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2 / 2)

但……他现下的恢复能力还很是薄弱,且都用来连他的手筋脚筋了,由此身上那些可怖旧伤很难愈合,还添了那么重的新伤……

便是死不了也不能这般可劲造啊。

她的意念还在顽强地做着斗争:“我附身的这人今夜会死吗?若是不会死我得早点回去才好吧……”

“死了。”

徐星星微微一怔:“为何?”

“他将饭食放门口便回了,第二日,也就是明日,那公主发现他并未把饭喂给我后,便将他赐死了。”睺渊咬着她的手指,回得随意。

徐星星抓住了离开借口:“那我要不要出去?毕竟还有我的戏份呢……”

睺渊终把她的手松开,正色看她:“你想逃?”

“当然不是!”徐星星回得干脆。

心理学讲,不假思索的答案未必真实,但好在睺渊不懂心理学,所以他的神色稍缓:“什么戏份?我已经把粥吃完了,戏份早就乱了。”

徐星星啊了一声,有些苦恼:“那怎么办啊?”

睺渊捏了捏她的脸,勾唇道:“这些小事无甚大碍,不会影响全局,便是稍有偏差我也会暗自拨正,你不用管这些,只要陪着我便好。”

说到这里,他的嗓音猝然低了下去,听起来煞是委屈:“星星是不愿与我呆在一起了么?”

徐星星看着这人抬眼看她的可怜神色,心不自主地软了下去,她捧着他的脸,柔声哄道:“怎么可能?我好喜欢和你在一起,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睺渊圈着女子的腰肢,呼吸愈发粘稠,又凑过来吻她:“那……星星……不愿给了么?”

徐星星被这人粘得腿软心更软,还未开口,便听这人又道:“昨夜,他们让我闻了一夜的催情香……我……好想你,好想你……”

徐星星怔了,丝毫抗拒也无了……

思考须臾,她稍稍离开这人的唇,望着他尽是渴望的好看眉眼,轻声道:“……那你不要动,让我来,我轻轻的,好不好?”

睺渊的眼神清澈一瞬,后脸色立时爆红,甚至连着耳朵和身体都散出了好看的淡粉色。

徐星星看着这人一副纯良少年的模样,心中瞬觉十分无语。

不是,昨天啥啥都做了。

今天这幅样子显得我像个游刃有余阅尽千帆的老油条。

虽然没这么做过……

但……她也是见过猪跑的人。

于是她稍稍抬身将未被睺渊撕破的裤子褪下,准备脱里衣的时候,瞥见少年一错不错的眸子,羞意腾起,她抿了抿唇决定将里衣留下。

又回到刚刚的姿势,她被少年那赤裸裸的眸看得实在羞赧,索性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唇舌几番勾缠,喘息肆意交杂,少年承着她的吻,温顺地扣着她的腰肢,乖巧又听话,跟刚刚那副饿狼模样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体温升高,少年慢慢靠在金笼栏杆上,徐星星勾着他的脖颈伏趴在他的身上,又吻了须臾,她微微撤身,看着少年还未褪去粉红的眉眼,轻咬下唇慢慢坐了下去。

少年难耐仰首,徐星星便瞬时吻上,后稍离了他,借着窗外快要落下的天光,开始起伏。

而少年隐在暗处的眸色尽是羞意与痴迷,便是喟叹之时视线也始终锁着她的样子。

徐星星刚开始还有些不得要领,后来很快便找到些许意趣,她尽量放缓动作,但不多时便觉得累了。

后半程还是在那人的帮助下完成了最终任务。

她趴在这人怀里缓了好一阵,平复呼吸后,像个努力的男人一般,圈着他的脖颈问道:“怎么样?舒服吗?”

少年眼睑微颤,眸中未融的情欲叠得更为浓烈。他直接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徐星星猝不及防惊呼一声,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好几处伤又开始溢血。

我……你……大爷……

所以她刚刚费劲了个寂寞!

睺渊不等女子开口便直接吻上,直到细碎的吟声响起才将心中的躁欲压下。

为何?为何?

明明是从未有过的舒爽为何又会积起更盛的渴望?

明明他心中的欲壑被霎时填满为何又会在释放那刻全然干涸?

想要,想要。

不够,不够。

“星星……星星……”他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停地唤着。

徐星星在他的动作中脑子全然空白,颤着身子抓着他的发直接选择放弃治疗:“……我再给你上药……我就是……狗。”

“不要,我喜欢星星给我上药。”他的眸子被疯意占尽,他发狠地要着她,舔舐着她,感受着她,“星星……下次还要给我上药,好么?好么?”

若是能再主动如刚刚那般……

便更好了。

便再好不过了。

怎么办……只是想想他便觉得快乐的想要死掉。

……便是让他自己往身上捅几个窟窿他也万分甘愿。

星星,他的星星。

是他的。他自己的。

“星星,舒服吗?”

“你……你慢点……”

“不要……我要你,我想这般要你,你是我的对吗?是我的。”

“……嗯……”徐星星的腰不受控地抬得极高,整个人宛若溺水一般费力地喘息着。

“星星是谁的?嗯?”睺渊引着诱着,索取着又给予着,不厌其烦,不知疲倦。

“你的……嗯……”

“我……是谁?”

“……小黑……睺渊。”

“星星,说完整好不好?”睺渊压着她,拥着她,又迫着她,让她退无可退,只能缠着他迎着他。

徐星星头皮发紧,浑身发麻,电流一阵阵从五脏窜入每个神经末梢,又从每个末梢转至每条经脉,她难耐酸麻,炙热却又渴望,她只能按着本能开口,只能顺着本心说话,

“……星星……是小黑的……爱你小黑……你……好舒服……”

睺渊欢愉的像要疯掉,他紧紧地锢着女子,一遍遍地重复道:“星星,我的星星,我爱你,不许离开我,知道吗?不许离开我。”

夜很长,却也很短。

徐星星都不知自己到底是何时睡去的,睁开眼看着外面明媚的天光,和那熟悉的大通铺,缓了许久也未将脑中那疯狂偏执的人影挥去。

她捂上自己狂跳的心,想着昨日那肆意疯狂的画面,脸都不由升起温来。

我的天呐。

这也……太……

光是这般回想都十分腿软了。

虽说要由着他,但她也得为自

己的肾着想啊。

又在床上躺了须臾,她缓了缓心情,便随着众人一同起床了。

原本她还想着要不要稍微缓两日再去见睺渊,谁知之后一连十余日,那公主竟然皆宿在睺渊的房中,且从早到晚,一刻未出。

便是送饭,也只许人送到门口,再由公主的其他男宠拿到屋中。

徐星星一开始还能状似平静,但很快便愈发焦灼,这份焦灼又快速转为坐立不安,辗转难眠。

这种忐忑煎熬的心境终在她和睺渊分离第二十日时全然爆发,徐星星再也忍受不住,在打听到今夜只有公主一人夜宿时,她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往那偏僻的院落潜去。

第127章 潜入

徐星星这次附身在了丫鬟身上,虽是个底层丫鬟,但这段时日下来,也并不白干。

这公主府的上下人员,住所路径,巡守防卫都给她摸得一清二楚的,甚至连公主何时来月信都牢牢记在心里。

就是为了保证以后能见缝插针地偷寻她的“情夫”。

甚至为了今夜计划,她提前好几日便开始做“偷情攻略”,连迷香都备上了,就是为了今日能和她的心上人顺利会面,嗯,以及会面后尽可能多待一会儿。

躲过了三四队守卫,顺利摸进那偏僻小院,将守在外面的侍女打晕放好,随即来到窗边学电视上用手指戳破一个窟窿,开始点迷香。

后蹲在地上等了须臾,看时间差不多后便悄悄推门进屋。

谁知一推门便与笼中那亮晶晶的眼珠子对视了。

徐星星:!!!

不愧是你,迷香都奈何不了您。

所以之前那个催情香是不是也没用?

……

但这不是重点,此时那双眸子都要在夜里放光一般,透过夜幕在她身上聚焦,如果有热量她现在怕是都要着火了。

她猫着腰进了门,又轻巧地将门合上。

瞟了眼床幔中隐约透出的沉睡人形,慢慢地来到了笼子旁。

睺渊早就等在靠近她的一侧,不知为何,今日他并未吊在笼子里,且穿上了衣服,徐星星诧异的同时又甚是欣慰。

她用手势示意睺渊等一下,后悄咪咪地来到床边,拿出钥匙将金笼打了开来。

打开的瞬间,她便被猛然拉到一处炙热的怀中,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将她全然包裹,直她有种睡在新晒的棉被里一样的踏实感。

耳边响起喑哑嗓音,听着万般委屈:“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

徐星星低声骂道:“这公主怎么回事?这么久了都不出你这门,吃喝拉撒全在你这院中,可急死我了,我能不能去把她砍了?”

睺渊似被这话取悦,埋在她的颈窝笑了一阵,随即将她抱得更紧:“你都不想我么?”

徐星星抬脸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认真地道:“想,想死了,再见不到你我都要得相思病了。”

睺渊的心立时跳得极快,稍一使力便把她压上栏杆,俯首吻了上去。

炙热的舌探到她的口中,直让她深喘了一口气,电流在皮肤上快速蔓延,瞬间便激起一层鸡皮。

她揪着他胸前的衣衫仰首应着,舔吻他的唇舌,轻咬他的唇瓣,与他的舌紧密的勾缠着,不让他稍离。

睺渊察觉她的主动,欣喜着给的更多,他将人牢牢地锢在身体与栏杆之间,整个人紧密地贴在她的身上,好似要将她塞入胸腔一般。

徐星星亦欢愉地承着,直到一只大手探到她的里衣内时,她才被烫得清醒过来。

她忙摁住少年的手,撤开他的唇,斥道:“有人呢,你疯了!”

后觉得这话太重,便又凑到他耳边解释:“那个迷香便宜得很,丫鬟的工钱太少了,只能买这劣质产品。”

看着少年又染上委屈的眸,她心里甜滋滋的,垫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姐姐带你出去溜溜,好不好?”

睺渊的眸子清澈一瞬,脸开始发烫,幸而黑夜掩住了他的羞意,他低声嗔怪道:“我比你大,什么姐姐?”

“嗯?”徐星星看着眼前这看似只有十五六的少年,眨了眨眼,凑得更紧了,“那哥哥快告诉我你脚上镣铐的钥匙在哪,我们快些出去吧?”

她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唇瓣,柔声道:“我等不及……想要,哥哥了。”

睺渊的脑中霎时炸开电光,这段时日的苦痛折磨瞬时烟消云散,他想咬上女子的唇,却见女子事先防备般蹲下身来。

他看见蹲在地上的女子笑着看他,一副得逞的样子,心中又软又麻,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她低头开始观察他脚上的镣铐。

睺渊看着地上蹲成一小团的女子,好一阵才让在喉咙跳动的心回到胸膛,他也蹲了下来,道:“这镣拷的钥匙被人拿走了,不在此房中。”

“本大人可不是吃素的。”徐星星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根铁丝来,拧了拧便往那锁眼里捅去,边忙活边问,“这段时日她可折磨你了?”

睺渊当然知晓这个她指的是谁,于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徐星星用手扒开他身前衣衫往里瞅了瞅:“我刚刚便觉你身上的血腥味少了许多,她是换了什么别的法子了?”

她总觉得自己这么问十分奇怪,看着是在关心他,却更像在对他遭受的痛苦刻意回避,好像问了便可安心了,问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反正什么也做不了。而这种细细密密的别扭直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开始窒息。

她到底,是不是爱他?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意他?

是有什么不对的吧。

一定有的,可到底是什么?

睺渊看着她,忽而笑了,凑过来吻她的唇,道:“星星不必在意这些。”

又是这句。

是的,他每每这般说,她便就真的不在意了。

他法力高,能力强,人又聪明,除了爱在她面前撒点狗疯,对其余一切皆不在乎,可遇事时却又总是胸有成竹,所以,她就自然的相信他,觉得只要交给他就好,她可以不管,可以不动脑子。

她也最是擅长。

一直都是这般。

忽而一声极细微的咔嚓声,将她的思绪打断,垂首看去,便见那镣铐被打了开来。

徐星星很轻易地便忘了刚刚所想,立时得瑟起来,看着眼前那人,扬眉道:“怎么样?姐姐厉害吧。”

这般说着又将他另一只脚铐也一同打开。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堆镣铐放在一旁,俯身想去看看这人脚腕上的伤,却被眼前那人猝不及防捧住了脸,吻了上来。

她开始只以为这人只是小亲一下,便顺着本心回应,不,不只是本心,从刚刚开始,她便觉得体内生出一种比她本心更为灼热的东西在她小腹中滋滋冒烟,四散蔓延,如今更被这吻瞬间点燃。

她身体热腿又软,看着睺渊好看的唇就想咬,看着他穿的衣服就觉得碍眼。

这人吻着她的感觉与之前相比,爽度更是成倍叠加,直让她身上的每根毛细血管都跟着颤栗,在她口中勾缠的灵巧唇舌,含咬自己的殷红唇瓣,还有禁锢着她的双臂,以及她身下那炙热的身躯,每一寸每一毫都让她深度着迷,不想分离。

等等……

身下?

她怎么亲着亲着把人压在身下了?

不止……

还扒开了人家的衣衫,扯开了自己的衣带……

……应该停下出门去了。她心里这般想。

可身体却丝毫不想离开这人的胸膛。

她终于感觉出了不对劲,费力地支起身子,聚起最后一丝理智问:“这房中现下有催情香么?”

睺渊隐于暗夜的眼眸浑浊得厉害,手不知何时已探入她散开的衣中或清轻重的揉捏着,他看着她,眼神肆意又魅人:“有啊……你还能忍得住么?

“姐姐?”

徐星星:……

她脑中的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撩断了。

且断得十分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连粘都粘不上了。

她好像也……不想再沾上了。

她顾不上矜持,只剩本能催着她去索取,如在沙漠中行走数日的行人,焦渴万分,而只有这人是她的水源,是她的甘泉。

她附身吻他的唇,吮他的下巴和侧颈,边吻边道:“怎么办……好像……好像真忍不住了。”

她透过衣衫厮磨男子的身体,还不忘嘟囔:“真费劲,还得脱,以前光着多省力。”

睺渊哭笑不得的同时却也觉得甚是欢愉,他扣着女子的脑袋含住她已开始不知降低音量的唇,稍稍勾指便让她瞬时软了身子。

徐星星瘫在他的怀里,好似努力的猴子吃到第一颗果子一般满足,却仍渴望着更大更多的奖励,她抱着他,缠着他,吻着他,躁动的身躯化为浮躁急切的动作,却不小心碰到了一旁散落的锁链,空寂的屋中发出一声颇大的响动。

床榻上的人身形一颤,好似听到了,刚刚平稳的呼吸停下,开始动作,而徐星星现在脑子混沌,已什么都不甚在意,只有眼前的果子,

她想吃果子。

甜甜的果子。

她还在吻着少年,央着缠绵,终褪去了所有束缚,将自己覆了下去。

随后她喉中不受控地发出一声细碎的吟声,被少年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唇。

睺渊吻着女子,不忘观察床榻上的那人,好在那人只翻了下身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又看向自己身上那蹙眉绵软的小人,那双水眸全是迷离,都有些神智不清,好似完全忘了如今是什么境况,只顾着与自己亲近。

而他也是万般欢喜。

他的心跳得极快,直接拥着女子坐起身来,女子柔柔地抱着他,唤着他,他亦回应着她,索要着她,不忘在她发出声音时覆住她的唇。

徐星星觉得自己好热好热,抱着她的人比她更热,她却喜欢的很。

她脑子朦胧得紧,什么也抛下了,也什么也不在意了,只想抓住此刻的满足,只要留住当下的欢愉,便是他稍稍离去她都不愿,便是他有一刻分心她也不许。

而这人也万般顺着自己,她要吻他便使力的吸吮着她,直到她唇舌发麻,她要抱,他便紧紧地抱着自己,丝毫不分,他什么都应,什么都依,只是不让她发出声音。

可他却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她听不太清。

她很是不满。

他用嘴堵,她便咬他,可他偏偏更为炙热,他用手捂,她便舔他的指,于是她被捂下的声音更多。

几次,不记得了。但终于在天色将亮未亮时让她找回一丝理智。

她开始自己捂唇,可这人却故意甜吻自己的手背,她咬她的手臂,这人便蹙眉将她的双手锢在头顶,把他的手或唇送于她咬。

她很欢喜,身体更欢喜,而脑子却渐渐生了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这催情香药效是不是有些太猛了?睺渊没事也就算了为何那公主也没事?

对,成日闻成日闻,产生抗药性也十分正常。

还有,睺渊刚刚都跟自己说了什么?

她要问吗?好,嘴又被堵上了,那就……

不问了吧……

最终这次会面……就这般单调的结束了,直到最后她和睺渊都没说几句话,便是门也没能出去,她费力打开锁链的唯一用处就是方便改变姿势。

有点无语。

但也正常的……吧。

直到离开她也不知晓睺渊近几日受了什么折磨。

可她摸着他身上的伤都好了差不多了,是不是代表,他能处理,她不用太过担心?

她带着疲累的身体干了一天活,摸了半日鱼,终于等到睡觉时刻。

她很快睡着,却倏然被人吵醒,原是一个半夜值守的丫鬟慌张进屋,弄得门椅一阵哐当作响。

众人厌烦抬头,看清来人后不免一阵烦躁,有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小桃,能不能小点动静,没见人都睡了吗?”

谁知小桃一脸惊恐地颤声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众人看一项冷静自持的小桃此时脸色惨白如纸,便纷纷问道,“怎么了?进贼了?怎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了?”

小桃的冷汗顺着脸颊流到下颌,双眸大睁:“公主……公主被人刺杀了!”

徐星星的睡意瞬时全无,心脏狂跳,忙支起身问:“谁!?”

小桃一副惊鸿未定的模样:“就那……那个偏院的男宠,叫什么来着?”

“春松?”徐星星发出的声音好似离自己很远很远。

“对对,就是他!”

“那他呢?春松呢?现下如何了?!”徐星星已瞬移至小桃身边擒住了她的手。

众人全然呆愣迟迟未反应过来。

小桃的手被捏得生疼,看着眼前的女子生出一阵陌生,只能下意识地回:“听……听说……公主下令让人将他抽筋剥皮……”

“那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啊……我刚刚听说此事,但好像……已经扔出去了。”

第128章 吻我

好似有一桶冰水把徐星星从头灌到脚,她整个人失温,发寒,僵硬,颤抖。

反应过来时她已冲出了屋,开始找人。

她用着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寻遍城中数十条街道,可并未找到睺渊的身影。

小桃只是个底层丫鬟,听说的并不一定是事实,于是她又返回了公主府,将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亦全然没有他的影子。

被她抓住问询的人,皆一脸茫然与惊恐。阻拦她的人,她下手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她恍惚理解了睺渊,理解了那种烦躁到想让所有人去死的漠然。

装什么好人?

都去死吧,都去死吧,敢伤他的人,都去死吧。

恨意与畏惧齐生,焦灼与绝望同起。

神识打不开,她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她脑中的弦也崩得越来越紧。

都去死吧!

她什么都不顾了,直接闯入公主府中最奢华的院落,几招便夺过一侍卫的剑来,冲进公主房中。

谁拦她她便杀谁,几个利落的攻势便砍下了一地的头颅,她穿过众人,长剑直指榻上那人,恨声问道:“他在哪?”

那本十分虚弱的公主,面目忽然诡异起来,裂开了唇看着她,笑道:“这些都已发生过了,你想改变什么?想阻止什么?你忘了?这是他之所愿啊。”

她身形一僵,整个人不受控地坠入阴寒。

是啊,发生过了,她已阻止不了了,这只是幻境,是他心底下意识选择的愿景啊。更何况睺渊有复原的能力,他死不了,他们只要出了这幻阵就好了,就还能如之前一般了……

所以……

……她就要一直把头埋在沙子里,当个被人护着的鸵鸟吗?

她就该任他为了自己,全无怨怼的再去体验一遍这些锥心刻骨的过去吗?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啊?

她与那狗逼氏尘和恶心的公主有什么区别啊?

他们仗着权势,仗着法力,那她呢?

她终于剥开混沌看到那点不对劲是什么了。

她一直一直依仗的,都是他对她的爱啊。

他的爱偏执疯狂极端病态,可又纯粹赤诚极致偏爱。

而她呢?看起来宠溺实则随时准备抽离,看起来欢喜实则从未真的与他实实在在站在一起。

她这,算什么啊,玩弄他?

是,因着师叔沈黎,因着程雪和方启,她便想要逃开,想将他推离,可,就全怪他吗?

她是从何时开始,把自己的那份错,也全然填到了他的身上了啊。

他感觉到了吗?感觉到了吧,可他竟毫无怨言,只心甘情愿地受着。现在都要为了她,再去承一遍这宛若炼狱一般的苦楚,再往这噩梦中重走一遭。

他明明厌恶的啊,明明憎恨的啊。

她的眉目尽是寒凉,一剑贯穿那公主的咽喉,随后长剑在脖间一架,使力一划,鲜血在颈间散开,她倒在地上,视线很快模糊。

失去意识前,她脑中闪过一段对话:

“好巧,我正好附身到为你送饭的人身上。”

“这可不是巧。”

待她追问,睺渊却只笑不语。

所以,若她死去,是不是,就能去往离他更近的地方了?。

她猛然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立时看向周围。

眼前是一处密室,屋中存有诸多被清理干净的刑具,皆摆放整齐,而她附身这人睡在一还算整洁的床榻之上,由此这屋子虽看起来可怖,但应是一处供人休息之地。

她刚要起身出门,却于一人

迎面对上,那人看见她后,急切道:“正好醒了,快去替我的班。”

“替班?”徐星星呆愣道。

“公主府刚送来的,说要整张人皮,剥皮是个细活,一个人不成,你去打打下手,我拉个屎,等下就去换你。”那人说着便一刻不停地往外走。

徐星星身体发冷,嗓子阻涩,她听见自己道:“……在哪?”

那人诧异回头,一脸憋不住屎的样子:“睡懵了?往里走到头左拐,咱们……”

徐星星窜出去了,以正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

这段路程以她的速度也不过数秒,却让她生出这是世间最长距离的错觉。

她终于到了那牢房之外,抬脚便踹开了门,里面的人惊慌抬头,看清是她后,张口骂道:“你犯病了?能不能慢点!”

骂完便又接着埋头干活。

徐星星顺着他的手臂看去,只见这人的手,正一点一点地沿着脊背,仔细地剥着木床上那人的皮。

而她一直找寻的少年此刻正趴在木床之上,脸部朝内,一动不动地承着这酷虐之刑。

他整个背部的皮已被全然剥开,甚至连后颈的鲜红肌理都暴露在外,血液徐徐不断地往下流着,木床之上全是血腥,整个地面已满铺殷红。

“诶?还愣着干嘛?快把架子上的剪子递给我。别墨迹,公主明早还要这皮呢!”施刑人这般对徐星星说罢后,又俯首对少年道,“你还真是硬气啊,要不是还喘着气,我都以为在剥死人的皮呢。”

施刑人察觉到有人来到他的身旁,脸都没抬地自然伸出手来,可他却并未等到剪刀放入手心,而是在来人手中一转,送入了他的喉间。

徐星星处理完这人后,迅速将外衣脱下,将木床那人牢牢裹住,背着他逃离了此地。

有人拦路,有人追杀,但对于徐星星来说皆不过如此,她很快便将那些人甩在身后,逃出城外。

而睺渊自始自终都乖顺地圈着她的颈,一言未发。

徐星星也并未开口,她借着现世的记忆逃往近处的一座山中,寻到了一个天然山洞。

她把睺渊慢慢放于一个平稳的位置后,又在一旁点了个火堆,才过来仔细看他。

少年脸染鲜血,面容苍白又迤逦,他也在看她,眸色柔缓,声线又轻又低:“星星,对不起。”

徐星星心中瞬时腾起泼天委屈和怨气,抬手抓住那人的衣领咬上了他的唇,她用力将那泛白好看的唇瓣咬破,心脏与此同时也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待撤开时,已满脸的泪,她并未应声,刚欲起身,却被睺渊拉住了衣袖:“星星……可是在怪我?”

徐星星用袖口将他的脸颊上的血细细地擦干净,道:“你背上的伤需要处理,那些已剥下的皮都快团在一块了。”

睺渊却执拗着握住她的手腕,抬眸道:“不用管它,我想看着你。”

徐星星看着这人偏执的眸,脑中忽而闪过昨夜那双尽染情欲的瞳仁,便是那般的疯狂索取之下亦是这般的倔强执意,而那时他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呢喃的话也终在此刻转为清晰:

“星星,不要厌弃我。”

为何这般说。

好像自她进入幻境,他便一直说着这般的话。

她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会厌弃。

她慢慢俯身在紧握着她手腕的指节上轻轻吻着,抬眼看他:“我要管。”

睺渊的手被这吻灼得猝不及防颤了须臾,女子看准机会挣脱开来,来到他的后背。

他的身子僵得更为厉害,嗓音都变得嘶哑:“……很丑。”

徐星星看着后背那血肉模糊的一片,好容易才止住双手下意识的颤意,听他这般说,她又在他后脑勺啄了一下,道:“怎么会?你在我心里最完美。”

又是信手拈来的情话。

睺渊的身形倏然更僵,道:“乱说。”但周身的气息却无法抑制地轻盈起来。

他一向这么好哄。

这般想着,她的情绪便愈发地往下坠去。

她将他黏在后背的头发慢慢剥离,又将那已然皱折的皮肤轻轻拿起,她纠结一瞬,想着以睺渊的体质,大抵将这些皮重新覆于他的背上会更好恢复,可刚这般动作,便听睺渊道:“割下来便好。”

徐星星一怔,道:“好。”

说着便用刀刃沿着那皮肤与肌理相连的边缘缓慢割划。

尽是覆血的皮肉湿滑柔腻,不由让她想起之前触碰的光滑感觉。相似的触感,一个鲜活炙热,一个却可怖死寂。

这个想法让她的泪又不受控地掉,她只能用手肘不断地擦。

她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细,可不免还是溢出许多血来,不多时,她的手上已被鲜血染尽。

她终于将那些皮肉处理完毕,睺渊的整个后背乃至后颈只剩了赤裸脆弱的红肉,可她身上没有药,亦无法包扎,由此完全不知接下来改做些什么。

只能看着。

她不敢看,却又自虐般的紧盯着。

睺渊大抵察觉她的心绪,便道:“放着便好,它自己会长好。”

“明日我就去买药。”徐星星道。

“不必。”睺渊微微向后侧脸,声线放得极轻,“星星,明日把我送回那个村落吧。”

“哪个?”徐星星问。

“遇到氏尘之地。”睺渊说到此还顿了顿,后笑着道,“如今我还有法子让氏尘将我带走,再过几日痊愈后便有些麻烦了。”

徐星星心中那股怒意又冲入脑中,她冷声道:“我不会把你送过去的。”

睺渊身形微微一颤,后声音变得柔软,似在劝解她一般:“星星,该发生的事,是躲不过的。”

徐星星的心揪的厉害,眸中再次染上泪意,反驳道:“为何躲不过?这只是幻境,又并非真的过去!”

空气静寂一瞬,洞中只余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响,周边漂浮着浓重的血腥气,闻得多了竟会觉得甜腻。

睺渊先打破了安静,他的声音低得像幻觉一般,在这山洞中竟有几分空灵:“星星……”

徐星星擦去脸颊的泪,起身来到睺渊的身前,少年抬头看她,黑亮的眸折着火光,沉寂又脆弱。

她掀开衣摆跪坐在地,平视于他,认真问道:“睺渊,你为何要瞒着我剥皮之事?”

睺渊眼睑微颤,还未说话,便听女子又道:“你应是怕我烦心,便故意不让我知道此事的,对吗?”

睺渊看着她,沉默良久,终点了点头。

女子又道:“那,你可还有其他的事瞒着我么?”

睺渊的瞳仁剧缩,只一瞬又换回平常,他刚要开口,女子打断了他的话:“我先说,你再回答我,好么?”

这般说完,女子凑得更紧了些,将他的两只手一齐捧在了手心。

小手,团着大手。

睺渊的心不由的又软又颤。

徐星星捧着他的手,许久,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对不起。”

凉风忽起,吹得二人的发缠在一起,一颗清泪顺着脸颊滑下,徐星星未管,只望进男子睁大的眸,又认真道了一声:

“小黑,

对不起。”

说出这一句,后面的话便紧跟着汹涌而出,她从望着他到不敢望着他,但话还是一句一句地淌了出来:

“对不起,明明以前说不离开你,不会丢下你,还一次次地将你推离。”

“对不起,师叔的事明明我和他都有责任,我却全怪到你的身上,说狠话,还不理你。”

“对不起,让你没安全感到这种地步……”

“小黑,我有很多想不通的事,很多,但我现在不想想了,我想听你说。”徐星星将他的手握得越来越紧,泪也越来越多,“你会告诉我吗?还是,因为我之前让你伤心,让你难过,你就永远不会再相信我了呀。”

她是何时觉得这个幻境不对劲的?

是在与睺渊缠绵不知何时睡着,第二日却会正好附身在为睺渊送饭的那人身上时?

是睺渊明明说她是公主赐死的,但她完全不用经历此事时?

还是她再次醒来附身在一丫鬟的身上,而睺渊在前一日刚因她看了其他男人的身体生了怨怼时?

他好似对这幻境是有一些掌控能力的。

可他身上的伤又从来真实。

她在疯狂寻他之时,撞见一面熟的男宠,她逼问他,这人一脸惋惜地回道:“他死了我也神伤啊,若不是他犯了刺杀公主之罪我定会为他求情的,真是可惜,放入他体内的蛊虫我还未来得及取出他就被人带走了,我的心肝,可心疼死我了。”

“什么蛊虫?那可多了去了,但他还真是奇怪,情蛊对他无用,让百足虫从他耳朵钻进去,亦控制不了他的神智,便连蚀骨蛊都没能让他哀痛求饶,今夜幻蜘加上情毒,我还以为他和公主的事定能板上钉钉,没曾想他竟能脱离幻术伤了公主,哈哈,真是奇也怪哉,奇也怪哉啊。”

这男宠明明一脸痛惜,却说着阴毒残虐的话语,徐星星直接将他房中的蛊虫全扔到了他的身上,将整个房子全然密封才转身离去。

她那时的神经紧绷,脑子朦胧,却在终于寻到他,再将他不由分说地带走时,碰到了些什么。

为何,她杀了公主又救了睺渊,这幻境还不溃散?

那公主死前是怎么说的?

“这是他之所愿啊。”

所以,他之所愿到底是什么?

她看向少年,泪却阻了她的视线,她想抱他,却又怕碰到他身后的伤,她干脆将两只手都与他十指紧扣起来,接着道:“我……是不相信男女之情的。”

感受到少年身形剧烈的颤动后,她更抓紧了他的手:“不是,我说错了,我是不相信有人会爱我长久的。我的父亲曾为了母亲放弃了很多很多,好不容易在一起后,不出几年却还是喜欢上了别人抛下了母亲抛下了我,所以,我便一直以为男女之情大抵都是这般,没什么好的。”

睺渊的声音艰涩得紧,含着血气一般:“那你说……爱我是……假的?”

“怎么可能!”徐星星扣着睺渊的指尖发白,“我说爱你,是真的爱你,可我大抵在这种亲密关系中有点缺失和回避,我会下意识的不去想未来之事,并事先为自己准备好你变心后的退路。”

“变心?”睺渊的身体瞬时绷得极紧,“你怕我……变心?”

“对,也许不止,我不知道。但这并不是我不爱你,只是我潜意识在保护自己。”说到此处,徐星星将泪擦干看向睺渊,少年的脸上也染了血泪,望着自己的瞳仁都在颤抖着。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我刚来到这个世间时,系统,就是那个神曾告诉我,若我完成百兽册的任务,会让我许一个愿望。我的愿望一直都是,回到原来的世界。”

她的双手瞬时被睺渊握得生疼,她面色不变,继续道:“但以后这个愿望变了,便是以后我真的想回到那个世界,我也要带着你。”

“我会打破我的退路,磨去我潜意识的回避,走到哪里都带着你,我会将我的未来和你深深绑定,再也再也不想着推开你。睺渊,好吗?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洞中的火已然渐熄,可没人去管,无人在意。

睺渊的眸子不受控地坠下了掉线珠子般的血泪,呆怔着看着她,几番张口,却未发一言。

不知过了多久,睺渊终于启唇,可声线却嘶哑得紧:“你……真的不会再抛下我了么?”

“不会了。我发誓。”

“星星……”

“我在。”

“吻我。”

徐星星撑起身体,将唇送了上去。

唇舌从轻触到厮缠,气息从颤抖变为粗喘,甜腻的吻夹杂了泪水的湿咸。

许久才停了下来,徐星星朦胧片刻,才发现她不知何时被睺渊抱在了他的腿上。

她稍缓呼吸,捧着少年的脸柔声问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还有什么在瞒着我么?”

睺渊圈着她,却将眼睑垂下,不敢看她:“我说了,星星不要生气。”

“我听听看。”徐星星吻了下他的颤动的睫毛,“该生气还是会生气,但是生气也不会离开你。”

睺渊怔愣一瞬,后慢慢将脸埋入女子颈窝,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好一阵才开口讲述:“这幻境本就是我心中所愿,改变是发生在你到来以后。若你未来,这幻境便会一直这般走下去,大抵会直到我在灵兽山遇见你时才会结束。可你来后,这幻境立时探得我之所图,将你设成将我推至圆满的一环。”

徐星星蹭着他的耳,问道:“什么是一环?”

睺渊的嗓音有些哑:“便是,你所作所为不受我过往束缚,即使偏离真实过去,也算做幻境本身。”

“那我一开始就可以将你强行带走?”

“是。”

徐星星叹了口气,小心避开他受伤的后背,拥着他轻声问道:“那你为何不与我说?”

“我不愿。”睺渊将她拥得极紧,像个无赖又缠人的孩子,“我不愿你为了救顾诺而刻意哄我。你良善心软,对他人皆至真至诚,可我却卑劣不堪,只想将你独占。我身处此幻境,正是劣势之时,便想着,在这里,你就只能心疼我了,你就只能对我笑了……想到此处,我便更不想与你说了。”

徐星星的心突突地跳,终忍不住侧首吻了吻他的耳廓,道:“你哪只眼看我对别人至真至诚?我那是讲文明讲礼貌好吗?我在这个世界想的一直都是赶紧完成任务回家去,但……只在面对你时不一样。”

睺渊一怔,抬脸看她,眸子亮闪闪的:“不一样吗?”

徐星星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唇:“当然不一样,很不一样,只有你才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我才是徐星星,不是许星儿。还有很多很多,以后我会慢慢讲给你听,好么?”

睺渊喜欢以后这个词,他看着女子,喉结滚了滚,终忍不住又吻上了她。

熄灭的火光因着凉风的吹拂,亮起星星点点。就如睺渊如今微微颤着的心间。

缠绵许久,终于停下,他看着女子迷离的眸子,轻轻蹭上女子的额,呢喃道:“……明明怕你厌弃,却又盼你疼惜,明明怕你入这幻阵,待你真的来了,便想着若在这幻境中能利用我之苦楚为你架上一道枷锁,那便再好不过了。

“星星,我这般,是不是很卑劣?”

“卑劣谈不上,但有点道德绑架。不过……”

徐星星终忍不住问道:“你说了好几遍了,但是我实在想不通,你是在怕我厌弃什么?”

睺渊沉默须臾,敛眸道:“我如今……很是软弱无能。”

“正好我可以保护你啊。”徐星星答得利索,“如果我什么都不会还被人欺负,模样十分狼狈还特别丑,你会厌弃我么?”

睺渊被她问得激动起来,抬起的眸子尽是阴鸷:“谁敢这么对你,我便将他——”

“我知道。”徐星星打断了他的反派台词,“所以,我也和你一样。”

这般说罢,她又反思一瞬:“不,我比你差多了,但我以

后,会更爱你,好好爱你,会全心全意的爱你,不会再想着离开你。所以,你不可以再故意伤害自己,惹我心疼了。”

第129章 魂魄

说到此处徐星星颇为无奈地揉捏着他的耳:“只是为了让我心疼,为了给我带上道德枷锁,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你傻不傻?你都不知道痛的么?若今日我去的晚了,你真让人把皮都给撕下来么?”

“那又如何?”睺渊顿了顿,再开口时声线低了下来,“我唯一的顾虑便是怕吓到你,也怕你……觉得我丑……其余那些都不算什么的。”

徐星星捏着他耳朵的手指划到刚刚被她咬破的唇瓣上:“怎么不算什么?小黑,你一直说我是你的,那你是谁的?”

睺渊的身形一颤,探出红舌,轻轻舔了一下那不安分的指尖,紧接着轻声地,不确定般问道:“……星星,你要我么?”

我不要你,我敢不要你么?!

你听听你这什么绿茶语录!

徐星星简直想再往他的唇上啃一下,嗓音都不自觉染了怒:“什么叫要你么?你不让我要还想让谁要?咱们都这样那样,那样又这样了,你不认账了?”

睺渊听了这话立时直起了身子,睁大眸子反驳:“我如何不认账?明明是你总不认账。”

徐星星无力反驳一瞬,随后长臂一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那好!那我今日就摊开了与你说,你,睺渊,是我徐星星的!所以,你身上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手指甲,都是我的,你得好好保管不能让它们受伤,若是你再故意受伤……

她斟酌片刻,下了结语:“那你就打地铺自己睡吧!我不和你一个床,更别说亲亲抱抱,便是拉手都不行,听见了没?!”

睺渊的眼眸越睁越大,也越来越亮,都能化成俩灯泡将这山洞照亮了,他呼吸有些深,沉默许久才应了一声:“……听见了。”

一分的委屈,九分的欢欣。

他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双臂将她拥得极紧,丝毫不像个身受重伤之人。

他抵着她的额痴痴地笑着,只知一声一声喊着星星,傻了一般。

徐星星心头萦绕的不快被这人身上散出的欢欣拂散大半,她的唇角也不自觉勾起,凑过去吻他那被咬破的唇瓣,喃喃道:“还好我去得快,莫说你被整个剥了皮,便是如今这般,我的心疼得都要死掉了……”

这般说着,徐星星刚刚好些的情绪又要不受控地往下坠:“……还有蛊虫,那些蛊虫还在你身体里?疼不疼?可有法子取出来吗?”

睺渊眼睫微颤,由着女子在自己唇上吻着,低声问道:“……星星如何知晓蛊虫的事?”

徐星星听到这话便气得要死,直起身子便开始讲那男宠之事,谁知刚讲一半便被睺渊打断了,他的声线含着微微惊意:“你……杀了他?”

“是啊。”徐星星回道,“不止是他,我把公主也杀了,把好几个为非作歹的男宠都给杀了,若不是急着找你,我都想点一把火把那公主府给烧了。”

睺渊的嗓音存了颤意:“……星星……那时便已猜到,你做此事幻境不会坍塌了么?”

徐星星诧异回道:“怎么可能?当时我脑子发懵,只顾着想怎么找你了,哪里有余力思考这么复杂的东西?我那时只看见他们便想杀了他们,没考虑后果。直到救出你,神思稍微冷静后再忆起之前种种,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的,”

“为何……不考虑后果?”睺渊竟有些语无伦次,“幻境若是坍塌,我们之前的努力全然白费,你……不想救顾诺,救白泽了?”

徐星星好似知晓睺渊到底要问什么了,她寻到他的手十指紧扣着:“白费便白费了,什么后果我与你一同承担,便是……师叔的事,我也与你一同担着。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即便这里是幻境,我也不舍得你受那般苦楚。”

她将睺渊的手放在脸颊轻轻蹭着,接着道:“小黑,今后你的错处,我会与你一同承受,昆仑的憎恶,我也会与你一起面对,我……舍不得你为我做到那样,我那时真的很怕很怕……我把自己脖子都给抹了……”

她的手被猛然撺紧,腰间的手又握得她生疼:“你……自戕?”

睺渊的声音戛然而止,脑中轰然一片。

是了,衣服都不是公主府的丫鬟衣衫了……

因着那事,星星在幻阵中便会自动来到自己身边,却忘了之前星星曾提过此事,而他却随意地糊弄了过去。

那星星会如何想,她定然会以为那些异常全和幻阵有关,所以才为了快速找到他,以自戕的法子舍下那丫鬟的身体……

他竟……竟毫无所知……

便连看见这狱卒衣衫也只以为是因着他离得远了,她的神魂便自行跟了过来……

他怎么这般愚钝?!

说护她,佑她,却让她独自身处那般绝境!

她在提及男宠时他便该想到的!在提到杀公主时便该想到的!可偏偏!他此时才想到!

睺渊呼吸停滞,身子僵得厉害,血泪不受控地大颗大颗掉落,心脏如同撕裂一般。

他……竟让他存于心尖之人受了那般苦楚。

自戕……自戕……她该有多疼……

都是因为他……

徐星星终觉出睺渊的不对劲,想捧了他的脸看,这人却将自己扣在怀中,把脸埋入她的颈窝,口中始终呢喃着一句话:

“对不起……”

徐星星察觉脖间的湿润,心中泛起软绵绵的酸,她猜到他因着什么难过,便轻声劝解道:“没事的没事的,还好我聪明,想到了这点——”

“都怪我。”睺渊的嗓子撕裂一般的哑,周遭的血气都因为他紧绷的身子变得更为浓重。

“怎么能怪你呢?”徐星星拍着他的手哄道,“这是我自己选的——”

“我还有一事从未于你提起过。”睺渊忽然打断了她。

徐星星诧异问道:“什么?”

雨声绵柔,一直不大不小,周遭凉气湿意齐齐漫了过来,却都覆不过身前人的温热。

睺渊从她颈窝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她,神色认真:“你可知晓你为何进不去识海,联系不上百兽册么?你可知晓你从上一个幻境出来,为何根本不用找寻便会直接来到我的幻境中么?”

徐星星眨了眨眼:“我当然不知道。但我想不通就没再想了,你要告诉我了?”

“是……对不起,我不该瞒你。”睺渊看着她,将她的手覆上他的脸颊厮磨着,好似为自己壮几分胆气一般,“我撕下了自己一魄,附着在你的魂魄之上……就在你说你总有法子离开我那日……”

徐星星恍惚了一下,费力地理解了这句话:“就是你让我摸心脏里那封信的,那日?”

睺渊连忙将她拥入怀里,神色极致慌张:“对不起,我……那时太怕了,用这个法子,便可将那百兽册全然包裹,不让它再烦扰于你,且你去哪里,我便能立时知晓,便是你去往另一世间我亦可将你找到……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我只是……太怕了……”

徐星星脑中自行翻译了一下,简而言之就是:

你去哪都别想甩脱我。

额……

她竟已经习惯这人疯得没边的脑回路,听到这话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这又是个什么B事啊,而是:

“那……你疼吗?”

睺渊颤了一下,略略呆怔地回:“……不疼。”

“真不疼?”

睺渊的面色仍旧小心:“你不怪我?”

“我为何怪你?”徐星星竟有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确诊的释然,“但是以后你再做这种事还是先告诉我比较好。”

这般说罢,她转念又道:“所以,我每次都恰好能附身在离你很近的人身上?还有我接近你时会变成自己的样子也是因为这个?”

“对。”睺渊眸中尽是内疚,“你体内那一魄在此幻境中会自动来寻我,我该早些与你说的,都怪我……”

“确实怪你。”徐星星pua道,“但是你现在说也不晚,以后可不要再有什么事瞒着我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睺渊又落下血泪来,他将她的手团得紧紧的:“下次你若是想找我,不必用那样的法子,只要我身边还算安全,你睡醒后自然会来到我身边,千万不要再自伤了,你这般……还不如让人把我的皮剥了让我来得心安。”

“那种情况,我也睡不着啊……”徐星星转念问道,“那为何我后来是附身在那丫鬟身上,好久都没见到你?”

女子的表情太过正常,竟丝毫愤怒也无,可睺渊提起的心却一直无法放下:“那时我身边之人除却公主便是男

宠,他们不分昼夜地在我身上试验蛊毒……我不想让你看见那般狼狈的我。”

这般说罢,睺渊又侧过脸去,隐去自己还在坠泪的眸。

徐星星想着自她把这人救出来后,他已然哭了太多次了,堂堂魔神竟成了一个小哭包,她看着少年隐在暗处的微颤瞳仁,又看着正不停地从那精致苍白的脸上滑落的泪痕,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擦去挂在他下巴上的泪,叹了口气道:“明明想让我心疼,不让我见也就算了,那为何上次我半夜去找你时,你不告诉我他们那样折磨你?”

睺渊实在没想到这事能这么快揭过,他看着女子,将那页又翻了过来:“星星……真的不生气?”

“嗯?”徐星星猜到他的意思,砸吧砸吧嘴,道,“生气谈不上,只是很是惊奇,我为何感觉不出来?”

“我盼着你永不知晓才好,怎会让你察觉?”

徐星星:……

不得不说,他现下倒是坦诚得越发没有心理压力了。

徐星星又问:“你会偷窥我么?我洗澡你会偷看么?”

睺渊的脸色蓦然爆红,眉梢抽搐,泪也忘了掉:“若不刻意探知,我不会事事知晓。”

徐星星哦了一声,又问:“那能读心么?”

“不能。”

徐星星又发了个降调的哦,颇为失望地道:“我刚刚故意在心里说了好几遍我爱你,你都没听到?白说了。”

看睺渊的眸子又化为清澈,眼角还挂着一颗血泪,宛若泪痣一般殷红魅人,她笑嘻嘻地啄了他一口,道:“我真不生气,快回答我的问题。”

睺渊看着女子弯弯地眉眼,心间颤得厉害,明明幸福得紧,却又觉得心脏密密地疼,他拥住了她,细细地回吻她,柔声道:“那些事说与不说有什么关系,我本就处于弱势,又不是只那一事可供星星心疼,并且……我那时便是想与星星讲,星星也没什么耐心听吧。”

徐星星:……

她有些怒,推开了他的脸:“我是那么见色忘事的人吗?”

睺渊却又猝不及防间落了泪,他执拗擒住她的手凑过来继续吻她:“我是,我一见到你,心中便无旁的事了,只想着与你欢爱,只想将你占有……”

徐星星望见他的泪,忽觉无措起来,她软了身子承着他的吻,轻声道:“怎么了嘛?我不生气,你也不开心吗……”

“无事。”睺渊的泪不停地落,却又不停地吻着她,“我只是怕,我好怕……你疼吗?都怪我……”

还没过去啊……

徐星星捧住他的脸回吻他,吻罢,柔声道:“你记得咱们在庆州时,我与岳百银说的话吗?”

“记得,怎会不记得……”死也不会忘。

“我说‘若你必须死,那我会先你死去’。这话不是骗你的,你很重要,答应我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好么?”徐星星啄他的唇,“并且,我当时没有觉得疼,看见那人给你剥皮时,才是真的疼……”

“我不要,我要星星活着。与我一起活着!”睺渊的泪落得更多,止不住一般,他像个孩子般认真叮嘱道,“你以后不许再提这个字,记住了么?”

徐星星哄着吻上:“记住了记住了,魔神大人保佑我长命百岁呀。”

她使了浑身解数,终让少年稳了心神。

浑身解数指的是,衣衫半开,香肩半露,肌肤相贴,气息交融,炙热难掩。

徐星星觉得这样很不对,这位还是个重伤病号,可她几番想要停下,这人便会更猛了攻势,她几次劝阻,却完全压不住这人已燃起来的火。

于是她稍稍撤开了脸,化作暧昧氛围的突兀驱散剂:“小黑,所以若是全身都被剥掉皮的话,那里……还能用吗?你都没想着若是剥皮之后,咱们怎么这样那样吗?”

睺渊在迷离中顿住了身子,似在思考她的意思。

下一瞬身形一僵,连他的兄弟都跟着冷静下来。

便是这山洞毫无光亮,徐星星都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脸定然黑得和这夜差不多。

一阵凉风将雨送了进来,将洞中的闷热吹散些许。

她赶在人发作前想跳开身,却被这人眼疾手快地摁在原地,且压得更近,炙热烫得她浑身发麻,她的手阻隔在二人之间,却似蚍蜉撼树一般。

不是,他到底有没有受伤啊!

徐星星急忙道:“血!外衫都湿透了!咱俩就这一身衣服,别冲——”

动字被人啃在了口中,等她回过神时人已被剥了个精光,而这人后背的血已然浸透身下的石头。

徐星星终于在这人唇齿间寻得一个空隙,揪着这人的长发颤声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不逗你了,你别,你的血这么不值钱的吗!”

这人终在情欲中稍缓过了神,咬着她的锁骨道:“我若是真那般了……星星还想要我?”

徐星星:……

不是,这该怎么回答……

说想要你真那样了到底能不能行啊!说不想请问你又有什么狗疯在等着我?

斟酌须臾,徐星星忙捧住他又想低下的脸道:“你可以我就想,你不可以我就等你可以了再想。但是现在不可以!”

睺渊的眼睑微颤,水眸迷离,声线压得撩人:“为何?我现下……便可以。”

第130章 睡服

最后还是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

嗯,三次。

不让就哭,推拒也哭,更莫说凶他。

她也没凶他啊……只是被折腾的烦了,无意识地大声道了一句:你别动了!

她发誓,连吼都算不上,就是声音比往常大了一点。

真的,她现在哪敢吼……

主要是在这样那样的过程中,这人的血流得跟不要钱似的,这要是现世,都不知道得进几次ICU了,可都这般了,这人结束第一次后却还丝毫没有停的样子,她实在看不下去,才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谁知少年的金豆子,红珠子,噼里啪啦比外面的雨下得还要欢,眸子比被折腾的她还要水,一副我见犹怜的委屈模样。

直让徐星星又无语又心疼,又愧疚又反思。

随后又纵着他续了两次才将人给哄好。

结果他还真是会拿捏规则,说好最后一次,然后最后一次比前两次时间加起来还要长,到后来徐星星直接摆烂了,爱咋咋滴吧,结束后她实在疲累得紧,也懒得整理了,趴在这人的怀中直接晚安玛卡巴卡,再见世界了。

第二日正午时她才醒来,睺渊难得在她醒来后还未醒,抱着她睡的样子乖巧温顺,直让她心里麻酥酥的,看了好一阵终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几口。

她又看了看他后背的伤,不得不说,还得是魔神,昨夜都那般猛烈了,今日止了血不说,竟已经开始结痂了。

只是整个后背结痂的样子实在瘆人,她单单看着心就针扎的疼,由此忙为他盖上衣

衫,不敢再多看一眼。

她刚想起身,恍然察觉二人睡在一树叶铺就的简易地铺上,而昨夜被弄得尽是血迹和不明液体的衣衫已全被清洗干净,搭在一旁大些的石块上晾晒。

徐星星眨了眨眼,甜蜜涌上心头,又抱住少年亲了好几口。

边亲边低声道:“天呐,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宝宝?我可真有福气啊,姐姐去买两件衣服回来,宝宝乖乖在家等我哦。”

这般说罢,她便起身穿衣,往山下驰去,走前不忘又吧唧了几口。

刚走须臾,“宝宝”便睁开了眸子,净黑的瞳仁毫无睡意,他愣怔着抬手抚上了被女子亲了好几口的脸颊,唇角止不住地扬起。

凉风又起,洞旁摇曳的枫树染上红霞,亦如他添了胭脂的耳尖。

*

公主死后,国内发丧,周边州城之中全是睺渊的通缉画像,哦当然,还有她附身这位狱卒的。

由此,接下来的数日二人一直在这山中将就过活,直到睺渊的后背恢复的差不多才敢下山,期间也有修士来山中搜人,好在次次有惊无险地被他们躲了过去。

徐星星又买了些易容之物,外加术法辅助,可以让人完全看不出睺渊原本的样子,而她就更简单了,直接将自己的模样现出便可。

至于这位狱卒,就像个被覆盖的代码,需要的时候提出来,不需要时直接隐藏,毫不累赘,甚是方便。

所以,现下他们二人的对外身份便成了一对来探亲的夫妻。

别问往哪探。

到处探。

为了方便赶路,她还买了辆马车,睺渊诧异问她钱从何处来。

她扬了扬眉,干脆地回了两个字:

偷的。

睺渊:……

徐星星颇为得意地介绍自己的偷盗心得,贪官府,奸商家,且不专挑一头羊薅,是很难被发现的。

但很快,她这种劫富济己的方式便在睺渊的医术展露后显得多余了。

这人在闹市摆摊诊病,一天下来,竟挣得比她还多。

不得不说,他还挺有神医的潜质,徐星星晚上数钱时给他画饼,说二人到一安全之地后,开个医馆,他赚钱养家,再貌美如花,而她只负责为他暖床,外加保护他。

睺渊对她的饼万分期待,看诊都认真了不少,不出半月,二人便再不用为钱发愁了,目的从逃命自然过渡为游山玩水,便是偶尔遇到官兵搜捕都越发的不在意,简直比在现世还要自在许多。

但睺渊道,有些事是躲不过的。

他说此话时脸上毫无消极之意,全是对二人隐姓埋名、亡命天涯这剧情走向的强烈期许,甚至双眼放光地将她抱得极紧,一遍遍地叮嘱,可要保护好他。

徐星星恍惚有种他是小娇妻的错觉,但她只要这般吐槽一次,他晚上便会央着让她在上面一次。

徐星星:……

就很累。

虽然大部分也是他在……帮忙,但……她被他那丝毫不移的眸子盯得实在羞赧。

好在每每她多些逗弄,他便会忍不住再次获取主动权,可不得不说,魔神大人的体力真是好,便是晚上通宵也不耽误第二日清晨准时赶路。

而她白日最常做的事便成了在马车睡个昏天暗地。

二人就这般走走停停,下雪前总算到了西凉国境内。

街上终于没了那贴得满墙的通缉画像,他们寻到一处民风朴素的城镇住下,真的开了间医馆,睺渊诊病时,她便会在一旁打盹儿,他出诊时,她不愿陪着,他便哄着劝着央着求着,便是背着也要将她一同带走。

日子平静却也充实,充实也很劳累。

嗯,充实的是睺渊,劳累的是她自己。

她这段时日真的深刻地认识到,人与人的精力是不同的,我们不能拿自己有限的精力去和某人永动机一般的体力做比较。

比如,某人便是好几日不睡,从早忙到晚,再从晚忙到早,也能抖擞十二分的精神。

而她晚上只要半宿没睡,哪怕是因为玩手机打游戏这类有益身心的活动,她整个白天都会是迷迷瞪瞪,云里雾里的,更别说这种高强度……运动。

但她丝毫无法推拒这件让她疲累至此的义务劳动。

只要她哪夜不同意,某人第二日诊病准会休息半日专门用来补上晚上的空缺。

嗯……很多病人对徐大夫这莫名其妙的关门行径颇为不满。

这么几日下来,徐星星又进入“算了算了,为了让牛干活,就顺着牛吃草吧”的自我劝解中。

但她这可怜的草被牛吃的频率真的太勤了,太太勤了!

便是她这修仙体质,都有些受不了了。

你见过谁家牛开心了吃一夜,不开心了又吃一夜,有男病号多看她一眼要吃一夜,有女病号多看他一眼而她没有在意,也要吃一夜。

反正,就是以夜为单位,天亮是太阳的极限,不是他的。

而草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好累不要了。”到后来的“你快给我滚下去,我要睡觉!”,再到现在的“小黑好舒服我还要。”

……这种改变也是经历了牛很长一段时日的反刍调教和草自身心理疏导的。

调教指的是某狗简直比她自己还了解她的身体!知道吻哪里她就软,咬哪里她就颤,厮磨哪里她就酥麻得不行,缠着他不让他停!

至于心理疏导便十分简单粗暴了,总结一句话就是:爱咋咋地,晚上折腾我,白天我就不干活!

所以他们到这里不出月余,周边的街坊便都知晓了新来的神医媳妇成日啥也不干,只知打瞌睡。

徐星星很不服,但……真的好困……

还是算了……

很快便到了新年,还真别说,她来到此世界这么久,还未曾正儿八经地过一次年。

至于魔神大人更不用说,活了快二百来岁,都完全不晓得什么叫年。

于是头一夜徐星星便就过年一事,列了个详细计划表,郑重地贴在床头,准备第二日一件一件实施。

然而在清晨睺渊刚抱着她清理完毕,准备再一起睡个回笼觉时,有人敲响了医馆的门。

睺渊微微蹙眉,有些不耐:“门上明明挂着今日闭门,怎得还有人敲?”

徐星星迷迷糊糊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道:“去吧,病这玩意又不看过不过年。”

而睺渊却全然不听,直接抱着人上了床。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响,徐星星在睺渊怀里拱了拱,闭着眼在他唇上厮磨须臾,含糊地哄道:“小黑大夫现在可真受欢迎,不愧是我家宝宝,又优秀又会挣钱还会暖床,真是完美,外面那人也真是的,大过年的还不让人歇一歇,万一在医馆门前病晕了,那真是有损我家宝宝的完美形象。”

睺渊被这话逗得心直痒,他轻轻咬了那唇一口,笑着呢喃:“……就会哄我。”

徐星星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蹭,眼自始自终都未睁开,嘿嘿地笑着:“我家小黑最棒了,简直医者仁心的典范!”

睺渊直到穿衣出门后还在回味这四个字。

医者仁心?

若是百年前有人这么夸他,他定抬手将那人给燃了。

而如今,女子那般娇绵地说出这四个字,他便真就恍惚以为他本就是这般,好似这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一般。

竟……也会觉得不错。

门外并非病人,而是隔壁的丁大娘,按徐星星的话来说,她贪睡的名声传得这么快,主要功劳都在她。

最爱听八卦,还爱说闲话,喜欢编排人,嘴又真的大。

细说的话,睺渊在此地的医术招牌能打出去也有丁大娘的很大一部分功劳。

只是一开始,有点偏。

丁大娘是睺渊来到此地的第一个病人,她月子落下了腰疼的毛病,每次疼起来都好几日下不来床,正巧二人租房问到此处,睺渊便免费为她针灸了一次,没曾想当

日便好了许多,为了感谢二人,丁大娘介绍他们租下隔壁的院落不说,痊愈之后更是闲着没事便会来串门。

当然,只要她来,难受的就是徐星星。

在丁大娘眼里,睺渊就是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插在她这个除了长得好看其他都一无是处的牛粪上。

只要徐星星打瞌睡,丁大娘总会刺挠她几句。

比如什么“成日睡成日睡,你相公忙得手脚不沾地也不知道帮帮忙。”

比如“哎呦,这病人都排起长队了,也不知道起来招待一下,你这女娃子怎么这么懒呦!”

再比如“饭是小徐做的,碗也是小徐刷的,你这女娃子还真是享福的命,嫁了这么个能干的相公,吃喝不愁不说,啧啧,家里的活计都不用做。”

徐星星有次实在听得烦了,便接了一句:“大娘,你怎么只说我不说他,要不是他晚上不让我睡,我白日能这么没精神吗?”

丁大娘和满屋子的病号愣了,徐大夫的脸红了。

从那日后,睺渊的病人便多了起来,且很大一部分是阳/痿早/泄患者。

虽说丁大娘这人说话不中听,人也没边界感,但性情却十分的豪爽热心。

且徐星星面上偶尔怼人,心里其实对丁大娘很是喜欢。

因为她虽是丁大娘抨击的受害者,却也是被帮扶的获利者。

每次她嘲弄徐星星不收拾屋子时,便会撸起袖子帮忙打扫。

每次讽刺徐星星不帮睺渊的同时,便会过来给睺渊搭把手。

知道徐星星贪吃便每次做了什么好吃的就忙往这边送,而徐星星白日主动清醒的时刻便是隔壁又飘来饭香之时。

不得不说,丁大娘这一投喂行为,有效减轻了睺渊的做饭负担,但最初睺渊对此行径其实颇具微词很是抗拒,甚至一度想要搬家。

只因之前为徐星星做饭的活计,全由睺渊一人包揽,且他本人很是享受。

所以在医馆中大家总是看到这样一幕。

诊病的大夫把脉把到一半,突然起身往后厨走去,半柱香后,弄了三菜一汤摆在小桌上,把屏风内睡觉的妻子唤醒,让她吃饭。

又半柱香后,大夫的方子才写一半,又突兀起身,将碗筷收拾好后,才又开始接下来的工作。

嗯,徐星星懒的名声传播在外,已作为贤妻的反面教材被整个城镇当作饭后谈资了。

徐星星本人倒是无所谓,且谁也不是傻的,很快便有一大拨女子趁她清醒时过来找她求教御夫之能,而徐星星思考片刻,肯定地教学:

睡服。

正认真写方子的徐大夫手指微颤,毛笔浸染了一叠纸。

当夜他便就“睡服”二字,强行与徐星星探讨了一个通宵。

导致她第二日床都下不了,午饭都是这人送去床边喂下的。

当然,这一行为免不了又被丁大娘讽刺一顿。

但丁大娘做饭也是真的好吃,又惯爱投喂嘴甜的徐星星,甚至一度理解了睺渊为何这么任劳任怨。

如今也是这般,看见是睺渊开门后摆出一张“我就知道”的脸,道:“那祖宗还睡着?”

得到睺渊毫不心虚地颔首后,拿起手中的食盒,脸上毫无愧疚之意,反而尽是嫌弃:“你们这些外乡人也不知入乡随俗的吗?我们早饭都吃过了你们还在睡,啧啧,今日啥也别做了,睡够了来我家过年。”

说罢把食盒塞到睺渊怀中,“清早吃年糕,来年事事高。”

说罢也不等睺渊回话,直接转身就走,走出两步转头又道:“中午也来啊,告诉星星,有她喜欢的红烧肉。”

本来睡得昏沉的徐星星,在睺渊带来这个消息后,硬撑着睁开了半拉眼,张嘴示意睺渊往自己嘴里喂年糕。

睺渊拿筷子喂了她一口后,凑过去把她嘴角的面渍收入口中。

徐星星早已习惯了他这把自己的脸当酸奶盖子舔的行为,朝着他迷迷糊糊地张开手,睺渊便自然地把她抱在怀里,一同分食了这盒年糕。

“我想吃红烧肉。”徐星星嘟囔道。

“嗯。”睺渊啄她的唇。

“你别忘了叫我。”

“好。”睺渊又吻她的鼻尖,“吃饱了么?”

徐星星含糊点头,一条灵巧的舌又撬开了她的唇齿,吮走了她口齿间的甜蜜,男子声音温哑:“再来一次?”

虽已累得睁不开眼,但只这丁点动作便被撩拨得身体开始发热的徐星星,掀眸看他,绵绵地道:“……那我要去你的书案上。”

睺渊血气炸开,心跳极快,吻着女子道:

“那便两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