
残躯,很多残躯。可他并不想详说。
他只是模糊地道:“他能控制老人腹中的指骨,便能控制湖中的残躯,你不怕?”
徐星星其实并不太懂他为何会觉得那些残躯棘手,便道:“残躯而已,他还能玩出花来?你本尊可是都在这里啊。”
睺渊垂眸掩住心中犹疑:“若是我以前,倒是不用多虑,可如今,我是祸斗之身。”
这些都不是重点,都不是。
他知晓。
他倒不至于在那臭虫面前护不住她。
可……可……
他想起他在湖中感受到的气息,与那些气息一同席卷而来的是泛滥的慌乱和无措。
无措于他过去的羸弱与丑态会被女子一览无余。
慌乱于那些写着他被人残虐却无能为力的可怖残躯将被女子尽收眼底。
可他偏偏不能立时将其灼烧殆尽。
他为了让女子心疼曾大致与她讲过,可并不代表他真就愿意让女子亲眼看见。
他以为在自己脑中已然麻木的过去,却在想到女子可能会看见那些产物时,变得屈辱起来。
徐星星看着敛眸的他,不知为何,心中泛起密密匝匝的心疼来,她看了眼仍在昏睡的老人,又看向敛眸遮掩心绪的男子,轻咬下唇,捧住他的脸垫脚吻了上去。
唇瓣很凉。
她张口含住了。
睺渊身形一僵,立时俯身紧揽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二人停下,相离的唇瓣拉出一条迤逦的银丝来。
睺渊又顺着这条银丝吻上,缠绵许久,才不舍离开。
徐星星看他,软声问:“你不会护不住我,对不对?”
睺渊看着尽在咫尺的清透水眸,终卸了心房:“你比我的命都重要,我怎敢护不住?”
“那你在怕什么?”
睺渊却仍未开口。
徐星星也没再逼问,只是捧着他的脸认真地道:“我不想和你分开,你不能逼着我让我和你分开。”
睺渊眸子睁大了:“我怎是逼你……”
“我要跟着你去,不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在你身边,我要陪着你。”徐星星胡说八道地劲头又涌了上来,“还是你昨天晚上睡了就厌倦了?你不要我了是不是?早知道就不跟你睡了,累得要死不说,你还拔——”
徐星星的嘴被捂住了,看着睺渊已然红透的脸,勾着他的脖颈,隔着他的手心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后耷拉着眉眼含糊地说了一句话。
吐字不清,但睺渊听懂了。
“你不要怕,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若你真的不想让我去,那……我便不去了。”
睺渊一直提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稳稳当当地停在胸口,他将女子扣在怀里,久久无言,最后妥协一般叹了口气:
“好。”
顿了顿,他又说了一句让徐星星不太理解的话。
“不许厌弃我。”。
傍晚时分老人才慢慢醒来。
睺渊坐在床边椅子上将湖中情况大致讲述了一遍,最为主要的,当然是那处法阵。
此法阵乃是极其歹毒的吸魂之阵,以他之残躯为基,困白泽于方寸,生人不可擅入,只取人死后之魂,尤其刚溺死的新魂最佳,若是强行进入,便会伤及白泽,因此,要想入阵,便需引子。
而那引子,则是人魂。
“此阵会随着时日推移,长得越来越大,若是不管,终会将整个成清全部填满,此为一。”
睺渊看着老人,平静又残忍地开口:“当然,我亦有非寻白泽之由,我倒是可以强入,但阵法动荡,白泽亦会性命不保,可我所需只是他几滴心头之血,他便是只剩一口气,我亦有法子得到。所以,此事交由你选。”
选什么,便再清晰不过了。
“有两个法子。一,你在这里等着,我将白泽救出后,你二人或可见上最后一面。”睺渊看着老人,又道,
“二,便是你同我一起去,我可借由你之魂魄进入阵中,但你会死于湖中,魂魄进入法阵之后,我亦无法保证你人魂无恙,你的魂魄有被法阵消解之险,届时你与白泽或许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选二!”老人直接了当地道,后顿了顿,忐忑地问,“义父可会活下去?”
睺渊看他,语气平稳:“会。”
老人颤巍巍地跪坐榻上,行叩首大礼:
“谢尊主成全。”
*
夜晚的天空极其阴沉,狂风呼啸,电龙在云中暗游,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徐星星离在湖边,望着湖中那数米高的浪潮,只觉得其中好似囚着数头如山巨怪,正要咆哮嘶吼着挣扎而出一般。
老人的身体又如下午一般不适起来,睺渊划破指尖,在老人胸口一点,不多时,老人便恢复如初。
徐星星诧异问道:“老伯体内的指骨、天气还有这湖水,现下这种种异常,可与你有干系?”
睺渊扣着她的手笑了:“那些残躯如今虽被臭道控制,但我的终究是我的。若不是顾及白泽,破阵要容易许多。”
这般说罢,他指尖长出黑甲,将手心随意划开,血流徐徐而下,二指立时成决,睺渊抬手在空中画出两道血咒,血咒在空中停了一瞬,分别隐入二人心口。
“这是?”徐星星看着自己稍显透明的身躯。
“需隐藏活人气息。”
睺渊牵着她的手来到那早已停在岸边的小船上,又用黑气将老人引了上来,待几人落座后,他看着老人道:“待船行至湖心,我便会将你体内碎骨取出,这样你没水后便会失去意识,死前便不会太过痛苦。”
徐星星听着睺渊这太过直白的话,心中一惊,酸楚更胜,她嗔怪地瞥了睺渊一眼,向老人道歉:“您别在意老伯,他不会说人话,您进入阵中我会尽快找到您,待破了阵,我会为您祈福,送您转世……”
谁知老人丝毫不在意,脸上尽是快要解脱的释然和笑意:“姑娘多虑,我已不在意来生,今世能遇到义父,便是我最欢喜之事。您也不必为我惋惜,我盼这一日太久太久了,义父生性良善,却因
我被那奸人逼着作恶,而我,却无能为力。”
说到此处,老人深吸一口气,压住眸中泪意,笑着道:“他养我教我,我无以为报,如今他深陷囹圄,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也仅仅是这条命。这条若不是他,都长不大的命。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
听着这话,徐星星只觉得难过至极,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她看着老人甚为舒展的皱纹,想再开口,却只觉喉咙梗阻,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小船在巨浪中快速前行,很快便行至了湖心正中。
睺渊握紧了徐星星的手,抬眸看向老人,道:“我要撤去术法了。”
老人坦然点头,再次道谢:“多谢尊主。”
术法一撤,狂风巨浪同时席来,徐星星心中一紧,大声道:“老伯,还不知您名讳是何?”
老人却摇了摇头,只是道了一句:“姑娘,您不必记着我。”
一巨浪从头顶盖了过来,下一瞬,湖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无,便是水面都倏然静了下来。
*
“星儿,要吃糖葫芦吗?”
徐星星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声线温柔,万般耐心。
“星儿不是最喜欢糖葫芦的吗?”女子边说话边拿着热毛巾擦拭着她的脸,而她在听清这句话的同时,只觉得脑子昏沉,身体发寒,眼皮更是像粘上了双面胶一样睁不开。
“等星儿病好了娘亲便带你去吃,可好?”
好是好……
可我也不喜欢吃糖葫芦啊。
徐星星朦胧地想。
“你快别唠叨了,沈黎不是说这两日一定会好么?你还不信她吗?快去歇会,我来守着。”一男子声音传来。
徐星星浑身猛一激灵,脑子瞬时清醒了许多。
许翼??
第122章 破境
徐星星吃着糖葫芦百无聊赖地躺在日耀山某院的椅子上晒太阳。
是的,她又进幻境了。
真没新意。
一开始她还十分不屑地这般想。
直到她在这里待了一年还没找到出去的法子。
是的,一年。
更准确地说是差二十六天一年。
她已经从一个五岁的小屁孩长成一名六岁的学龄前儿童,却仍没摸着破阵的边。
不愧是邪修头子,能从魔神睺渊手下卡bug活命的人,实力真的不容小觑。
她轻敌了。
刚开始她还自我安慰,她怎么也算个小有经验之人,后来她绝望的发现,她过往的那点子经验不能说帮助颇大,只能说毫无用处。
她好像在拿着俄罗斯方块的通关秘诀来玩3A大作黑神话悟空一般。
除了目瞪口呆,就是两眼一黑。
饶是她这么乐观的人都有些受不住了,但这受不住随着时间的推移层层剥离,最后将她变成了一名热爱躺平却心灵沧桑的小娃子。
哎,心累。
也不知睺渊怎么样了。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
哎,真甜。
妈的,她以前不是不爱吃的吗?
再咬一口。
无语凝噎。
又是想小黑的一天。
“这么不想去学堂?”池若眠走了过来,掐了掐她的脸,“那咱们再晚一个月去。”
徐星星看了她一眼,又颇为幽怨地咬了一口糖葫芦。
这位她只在许翼书房画像上见过的人,如今正栩栩如生地站在自己眼前,眸光温柔,语气宠溺,每根眼睫和头发都无比清晰,身上的香气细细密密,便是那指尖的温度,她刚刚被捏的脸还未忘记。
这种种痕迹,个个场景,直让她第一万零一千次感叹:
这幻境的画质,是不是也太逆天了。
昆仑的草木,NPC的音貌,便是日月变换,四季流转,乃至外界百姓,都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若不是她还记得进阵的画面,她都要以为自己又穿了。
“我倒是没有意见,只是掌门那里由你去说。”许翼懒散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老人家今年已催了我八次了。”
“掌门管得也太宽了些,孩子何时入学也要管?”池若眠不满嘟囔。
“你忘了?星儿满月时,天机阁长老可是亲自送话说此女天赋异禀,你可知掌门他暗中挡下了多少门派的觊觎?他生怕一个不小心星儿便被其他宗门给抢了去。”许翼的嗓音夹着笑意,“不愧是我许翼的孩儿,才六岁,龙凤之资已然尽显。”
“你说这话也不害臊,先渡过化神之境再说吧。”池若眠朝着徐星星微微挑眉,神色得意,“星儿随我更多才是。”
“龙凤之资”又吃了口糖葫芦,敷衍地笑了一下。
嗯,从这段对话可以看出。
若是抛开她着急破开幻境的最初目的,在这里……
她过得还挺爽。
父慈母爱,自由放养,学霸底子,高校争抢。
没有逐魔大战的血腥,没有救世之人的预言,许翼不会逼着她进学练剑,甚至连他自己都是个毫无进取心的学渣。
这两口子一天到晚没啥事不是在她跟前秀恩爱,就在小学鸡斗嘴。
嗯,偶尔还会带她去旅个游。
海上的岛屿,沙中的湖泊,奇山异石,绚烂红枫。
她上半辈子和穿过来的这么多年没见过的风景,倒是在这个幻境之中见到了许多。
且成功避开了节假日。
呸,狗屁的节假日。
她脑子都开始错乱了。
想小黑ing。
其实这么久以来,她便是没找到出去的法子,也发现了一些什么。
比如,她口味的变化。
比如,她心态的麻木。
再比如,她开始遗忘。
她还记得进阵前巨浪打过来时睺渊小心翼翼的将她护在怀中;记得老人死后,肉身慢慢沉入水中,一年轻的魂灵从中清浅脱出;记得湖底慢慢伸出数百条长长的光状触手来,触手将几人卷起下拉,而湖底有一张光状的血盆大口朝着他们缓缓张开。
她记得睺渊看着她的眸,记得他胸腔的心跳,记得他身体的温度,待他们被那大口吞噬前,睺渊吻上了她,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可她忘了。
她清楚的知道,她刚到达幻境之中时,是记得的。
所以她才拖着四岁的孩童身体,努力地学习御剑,用时半年便超过了好几位十几岁小兄弟。有所成后的第一件
事,便是御上了太古山,然后她好像在山中找了一天,最后爬上崖顶跃了下去。
不知是幻境bug,还是她真的命大,她被挂在了半山腰,虽然躺了半年,但到底是没死。
但是,从那次醒来,她便忘了睺渊的话。
她发现后一度崩溃,却也再不敢冲动,若是她全部忘了,那她就再也再也出不去了。
她为什么要去太谷山?
她到底要找什么?
睺渊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她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啊。
妹的,又开始头疼了。
哎,这幻境可真难。
哎,糖葫芦真甜。
哎,这里也是真享福……
哎,要是爷爷在就好了……
嗯?爷爷?
她猛一激灵坐直身子。
她为什么会想起爷爷?
因为她这一年不是在御剑作死,就是躺床上治伤,根本没空想爷爷。
她无措时想得最多的是睺渊。
因为他救过她,在这个世界总是护着她,所以她想他很正常。
为什么想爷爷不正常?
不是不正常,是为何,她会在这瞬间,想起爷爷?
她想不通,但是觉得,这点十分重要。
“开饭啦!”许翼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来啦!”池若眠回了一声,看向徐星星,“走,去拿碗筷。”
徐星星慢腾腾地起身,做完一个六岁小朋友能做的家务后,乖乖坐在位子上拿筷子吃饭。
该说不说,许翼的饭做得很好吃。
许星儿好像都没吃过几次。
想到这里,她又顿住了。
刚刚想到爷爷的那种怪异感再次涌来。
她好像终于碰到这幻阵的一点边边了。
所谓幻阵,皆是需要在入阵之人身上获得什么。比如姝姬需要人之恐惧或者其他消极情绪的起伏。
但是此阵却不同。
它一直在给。
所以她一开始不适膈应到后来崩溃绝望,但是又很快被阵中事物温暖,开始妥协摆烂。
所以她按照之前的思路一直行不通。
为何这里的许翼是一派慈父模样?为何池若眠没有死?为何这里从来没有魔神睺渊这个人?
这到底是谁希望的生活,谁想在的世界?
“星儿?快吃呀,你最喜欢的糖醋里脊。”池若眠这般说着,她的碗中就多了一块糖醋里脊。
酸甜口。
许星儿的口味。
她的口味,其实一直偏辣。
所以,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了她建造的。
是为了许星儿。
怪不得她会想起爷爷。
只因她浸润在他人幸福中的不适,迫使着她去思念那真正渴望之人。
幸好她是许星儿。
若是她以徐星星的身份进入此阵,不敢想,她会有多么不舍得离开这幻境。
所以这法阵是满足入阵之人的愿望,让有所憾的魂魄在这里活过圆满一生,再……再怎么?
终归不是好结局。
她脑中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想法来得太晚太晚,以致于她兴奋地,手都抖了起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脸看向许翼,许翼回望她,微微疑惑:“怎么了?不好吃?”
徐星星放下筷子,认真道:“我早就想与你说了。”
“什么?不想入学?”池若眠调侃道。
徐星星看着池若眠,慢慢地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我真正的名字,叫徐星星。”
二人骤然一僵,眸中划过了什么。
徐星星没看真切。
许翼忽而笑了起来:“你睡懵了?”
徐星星摇了摇头,接着道:“真正的许星儿已经死了,你忘了吗?”
许翼终于僵了脸:“你在骗我。”
“其实你也感觉到了吧?为何我和这个幻阵格格不入,为何我对这幸福氛围反应平平。”徐星星勾起唇角,一字一顿,“因为我,本就不是许星儿。”
许翼的脸开始抽搐,是那种卡机似的抽搐和乱读。
徐星星仍在继续:“这个幻境对我没用,我在这里不觉得幸福,也不会觉得圆满,而你,氏尘,永远也得不到我的魂魄。”
许翼的脖颈忽而歪了一下,眸中的笑意僵硬怪异起来,他张开口还未说话,手却先越过桌子朝徐星星伸了过来。
徐星星将桌子一推,往外跑去。
外界开始动荡,天空积起厚云,阴沉卷动,不多时,连地面都开始摇晃起来。
她御剑便往太古山脉飞,许翼和池若眠跟着后面紧追。
很快,昆仑其余人都好似觉醒的npc一般皆扭曲了脸庞,朝着她追了过来。
“你以为你能逃?还没人能从这阵中逃走!”云层堆起一个骷髅向她咆哮。
而她在天翻地覆之时,终于想起睺渊的话来。
“星星,若遇幻境,便去找我的痕迹,穿过那里,便能找到我。”
他的痕迹,他的痕迹,但是太古山脉行不通啊!
她奋力御剑,不去回看身后崩塌的世界和万千追赶的冤魂。
“我最欢喜的事物,便是我痕迹最多之地。”
欢喜?他到底欢喜什么东西啊?
眼见着太古山脉已到眼前,她忽然听到海浪的声音。
太古的一侧山脉是靠海的,且在太古最高处向下看去,便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海。
所以,他最欢喜……
白玉室?
她心尖一颤,反应过来时已往海上飞去。
在这路途中,她又想起了越来越多,原来她上次在太古山上时便想到了,但她本就不对的状态在那刻因达至顶峰,意外触发了阵中纠正机制。
所以她猝不及防被一偶然跟来的npc给推了下去。
飞出数十里后,她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岛。
许翼已在她数米之后,她已全然来不及思考,猛然发力往小岛飞去。
在她还未落地之时,那岛屿忽然大开,幻成一座火山。
她闭上双眼,闷头朝火山中心冲去。
眼前豁然开朗,她的身子骤然一轻,周身环境几经转换,总算定格,她终于脱离了那处地界。
也得见那思念至极之人。
只是他,怎么……?
第123章 又入
眼前是一处颇为华贵的住所,所摆家具皆为紫檀,装潢摆饰尽显精美。
床塌又大又宽,被褥床幔全是绫罗。
一看便知是极富贵之家。
而这皆不是重点之处。
重点是,床塌相对之地放有一高约四米,宽近五米的巨大金笼,而她朝思暮想之人,此时双手被缚,悬于笼中,昏迷未醒,且,
未着寸缕。
乌黑的发披散一肩,垂至腰部,发尾粘腻着新血,身上全是鞭痕,处处烙印,四肢血肉模糊,胸前好似被人用烙铁烫了三个字,而那三个字之上全是被生生抠破的皮肉,以至于字已全不清晰。
血液淅淅沥沥地顺着身体流下,从自然垂着的脚尖滑落,一滴一滴点入地面那滩血水之中。
亦深深烧灼着她的心。
“小叶子,愣什么神?快把他放下来给他喂饭,他若饿死,公主得把你的皮扒了。”一颇为尖细的声音响起。
徐星星的眼珠子终于缓缓转动起来。
公主?
所以,睺渊的幻境……是他的过去?
这是为何?
这幻境……不是会映出人心渴望么?
还是睺渊……故意为之?
一旁宦官看她始终不动作,终于不耐地自己动起手来,他摁下金笼外的一处机关,束着睺渊的绳索一松,人立时向下坠去,竟无丝毫缓冲,待徐星星反应过来时,男子已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
而睺渊莫说痛吟,便连一丝反应也无。
“去吧,把粥给他灌下去。”那宦官将金笼的锁头打开,示意她进去。
而此时的徐星星脑仁嗡嗡作响,气血上涌,浑身发颤,连话都说不出,只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嘿!吓哭了?啧啧……你可真够怂的。”
宦官这话刚刚说罢,徐星星便见倒地的男子眼睫忽而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眸,眸中无半点朦胧,竟直直地看向了她,眼底好似掠过一瞬惊诧,后迅速被难堪,羞耻与悲伤替代,他轻轻启唇,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别,看,我。”
徐星星呼吸猛然一滞,心脏好似被人生生捅了一刀。
他竟,并未失忆。
那为何……不反抗?
可是失了法力?
对,她在许星儿的幻境之中时,也是没有法力的。
定是这样的。
“他现下手脚被绑,还能把你吃了?”那宦官一脸不屑地端起她手中托盘上的饭碗,抬脚进入金笼之中,“他之前是杀过几个奴才,但如今手筋脚筋皆被挑断,他动弹都是难事,更莫说伤你,念你是头一次,我只示范这一回,看好了。”
他蹲下身,抬手便要去捏睺渊的下颌,徐星星心中神经瞬时紧绷,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时,已抄起托盘汤匙,抬手甩了过去。
她并未收力,汤匙径直从宦官侧颈深深刺入,血液霎时喷涌溅了满笼满地,他侧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捂着脖子倒下,无声抽搐须臾,很快便断了气。
徐星星立时脱下身上的衣衫,边脱边颤着腿来到男子身边,跪坐在地,用那墨蓝的宦官之衣盖住了他赤裸裸的身体。
她完全不知该如何抱他,只顺着本能去解他腕上的绳索,却因手抖得太过厉害,始终解不开。
睺渊看着慌乱至此的女子,这段时日因怕她看到而积攒的畏怯耻意,瞬间褪去大半,心中一轻,唇上便启了笑:“星星,这可是你第一次杀人?”
为了我。
“不知道。”徐星星的身子颤得厉害,只费力地去解绳索,可那被血液浸透的绳索系得极紧,她用牙去咬却仍然解不开,于是泪便不受控地越流越多,越流越多。
“星星,别费力了,你若是解开,我一会还得想法子系上去。”
睺渊稍稍使力,满是血污的侧身蹭上了女子的腿,他轻轻地道,“与我说说话吧,星星,我好想你。”
“怎么解不开……怎么解不开啊!”徐星星终于崩溃,大哭起来,可便是这般哭着,她手上的动作却仍旧未停。
睺渊看着哭得狼狈的女子,不再出声,只看着她,看着她一次次去解,一次次的失败,看着她的泪颗颗滑落,灼烫着自己的皮肤。
他突然觉得,什么羞耻与屈辱,什么难堪与卑劣。他可以永远受着这些苦楚,只为女子疼惜的须臾。
女子用牙将那手指粗细的绳索一点点咬开,抖着手将他的手拿了起来,看着他已被勒出血痕的手腕又是一阵大哭,后小心翼翼地抱起了他的上半身。
他终于等到了这般亲密的碰触,他急不可耐地将脸埋入女子的怀里,使力地嗅着女子的气息,身上的痛楚好似全都无了,恍惚飘在云中一般。
这样便很好,永远这样也很好。
“疼不疼?”女子抽抽嗒嗒地开口,“你不要怕,我带你走。”
又是这句,你不要怕。
他好喜欢听。
便是他不怕,却也想一遍遍地听。
于是,他开口:“你在便不怕了。”
徐星星的泪不受控地又开始噼里啪啦,她垂首吻上男子的唇,男子闭眼乖乖地应,唇舌柔软,好似卸下了一身凌厉,只剩了一个毫无攻击性内里,徐星星朦胧地想:
她好像第一次和他吻得这般绵柔。
吻罢,她抽泣着道:“我带你出幻境。”
睺渊见她离开,迷蒙睁开的双眸微微不满,他看着她,低低地道:“还要。”
男子的唇因失血有些发白,刚刚还颇为干涩的唇瓣因刚刚那吻映了水光,衬得他青涩的眉眼迤逦惑人。
青涩?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此时的睺渊与往常的睺渊,并不一样。
更小。
哦,她指的是年龄。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现下才发现。
想来他被公主抓时的年龄好像也才十二三岁,如今被困了几年,现在也就十五六岁?
她低头在男子唇上啄了一下便匆匆离开,急切地道:“我为你穿上衣服,咱们离开。”
这般说着,她便试图把刚刚脱下的外袍给男子穿进去,男子却直接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稍稍一压,她猝不及防间便又吻了上去。
徐星星:……
徐星星:???
“你能动?”徐星星又移开了唇。
眼看着到嘴的肉又飞走的睺渊:……
他叹了口气,开始解释:“我不能离开。”
徐星星一僵,蹙眉问道:“为何?”
“你可知这幻阵如何运作?”睺渊看着女子的唇,喉结上下滚了一番。
徐星星看了眼怀中人这遍是血渍的身体,眸光瞬暗,道:“我起初以为我猜到了,可现在又不确定了。”
睺渊看着女子小巧的鼻尖:“说于我听。”
“我开始以为这个幻阵好似能感知到入阵魂魄的愿望,然后让魂魄在这里度过幸福圆满的一生,最后魂魄大抵是会被幻阵吸收。”徐星星眉眼耷拉,十分丧气,“可是你如今这般样子……”
睺渊眸间含了笑:“所以星星以为自己想错了?”
徐星星泪意又涌了上来,刚想开口却听睺渊赞许道:“星星真聪明,竟能一眼勘破此阵本质。”
徐星星身形猛然一僵。
“白泽有幻梦之能,氏尘用我之残躯为白泽和法阵提供能量,将冤魂送于圆满后再将其吸收,以重塑他之魂灵。”睺渊弯着眉眼看着她道,“圆满的魂魄皆如一张张纯净白纸,做此等用处再合适不过了。”
徐星星却在这些话中抓住了重点,她呆症地看着这眸子里还存着笑意的男子,缓慢开口问道:“那你的幻境……为何会这般?”
睺渊看她,道:“这便是我心中所愿。”
徐星星双眸大睁,一脸不解,语气都激动起来:“受苦受难是你心中所愿?被人伤害至此是你心中所愿?你什么受虐体质吗请问?没吃够苦还要来这幻境里续杯?这幻境里的疼就不是疼了吗?你以为我没体会过吗?这幻境和现实的感觉一模一样啊!还有你明明没有失去记忆,又知道这阵法本质,为何不反抗,为何不破阵?为何……”
……要再受这些苦?
她终于说不下去,泪又开始掉落,若不是看他伤重,她都想再揍他一顿了。
谁知她这一连串的连喷带骂,更让睺渊喜了眉眼,他的眸子好似都亮了起来:“星星可是在心疼我?”
他在她的怀中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狗:“星星心疼我,我便不觉得疼了。”
徐星星只觉得十分无语,她抬手扯出了他的脸,学着他的样子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唇上,他身形一僵,连气息都不稳了,嗓音都染上了欲:“星星……”
徐星星下意识往他下身看去。
她的外衣果然被一事物撑了起来。
徐星星:……
泪意消失,只剩下了愤怒,她捏着他的脸恶狠狠地道:“快说为何!要不……我就不理你了!”
睺渊的唇溢出了血,被他的舌舔入口中,他看着她,将头往她怀中移了移,道:“因为遇见你才是我心中所愿。”
徐星星:……
她下意识便觉得他在这节骨眼上还甜言什么蜜语,作势便要把他从怀中放下。
谁知这人察觉到后竟立时圈住了她的腰,抬眼不服道:“星星不信我?”
“我信你个鬼!”徐星星还在将人往外推,“照你这么说,那这幻境该只有我和你才对吧!”
睺渊直接发力,将人摁在了地上,顺势起身压在了女子身上,不等女子开口,便直接吻了上去。
随即喉中发出一声重重地喟叹。
……终于又吃到了。
徐星星刚想推他,却在发现男子因刚刚使力身上各处又溢出不少血后,瞬时便不敢再多动弹,但心中还在暗暗较劲,紧闭着唇不做回应。
可男子丝毫不急,甚是耐心地舔舐轻咬,终在她受不住时看准机会撬开了她的唇齿,与她的唇舌极尽勾缠。
徐星星很快便身子发软,头皮发麻,忘了刚刚的对话,开始回应起来。
谁知这人察觉到她的回应后,反应更为激烈,竟直接抬手扯开了她的衣衫。
徐星星:???
不是,请问,您老不是重伤吗??
她想去推,手却完全不知道该在他身上哪里放。
您在流血!您在流血呢!
可她的唇舌被人侵占,完全一个字也发不出,终于找到一个空隙后,她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含糊道:“你不疼了??”
而睺渊只是微微睁眼,尽是情欲的眸子看着她,仍不管不顾地吻上她的手,另一只手已顺着散开的衣襟探了进去。
她终控制不住吟出了声,只这瞬间,她捂着嘴的手便被这人眼疾手快地扣在了头顶。
不是,她在这幻境的身份不是宦官吗?
怎么该有的玩意都有啊!
“星星,星星……”
睺渊好似被人下了药一般地唤着她,直让徐星星神思迷蒙时还担心他的状态:“小黑,睺渊……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没事多吃溜溜梅。
……我可去你这不合时宜的吐槽!
她身形骤然一颤,终咽下了所有的话语,只剩下细碎的呻吟。
睺渊总算舍得从她的胸口抬眸看她,他眼睫微垂,在窗外快要降下的天光之下像只魅惑至极的妖精,他贴紧了她,厮缠着她,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齿印,蹭上他的片片新血,他看她难耐,又俯在她耳边无比清晰地道:
“星星,在你看来是苦,在我的眼中却是遇到你的必经之途。”
“我历经千辛万苦,渡过诸多苦难,犯下种种错处,才得了这么一个你。”
“莫说这幻境不敢幻出另一个你,便是它幻了出来,我也会杀光杀尽。”
“我只知,你在这万千世界中只有一个,幻境造出的人,再像再神似…
…可……那是你么?”
“我这般说……”
“星星……你还不信么?”
第124章 金笼
徐星星透过水眸看着这人偏执的眉眼,绵疼的心间溢出满腔满怀的爱意。
哎……
虽说这里的环境有点奇怪……旁边还躺着一具尸体……
但已经都……嗯……这样了……
那就……接着……那样吧……
只是……
她捧着男子的脸,抬身吻了一下,柔声问道:“……你不疼了?”
男子扣着她,不让她稍离,贴着她的身躯,咬着她的唇舌,含混地道:“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徐星星因着他的炙热难耐地扬起了头,电流从小腹传遍全身,那酥麻颤意好一阵才慢慢褪去,她压低喘息再次开口:“……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睺渊动作更凶,吻咬得她控不住地瑟缩绷直,许久才道了两个字:“五年。”
“……”
徐星星迷蒙的思绪终于因为这个数字清明了些许,她看着他,感受着他,许是因着感动,许是因为心疼,更多的,却是她也愿意,她脑中冒出了什么,被她稳稳地抓住了。
只是想想她的心便跳得甚是欢快,可她,很想说。
由此,她缓了须臾,终忍下羞赧,轻声开口问道:“……以后,你再忆起过去,会想起我么?”
不等他回答,徐星星便主动勾住了他的脖颈,缠住了他的腰,顺着他的力道回吻着他,厮磨着他,后稍稍移开,看着二人唇上相连的银色光线,再望进男子尽是情欲与渴望的眸子,低声地道:“……这里不是你的过去……但……很像,我曾经便会想着,那时候……我若是在便好了……嗯……小黑……”
徐星星顿了顿,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只觉得脸颊发烫,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但她想要说,于是又柔柔地唤了一声,“……小黑……”
“嗯?”睺渊扣着她的腰,整个人如浸在蜜中一般,他轻轻地应,仿佛怕碰碎此时的幻梦。
徐星星又吻他,须臾后撤开唇,终将那话绵声道了出来:“……在你的幻境,哪里都好,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什么……都听你的……我只想,只想……等我们出了幻境,你再忆起过去,能记得我更多一些……就好……
“若是……可以只记得我……那便更好了……”
这般说完,她整个人臊得都快炸了开来,于是敛眸匆忙补了一句:
“当然……只要你不疼……”
徐星星等了片刻,却未等到那人的回应,她抬眼看去,便见男子神色怔愣,只睁大了眸子呆呆地看着自己,甚至定住了动作。
在此时此刻,他停下动作对徐星星反而是种折磨,她更为难耐,便想稍稍退开,却还未来得及动,便被猛然锢住了身子。扣着她腰间的手握得她生疼,那人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却仍未说话。
徐星星被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折磨得异常焦灼,给又不肯给,逃又逃不开,她心中不由开始骂了起来。
妈的,不会现下已经开始了吧!
我说的什么都听你的可不包括这个!
她终于受不住,主动去抱他,吻他,喘息着求他:“小黑……宝宝……你别这样……动一动呀……求求你了……”
睺渊终于反应过来,张口咬住了她的脖颈,疯一般地吻她,索取着她,映着她的眸子尽是毫不遮掩的焦渴与疯意,他嗓音哑得厉害,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星星,说话算话。”
徐星星正云里雾里,听他这般道,摸到他手十指紧扣着,绵柔地回:“……嗯……算……你……别把我弄疼……”
睺渊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否则他怎么会觉得这个自己曾经最是厌恶的笼子却是他现下最最欢喜的地界。
不,不只是这个笼子,他那些厌恨憎恶的过去,大抵都会因着这次幻境全然蜕变,因着他怀中的人翻成另一番模样,他竟开始期待。
期待她的疼惜,她的怜悯,期待她的乖顺与娇柔。
他甚至不再想让这个幻境那么早结束了。
便是一直与她在这里生活,他也千般顺从,万般甘愿。
他的星星在哪里,他便要在哪里。地狱也好,熔岩也罢,苦他会承,难都由他受,只要他的星星能陪着他,抱着他,朝他笑着。
他便愿意,怎样都愿意,死也愿意。
他受着女子的回吻与缠绵,看着她眼角生的泪意与鼻间的喘息……
心中腾起盈盈柔柔的满足。
是了,这种感觉,叫幸福……
有些情话,上头的时候说都是无比真心的。
但,徐星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后悔了。
第一次时她还能热情回应,
第二次时……她也能勉强应付。
第三次第四次……
第五……第六……
徐星星疯了,她眼见着天色变黑又即将变亮,在睺渊折着她,不知疲备地开始第七次的时候,她终于受不了,抬脚将那人踹开,刚想逃走,支起的腿意料之中地一软,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趴去。
没摔倒,被人揽住了腰。
但徐星星宁愿自己被摔个大马趴。
“星星说话不算话。”这人啃咬着她的后颈道。
我可去你大爷的说话不算话!
一阵阵电流从她的后颈传到了尾椎骨,她刚聚起来的身子又软成了一滩水,她抖着声音道:“你不怕……有人来吗?”
“不会。”睺渊悱恻地声线就在自己耳边,“我一日只有晚上一餐饭食,那公主近日得了个新宠,已好几日没来折磨我了。”
听到折磨这两个字,徐星星又软了心肠,只这一瞬失神便又被睺渊得了逞,她头皮发麻,四肢发软,脑子仍不放弃地搜寻着逃离借口:“那个尸体呢?我跟他都不出去没人怀疑吗?”
“你以为一开始你因我落泪时,那人为何不起疑心?”睺渊拥着她,固着她,缱绻地道,“这几年,我杀死的下人,如何也有五十人了,弄伤得更是不计其数,你待今日喂饭之人来后装晕便可,他们不会疑心。”
徐星星:……
她抓着金笼栏杆,颤声回道:“……我觉得我不用装晕,一会就真晕了……你记得……给我穿好衣服,把我摆一个合适的晕倒姿势……”
睺渊微微一怔,后埋在她的颈间笑了起来,但动作倒是停都未停。
终于在天色大亮时,停了下来。
徐星星没有晕倒,却也差不多了。
她浑身酸痛,便连曲一下手指都是不能,这人抱着她,还在乐此不疲地吻她,徐星星看了眼满是这人血渍的笼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用不用把这笼子上的血迹弄干净啊……”
嗯,嗓子果然哑了,我真谢谢你。
睺渊在她脸上啄了一下:“用,麻烦星星了。”
徐星星:……
我特么……
“我现下没有法力。”睺渊抱着她笑嘻嘻地道,“你只要把你在栏杆上的握痕,和刚刚我们二人跪在那处——”
徐星星把他的嘴捂住了,怒骂:“别放屁了!”
睺渊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清澈的双眸在晨光中煞是好看,他的喉结动了动,在她手中含糊地道:“……星星,我又想要了……”
要你妈!
徐星星捞起一旁皱得不成样子的衣服盖到了自己身上,道:“走,马上出幻境,这幻境真是一刻也不能待了!”
睺渊抱着她又笑个不停,许久都未停下:“小骗子。”
徐星星火了:“谁骗子!”
“是谁先说怎样都听我的,到后来又非让我停?”睺渊唇角含笑,一副有礼的样子。
徐星星更火了:“你还有脸说,好像我让你停你就停了一样!我……都肿了!”
睺渊一僵,立时紧张地道:“我看看。”
“看个屁!”徐星星为了阻止他往下钻,直接圈住了他的脖子,“你又没有药,看有屁用啊!”
睺渊看她,神色认真:“人之涎液有消炎之用,我可—
—”
徐星星脑子喷火,反应过来时已发狠撞上了他的头,两头相撞,发出一声颇重的闷响,这才止住了睺渊接下来的话语。
眼前发黑的睺渊:……
徐星星蹙眉命令道:“不许再动了!再动我就生气了!”
睺渊乖乖抱着她不动了。
只安静了一会,他便忘了徐星星的命令,抬手轻轻碰了碰她变红的脑门:“……疼吗?”
徐星星侧了侧脸,躲开他的手:“还行。”
然后便礼尚往来地回问了一句:“你呢?疼吗?”
睺渊抱着她,神色有些委屈:“疼。”
徐星星:……
她看了眼他身上因为他那不知节制地索取已全然裂开的伤口,选择转移话题:“那你为什么不能离开这幻境?”
睺渊拥着她,与她十指紧扣,道:“我需经完这幻境,装作圆满样子,好让氏尘将我吸收。”
徐星星身形一僵,身上竟生了些许气力,但睺渊身上实在光溜,于是她揪住了他的发:“为何?”
“待他将我吸收,我便能将残躯尽数收拢,再将氏尘魂魄灭杀,这样阵法便会自然融开,白泽才能得以保全。”睺渊解释道,“白泽的魂魄与阵法乃至氏尘都融合许多,且时间太久,只这个法子才算安全。”
徐星星看着他,心中又开始密密地疼:“走完这幻境到底要多久?你还要将那些苦楚全受一遍?”
“若是你未来,大概会很久,如今你来了,我很快便可到达圆满之态。”睺渊抵着她额,声线愉悦,“星星真的好聪明,我都要以为你来不了了,还想着若是过段时日你还不来,我便先去寻你了。”
徐星星听着他这话,不知为何,又莫名其妙想要生气,她揪着他的发像是捏着自己的心,抬脸问道:“你在这幻境之中,氏尘可有防备?他不会亲自来寻你?”
毕竟残躯那般反应,氏尘不可能不知。
“他若是能动弹,早就出来了,如今他魂灵不全,无法从阵基脱出。”
睺渊蹭着她的脑袋,柔声道,“星星不要怕,虽残躯之力皆被他用来压制于我,但不足为惧,若是星星心疼我,便不要离开我,一直陪着我便好。”
“那你不能快些到达那个圆满的状态吗?”徐星星觉得自己的话很是幼稚,可她只要想到睺渊接下来要经历的事,她便无法冷静,心脏控制不住地灼疼。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若不是她,睺渊只要自私地活着便好,可便是现下,她都说不出‘那我们走吧,不救白泽了,不救师叔了’这样的话。
他是因为她才这般自愿的,却偏偏不怪她。
睺渊却好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抱着她,轻声道:“星星,我愿意的,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不再想着离开我。”
“如何我也是愿意的。”
第125章 负责
徐星星看进少年那偏执却又尽是柔意的眸子,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裂开了,这感觉竟让她没来由的无措慌乱起来,她胸口艰涩,嗓子梗阻,许久都未说出话来。
少年看她没有说话,凑过来吻她的唇,她下意识回应着,须臾后少年稍稍撤开,喘息着看她,小心翼翼地道:“星星……再一次,好吗?”
徐星星:……
无语将心间那股慌乱无措压下,她翻着白眼摁住少年开始不老实的手,蹙眉问道:“你先告诉我,那个公主什么时候剥……你……的皮?”
少年眼睑微颤,收紧怀抱圈着她笑道:“星星是在担心我?”
徐星星有些心急,她翻过身回拥着他,抬脸认真问道:“对,超级担心,你快告诉我,你能不能在那之前就达到那个所谓的圆满状态?”
睺渊因着她的动作眸色变混,他将人抱得更紧,蹭着她的额道:“星星不必担心,还有不足半年,时日还早。”
徐星星提起的心微微安放。
半年,还有半年。
那她……努力……应该也是有很大机会的吧……
不,她一定要将之避免。
那等场面她连想都不敢想,更莫说真的面对。
睺渊看着安静垂眸的女子,从昨夜便不稳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的加快,他喉结滚了滚,终控制不住,再度垂首吻上了她的唇。
女子十分乖顺地应,竟先乱了气息,迷离的眸子望向他,柔柔地求着:“……真的有点疼……你……轻轻的呀……”
睺渊看着脸因自己染上薄红的女子,心立时跳得快要跃出嗓子眼一般,他抬手描绘着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终低低的嗯了一声,便真如对待易碎的瓷器一般,很轻很慢地……
嗯,两次。
期间又用着消炎的借口为她……
嗯,数不清。
徐星星被磨得不行,她也是第一次知晓,人在越来越累的同时,身体却会越来越敏感。
她浑身上下酸麻得紧,觉得自己像只任人摆布的死鱼,但饶是都没力气到这种地步,只要那人吻她碰她,她的身子难耐的同时竟还觉得很舒服……
嗯,没救了。
她到底撑着没说停,直到后来她实在累得连蹙眉都觉得费劲时,睺渊才不舍地停了下来。
但她已说不出一句话,想让他给自己穿上衣服也是不能,只瞅了那已经皱湿得不成样子的衣衫一眼,便直接关机下线了。
行,发现就发现吧,发现以后让公主直接把他俩砍了也比剥皮好多了。
徐星星抛开心理负担,睡了个昏天暗地,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下午。
她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睡在一大通铺上,身上的衣服倒是干净的,旁边一人见她醒来,凑过来在她头上摸了一把:“可算退烧了,多歇会吧,离送饭还有两个时辰。”
徐星星:……??
虽说满腹疑问,但倒是听话地又躺下了。
那人将衣服穿好,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叹了长长的一口气,道:“你听说了吗?”
徐星星眨了眨眼,开口问道:“什么?”
“哎。”这人又叹了口气,看着她张了张口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嘱咐道,“你到时候把饭食放下就走,不要多待,记住了吗?”
徐星星看着这人眼角的湿意,点了点头。
到了这人事先嘱咐的时辰,她便去厨房领饭。
取饭时,有几人看着她低声耳语,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她听到。
大致意思是前两日去送饭的人都死了,什么心肺肠子满地,场面极其恐怖,她,哦就是她现在附身的人应该亦不能免俗之类的。
徐星星全当没听见,后便随着一事先等在厨房外的引路丫鬟去往目的地。
怪不得需要带路,这公主府邸实在太大,他们二人穿过重重回廊和小院,大抵用时半柱香,才在一相对偏僻的院门处停下。
丫鬟只伸手一指示意她就是这里,便匆匆离去了,离开的速度十分之快,活像后面跟着鬼一样。
徐星星无语片刻,便独自进了院中,此地虽然偏僻,但院中布置仍旧奢靡华丽,她并未多看
,径直往房中走去。
刚一开门,吊在笼中的男子好像提前知晓是她一般,直接欣喜地看了过来,若是有尾巴,怕是都要使劲摇了起来。
她一眼便看见他身上那更深更多的伤口,眸光一暗朝他走了过去,她找到机关将人慢慢放下,随后打开金笼,坐在他身边,端起饭碗拿着汤匙给他喂饭。
睺渊乖乖地一口一口吃下,视线却始终钉在她的脸上,终于咽下最后一口,他迫不及待般凑过来吻她的唇角,道:“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徐星星未应,将碗放好后,又掏出事先备好的伤药,开始为他上药,睺渊看着她垂眸上药的沉静模样,心中愈发忐忑,几番踌躇,开口问道:“星星生气了?”
徐星星诧异抬眸:“没有啊,怎么了?”
睺渊朝她的方向移了移:“……我还以为你在怪我滥杀无辜。”
“这里是幻境,又不是真人,还有这不是你的过去吗?我都想将他们千刀万剐,更莫说你。”徐星星认真上药,又开口问道:“只是为何我昨日附身那人死了?”
“这里发生的一切皆顺应我过往记忆,那人本就会死,便是我不动手他也活不了,他死后,你便会自动去往其他身体。”睺渊抬起手指卷她散在耳边的发。
徐星星哦了一声,又问:“那昨日跟你在这里那么多次的……是我吧?”
睺渊:……
他掐了掐她的脸,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徐星星看着睺渊微抽的眉梢,眨眼回道:“我今日特地看了,来之前我一直都是那附身之人的模样,但只要一碰到你,我就变回自己的模样了,这是为何?”
睺渊听罢眉宇甚是欢快,又啄了她的脸一口,笑道:“你猜?”
徐星星忽略他的得瑟,边为他上药边赞叹道:“真神奇,下午我还一直是个男的,一坐你身旁,竟直接变回了原装,这感觉真稀奇。”
睺渊笑不出来了:“你看这奴才的身子了?”
“嗯?这不是顺手的事吗?”徐星星撇了撇嘴,“这幻境很真实的好吗,我下午还帮他上了两次茅房呢。”
睺渊的表情彻底崩裂了,捧住徐星星的脸便吻了上去,徐星星立时便有些喘不上气,却并未挣扎,但在看见睺渊那又破开的伤口后,泪终控制不住地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睺渊察觉到后立时一僵,撤了开来,看着女子的泪眼,慌张地问道:“怎么了?我不是怪你……只是……只是……”
徐星星将他的手拿在手心,又开始上药,泪却仍在不住地往下流,她抽泣地道:“我就是听说昨夜公主来找你了,她折磨你了吧?我在那里呼呼大睡,你却在这里受苦……”
这般说着,她的泪又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地掉。
睺渊的心立时因着这话颤个不停,他垂首在她头顶吻了一下,低声道:“只是皮肉之伤,星星不必在意。”
她没有接话,边哭边给睺渊上药,睺渊也难得安静,只是视线始终定在她的身上。
除却鞭痕和烙印,睺渊身上又添了好几处刀伤,最重之处要属小腹,足有四寸之长,半寸之深,皮肉外翻,甚是可怖,她用了半瓶伤药才将血止住。
她看着这伤,悲戚的同时又生出一股浓重的怒意,她擦了擦泪,恨声问:“这也是那公主弄的?”
“并非。”
“那是谁?”徐星星抬眼看他。
她正与微微垂首的睺渊对视,然后便见睺渊眸色一暗,刀口下的玩意便开始在余光里向她招手。
徐星星:……
我请问呢?
她当即脱下外衣给他盖住下半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那是谁?”
睺渊微微直起了身子,稍微做了个十分无用的掩饰:“那个新宠。”
“他昨日也来了?”徐星星提高了嗓音。
“嗯。并非第一次。”
“什么并非第一次?”
“那公主常带人来此房中行云雨之事。”睺渊答得坦然。
徐星星惊了,看了看那个与金笼相对的大床,道:“让你看着?”
“嗯。”
“她神经病吧?”
睺渊抿唇轻笑:“是的。”
“她为什么要让你看着?”徐星星还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便这般了。”睺渊顿了顿道,“大抵为了让我有所反应。”
反应?
徐星星看了眼她那已经鼓起的衣衫,问:“那……你会有吗?”
睺渊身形一僵,抽着眉梢抬手掐她的脸,声线低且危险:“你说呢?”
“有也是很正常的事。”徐星星稍作劝解就转移了话题,“那新宠为何要伤你?”
睺渊把话题又拉了回来,甚至紧锁了眉:“什么是有也是很正常的事?”
徐星星又瞅了一眼更鼓的衣衫,讪笑道:“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
她的嘴又被咬了,这人一脸怒气的看着她:“你希望我有?”
徐星星不懂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摸着嘴委屈地回:“这跟我希望不希望有什么关系啊……我不希望你就没有吗?”
睺渊双手掐住她的腰,稍一使力便将她抱在身上。
徐星星忙要起身:“你的伤!伤……唔……”
可这人不由分说地摁住她的后脑吻了上来,徐星星生怕刚止血的伤口再次破开,整个人坐在他身上完全不敢动弹,手也只能虚虚地搭在他的肩上。
可她这紧绷的状态很快便被这人全部拨散,她整个人伏在他的怀中,被他吻成了一滩水,他终于放开了她,那炙热的唇来到她的颈间,几番流连又咬上了她的耳,喑哑的声线勾着她的心弦,让她的身子都跟着不住地软:
“我从始至终,只对你有。”
“你要负责。”
“知道吗?”
第126章 上药
徐星星脑子发懵,觉得肾虚的同时,还认为这话十分不符合人类的本能生理反应。
但人家是魔神,人家说了算。且这人的尖牙正在她的耳廓上厮磨着,好似若她的回答让他不满意,他便要把自己的耳朵给咬下来似的。
她趴在他身上不敢动弹,只能去捏他的耳,低声地嘟囔着:“我还不够负责吗?你就差把我给吞肚子里了……”
“……不够。”她看不到少年愈发混暗的眸,倒是能感觉到他更为过分的炙热,他果然咬她耳,轻微的刺痛感让她不由得绷紧了身体,浓重湿潮的气息充斥在她的耳间,暧昧又撩心,“昨夜……我都要……”
徐星星很喜欢他这般在她耳边说话,好似浸在浓蜜中的玉石,湿滑又甜腻,她轻声地应着:“嗯?昨夜怎么了?”
睺渊却并未答话,只将女子扣得更紧,发狠地咬吮着她的耳。
遥记以前为人时,他日日看着那些腥臭的□□在自己面前□□,耳边尽是奢靡之音,鼻间全是腌臜的腥欲之气,那时的他满腔满腹尽是厌恶与憎恨,却从未有过像昨夜一般交杂往复的……压抑与揪扯。
昨夜……不只是昨夜,只要那公主夜宿此房,她便会特意命人点上催情香料,便是真的过往,这些低劣的迷药,亦是不能影响他分毫的。
可昨夜,他脑中不受控地一次次闪过,他与星星在此笼中做的事。
女子的话语和娇吟,女子柔软的唇舌和身体,还有那温热的气息和颤栗的黏潮。
他无数次想要沉溺于这些回忆,可偏偏又必须逼迫自己费力地将其压制下去。
只因他但凡稍微触及,便会情不自禁地,生出反应。
可他又万般不想在那样的情况下起任何波动,便是一丝一毫,亦是亵渎了他的珍宝。
由此,昨日那短短一夜竟比之前数年加在一起,都要难熬。
但徐星星完全不知他心中所想,她见睺渊不回,便更为慌乱,迫着自己忽略他的攻势,急切问道:“昨夜你怎么了?他们怎么折磨你
的?对,你还没说那个新宠为何要划伤你?”
睺渊察觉到女子这般紧张,刚刚纠痛的心脏瞬时舒缓许多,他舔了一下已被他吮咬得通红的玉耳,回道:“无事,左不过因着那公主对我太过在意。”
徐星星更为愤恨,骂了一通后,疼惜地道:“这人也太阴毒了些,你看他划的那个伤口,再往下两寸那还得了?”
睺渊微微一怔,后愉悦地笑出声来,他握着她的腰肢,低声问道:“为何不得了?”
徐星星眨了眨眼:“嗯……也没事……你怎样我都不嫌弃你。”
睺渊的笑倏然僵在脸上,下一瞬抬手便将女子下身的衣衫扯了开来。
徐星星:……
徐星星:……我……你……大爷的。
她想起身,却被锢住了身形,这人扣着她的脑袋疯一般地吻她,身体又故意撩拨她,她浑身发软,脑子糊成一团,好不容易才凝出一缕心神去忧心他的伤口。
她终在交混的气息中寻得一个空隙,连忙撤开了唇,在这人又要吻上时,捂上他的嘴斥道:“刚给你上的药,你能不能不折腾了?”
睺渊睁开双眼,迷离的眸看着她,含混地道:“不好,我要。”
说罢他又探出舌舔她的手心,而那尽是情欲的朦胧瞳仁,却始终钉在她的脸上。
徐星星的心空了一瞬。
少年长翘的眼睫染着薄光,浸欲的黑眸盛着自己。
好看又惑人。
她有些不行了。
也能理解的啊……
毕竟看了一夜的真人a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