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雪夜
真就两次。甚至剩下了一个时辰供她补觉,但这觉跟没睡似的,刚刚闭眼魔神牌闹铃就响了。
她迷迷糊糊起身,顺着睺渊拿衣服的动作抬胳膊抬脚,整个人就跟个不能自理的废物一般。
偏偏这人十分乐意。
还会在为她穿衣时装作无意地撩拨她,若是她忍得下,那衣服便能穿好,但常常是她先忍不下,由此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很快又给脱了。
这次也是这般,穿里衣时,指尖故意擦过她腰腹,系带子时,要刻意在身后环着她,炙热的呼吸或轻或重地打在她的颈间,唇瓣擦蹭她的耳廓……穿裤子可发挥地余地便更多了,由此衣服穿到一半,徐星星就被弄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直接贴上那人吻了上去。
几次在徐星星脑中都快没了概念,她觉得这人就是她的春药,他现在只要稍稍碰她,她的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便已经先缴械投降了。
终于磨磨叽叽地洗漱完毕,徐星星拍了拍脸醒醒神,把手放入睺渊伸过来的手中。睺渊一手牵着她,一手拿着些蔬菜肉食,往丁大娘家走去。
徐星星本还迷蒙着眼睛,谁知刚出门鼻尖便倏然一凉,她抬眼望去,瞬时睡意全无,人也雀跃起来。
“小黑,下雪了!”
睺渊微微勾唇,眸色柔得好似能淌出水来,他抬手将她的氅衣围得紧些,道:“清晨便下了。”
“嘿嘿,真好。”徐星星将手与睺渊十指紧扣着,抬脸道,“亲一下。”
睺渊看着仰起小脸的女子,喉中微涩,俯身将唇覆上……
徐星星还是挺喜欢热闹的,虽说是幻境,但她终于在此世间过了一次年,由此心情一直特别好。
睺渊看着女子从未落下的唇角,心间便也一直荡着绵柔的欣悦。
中午吃完饭后便被大娘硬留在家中帮忙,嗯,睺渊帮忙,徐星星直接去客房补觉去了。
到了晚上吃完年夜饭,还与大娘的儿媳女儿孙子孙女一同去放了会烟花,一直待到过了子时才往家里回。
外面已然积起一尺的厚雪,便是无星无月也将这深夜照得亮堂堂的。
守岁时徐星星饮了几杯酒,出门后不肯回家,吵着要看雪,起初二人在街中时而玩闹时而晃晃悠悠地走,后来,睺渊见她走得很是不平稳,便直接将人背了起来。
二人从城中走到城东,又从城东走到城南,地面铺就一层银霜,银霜上缀着一串串或深或浅的脚印。
徐星星趴在这人的背上,看着这人的侧颜微微出神。
睺渊见她安静,便稍稍侧脸用余光看她,柔声问:“困了?”
徐星星眨了眨眼,往前一凑,吻上这人的唇角,后像个吃到糖果的孩子一般嘿嘿直笑:“好甜。”
睺渊身形一僵,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可还要吃?”
“要!”这般说罢,徐星星直接捧住了睺渊的脸往她的方向一转,啃了上去。
弯月从厚云探出头来,世界蒙上薄光,路上的积雪越发莹亮。
是一个姿势颇为别扭的吻。
吻罢,徐星星一脸餍足的把脑袋放回他的颈窝,睺渊压下眼中的迷离,任由漾起的欢欣将他覆没,他抬手把人往上轻轻移了移,径直往前走
去。
忽而胸前一凉,原是女子把冻冰的手伸进了他的衣领,他的喉结滚了滚,清了清嗓子,却仍扫不去声线中的喑哑:“……星星?”
“嗯?”女子的回音震颤着他颈间的皮肤,直让他的心痒得难受。
“我们回家吧?”
女子忽而轻声笑了起来,笑了一阵,他的脖颈上猝然间落下了一个湿吻,烫得他的身子猛然一僵,女子顺着他的颈吻到耳,声音绵得像糖:“怎么了?小黑想要了?”
却不等他回,接着道:“……我也好想要,你一碰我我就想要。”他的耳朵瞬时一疼,是女子在上面落了齿,“……怎么办?你把我带坏了……”
睺渊的身子僵得更为厉害,抬脚便调转了方向,往家行去。
“你知道她们怎么说我的么?”女子的语气忽而生怒。
“怎么说的?”
“他们说我是妖精,勾了你的魂,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睺渊嘴角噙笑:“你不是么?”
他的脸被扯住了,女子怒道:“明明你才是!都是你迷得我,你勾我的魂,把我迷得不着四六,你要怎样我都不舍得拒绝。你说,我已经多久没睡一个整觉了!不是,我都昼夜颠倒多久了?”
睺渊的脸皮愈发的厚:“出了幻境便让你睡。”
女子一顿,气焰散了许多,将脸搁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那我要是习惯了,还想要一夜,你给不给?”
睺渊笑不出来了,他的嗓子紧得厉害:“……求之不得。”
“哈哈……”
徐星星开始傻笑,笑了一阵,把手往睺渊的衣领伸得更深了些,凑近了问道:“你什么时候到达那个所谓的圆满程度啊?”
女子伸进他衣领的手并不安稳,只须臾,睺渊的呼吸便发了颤:“大抵快了。”
“你若是还不到,我感觉我都快要到了。”她在睺渊的颈窝轻轻地蹭,柔声喟叹着,“我每日都觉得……好幸福啊。”
睺渊的嗓子梗得发紧,他将脚下的积雪踩得实实地,诱着她继续说,“……是吗?”
“嗯。”徐星星重重地点头,“这里的人都很好,丁大娘很好,那个总给咱们送菜的大爷也很好,对面肉铺的嫂子也很好……他们都好好啊。”
睺渊微微蹙眉,语气不满:“丁大娘这般是因为我将她的旧疾治好,那个大爷是因着我看他困苦未收他的诊费,对面肉铺是因着你总买他们家的肉,这也是好?”
“怎么不是?”徐星星捏他的耳,眯着眼嘟囔道,“丁大娘便是感谢你也不用事事为我们着想吧,那大爷给咱们送的菜都是最新鲜那岔,可好吃了,还有肉铺的嫂子,不只是我买肉的时候多给我,有时他们炖了排骨也会喊我去吃呢。你不要总是把人都想的那么功利嘛……”
睺渊抿了抿嘴,余光偷偷瞥着女子,干巴巴地问道:“那你是因着他们才觉得……幸福的?”
徐星星的眸子瞬时睁大,反驳道:“怎么可能?他们充其量算是锦上添花。”
“……那是因着什么?”
徐星星戳他的脸,声线含混软嫩:“当然是因为我的小黑啦……”
狗狗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骨头,睺渊的心瞬时舒爽,眼都不自觉地眯了起来,月光映雪,却亮不过他绽光的眸,他垂目看脚下的路,唇角扬至少年该有的弧度。
而主子好似窥到了那方晴日,豪气地将肉大块大块地丢给了摇尾的小狗:“我每一日睁眼,只要看见你,我就会觉得,天呐……这里真好。你为人诊病时,时而认真时而蹙眉,时而无奈时而淡然,我有时连觉都不想睡了,只想看着你,一直看着你,更不要说抱着你睡的时候了,就像窝在一个棉花团团里,让人觉得好踏实好安心。我都有些不舍得离开这里了,小黑……如果我们出去,真的开一间医馆好吗?”
睺渊的心越来越满,化为清透的蜜,浸润着他的瞳仁,他应得轻轻的:“好。”
徐星星捉到了少年那流淌的温润,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衬得他好似月光中的仙子,而她将仙子拉入了凡尘,看过他难耐看过他欢愉,看过他垂泪,看过他癫狂。
大抵酒精开始上头,徐星星的眸色有些涣散,望着这张每日都看不够的脸,道:“还没到家吗?”
“快了。”
仙子清透,却因她自愿染上污浊,她确实变坏了。她想让仙子永远这样,每日因她染红眼尾,因她浸透欲念。
“睺渊。”
她听见自己道。
睺渊眼睫微颤,勾唇应着:“嗯。”
“我爱你。”
睺渊脚步一顿,侧目看她,而她抬首,吻上他的侧脸,轻声道:“你要永远陪着我呀。”
睺渊呆怔须臾,眼睫颤得厉害:“星星可要记住这句话。”
“记得的。”
“不许再说离开。”
“我好久没说过了。”
“此处是幻境,不算。”
“出去我也不说,我徐星星永远不会再离开睺小黑。”徐星星伸出了三根手指,“满意了么?”
睺渊眸子亮亮的,却仍道:“不满意。”
“那这样呢?”
说罢,徐星星便开始亲吻睺渊的后颈,舔舐他的耳后,手也不安生的往他的衣领抚得越深。
睺渊的身子僵得发麻,连步子都开始不稳,最后绷着身子呢喃了一声:“星星……”
徐星星吻得自己都开始恍惚,她朦胧停下,将脸重新埋入他的颈窝,任由凌乱的喘息打在他的颈间,嗓音全是娇意:“……还有多远啊……小黑……”
“……我等不及……想要你了……”。
院门刚锁,徐星星便被抵在院门上吻得喘不上气。
她身上的衣衫很快便被解得凌乱至极,只剩了大氅裹着滑腻的身子。
可却丝毫不觉得冷。
睺渊将她举起,她便顺势环住睺渊的腰,整个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她只顾着垂首吻着身下这人。
睺渊疯似得吻着她,咬着她,就这般抱着她厮缠着进了屋。
院内雪地落了一地的衣衫。
最后一丝束缚在进屋后被直接扯下,睺渊紧紧地抱着她,揽着她,吮咬着她,喘息间将空隙全然抹除,女子身形一颤咬上了他的肩。
女子配合得紧,娇声地说着情话,说着爱他,他拥着她,索要着她,整个人欢愉地快要疯了。
徐星星觉得脑中空白,周遭全无,只剩了身前这人,她已记不清这一夜换了多少位置,只记得喜欢,很喜欢。
累也喜欢。
不知何时她迷迷糊糊地睡着,那人还在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吻着。
厚云又遮住了明月,雪又开始簌簌地下,将那一地的衣衫遮挡覆盖,却掩不去屋中二人喘息的交杂……
初一正午,又被丁大娘叫去吃饭。
可谁知,饭刚吃到一半,徐星星忽觉不对,桌上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她已瞬移出门,抬手挡下了天际袭来的一阵掌风。
可便是她将这掌风大都挡下,城中的街道仍被生生剐出一个大坑来。
雪泥四溅,祥和的小镇瞬时遍地尘烟。
这人功法在她之上!
“身边竟
守着个炼虚修士,怪不得能逃得这般远。”一人慢慢在空中现出形来,三角眼,山羊胡,个子不低,身形却极瘦,一身灰白道服,被风吹得宛如翅膀一般在身后展开。
不细究那贼眉鼠眼的长相,倒是颇具仙风道骨的气质。
是氏尘。
不是正版,是幻境版本的。
睺渊已来至她身后,神色淡然,只牵住了徐星星的手,低声道:“星星可记得该如何寻我?”
之前二人就这定会发生的事探讨过,但如今大敌当前,徐星星却完全不想听这样的话,她微微蹙眉道:“我护着你。”
“哈哈哈,你想护着谁?你先护住自己吧。”氏尘大笑起来,“你这女娃子年龄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来,你告诉贫道,你要如何护他?”
话音刚落,他身后竟显露出上千修士来,乌乌泱泱,直将这晴日遮得严严实实。
徐星星大致看了过去,竟有半数人的修为不比她低。
越是这般,她倒越生了逆反心理,打不过,她总逃得过吧。
氏尘却先一步看透了她的想法:“两个选择。”
他长手指向睺渊:“一,他跟我走,我饶了你,也饶了这镇上的人。”
“二,你带他逃,我杀了你,再杀了镇上的人。”
纯白的浮尘被氏尘搭在臂弯,他腾出一手捋起山羊胡,眯眼道:
“春松是吧,此题是你选,还是她选?”
第132章 折光
“选你妈——”
徐星星骂至一半忽被睺渊稍向后扯,他向前迈步,立于她身前,抬首对悬于天际的氏尘道:“可容我与娘子说几句话?”
氏尘眯眼看了他一阵,道:“一盏茶。”
被睺渊拉至屋中后,徐星星蹙眉质问:“你干嘛?我肯定能护着你安全逃掉,你不信我?”
睺渊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哄道:“我信,我信。”
“那咱们现在就走。”徐星星说着便要挣脱他的怀抱。
睺渊却执拗地将她锢在怀里,道:“你不管这些镇民了?”
徐星星心神一颤,眸中闪过痛惜,却被她很快掩去,她仰首看他,却还是染了哭腔:“……我更在意你,我不想让你受那些苦,这里的镇民只是代码,没关系的。”
睺渊不知何为代码,但也并未开口询问,只看着她,用指尖蹭去她眼角的泪,轻声问道:“既不在意,为何会哭?”
“咱们逃掉以后过两日我便没事了,现下情绪有所波动……也是在所难免的。”徐星星有些急躁,“别磨蹭了,我们快走吧,早知如此,我们该一直流浪的……”
睺渊倏然捧了她的脸吻上来,徐星星心中一颤,泪终须须流下,她乖顺地回应着他,心却不住地越发揪痛。
吻罢,睺渊抵着她的额轻笑道:“星星这般说,便够了。”
“什么够了……”徐星星撇嘴道,“我没在与你说笑,我们快走。”
她刚要念动术法,却被睺渊捏着侧腰灵巧地泄了力,她被睺渊拥在怀里,温热的指腹轻蹭着她的后颈,他的声线柔润得紧:“不走了。星星,我选一。”
徐星星的眸子猛然大睁,整个人瞬时炸毛:“你选个屁啊!我让你选了吗?”
“可我也想守住这里。”睺渊搂着她顺毛,“我与星星一样,我……亦喜欢这里。”
徐星星身形倏然一颤,被睺渊这不符人设的台词惊得恍惚须臾,她努力消化着这句话,抬眸道:“这里只是幻境……不是真的——”
“可这里是我与星星第一次生活的地方。”睺渊的嘴角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眸子更是柔得不像话,瞳仁映着慌乱的她,“也是星星第一次唤我相公之所……还是在众人面前。”
相公?
她只记得大部分都是在床上被他迫着喊,若不是现下他忽然提起,她都要忘了第一次喊是何时了。
并不郑重,且很是随意,没曾想他竟记得这般清晰。
那日她要和肉铺的嫂子去逛街,睺渊坐在案前被病人围在正中,她想和他说一声却完全挤不进去。
她想喊他的名字,却总觉得叫徐墨太过奇怪,嗯,本来他要叫自己徐黑,她给否了,说墨也是黑,还更好听些,由此他便一直用着徐墨这个名讳。
可她却未曾喊过,私下和以前一样便可,这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必须叫名字的时刻。
正巧听见肉铺嫂子跟自家相公嘱咐什么事,她便也有样学样地朝着睺渊的方向唤了一声:“那个……相公!我跟嫂子出去一趟,晚饭前回。”
因隔着人群,她完全看不到睺渊当时是何表情,只记得她等了许久也未等到他的回音,围着他的病人并不吵闹,他的耳朵又一向灵敏,不应该听不见,她刚想再说一遍,忽听一病人道:“徐大夫,徐大夫?徐大夫!你家小娘子与你说话呢。”
她听见他清了清嗓子,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从那日起,他在床上便加了一个让她喊相公的步骤。
但这些原因并不能说服徐星星,她知晓氏尘是如何折磨他的,怎能眼睁睁地看他再被那老道带走?
她揪紧了他的衣衫,语无伦次道:“小黑,相公,你若想听,我以后便一直这般唤你,直到你嫌烦,并且……出了幻境我们会一直生活在一起,这里……这里不算什么的……你更重要,我不要你再被那人折磨,我们走吧?嗯?我要带你走。”
睺渊看着女子焦急的神色,好似心中伤痛之处裹上了一层糖霜,虽仍微微地疼着,却觉幸福得要死:“星星,不止的。”
他的语调自始至终甚是轻软,梦呓一般:“第一次与你在街上牵手散步,第一次与你去他人家中做客,第一次和你看雪堆雪人,第一次和你……有一个家。”
“我第一次知晓被人祝福的模样,他们赞我们天造地设郎才女貌,他们说你嫁对了人,说我们二人合该是一对,说我们孩子的样貌定然也是极好的,我虽不愿要孩子,但听了这话竟也会觉得十分欢喜。无论我走到哪里,他们都会提起你,无一例外,好似我们本就是一体。所有人都知晓我家中有娇妻,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你宠你,离不开你,他们或调侃或称赞,却无一人憎恶,无一人面露厌弃,无一人觉得我的爱是不该,我之所在是你的枷锁负担。
“此处无人知晓我们的身份,我毫无法力,却也真的可以靠自己将你养的很好,每日我都能抱你吻你,你永远在我触手可及之处,我只要抬眼便能看见你蜷成一团的熟睡模样,你说你这般很幸福,星星,我才是,这段日子,我好似在梦中一般,哪哪都觉得不真实,却哪哪都让人欣喜战栗……”
“还有昨夜,你那般与我说,可知我有多开心?星星,我的星星,这幻阵终会坍塌,幻境亦会散去,可我现下愿意守着这方净土,为你守着,亦为我守着。”
徐星星的眸子越睁越大,泪也越流越多,她看着睺渊认真柔和却又执意的眸子,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现下的她脑子空白一片,连最基本的句子都拼凑不出。
睺渊又抵住了她的额,嘴角微微勾起:“还有啊……”
“我的星星本就良善,我不愿你因我冷硬了心肠。”
徐星星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连话都说得磕磕巴巴:“可是……可是……我不愿让他那么对你……你该多疼啊……”
“不疼的。”睺渊吻她的泪,“我只要知道星星是心疼我的,便是直接死去我也是愿意的。”
“呸呸呸!”徐星星的泪眸添了怒,“你不让我提这个字,你却要提是吧?你若是死了,我就去睡其他男——”
她的嘴被人咬住,睺渊的瞳仁都透了红:“星星,你想让我在此时要你?”
徐星星被人吻得十分窒息,好容易分开后,她带着哭腔道:“那你不许说那个字……”
睺渊看着神色委屈的女子,癫狂立时散尽,心间再度柔绵
,他学着女子的样子呸了三声,后认真地道:“以后定不说了,你也是,你是我的,便是头发丝脚指甲都是我的,都被我吻过咬过,留着我的气息,我不许你再提别人。”
这个台词有些耳熟,但徐星星已然无暇顾及,她哭着圈住他的腰:“……我只爱你,所以你要好好的。”
睺渊又抱紧了怀里的人,在她发间轻轻吻着:“记得如何寻我吧?”
徐星星抽泣着点头:“记得。”
“那便好。”
徐星星微微蹙眉,不服地哭道:“真是讨厌!我心狠了,你倒成大善人了。”
睺渊的手指轻轻厮磨着她的后颈,柔声笑道:“怪我让星星逼着自己心狠,辛苦星星费力渡我向善。”
善与恶于我来说,毫无不同。
可却又因你,生了差别。
为何我与你在一起后的世间与我之前所见丝毫不同?
是因我之变?
不,不是的。
是因我如今望向的世间,从始至终,皆折自你的眼眸。
*
睺渊被人带走后,徐星星安抚了一阵哭得不行的丁大娘,又回家掏出小金库给所有认识的人分了分。
随后便去寻睺渊。
睺渊知她可能睡不着,便又教了她另一个法子。
她盘腿坐在地上久违地去找识海,当然,理所当然地进不去,但就在她被识海强行送出的那瞬间,徐星星立时念了一段咒语,在这刹那,那本十分漆黑的识海外壳忽而绽出灿烂红光,和睺渊的赤眸一般迤逦摄人。
她抬手抚上,身子霎时被一阵热浪席卷包裹,如那人一般炙热强势,她将额抵了上去,感受到那一魄的震颤后,开口道:
“求你,带我去找睺渊。”
她的神思瞬时朦胧,待再睁眼时,眼前已然换了风景。
是一处颇大的房间,房间正中立着一鼎巨大的殷红炼丹炉,炉身上雕刻着诡异的花纹,直让在此空间的人觉得可怖又窒息。
一道士穿着的人听到动静,目光扫了过来:“醒了?快点吧,若师傅回来还没清理完,我们都得挨罚。”
徐星星迷蒙地坐起身来。
“还墨迹?”那小道士哭丧着脸把毛巾甩到木桶中,就着木桶的水洗了洗,又来到那炉身前奋力地擦了起来,“怪不得没人愿意跟你一组,你怎得懒成这样?真一点活也不干啊!”
她看见小道士手中那本已洗干净的毛巾又很快染上红色,不由问道:“这炉子还掉色呢?”
那小道士以一种看傻x的目光瞥了过来:“你梦游呢?可真能扯!听说师傅将那身体会复原之人找到了,回来说不定便要开炉造丹,这炉子上不能有旁人的血。”
“血?”徐星星清醒了。
确实,这炉子虽说是红色的,但这暗沉的红上不甚均匀地铺了一层已然干涸的血渍,若是细看,还能发现许多凹凸不平的肉块。
徐星星忍下呕吐之意,随口问道:“师傅怎么找到他的?”
虽说此事已不算重要,但徐星星还是想知道因由。
小道士的语气始终不耐烦:“你忘了?咱们成墟的青濡长老是岐国公主的驸马啊,是他发现了那个叫春松的男宠体质很不一般,便告知了咱们师傅,但这么个小小男宠还真是能逃,竟需师傅亲自去寻。”
原来如此。
徐星星没再多问,拿起毛巾一块干活,边摸鱼边套用消息。可这个小道士年纪尚幼,提供的消息都不太有用,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总比一抹黑的强。
刚打扫完毕,便有人来巡视,称氏尘已快进入成墟,让他们赶紧收拾收拾,去山门前迎接师傅。
两个时辰后,徐星星与那小道士站在山门前,与他们一同站在这里人,从山门开始往下,竟一眼望不到头。
又过了一个时辰,静怡的天际终慢慢显露出一条浩浩荡荡的队伍,队伍由小变大,朝着这里渐渐驶来。
排在最前的是一架巨大的飞舟,舟前是两头状似麒麟的上等灵兽,队伍行至山门前后,跟随的修士层层降落,而飞舟却停也未停地往山中驶去。
方向正是那炼丹房的位置。
徐星星胸口发紧,抬脚便要跟去,却被那小道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衣袖:“你要去干嘛?”
徐星星微微抬首示意炼丹炉的方位:“我们不用跟去?”
小道士又是一脸“我看你能傻到什么程度”的表情,他的神情颇为轻蔑:“你想什么呢?那是大弟子做的事,我们只有资格做做清理的杂活,等师傅用完,才轮得到我们进去。”
“用完?”徐星星嗓子微哑,“什么意思?”
小道士都被她逗笑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师傅此次归来,连休整也无,这般迫不及待,定然是想试试那男宠的效用。”
徐星星的呼吸停了,说出的话好似飘在魂灵之外:“我们什么时候能进?”
小道士摸了摸下巴:“等着吧,两个时辰后,应该就会叫我们了。”
第133章 吵架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徐星星身形僵硬,心脏乱跳,浑身气血直往头上冲。
她等不了。
那时的睺渊定然已受了几重折磨,她不能这般干等着。
徐星星避开人群,往僻静处行去,她盘坐在地,将之前换身的流程又走了一遍,却在睁眼后发现自己仍处在这个身体之中!
她压住紊乱的心神,又一连试了数次终于发现,她竟如何也动不了了!
为何?这是为何?
难道要她坐以待毙?
还是,自戕?
不行,不可,想到此处她闷堵的心智忽然绽开。
是了,她死不了,她死不了啊!
还有什么是比这还要大的外挂!。
成墟有三十二峰,而炼丹炉之所在名为俦桓山。
徐星星在此山中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下情况。
自飞舟行入内院,以炼丹房为中心展开的结界便有足足三层,更别说还有无数巡逻之人,由此,她很明显便能确定,以她如今的实力,靠自己定混不进去。
虽说死不了,但也不能蒙头冲。
于是,她尽量稳住心神,像个卫星一般绕着俦桓山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试图找到突破口。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寻到了进去的法子。
有一队道士自她转第二圈时便自炼丹房结界出,一路行至俦桓山的西面山脚下。她稍稍留了个心眼,随后便发现她在转第四圈时,他们还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装似无意地向旁人打听,才知此队人马原来是在等着铸剑峰送刀。
提起铸剑峰,她打听的那人便有话说了,说铸剑峰峰主尺余脾性太过古怪,非铸剑峰弟子不许上山,所有来取刀之人都得在山脚候着。
说他功法极高,但造刀全凭自己喜好,明明氏尘在得知公主男宠有恢复之能后,便嘱咐他要锻造一把新的拆解之刃了,这都几个月了,眼见着氏尘要开炉炼丹,他这刀却迟迟未送来。
知晓这刀什么用处后,徐星星气得直想大开杀戒,再无心听这人说话,离开后径直往铸剑峰潜行而去。
那人还在说:“炼丹之法最是精细,每个步骤都需重重把关,便是那刀也不可马虎,诶!你不听了?”
她在丛林中隐蔽上山,藏在下山的必经之路等那送刀之人,终于等到后,直接从身后冒出,利落地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她将尸体藏好后,易容成那人的模样,拿着刀往山下行去。
到了那些道士身前,他们刚要把刀接过,却被徐星星往后一移,躲了过去。
她正色道:“此刀乃是师傅心血铸就,但因刚刚铸成,太过邪性,由此他老人家再三嘱咐,让我定要一同前去试刀,若不碍使用,才可回山。”
听闻此言,那些道士皆面露难色。
她面色平静,好似完全不在意此事一般:“我不去也可。只是出了什么事与我们铸剑峰无关,你们需立下字据,免得我师傅怪我,至于氏尘长老那里,你们担责便是。”
这般说罢,那些道士几番商讨,最后向她拱手,引着她向炼丹房行去。
过去重重关卡,还算顺利地到达炼丹房门前,明明不久前还在房中清扫,但现下看这门,竟让徐星星心中徒然生了些许战栗之感。
屋内的热压便是隔着门依然暴露无疑,发红的烟尘从房顶烟囱团团冒出,上升,再缓慢消散,只留满天的血腥之气。
丹炉已开始烧了。
一道士进门通报,后开门示意她进来。
而她刚踏入房中,便望见了背门而坐的睺渊,只见他一身白衣,发髻半束,身形因着她的进入微微僵直,却又很快放松,她心尖微微刺疼,而面上始终不显。
睺渊周围绕着一圈道士,皆盘腿面向于他,口中念着杂乱的咒语,再往里是一处高
台,氏尘盘腿坐在高台之上,面朝丹炉,背对众人,时而口中念念有词,时而拂尘轻轻挥动。
她在一旁侯了片刻,忽而术语皆停,房中徒然静寂,氏尘并未回头,只淡声吐了二字:
“剜心。”
徐星星微微一怔,没听明白。
一道士走过来耳语道:“师傅让你把这药引的心脏剜出来。”
徐星星目光微沉,后不动声色地道:“长老,此刀需大乘修士之血开刃才可,您……”
“大胆!”一旁的道士怒了,“你家峰主为何不亲自开刃?偏偏要伤我师傅!”
感谢铸剑峰峰主性格古怪的名声,她现下无论扯什么都不需依据。
她站得笔直,淡然开口:“我家师傅说,他怕疼。”
周遭人齐齐呆愣,只坐在正中的白衣少年,轻轻笑出了声。
徐星星现下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只觉得这笑如轻羽般飞入她的心里,直让她的心间不由地痒了起来。
妈的,小黑这么好,他们这些狗逼真不是人!
氏尘终于有了动作,他微微侧脸道:“将刀呈上来。”
徐星星才不亲自去递,她随手将刀递给一旁的道士,那道士神色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将那刀接过呈了上去。
而那刀被氏尘拿在手中那刻,拂尘银丝忽而朝睺渊的心口刺去,徐星星立时瞬移向前,将那拂尘挡下。
氏尘慢慢转过脸来,脸上的笑十分森然:“果然是你,药引的小娘子。”
徐星星盯着氏尘看了一阵,心说不愧是氏尘,便是在幻境中脑子也没有降智。
“你怎知是我?”
“炼丹的每步都甚是精细,既要剜他的心,又怎能沾染旁人的血,便是这炉身都不可附着污秽,更莫说这新刀了。”氏尘耐心解释。
“只因此事?”徐星星虚心求救。
“你很聪明,但那送刀之人死时尺余便有所感知,在你来此之前便已告知于我。”
“所以你一开始便知道了?”徐星星再度提问,“那你为何现下才点破我?”
“好奇。”氏尘坦然回道,“为何你明明是一活人,却可附于他人之身,而便是本座,竟也看不出丝毫端倪?”
徐星星眨了眨眼,道:“大概你死了以后就知道了。”
“大胆!”
一道士持剑攻来,徐星星凝出冰剑挡下。
氏尘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留活口。”
“还是不要了吧。”徐星星笑着道了一句,几个利索的闪身,那人的头颅已滚落在地。
她速度极快,在众人反应过来之际,她已快速闪过人群,又取下了几颗人头,刚想去拉睺渊,忽一有力掌风超她袭来,她抬剑去挡时,那掌风竟生生转弯朝着睺渊击去。
睺渊会复原,会没事,但她不愿让他痛,于是待反应过来前,她已瞬移至睺渊身前想为他挡下。
而睺渊早有预料一般,单手揽住她的腰肢,再稍稍附身,那掌便直直落在他的身上。
那掌风如刀刃一般,竟直接将睺渊的胳臂连带背部生生剐下了一层红肉,漏出森森的白骨来。
徐星星身形僵硬,双眸呆怔,泪倏然落下,被睺渊抬手轻轻拭去,他唇角含笑,好似丝毫不觉痛一般,拥着她喃声道:“星星,我好想你……”
“还真是情真意切啊。”氏尘缓缓起身,笑着拍手:“听闻先师道,若入炉化丹之人甘愿献身,那炼化的丹药功效便会进益百倍,那我若是抓到你,岂不是可让药引自愿拆解,供我炼丹?”
徐星星坐起身来,看着睺渊那伤,心脏揪得生疼,她勾起唇角,道:“我也曾听闻……”
她没有说下去,只看着睺渊,忽然探身吻了上去。
场中瞬时静寂。
“你这不知廉——”
此道士的话并未说完,脖颈便已没入一冰刃,下一瞬,他的尸体便直接向氏尘飞去。
氏尘轻飘飘地挡下后,忽然那女子不见了踪影。
“我听闻这炉子讲究的很,若是今日用了他人的血炼了丹,那其血腥需整整两日才可散开。也不知……对不对。”
众人抬眼看去,直见那女子挟着一名道士立于炉鼎,衣衫被热风卷起展开,衬得她的眉眼神采飞扬。
拂尘直冲她而来,徐星星忙将手中道士冰冻掷了出去,那拂尘瞬时贯穿了道士又冲她而来,而徐星星借着这刹那之间,使力掀开炉盖,跃入了丹炉之中。
*
两个月前,徐星星和睺渊曾爆发过一次争吵。
“不行。”睺渊的声线极其阴寒。
徐星星梗着脖子不服道:“为什么不行?再说我也不是真的死,我只是假设,如何氏尘寻来的话,他那么厉害,我肯定得利用我死不了这个优势啊,你以为我陪你进幻阵只是为了来睡你的?”
睺渊脸色僵了一瞬,耳尖微红,语气却并未缓和:“我不许,我不用你以性命相护,若你执意,我便将你送出去。”
“行,送我出去吧。”徐星星说着便拉出凳子气势汹汹地坐他对面,“你以后别想再碰我了,也不许跟我讲话!”
睺渊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单手把她捞到腿上咬她的唇,趁她痛吟,便直接扯下她的衣衫强势侵入。
徐星星猛地一疼,双手扒着这人的肩膀瑟缩一阵,后完全来不及再次开口,便被这人蛮横霸道的攻势搅得云里雾里。
徐星星很快就有些受不住,她被这人弄得身形发颤,喘息连连,缓了许久才气若游丝地嗔怒道:“你犯规……吵架中途禁止耍流氓!”
睺渊却直接咬住了她的颈:“我偏流氓,谁让你气我。”
徐星星攀着他,碎着嗓音反驳:“我怎么……气你了?明明是……你不讲理。”
睺渊的眼尾红得紧,便连眼眶都染了红色:“你先前与我说你自戕时,可知我是何心境?我直想将自己千刀万剐替你承了那痛才好,现下你还说要利用这所谓优势,星星,你想如何?让我死么?”
她想起那次他哭个没完确实是因着此事,便乖顺了身子,纵了情欲去吻他,缠绵一阵后低声嘟囔:“那……还不如不跟你说呢……”
睺渊本因着她主动勾缠的软舌熄了些许不安躁怒,听了此话,立时又冒出火来:“你现下不于我说,待我破了这幻阵仍会知晓,那时……星星,我便让你亲手割了我的喉可好?”
这般说罢他忽而裂唇一笑,眸中的诡异之色架在欢好之上:“反正,我也死不了。”
徐星星:……
这能一样吗……
但眼见这人又要撒狗疯,徐星星便立时摆出委屈神色,嘴甜万分:“……宝宝,别这样……我害怕……”
睺渊神色一僵,忙敛了眸,却仍然干巴巴地回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许。”
徐星星不再言语,勾住他的颈吻他缠他,与他十指紧扣,与他亲密相贴,甚至欢愉之时还故意软绵绵地说着让人脸红耳赤播不了的话,诸如:“小黑……你亲亲我,我要……”
再如:“……你这样……我好舒服……我……好爱你呀……”
还如:“……没你我可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和你……亲密……”
睺渊刚刚的疯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填补空缺一般的凶猛占有,徐星星的脑子都笼不出整个,不知多久终于平静,睺渊抱着她还在不住的温存。
徐星星看这人的情绪平稳,斟酌了须臾才再次循序渐进地表达自己的立场,嗯,当然,她聪明的将方式从吵架改为吹枕边风。
她捧了他的脸,又吻了他须臾,分开后轻声道:“……小黑……我只是想护着你……也是错么?”
睺渊眼睫微颤,意识到她此心不死后蹙眉又咬她的唇,拒绝得斩钉截铁:“平时护着可以,但若是让你受伤……我不要。”
“我不会受伤的……”徐星星勾住他的颈往他身上贴:“我会在察觉到痛处前就赶紧换其他人的身体……
怎么样?”
“不要。”睺渊咬她的锁骨。
她痛吟一声,有些无奈,她稍一使力,覆在那人身上,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的脖颈上重重咬了一口,后埋入他的颈窝,低声问道:“小黑,你可记得在庆州那次?”
睺渊抚上她的后脑勺,应了一声:“嗯。”
“你当时为何为我挡雷劫?”
睺渊将女子圈住,侧首吻她的耳:“我当时并未想那么多。”
只记得那时的女子满身鲜血,便是胳膊都成了白骨,他呼吸停滞,觉得刺眼至极,待反应过来时已然冲了上去。
“那我再问你。”徐星星接着引导,“若这里是我的幻境,你会如何?只看着我受苦,什么也不做?”
睺渊紧锁眉头,语气颇为不容置疑:“我根本不会让这般幻境出现,即使出现亦不会放任它多存片刻。”
徐星星猜到是这答案,遂叹了口气:“看吧,我根本就不如你。不如你坚定,不如你赤诚,爱你也不如你爱我爱的深……”
说到这里,她有些丧气,整个人情绪低落,声线也染了委屈:“小黑……我这么不好……为何你还会这么爱我呢?”
睺渊不太理解她的问题,便从心回道:“你哪里不好?你只要在我身边便是最好,我不在意你爱我深浅,我只要你不离我分毫,如现下这般我便十分满足,星星,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才让你这样自疑?”
“哪里是你做的不好……”徐星星又叹了口气,“是我,是我做的不好,我的爱人自生于世间便吃尽了苦楚,给我的却总是最好,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护着他,虽然是幻境,哪怕我只能做一点,哪怕微不足道,哪怕这里并非他的真实过去,但我真的想护着他,护着我最爱最爱的人。
她侧脸在他耳边轻轻唤着:“睺渊……小黑……宝宝……相公……”
“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护着他啊……”
睺渊心脏涌过一层一层的热浪,便连呼吸都艰难起来,他身体僵得厉害,却仍在嘴硬:“我不想你……因我经历那些恐惧之事,受那般痛楚。”
徐星星趴在他胸口,抬脸看他,举起了三根手指:“我绝对绝对会在受伤前就换掉身体,你不是教给我了么?说濒临死前我可以换身,我好好学了,都记下来了,求求你了。我完全可以不于你说便擅自去做,可我没有,便是不想让你自责担心,不想让你看见我死后害怕,死的不是我,我会好好地活着陪着你,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痛,这样也不可以么?只要你同意,我今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这般说着,徐星星不等他回答便俯身吻他,边吻边一遍遍求着:“好不好?好不好嘛?你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吧,否则我有什么资格做你的娘子?我真的不害怕,我现在也很厉害的好吗?胆子也大了很多,你要相信我呀。嗯?好不好?相公?我想保护我的相公,可不可以嘛?相公。”
睺渊终被她磨掉了最后一道防线,翻身将她覆在身下:“我会借着你体内那一魄与你痛感共通,若是你让自己痛了,我亦能感受得到……哪怕一次,我便将这幻境毁了,再不会如此麻烦地救那白泽。”
“不会……我很厉害的,”徐星星抬身吻他,呢喃道,“相公……你相信我……”
“只能在这幻境中如此,你可记得?”睺渊咬牙再次将她侵占。
徐星星迷蒙点头,勾了他的腰道:“嗯……我记得…我乖…我听话……”
睺渊的心又软又麻,却又揪痛的紧,他恶狠狠得咬住女子的肩,恨声道:“你才不乖!”
徐星星含住了他的指,朦胧看他:“这样……还不乖吗?”
睺渊的脑子瞬时炸开,经脉一遍遍地刷过颤栗,他发疯地将人锢着,吻着,索取着。
一次次,一回回,如何也不够。
他看着怀中的小人,身体的欢愉压不下心间的疼。还有一处,那是什么?
是了,这种感觉,他曾有过,当她于那些长老面前为他辩驳时,当她于众人之下将他护在身前时。
安心却怯懦,欣喜又惧怕。
这到底是何心绪?
他不知,却觉体内的空洞愈发缩小,心间的暖意越发满盈。
便是再傻,他也看得出,他的星星,在努力地将温热赠于寒凉的他。
而他,又能有什么办法,真的抗拒于她?
第134章 沉玉
还算顺利。
徐星星再次睁眼,还未来得及醒神,便被识海外那躁动不安的红魄将神识给拉了过去。
那红光如心脏一般不安地狂跳闪烁,直让徐星星的眼都有些睁不开。
她忙将手抚上,后觉得不够,便干脆将整个身子全贴到上面,笑着道:“你看,疼了没?真没疼,你家娘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红魄将她柔柔包裹,后慢慢沉寂为柔和的浅粉色。
徐星星又与他贴了一会,后往上吻了一下,便退了出来。
被困白云室的睺渊微微睁眸,耳尖慢慢染上了好看的红……
徐星星还未弄清楚她这次的附身情况,氏尘的命令便下达过来。
总结为以下两条:
一,自今日起,任何接近炼丹房者,不论境界如何,一概杀无赦!
二,自今日起,全山弟子潜心修道,不可擅离自己院落,未辟谷者,可在特定时间去往饭堂,若一旦发现有无故闲逛者,不问因由,杀无赦!
此消息一出,全山道士皆一片哗然,但氏尘行事风格一向狠辣,众人腹诽几句,只能跟着照做。
听见此令的徐星星:……
想是这山中弟子太多,实在不方便一一排查,便直接用了这么个一刀切的方式。
但不得不说,真的把她的路瞬时堵死了大半。
好在两日后炼丹炉才能再烧,这段时日睺渊应会安全,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找到解决的法子。
从半开的窗户往外看,她所处的院落不小,一排排房屋错落有致,其中住着颇多道士,正巧晚饭时间快到,他们正三三两两地一同去往饭堂用饭。
她的房门忽被推开,一年轻道士将半个身子探了进来,问道:“沉玉,好些了吗?帮你带饭?”
徐星星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包扎了好几处旧伤,稍稍动弹了下,虽说还有些痛,但在可忍受范围,于是道:“好多了,一起吧。”
遂一块前往饭堂。
路上把守甚是严密,他们这些走动的道士皆被严加看管,只能按照严格规划的线路前行,不能稍偏。
徐星星看着周遭心中暗暗思索:
按理说,照之前睺渊说的附身定律,她会自动找寻离他近的人附身,所以,她一开始以为她会附身在押送睺渊的人身上。
结果上次附在一个底层小道士身上不说,还需要隔好几个时辰才能见他。
这倒是让她拿不准了。
在公主府时,她不附身在那些离他更近的公主或男宠身上,距睺渊讲,是因他对那些人本就不喜,他的神魂自会下意识排斥。
但当时的炼丹房中少说也有三四十人吧,他全都不喜?
不喜也正常,但是否还有别的因由?
比如此次,她完全不知何时才有机会能再见到睺渊,若是干等着,岂不是把时间都给浪费了?
这般想着很快便到了饭堂,取了饭后,与那年轻道士一同用饭。
不多时,他们二人身旁便坐满了人。
起初周边的人一直闲聊着其他的事,后来不可避免地提到了今日在炼丹房中发生的事。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一人看了看饭堂门口的守卫,低声道。
“你说的是……”另一人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皆是震惊,“真的假的?也太玄了,那到底什么玩意儿?厉鬼?”
“厉鬼敢来我们这儿?”旁边有人质疑道。
“当然不是普通厉鬼!”那人把身子俯低,“我听说它杀了好几位炼虚之境的师叔
,连咱们长老都未能将它抓到,有这等修位,活着的时候也是个大能!”
徐星星不动声色地把饭往嘴里扒拉,也是她这段时日养的好,受伤时,睺渊更是山珍海味、灵丹妙药地给她补,直让她之前因为解契损失的修为升回来了许多。
便是遇到合体修士,她的功力外加睺渊神魄相辅,她也有信心打赢,更莫说那几个炼虚。
当时她专挑软柿子捏来着。
一旁一人接过话道:“我听说它跳进了炼丹炉,那炼丹炉可是连魂魄都能炼化……它会不会已经……魂飞魄散了?”
“若是已魂飞魄散,现下为何还弄这般阵仗?”一人分析道,“我看啊……难说。”
有人惊恐:“它会不会就在我们之中啊……”
“呸!你什么乌鸦嘴!”
“诶,沉玉,你今日怎得自己出来吃饭了?身体可好些了?”忽然不远处一道士与她搭话。
徐星星掀眸看去,道:“好多了,正巧也想出来透透气。”
“对了,沉玉懂得多,你看这厉鬼什么来头?”
被点到名的徐星星思索须臾,道:“此等情形,我亦是第一次见,只是这封禁的法子不知对那厉鬼有无用处。”
“对啊……若是那厉鬼附身成了巡逻之人,这该怎么办?”
“附身成那巡逻之人还是小事,若是附身成长老的亲近之人,或是药园的守卫——”
“说什么呢!”一守卫忽而伸长了脖子朝此处望来,“吃不吃了?不吃赶紧走!”
众人忙缩了脖子开始吃饭。
吃完饭后,徐星星终于知晓了她如今附身这人的一个好处。
一直陪着她的那个年轻道士忽而问她:“你今日该换药了吧?一会你回房休息,我去帮你把医师唤来。”
徐星星眨了眨眼,道:“不麻烦了,我自己去便可。”
年轻道士看她一瞬,点了点头:“你如今已好了大半,咱们去也可,那我与你一起。”
徐星星直接拒绝:“今日刚下了令,你陪我太过引人注目,我快去快回。”
年轻道士又看她片刻,道:“好。”
与一旁的守卫说罢,守卫自然不许她自己去,便分出一人与她同去。
徐星星便与这名守卫一同去往山中的药膳堂。
这守卫明显就与她附身的这位道士不熟,由此她倒可放开本性,于是这一路上便没话找话地与这守卫聊了起来。
后也算问出了一些有用信息,比如那药园的位置。
发现再问不出其他信息后,她便在走到一僻静处时,趁这守卫不备,抬手使了个手刀将其弄晕,后将其藏好后拍拍手准备离开。
谁知从那旮旯处刚出来,便见那年轻道士倚在不远处的墙上,抬眸看向这边。
十七八的年纪,眉眼稍稍凌厉,土气的黄棕道士服也被衬得很是张扬。
大意了。
什么时候跟来的?
道士夹在两指间用来隐藏气息的符咒被慢慢燃尽,那略略阴沉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她,冷然问道:“厉鬼?”
徐星星笑了笑,不置可否:“你是自己晕,还是我动手?”
“沉玉呢!?”那道士猛然站直身子,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徐星星看着眼前这人那三分惧怕三分愤怒四分无畏的神色,不由赞叹:
所以说,这幻境也太真实了吧!npc都毫不人机,简直与现实一比一还原。
她坦诚地回:“目前没死。”
不过大概快了,因为她要去送死了。
“你放过他,附我的身!”那道士急切地向前一步,“我四肢健全,身强力壮,还……还未受伤,用我对您增益更多!”
少年急得眼眶通红,好似她若是拒绝,他当场便能落下泪一般。
徐星星盯着他看了一阵,将那副戏谑的神情收敛,问道:“既然发现了,为何不告发我?”
少年蹙眉回道:“我告发你,你便会从沉玉体内出来么?”
“不会,会鱼死网破。”见少年的眸色徒然一抖,徐星星转念又道,“但他们不会想法子将我驱逐么?”
少年眸中似有嘲弄闪现,嗤笑一声道:“莫说连炼丹炉都无法炼化的厉鬼他们是否真能驱逐,便是可以,谁又会为我们这种底层小道士白费这般气力。”
徐星星说得十分直接:“你们成墟这么冷血?底层小道士也是人啊。”
少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才觉出自己的话哪里不对,于是摊手补充道:“别看我,我是你们的敌人,当然不在乎你们的命。”
那少年道士目光微沉,道:“前辈可是要报什么仇?若是我能帮忙,定竭尽全力,只求前辈能放过沉玉!”
虽不指望他帮忙,但告诉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徐星星语气微凉:“我丈夫被他们抓了炼丹,现在就在炼丹房关着呢,你能帮我什么?”
说罢,看了看马上西沉的夕阳,回到最初的问题:“我不与你墨迹了,你是自己晕还是我动手?”
少年看她神色趋于认真,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伸出三个手指来:“我洛岩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沉玉他是因救我才受了如此重伤,我定不能弃他不顾,还望前辈成全!”
说着便将脑袋重重磕向地上,直让徐星星吓了一跳。
徐星星看了那地上的身形一阵,后走到他面前蹲下了身子:“你帮我,不怕氏尘将你处死?”
“我与沉玉早便觉得如今的成墟已尽是腌臜残虐之事,只是投入派中后身不由己罢了,周遭皆视人命为无物,我们只能做到恪守本心……”少年猛然抬起头来,“若是能帮前辈您,也算行一善事,洛岩无悔。”
徐星星看着这人的眸子,微微歪头道:“若敢骗我,你这朋友会死不说,待我再次醒来,杀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以性命担保!”
“好。”徐星星起身,“你先回去,我去查些事情,今晚会将你朋友好好带回去的。”
少年突然直起身子:“前辈可是要去药园?”
徐星星微微侧首,却未说话。
“我之前在药园做过事,那里,我熟。”
第135章 药园
说是药园,其实是一座不小的山头。
紧挨俦桓山南侧,山势柔缓,气温柔和,适合种植。
距离药园还颇远时,便觉一阵强烈的威压迎面袭来,徐星星立时停下脚步,朝洛岩问道:“此山有大乘修士驻守?”
洛岩道:“之前并无。”
好吧,又是为了防卫她。
看来她也是把氏尘实实在在给整憋屈了。
“我自己进吧。”徐星星捏了个决,“你只是结丹,会被察觉。”
洛岩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当然不是不放心她:“我有一法宝,再搭配符咒使用,可在两个时辰内毫无气息……”
“怪不得你跟在后面我毫无所觉呢。”徐星星赞扬道,“你很可以啊。”
洛岩一顿,干巴巴地回道:“过奖。”
于是二人接着向前。
夕阳悄然落下,弯月缓缓升起。
徐星星根据洛岩提供的路线成
功潜入药园,映入眼中的草药并非是徐星星往常印象中的那般青绿,反而是大片大片的红棕。
月光照在这块草田之上,每片枝叶都随着光照微微起伏,好似呼吸一般。
“前辈小心。”洛岩低声道,“此药名为婴啼,日落而息,若是吵醒他们,他们便会嚎哭。”
“婴啼?”徐星星稍微凑近看那些枝叶,“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好像看见眼睛了?”
只见每片巴掌大的枝叶上,都生着一张嘴,而嘴巴上方则是两条闭着的眼缝,睫毛或细长,或弯翘,或密直,在这黑夜之中优显诡异。
“您没看错。”洛岩好似叹息一声,“每株婴啼都需两个刚出生的婴儿为肥才可扎根,生长过程中每隔十日便需一满月婴儿的鲜血浇灌,那些婴儿未消散的魂魄自会附在婴啼之上,枝叶越多,炼丹的效用便越好。”
徐星星的神色颇为一言难尽:“你养过婴啼?”
“并未……”洛岩有些尴尬,“我当时刚入门,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由此……吓晕了,后来便只负责药园的采摘事宜。”
徐星星微微叹了口气,向洛岩伸出了手:“给我几张空白符纸。”
洛岩虽满脸疑问,却还是乖乖地将符纸给了她。
徐星星看着食指稍一狠心,咬破后呲牙咧嘴地在符纸上开始画符。
这段时日跟睺渊在一起也不只是床上那点事,空闲时也会认真学些东西,于是还真是见识到了睺渊的涉猎之广,学识之渊博。
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优等生!
据他说,被氏尘困住的那百年来,起初氏尘是允许他读一些书的,直到他试图逃离,触怒了氏尘,才断了此事。
后来他成了魔神,天下大战之时,只他每日无聊地立在太古山巅,虽说他已习惯了空旷清寂,但有时也会潜入昆仑的藏书库看看书。
用功好学的魔神。
“并未刻意去学,只是过目不忘罢了。”魔神淡然装逼道。
但反过来说,睺渊也算个合格的老师,认真耐心,循序渐进。
所以,她真的实实在在学了一些东西。
比如现在。
“控火术?”洛岩微微诧异,“你怎会我们成墟的符咒画法?”
待他凑近细看,更震惊了:“这可是高级控火咒,只有合体之境才可化成!”
徐星星画完一张,往土里一塞,站起身挑眉装x:“这都小意思,姐姐会的可不只这些。”
之后他们走到哪,徐星星便将符咒撒到哪。
后来手指头实在咬得疼了,就让洛岩咬他的手指头,她当墨沾着写。
洛岩当然不愿,却只能憋嘴答应。
直到将这山间每个空隙都撒遍,他们二人才打道回府。
从山中出来后,徐星星嘱咐洛岩先自行回去,她收个尾便回。
洛岩虽说还有些不放心,但他现在出来的时间已经太长,再待下去恐会暴露,由此便颔首往住宿之所驰去。
大抵是沉玉和守卫一直未回,此时山中已然开始搜寻。她躲开那些乱寻的道士,跑到那个藏着守卫的旮旯里,把他扛起便往药园跑。
这样这人被烧死后,便可冒充她第二次附身之人,保下沉玉。
可就在往药园飞驰的路上,徐星星远远便望见月光之下漂浮着两人的身影,一人掐着另一人的脖颈将之高高举着,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被她已张开的五感尽收耳中。
“你,便是那厉鬼?”从这人的威压来看,定是大乘之境。
应是守着药园那人。
被抓之人毫无还手之力,便连身子都是颤栗的,却仍笑了一声,艰难回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你也杀不死我。”
洛岩。
徐星星念咒驱动控火符,却于下一瞬心中一惊。
竟全部失效!
她丝毫不敢浪费时间,紧急催动术法试图换身,却又没有成功。
那人因着洛岩的话哈哈大笑,笑罢,语气甚是狂妄:“杀不死,那我便一遍遍地杀。”
语落,这人的手霎时用力,洛岩的脖颈本应在这瞬被生生掐断,可电光火石之间,一人的身影宛如电流一般瞬移而来,这大乘修士还未来得及反应,手臂霎时断裂,断口处在月光下喷洒出绚烂的血花。
大乘修士愣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十七八的年纪,一身红白相间的绫罗绸衣,在银光的映照下如谪仙一般,发间的金铃轻轻摇晃,好似能在人心间荡出声响。
恍然,惊骇,却又,
兴奋。
他看着她,都忘了手臂的痛楚,他如饿急的狼一般盯着女子的眉眼和发梢,掠过女子的脖颈和腰间。
啊……
不知这样的女子,尝起来,又是怎样的味道?
若是用作炉鼎,又是何等的畅快?
他忽然不想杀她了。
徐星星一手拎着洛岩的后衣领,一手持剑甩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朝着那大乘修士笑着道:“老弟,你认错人了。”
身高两米,体壮如牛的大乘修士微微一怔,呆呆地重复了一遍:“老弟……?”
徐星星俯首与洛岩对上视线,扬唇道:“放心,我变出自己的模样,你的朋友便不会受伤了。”
她把代码覆盖了,代码可不就安全了。
洛岩望着她,好似傻了一般,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为了感谢你没有出卖我。”徐星星接着道,“你这条命,我也护下了。”
虽然都是代码,但也算是个好代码。
话语刚落,一张结界从药园中心缓缓展开,愈来愈大,愈来愈胜,不出片刻便将药园之上本来设置的结界生生撑破。
徐星星瞬时便往结界中闪去,却被那大乘修士立时挡下,她眼疾手快地将洛岩扔到结界后,便与那人缠斗在一起。
这人断了一臂,身手却仍矫健得紧,只四五招便将徐星星压制地毫无喘息之力。
徐星星躲又躲不开,打又打不住,逃还逃不了,一时之间不免有些郁闷。
这就是大乘?
关键是此人好几次都有机会击中她的要害,却如猫玩弄耗子一般,只是戏耍于她。
不多时,她便累得气喘吁吁。
她识海外的神魄又开始不安地泛起红光,她心道不好,若是让睺渊知道她在用自己的身子与人打斗,一定会气得从炼丹房冲出来。
那他们之前经历的那些,便会全部毁于一旦。
她堪堪挡下一招,瞬时移到几十米之外。
这大乘修士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好似久未喝水之人看到了甘泉一般。
“你的速度很快。”大乘修士道。
那是当然,为了逃命,她专门锻炼这个技能点来着。
“现在却慢了。”他又道。
滚蛋!因为我累了!
“谁也不许动她!”这人忽然突兀地喊了一句话,后舔了舔唇,“她是我的。”
徐星星有些纳闷,这周围也没人啊……
便连刚刚山中四处搜寻的守卫都安静了下来。
刚意识到这点,徐星星的心中徒然一颤,额间瞬时生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怪她。
是她轻敌,是她太过游戏。
这里可是二百年前的成墟,大乘修士的数量便是比不上如今的昆仑,也定然不会相差太多。
而大乘修士的五感定然要比她要强出许多!
所以,这成墟应有无数人看着他们如今的战斗,或许还有其他大乘修士跃跃欲试。
所以这人才说了这样的话。
……是她太蠢。
怪她在之前的镇子活得太过安逸,都未转换过来这成墟可是堪比西游记狮驼岭的人间地狱。
还护着沉玉,护着洛岩。
她护着自己都有些费劲吧……
早知道不装逼了……
代码死就死了,她又犯什么圣母病!
识海红光又现,将她心中慌乱瞬时压下。
她脑中电光一闪,刚刚的恐慌倏然消失殆尽。
是了,她如今可是多了一重身份——
魔神的关门弟子啊。
“若你在成墟与人起了冲突会如何?”一日睺渊忽然这般问她。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啊。”她回得随意。
“若是跑不了该当如何?”
“我不是死不了么?大不了从头再来呗。”
睺渊目光瞬时阴沉,紧锁了眉宇,徐星星知晓他还是不愿让她随便去死,由此坐在他怀中虚心求教:“魔神大人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睺渊因她的动作稍缓了眉目,持起她的手道:“因地制宜,顺势而为。你猜我当时如何灭的成墟?”
徐星星看着眼前的漆眸,思考了须臾,背诵了一下人间的传闻:“……弹指挥手?”
睺渊似被逗笑,唇角含了笑意,捏住她的手指把玩着:“那是后来,最初,我只是将山中的冤魂放出,让它们自行报仇罢了。”
“好办法!”徐星星眼前一亮,“成墟那地方的冤魂肯定不少,你能驱使他们?”
睺渊眉眼柔和,点了点头:“星星也可以试试。”
“我可以吗?”徐星星立时坐直了身子。
“你如今的血液之中含着我的魂魄之力,且不受这幻阵阻挠。”睺渊笑着看她,“虽说不知能运用到何种境地,但总归是可以一试的。”
“那你常常驱使的阴邪之气,我可以用吗?”徐星星眸中尽是对大招的向往,“成墟那地界应该也有很多阴邪之气吧?”
“或许可以。”睺渊笑着蹭她的鼻尖,“星星的潜力到底能到什么程度,应由自己说了算才是。”
睺渊并未给予她肯定的回答,却教了她驾驭阴邪之气的法子,可她当时生活的镇子甚是平和,由此她也一直不知自己学到了个什么程度。
试不出个结果,便很快忘了。
今日在此境地之下,总算让她把这已抛在脑后的技能,又给捞了回来。
“小妹妹,你费这般周折,可是为了救你的道侣?”大乘修士直勾勾地盯着她,再次开口,“我可以将你的丈夫保出,不让氏尘那老头子再伤他害他,只一点,你……
“可愿做我的炉鼎?”
第136章 伊傲
“至磨,你可忘了你是如何升至大乘了?”氏尘人未现身,威严的声音却响彻天地,“罢了,若你有能耐生擒,便就给了你也无妨。但,莫忘了何为正事!”
此话刚落,整个幻境忽而猛然震荡起来,好似濒临坍塌一般。
徐星星忙闭目抚上体内神魂,柔声哄道:“不要气,交给我,我定会让他死得很惨。”
震动并未减轻,却总归没有更加强烈。
至磨的眉宇紧锁,看了看氏尘的方位又看了看底下的药园,最后不满的瞥嘴骂了一声,才又对徐星星道:“妹妹,你若是从了我,也便免了之后伤痛,若是还试图还击,就莫怪我不留情面了,我需赶紧去护这药园子,这些珍贵药材可经不住地龙折腾。”
徐星星长剑一甩,冷笑一声:“一看你就没有撒过尿。”
至磨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