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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也不至于长这么恶心,还这么自信。”徐星星骂人骂得都不用断气,“若我是你,我都没勇气活下去,还让别人从了你?哈哈,我请问你从小到大有过女人真心喜欢你吗?哦,我说除了你娘和你祖母,哦,不用除去她们,也许就连她们都不稀罕你。”

至磨那身黝黑的皮肤被气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那本还色眯眯的眸子已全被愤恨填尽,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已移至半米之外,一手成掌朝她攻了过来。

徐星星微微侧身,躲开他的攻势后冰剑一转往他手筋挑去,这人迅速后退半步,将冰剑牢牢抓在手中,手掌猛一发力,那冰剑竟直接在他手中断裂开来。

天地震荡得更为厉害,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声响,只徐星星知晓,此次不再是因着睺渊的怒气。

她的断剑瞬时长出又往他脸上袭去,至磨立时移开,再次出现时已在她的背后。

他化掌为爪往徐星星的后颈掐去。

徐星星躲也未躲,因为她本就来不及躲。

而至磨,亦来不及躲了。

一尖爪霎时没入了至磨后背,发出不大的“噗”声,只一瞬又从他体内拔出,在至磨捂着胸口转身时,那偷袭之人,不,偷袭之鬼已移至百米开外,幻影一般。

成墟的所有修士在看到此人的瞬间心中皆猛然震荡,有恐惧,有不可思议,亦有……惊喜与心痛。

只见这女鬼长发散开,直达腰间,面色惨白又美艳,她身上的衣衫破烂尚且不能蔽体,脸上的神情宛若懵懂幼童一般,她的骨爪举在眼前,上面托着一颗鲜活的心脏正在欢脱地跳跃。

她看了许久,在至磨终于缓过疼痛想要袭来时,她眼睑微颤,缓缓张嘴,咬在了那颗心脏之上。

至磨的动作瞬时停滞,整个人痛苦地蜷缩颤抖起来。

心脏溅出的血液染上她的脸,落在她的衣衫,她整只鬼好似刚从无间地狱爬出来一般,鲜血淋漓,又迤逦至极。

她吃得越来越快,嚼也未嚼得生生咽下,不过须臾,这一整颗心已被她一口一口,全部吞了下去。

她看着已痛得好似失了神智的至磨,忽而快意地裂开了嘴,探出红舌舔了舔指尖,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

至磨到底是大乘,没了心竟也能缓过来,只是那本就丑陋的面容现下更为狰狞扭曲,他踉跄着身子想要攻来,却又被几只厉鬼拦在原地。

徐星星抓住机会赶忙往结界内溜去,余光却扫到一到白光从炼丹房的位置极速驰来,是氏尘的拂尘!

那拂尘如银河一般蔓延开来直要将她裹住,她持剑欲挡之时,忽有一把剑刃破空而来,在空中甩出几道利落的蓝色剑光,以势若破竹之势,将这铺天银丝斩成碎屑。

后此剑在空中又绕了一圈,飞在远处一人手中,那人白衣猎猎,脸带面具,只那双眸子自始自终都定在那艳丽女鬼的身上。

徐星星终于顺利地躲到了结界内,她这次召唤出的厉鬼其实并不多,全无睺渊之前描述地那种震天慑地的气势,毕竟她能力有限,还是第一次,只能顺着至磨的气息摸到了几个还未消散的厉鬼。

还有一些,大抵已分散在山中作乱,俦桓山内不时便传来厉鬼的嘶吼与打斗惨叫的声响,正是需要维持秩序之时,可那被击退的氏尘却熄了声音。

她今天忙了太多事,总归有些累了,看那至磨已生不出什么气候,便朝着那个女鬼姐喊道:“那个,阿飘姐姐,你等下报完仇没地方去可以来这里啊,我已将这结界设置成向你开放了,嗯,还有其他鬼大哥鬼大姐,都可以来做客啊。”

在药园子提心吊胆观战的洛岩:……

阿飘姐姐漆黑的眼珠子转向她,脸上全是血腥,显得她破败又绮丽,她看了徐星星好一阵,忽而一笑,竟有一种诡异的调皮,她嗓音嘶哑,语调却欢快:“好啊。”

说罢便朝至磨攻去。

徐星星并没太多兴趣看戏,便飞往药园中的住所,开始……睡觉,以及哄睺渊。

她的神识和他整整贴了一个晚上才让那刺眼的红光渐渐熄了下去。

第二日醒来,刚睁开双眸,一张苍白鬼脸迎面怼上,直让徐星星的心脏瞬时停滞。

那鬼脸咧唇一笑,自来熟地道:“你半夜怎么跑另一人身上了?”

徐星星恍惚了好一阵才认出这女鬼姐是谁,皱着脸坐起身,抚了自己的心脏好一会儿,才解释道:“不是跑,是附,我需要找个本体才能活。”

就像病毒必须找个载体一般,她作为此幻境的bug必须身附某个依托,昨夜过了子时她发现可以换身,便随意选了个看守药园的普通倒霉弟子,将沉玉给放了出来。

女鬼有些不懂,直起身子道:“你还真是奇怪,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存活的人。”

徐星星看了看她的骨爪和那只堪堪遮住主要部位的衣衫,忍不住开口:“阿飘姐姐,我要不要给您烧件衣服?”

“什么阿飘,唤我伊傲,傲姐。”伊傲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道,“我这不是挺好的吗?还用换什么衣服?况且,你有衣服吗?”

徐星星扯了扯身上的黄棕道袍:“这个怎么样?”

“不要,丑死了。”伊傲一脸嫌弃,“你也赶紧变回昨夜那俏丽模样,你附身的这人我多看两眼都想吐。”

徐星星:……

还是个颜控。

忽而想起昨夜战斗,徐星星便问道:“那个至磨呢?死了吗?”

“那蠢货活着的时候都不是我的对手,更莫说我已经死了,趁我受伤,囚我害我,将我折腾死了也才是个大乘初期,我他妈倒要看他是屌/硬还是命硬。”

伊傲一脸傲娇:“我让手下将他吃得干干净净,便连魂魄都撕了,你是没看到最后,他那个害怕的样子真的搞笑极了,长那么大个子,竟尿裤子了,真他妈是个怂货。”

徐星星心中猛然一揪,看着女子这毫无所谓的样子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眼眶发热,泪不自觉地想往下掉。

他们都是npc吗?但是她,也曾活过啊。

忽而听到结界传来响动,伊傲朝外瞥了一眼接着道:

“你这结界还挺厉害啊,昨夜尺余亲自来砸都没能破开。”

那是自然……

这是逐魔大战时昆仑用来防睺渊的。

睺渊说,他当时花了半日才将此结界击破。

后因为好奇将此术给学了,教给她时又稍稍改进了下。

所以,便是他们这些大乘一起上,没个百八十年应该也破不开。

徐星星压下泪意,谦虚地笑了笑:“傲姐过奖。”

“但你只是个炼虚。”伊傲摸着下巴道,“若是细看也可以说是合体,很奇怪,看不清。诶?你哭了?”

徐星星连忙侧脸掩饰:“没有没有……就是刚刚醒来你离我那么近吓到我了。”

伊傲

却直接将脖子拉长,非要与她对视。

徐星星看着她那已经拉得足有两尺的脖子,无语了一瞬,瞬时不想哭了。

“心疼我?”伊傲眯眼探究道。

徐星星实在不擅长掩饰,且也真的不想再看见那长颈鬼脖子,便大大方方地掉金豆子给她看:“……你死得也太惨了……”

伊傲看了她一阵,忽然朝徐星星熊抱过来,当然,丝毫碰不到,她的魂体从徐星星体内穿了过去,那阴寒之气直激得徐星星打了个哆嗦。

伊傲看着自己骨爪,脸色难言失落:“你看起来就香香软软的,好想摸,哭起来又可可怜怜的,好想舔。”

徐星星:???

眼泪止住了。

“……傲姐,我喜欢男的……”徐星星擦了擦泪,“昨夜你不是能碰到那至磨吗?为何碰不到我?”

“怨气能让魂魄在短时间内凝成实体,我现在可不能浪费我的怨气。”

说到此处,伊傲忽而朝她抛了个媚眼,“我也喜欢……睡男的。毕竟阴阳相补,才对功法更为进益。你要不要学?我教你?”

说到教……

徐星星终于找到华点。

伊傲能看出自己是合体,那说明——

“你是大乘之境?”徐星星睁大眸子问道。

伊傲嘿嘿一笑,虚空掐了掐她的脸:“才看出来?大乘中层!我这可是实实在在修炼出来的,否则合欢宗的宗主怎会轮得到我来当,说起来,我全盛时,那至磨和氏尘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徐星星心中更为难过,却未再开口。

伊傲看了她一眼,锁起眉来:“你怎得不问了?你不问我怎么给你讲我的辉煌过去?还是你觉得我现在太惨,觉得我可怜?”

徐星星确实觉得她可怜,于是将手虚虚地扣在她全是白骨的手上,虽碰不到,但总归有些寒凉之气点在手心,她看着伊傲道:“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可以帮你去做,让你安息。”

伊傲那毫无光泽的眸子颤了一颤,道:“……要不你跟我冥婚吧。”

徐星星:……

真就是我太正常,在你们成墟的变态氛围里显得过于格格不入。

徐星星眉梢直抽:“傲姐,我成过婚了!你不要觊觎我了!我相公很爱吃醋,我今生今世只爱他一个!”

伊傲逗她上瘾:“下一世呢?我投胎成男的怎么样?我指定会让你舒服。”

你能不能闭嘴啊!现在我脑子里那红灯泡的瓦数都快把我的眼睛闪瞎了啊!

“不行,只有我相公能满足我,下辈子我还得找他,他能一夜都不带休息的,我很喜欢,非他不可。”徐星星一本正经。

神魂颤了颤,慢慢趋于平静。

伊傲却一副不过如此的神情:“才一夜?你真是没吃过好东西,姐姐曾遇到一个体力好的,我与他颠鸾倒凤了整整十日才停了下来,那是我第一次求饶,话说你昨夜还见他了,就是那个帮你斩断拂尘之人,你要不要试试?他虽说有些丑,但体力真的没得说,我与他睡完便升至大乘中层了,你要吗?我介绍给你?你助我从那缚魂地牢脱出,我得好好报答你。”

您现在报答我的方式就是闭嘴啊!

徐星星被伊傲的嘴叭叭得直头疼,脑中刚刚平息的红光又瞬时炸开,徐星星直接把手虚摁在伊傲唇上,“不用!真不用!我爱我相公,他就是不行我也爱,况且他也不是不行,是我不行!我虚!”

红光颤了颤,后别扭地晃了几下,定住了。

徐星星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出去看看吧?我还担心我相公呢。”

说着不顾伊傲回话,直接嗖得窜了出去。

身后传来伊傲震天的笑声。

第137章 丁润

结界外何止是不少人,简直如天兵天将一般将整个药园上方裹得严严实实。

其中有八个便连徐星星都看不出修为的修士分散在天空八个方位。

应是大乘之境。

此药园乃炼丹最重要的采药之所,没有这个药园氏尘便无法炼丹,如此围剿实属正常。

但……他们怎么不像是在破结界,反而像在造什么玩意?

只见大乘之境的修士有人闭目念咒,有人划破掌心在空中画符,有人手势变幻极快不知要驱动什么术法。

他们的行为看着杂乱,实则有规律可循。

那些距离稍远的低境界修士,皆单手成掌放于身前,口中术语化为诡异血咒亮于结界之上,将这沉闷天际渲染得更为阴森。

这些红棕术语不断冒出,很快便已成密密麻麻之势,将药园的整片上空全然覆盖。

天空乌云席卷,周遭灵力震荡不堪。

伊傲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看这阵仗冷笑着道:“生前我宗众人便是被此阵绞杀,如今我已死二十余年,竟还是此阵,这成墟真是没点拿得出手的新鲜玩意了。”

徐星星看向伊傲,好一阵才问出口:“……全宗?灭门?”

“想不到吧。”伊傲笑了,本就无甚光彩的眸子尽是阴狠,“说我宗扰乱纲纪,功法诡谲,祸乱苍生,哈哈哈,你信吗?”

作为伊傲一个阵营的队友,徐星星回得十分肯定:“我不信。他们是什么好东西吗?”

伊傲大笑起来,笑罢,道:“是啊,他们又是什么好东西?我宗当时人才辈出,灿若繁星,不出十年定可成为成墟之首,可这些蛇鼠之辈的嫉恨之欲,竟比凡人更盛更毒,他们惧我怕我,便要置我于死地,使出此等阴损招数不说,竟残害我全宗弟子,一个活口也未留下,我当时拼尽全力也只保下了几只残魂……”

伊傲的话还未说完,忽见一道巨大的蓝光从天际飞驰而来,直直地劈向快要结成的法阵之上,霎时之间,此法阵如被击碎的玻璃一般轰然裂开,发出一声震天的破碎声。

昨夜见过的那名白衣男子立于天际,看向其中一人,声线阴冷至极,字字泣血:“伊傲所言,全部属实?”

他看的那人满不在意地道:“丁润,当年成墟灵气渐失,而合欢宗人数众多,功法又极耗灵气,若不是我们瞒着你将合欢宗灭尽,你以为你玉剑门这几年为何会蒸蒸日——”

话音未落,蓝色剑光便直冲他的脸而去,那人抬手挡下,却仍被削掉了一截黑发。

此人的脸色徒然一变,与已攻上丁润打了起来。

周遭大乘修士相视片刻全部加入,但便是面对这八位大乘修士,丁润竟也丝毫不落下峰。

想起之前伊傲说过他体力好的话,徐星星咂摸道:“……傲姐,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大概吧。不过喜欢我的人那么多,谁会记得他。”伊傲看向徐星星,又道,“为何会这么问?”

徐星星望着天上正一对八的剑士,踌躇答道:“因为……他帮我们?”

更确切地说,是你。

伊傲摸了摸下巴:“我也看不懂,当日我与他睡过后,他不许我再与别人睡,这我怎能同意?转头又找了个更年轻的,他气坏了,与我决裂,便是后来合欢宗被围攻之日都未来相助。我以为他都恨惨了我,谁知今日又是怎么回事?为我报仇?”

徐星星:……

您才是真正的大女主。

徐星星看着天上的剑光分析道:“但他好像不知你当日被围攻的实情啊。”

伊傲啧了一声,却仍是沉了眸子:“知不知并不重要,我亦不在意,总归害我的人不是他,我二人只是有过一睡之缘的陌生人罢了,我的命数又干他何事。”

丁润身子倏然一僵,一道剑气直冲他而来,眼见躲闪不及,徐星星心道不好,身边之人已然消失,只见伊傲已移至丁润身前,骨爪稍稍一翻,便将那剑气轻易拨去,她向后一瞥,脸上是一贯的笑意:“这都接不住?”

丁润看她好一阵,咬牙道:“不想让我死,就赶紧闭嘴!”

伊傲看着他,难得没有反驳,只道:“这面具真丑,还没你的胎记好看。”

丁润连呼吸都

不稳起来,几乎是憋出这几个字的:“……我让你,闭嘴!”

忽而伊傲身形一顿,朝炼丹房的方位看了一阵,后朝徐星星喊道:“妹妹,你那小相公已不在炼丹房中了。”

徐星星心间一惊,脑子都是懵的:“什么?”

“那三层结界还在,里面运作照常,但骗不过我,此时氏尘和你那小相公皆不在房中。”伊傲蹙眉道,“这老道还真是狡猾,金蝉脱壳?若不是今日丁丁相助,怕是要误了救你丈夫的时辰!”

丁润面具下方的脖子都憋红了:“……我叫,丁润!”

外面的修士虽说阵型散乱,却依然密不透风,在徐星星纠结着是否要再抹脖子时,远处一团白云快速飞来,细看,原是一群身着白衣的剑士御剑驶来。

人还未到,招式已到。

只这寥寥数招,便已击败数十修士。

丁润冷声道:“只知服用丹药提升修为的废物,可能挡下玉剑门弟子的三招?”

不多时,天空停留的修士与飞来的玉剑门弟子便战在一起,一时之间,药园之上剑光四起,符咒四散,异常纷杂。

徐星星看准机会朝一空隙处飞去,却在刚出结界时被人挡住去路。

她刚要去战,便被伊傲挡在身后:“我来,快去。”

她看着身前这阴寒魂魄总算有了实体,直接抱住道:“傲姐,我叫徐星星。我走了!”

说罢不看伊傲的反应便往外冲去。

伊傲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星星妹妹,下辈子真不考虑和我结成道侣?”

徐星星:……

丁润:“伊傲,你再说一句试试!”

徐星星顾不上回便往外飞去,途中迎来的人皆被伊傲利索击落。

沉玉和洛岩也来到她身边,助她逃出。

洛岩击退一人后,问道:“前辈,你可知氏尘在哪?”

徐星星心中更慌,但越慌便越想不到,若是一炷香还找不到,那只有自戕这个法子了。

沉玉忽然道:“我知,随我来。”

于是徐星星便由沉玉引着往那处去。

“你如何知晓?”洛岩好奇道。

“我父亲便是在那里被练成丹药。”沉玉的嗓音在急风中听不出情绪,“洛岩,我一直都未与你说过我的真实身世,这次,多谢你救我。”

凶手徐星星在一旁有些尴尬,想往旁边去,忽而听沉玉又道:“前辈,便是你用我身体也无妨,只要杀了氏尘便可。”

徐星星怔了怔,轻轻抿唇,未说一字……

隔了老远,徐星星便看出那是什么。

山间全是黑岩,无一绿色,山顶尘烟四起,将这本就阴沉的天遮得更为密不透风,四周热气蒸腾,硫磺味四处弥漫。这里是,

火山。

睺渊最后的成魔之地。

剧情在她的干扰之下快进了。

不出所料,有结界。

三人落在山脚,徐星星刚想尝试破开,便听沉玉道:“前辈,让我来。”

说罢,他直接拿刀刺入心口,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徐星星和洛岩一跳。

洛岩反应极快,他瞬时移到沉玉身边,扶稳了沉玉因痛楚而颤栗的身体。洛岩并未开口询问,也未阻止他,只是扶着他的手臂,撑着他站直身体。

随后沉玉沾取心头血,在结界上一笔一笔地化起符咒,边化边艰难地道:“前辈……你往前走便好。洛岩……你去护着前辈。”

徐星星直接按在他肩膀上,道:“我会杀了氏尘,你也不必死去。”

说罢,又看向洛岩:“守着他。”

话语刚落,人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徐星星拼命地往山上驶去,路上竟畅通无阻毫无所拦。

终于到达山顶,火山口就在百米开外。

此处极为空旷,可只有一人。

一身黄宗道袍,搭在臂弯的拂尘被热气熏得四散漂浮。

氏尘。

他始终背对着她。

她听见自己问:“小黑呢?”

这声音在这空荡之处,更显空寂。

氏尘慢慢转过身来,一手拖着一个盘子,盘中是一颗异常晶莹的,丹药。

“小黑?”氏尘好似轻笑一声,“这个名字,还真是难听。”

徐星星看了那丹药好一阵。

“你把他炼成丹了?”

氏尘笑了:“姑娘,没曾想我成仙之日,是你在旁相伴,如何不算缘分呢?”

徐星星的目光看向他,又看向那座火山,道:“不可能。”

“你不信你相公已被我炼成丹药?”

“不是。”徐星星看他,也笑了,“我不信你能成仙。”

说罢便持剑超他攻去。

氏尘稍稍侧身便将此剑躲了开来,他刚想反击,却发现此女完全没有与他继续战斗的意思,反而直接往火山口冲去。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徐星星已跃入了火山之中。

灼痛并未袭来,她反而一直向下坠去,不出片刻,她的身子猛砸在地。

不顾闷痛,她立时直起身体,往四周看去。

与刚刚有些神似,却又不同,一样的空旷,不一样的则是此处盘坐的道士足有五百余人。

他们皆面朝火山口,皆面朝悬于火山上方的少年。

睺渊。

又是赤身裸体,只是那身体上,全是用刀刻出的符咒,密密麻麻,便是脸上都未被放过。

他微微垂首,好似昏了过去,便是她来,都未睁眼来看。

之前他便连剥皮都未曾昏迷,早晨他的神魂还在她脑海之中闪动,只这短短时间,他到底受了何等折磨?

徐星星觉得自己的口腔好似生出了血腥之气。

身后的“氏尘”跟了上来,他从天空慢慢落在地上,朝着众人簇拥,盘坐高台上的人行了一礼,道:“师傅,此女不好糊弄。”

氏尘淡然开口:“罢了,这便够了。”

此话刚落,系着睺渊的绳索猛然断裂,而他便如一只断了翅的鸟一般,直朝着岩浆坠落而去。

徐星星根本来不及思考。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只要有人来擒,她便毫不避讳地往那剑刃上撞,随后睁眼再往前冲。

众人完全找不

到目标,亦拦之不及,便是氏尘将她束缚,她亦会直接自戕。

她已经忘了痛与不痛,也无法顾及值与不值,肾上腺素将脑子全然支配,她就这般疯傻了一样死了活,活了再冲,速度极快,往复循环,终于在某一刻来到了火山口的边缘。

她未停顿分毫,被本能驱使着跃入火山,终抓住了快被岩浆掩盖的少年,随后将自己向前一引,紧抱住他,随他一同被烈焰没去。

第138章 报仇

睺渊此次的感觉与过去相较,完全不同。

之前是皮肉被烧穿的痛楚,是骨骼被灼融的折磨,是神魂被撕裂的绝望。

便是后来他化身成魔,重新长出身体时,亦是痛苦愤恨的。

而如今,好似自始自终有一股凉意将他身上那灼热躁痛缓缓抚散,予他抚摸,赠他慰藉,让他虽立烈日之下,却如沐于绿荫之间。

竟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欢愉与期许。

他不知,这幻境中的天地正因着他的心境,改头换面。

百年前睺渊出世时,千里之内的青绿之色于此瞬间全化焦黑,大雨漂泊,遍地狼藉。

可如今在这幻境之中,天上乌云于此时散尽,绿色更加繁茂,便连这全是黑石的火山,亦于此刻被绿植全然覆盖。

睺渊睁开了眸,第一眼便看到了怀中的人。

闭目长睫,娇俏安然。

明明昨日才见过,却仍如久别重逢一般让他欢喜雀跃。

可这磅礴欢喜只一瞬又立时被迅速泛滥的惊诧渗透。

他立时将她拥得更紧,心脉狂跳。

她为何会在此处?可有受伤?可有受苦?

他有诸多的问题,可这些问题亦全不用问。

他已然新生,神魔之气萦绕周身,将二人全然包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子的身体在无意识间已附着于他的体内。

并不相融,却更为紧密。

很喜欢,很奇异。

他清楚地知晓,定是熔岩将她附身那人烧干,她才只能在这岩浆之中别无选择地依附于他。

想到此,他的心又密密匝匝地疼了起来。

她如何找过来的?又经历了什么?为何要跟着跳下?

他明明还会重生,为何还要陪他?

痛吗?

痛了吗?

他竟昏迷至此,竟一无所知。

他贪婪地看着女子的睡颜,与她紧紧相贴,使力地嗅着她,好似要将她融入体内。

可便是这般也不够,他终忍耐不住含住了她的唇,战栗着细细地品尝着,粗喘又克制地亲吻着。

他的星星,他爱极了的星星。

让他心疼又欢愉至此的星星。

让他欣喜若狂又如此纠痛的,星星。

徐星星的神智逐渐在这让人窒息的亲吻下慢慢回归。

她刚一睁眼便与这人尽是痴意的眸子对视了,随即身形一颤,心说坏了,紧忙闭上双眸,稍扬了脸将唇张得更开。

男子却反常地没有接着吻下去,他稍稍后撤,抵上女子的额,几番张口,却道了一声:“……你是个傻的么?”

徐星星掀眸看他,知晓他的意思,忙往他唇上啄了一口,柔声道:“我好想你呀。”

睺渊心间一滞,深深吸了口气,道:“别想糊弄过去!为何——”

徐星星干脆又吻上了他,主动将舌探入他的口中,睺渊立时重了呼吸,软了心神,如何也不舍得再将人推开。

缠绵了好一会,二人终于分开,徐星星水着眸看他:“你不想我么?”

睺渊心中又绵又气又无奈,干脆扣上了她的后脑勺,咬她的唇舌,吮她唇间冒出的血珠,吻罢,又轻咬了一下她的鼻尖,嗔怒道,“都不知痛的么?”

徐星星迷蒙着双眼,舔了一下唇上的伤,凑近他含糊道:“痛……但,好喜欢。”

说得不是一件事,好像又是一件事。

她惯会哄他,他真拿她毫无办法。

周遭的热气慢慢闲散,炙热的熔岩慢慢化为一片虚无的白。

徐星星缓了一阵,才从睺渊怀中撤出,看着周围问道:“这是哪?”

睺渊将人捞了回来,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出了这里,便离开我的幻境了。”

徐星星微微睁大了眸,有些不可置信地道:“……这就你说的什么圆满?”

睺渊点了点头:“是。”

徐星星心中一惊,又将身子稍离男子怀抱,蹙眉问道:“我们能再回去么?”

睺渊不厌其烦地再次将人拉回怀中抱着,扣紧了才开口解释:“我若是回去,氏尘便会察觉我圆满为假,会将此幻境再度重来。”

徐星星“啊”了一声,后泄气地环住睺渊的腰,嘟囔了一声:“好吧。”

睺渊在她额上蹭了蹭,问道:“为何失望?”

说不上失望,只是结束的太过突兀,让她的心一时之间不上不下的。

于是,她颇为憋屈地回:“boss还没杀你怎么就圆满了?”

“boss?何物?”睺渊看她,“你指氏尘?”

徐星星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肯定地赞赏道:“宝宝真聪明。”

睺渊笑意又要从眸中溢出,他侧脸掩饰,手却不老实地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你想杀他?”

徐星星诚实点头。

“为何?他只是幻境之物。”睺渊的笑容愈发的大,明明猜出答案,却还要佯装不知地问。

徐星星抱紧了他老实地回:“幻境之物又怎样?他将你吊在火山口上,在你全身刻下符咒……我不能想那个画面,我当时都快得心绞痛了,不杀了他我以后晚上指定睡不好,我得杀了他。”

听到想听的答案睺渊却又不开心了,他抬手捏住女子的双颊,锁眉问道:“他可伤你了?”

女子的唇因被他捏脸,被迫嘟了起来,小鸭子一般,可爱的紧,听他这般问,眨了眨眼,小鸭子的上下唇一开一合,含混地道:“我要,亲亲。”

又是这招!

睺渊想生气,可心间却不受控地疯狂颤动,他将她饱满的唇和水润的舌望在眼里,喉结滚了滚,咬牙腾出两指将她的上下唇捏住,冷声道:“不许转移话题。”

徐星星看他现下的模样应是真的不知她跳入火山前的自戕行为,便脸不红心不跳直接地摇了摇头。

睺渊当然不信,直接单手抱着她起身,意念稍动空中便被划开一道裂缝,而裂缝之后便是那火山熔岩。

徐星星使力将他的手掰开,道:“我自己去便可!”

睺渊蹙眉否了:“不行。”

“你不是说你去了氏尘便能感知?”徐星星急切地道。

“我自有法子压制。”说着睺渊便要抬脚再入这幻阵。

徐星星直接抱住了这人的脑袋用力扭动,睺渊的身形猝不及防间被弄得踉跄一瞬,差点摔倒。

睺渊的后槽牙都不受控地磨了起来:“松开!”

不说此话还好,此话一出,女子便直接将他的脑袋牢牢圈在怀里,执拗地道:“不松!”

睺渊整张脸被人按在胸口,正正地覆在柔软之上,他眼前漆黑,身子发烫,心脏都快要跳出胸口,想将她扯下却又怕摔了她,真是无措又羞赧,整个人又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他含怒的声线颤得厉害,嗓音更是喑哑至极:“你……胡闹!”

“你用什么法子压制?”徐星星毫不畏惧地问道,“真的能让氏尘不发现?会不会对你有害?你先说清楚!”

睺渊没穿衣服,因着身体的反应生出了滔天的羞意,覆在脸上的软绵让他便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几乎吼着道:“我是何人?你连我都不信?!”

“我信我信,但我想自己去!”徐星星总算放开了他,趾高气扬地道,“这件事要由我为你去做,你不许掺合。”

睺渊身形微怔,刚想说什么,却见女子的脚不安生地抬了抬,碰到了他羞赧之处,随即笑着捧了他的脸,道:“宝宝想要了?”

睺渊直想将她扔下去,却又生出莫名的贪恋,他咬了唇承着她的逗弄,甚至将她收得更紧,口中却仍然正经:“不许岔开话题。”

顿了顿,又十分不服地道:“我偏要掺和。”

徐星星不再逗他,俯身吻在他的额上,认真地道:“真正的氏尘不在这里,要靠你去杀。而这个幻境中的氏尘,我要为那幻境中的少年杀。你因我圆满,那便我让你更幸福,更圆满,也要让你看着,那少年不是孤身一人,哪怕对于你的过往已为时已晚,但我仍想让你知晓,我愿护你爱你,保你周全。不论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所以,只能我去。”

睺渊看着女子闪烁的眸光,心间的躁意不减反增,嗓子干涩,许久才将话说出口:“我如今已然很快乐,很幸福,很圆满,你做的已足够多了,我很欢喜,况且,我不愿你为我涉险——”

“不只为你,也是为我。”徐星星又抱住仰起的脑袋,调皮的脚尖划在他的腿侧:“是我,是我想为我相公报仇,要不我得气

死,所以我不用你动手,你动手我根本就不解气,他得死在我的手下才可以,懂了吗?你不许拒绝我,我可以的,你只要看着,看着就好,我定会为你报仇,睺渊,我愿为你而战。”

睺渊瞳仁剧缩,心跳又重又快,他呆怔许久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他是大乘。”

徐星星啄了他一口,笑嘻嘻地道:“可我是魔神的关门弟子啊。”

睺渊终是未拦下她,也只能听她的话。

他好像在她面前愈发忘了如何强硬,也愈发乖巧听话。

只是在女子踏入缝隙的前一瞬,他还是偷偷给她识海那条神魄中渡了许多魔力。

并没有想象的那般难,却也打了足有半日。

徐星星竟未伤分毫,将那氏尘身上捅了无数血窟窿不说,还让他跪地求饶,最后将他扔给厉鬼,才拍手踏入裂缝之中。

她预想过男子的表情,或震惊,或怔愣,或者哭泣?哈哈,她很是期待。可千算万算,没算出这人在她踏入缝隙的那瞬间便直接捂住她的眸子,吻了上来。

惊呼被堵在口中,他已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那吻又急又烈,刹那间便将她的五感尽数剥夺,在她软了身子浅吟着回应之际,她尝到了,身上之人湿咸的泪。

大哭包。

哈哈,可爱。

喜欢。

她以为会有许多……嗯,她多想了,真的只是亲吻。

吻罢,男子再未做其他动作,只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入她的颈窝,许久,终颤着嗓音道:“徐星星……

“嗯?”

“我爱你。”

后又颇为不甘地咬她的耳:“敢离开,我便死给你看。”

徐星星拍着他的背哄:“我才不会离开我的亲亲相公。”

可这人好似完全听不见她的话,自顾自地道:“我便将我的肉割下让你吃掉。我会将我的神魂撕碎塞入你的识海,我会将我的碎骨烧成宝石让你戴在脖间,你不许摘下!”

徐星星:……

小甜文瞬间变成惊悚剧。

“你还是活着吧,我喜欢抱活的。”徐星星摸上他的头继续哄。

“你离不开我的,我会缠你到死。”

“我不会离开,我最爱你了。”

“真的?”

“真的真的,徐星星最爱,不对,只爱睺小黑!”

“……星星。”

“嗯?”

“……我也可以十日不停。”

徐星星:???

她连忙道:“我们现在就很好!我不想要十日!”

睺渊僵了一瞬,许久,又道:“可我想……”

“不,你不想。”徐星星冷声回。

睺渊又顿住了,在徐星星快要睡着时,忽觉脖颈又落下细细地吻,她的眼又被覆上,那吻便顺势来到了她的唇上。

他的唇舌甚是温柔,动作都变得轻缓,解开徐星星衣衫时,他终于停了一瞬,吻着她的肩道:“……累么?”

“累……”徐星星环着他,柔声道,“但是……你动不就好了?”

睺渊看着女子被吻得红肿的唇,和颈间的齿痕迹,张口咬上她的锁骨,道:“……那你……最好不动。”

……

徐星星捂着他的嘴求饶之际,睺渊才停下了不厌其烦地索取,他抱着她温存好一阵,才道:“等下出了幻境,我给你一个方位,你朝着那里去,便能寻到白泽。”

徐星星还未从涣散中缓过来神来,随口问道:“你呢?”

睺渊吻她的脸侧和眼角:“氏尘会将我吸收,我制服他之际,你需围着白泽张开结界,以防氏尘鱼死网破。”

徐星星看向他,又问:“那你危险吗?”

睺渊的笑就这般被轻而易举地勾起:“你说呢?”

这般说罢,他忽而一顿,补充道:“你出了幻境,看见外面那些……不要害怕。它们……皆是我,不会害你。”

徐星星不太懂他的意思,只觉得他眼尾的红真是好看,便扬起脖颈吻他:“知道了。”

二人又抱着说了一阵的话,终于不舍分开。

睺渊留在此地,徐星星独自从幻境中踏了出去。

眼前一切徒然消失,徐星星看着这阴森可怖的湖底,恐惧,愤怒,心疼瞬时将她的心脏占据。

她看着周遭,也终于理解了睺渊那句“它们皆是我”的意思。

第139章 白泽

睺渊一开始便说过,此幻阵是以他之残躯为基,所以徐星星也是稍微做了些心理准备的。

可如今,她立在这毫无遮掩,一览无余的幻阵之中,才发现,她的那些所谓的心理准备,只是个万分无用的笑话。

脚下之地,遮顶之天,目之所及,蔓延之处,密密麻麻铺就的,全是阴森森的白骨。

有整根腿骨,有遍是裂缝的肋骨,有生生掰断的臂骨,还有零零散散的头骨。

各有不同,却又处处相同。不同的是形状,相同的是气息。

稠密挨挤,毫无空隙,数不清,望不尽。

竟全是他,全来自于他。

徐星星的胸腔起伏得厉害,嗓子好似生吞了一颗硬石一般,不上不下,只憋的她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地流。

真有人这般狠,这般没人性,对一个只有十五六的少年行如此惨无人道之事。

而那样空白如纸的少年,刚入世便被推入深渊,他能如何善,他怎能知晓何为善?

忽而,她脚腕一凉,低头去看,便见一骨爪扣住了自己的脚腕,好似想要用力,却又颤着稍稍松开。

她刚想弯腰去摸那骨爪,瞬时之间,周边幻阵如波浪一般猛烈地荡了起来。

应是睺渊已被吸收,她心中一紧,摸了把泪便往阵法中心跑去。

这幻阵极大,每隔几米便从碎骨中长出一根藤来,那藤延至空中,每个藤端顶着一个巨大的花苞,那便是幻境之身。

而幻阵的四壁之上全结出了这样大大小小的花苞,密密匝匝,成千上万。

她在这晃动的幻阵之中行得虽不平稳,但速度并不缓慢,不出半柱香,便赶到了白泽之处。

面前是一朵巨大的莲花,莲花正中趴卧着一只足有一两层楼房般高大的灵兽。

狮身羊须,双角暗淡,毛发枯黄,它趴伏在地,呼吸沉重,好似疲累至极。

周遭动荡愈发强烈,却始终未能将它从沉睡中唤醒,徐星星施展结界后飞落在它的身前,抬手抚上它的头颅。

灵气源源不断地被送至它身,好一阵,它才缓慢张开了双眸。

那硕大的眼眸颇为浑浊,瞳仁几番费力聚焦才对准了她,盯看了她须臾后周边忽而荡起云烟,云烟蔓延四起,将白泽全然覆盖,待散去之后,此处已无灵兽白泽的影子,只留一白发金眸的男子,跪坐在地,正掀眸看向她。

她还未开口,白泽便颔首行礼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许是他的神色太过笃定,徐星星微微诧异道:“你如何知晓?”

白泽唇角含笑,苍白的面容甚是温和,缓声回道:“

氏尘,快输了。”

此言刚落,莲花外的骨头竟迅速堆砌,凝成一只大手往莲花上狠狠拍来,砸到结界上后,那巨大骨手轰然碎裂,发出一声巨大声响,一时之间,尘烟腾起,碎骨四散。

结界安然无恙,可氏尘仍不放弃,周遭碎骨再次凝聚袭来,直将这湖底搅弄的似要翻天。

忽而,那千万块碎骨猛然停滞,不多时竟开始慢慢消散,那些花苞也缓缓张开,上面浮起一沉睡的魂灵来。

“符儿!”白泽倏然唤了一声,起身飞出结界朝一处驰去,徐星星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他停在了一年轻的青年面前,神色悲切地抬手抚上青年的头:“他……怎在此?”

徐星星大致猜出这个符儿应是那位候在岸边的老人,便将之前的事讲了一遍。

白泽银色的鸦羽微颤,坠下泪来,却只道:“怪我……怪我……”

怪什么,他未说,而立在一旁的徐星星看着已然阴阳相隔的二人,心中亦觉得甚是憾然。

忽而,周遭还未消散的碎骨凝成一根尖刺直朝白泽射去,徐星星眼疾手快地将碎骨斩落。

尖刺根根刺出,徐星星皆利落挡下,不多时,那些碎骨终无了动作,散落在地,慢慢散成缕缕白烟。

白烟并未消散,反而如细泉一般向空中汇集。泉水聚成溪流,溪流组成小河,河水奔入大江,而空中有数百条如此蓬勃的大江,皆浩浩荡荡地涌于上空一点。

那处立着一人,便是看不清轮廓,徐星星亦知那人是谁。

最后一缕白烟融入睺渊体内,黑衣翻飞,脖间的金铃轻晃,他睁开双眸,眼底似有红光,闪了闪又迅速隐下。

他看了过来,在徐星星以为他会下来时,他却稍一抬手将她引了过去。

她飞去的速度极快,可仍看得清他望向她的眸,暗黑无光,死寂无波。

让她蓦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的他。

魅人,狂狷又邪性。毫无眷恋,又万般漠然。

她看着他,心中瞬时染上层层慌乱。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何会变成这般?

她终于来到他的身前,抓了他的衣袖蹙眉问道:“小黑?你——”

触不及防间,这人长手一揽便直接将她捞入怀中,倾身咬上了她的唇,她的嘴被猝然咬破,还来不及痛呼这人的舌便跟着强势侵入。

不是吻,是啃,是咬,是拼命索取,是拆吃入腹。

他使力地扣她入怀,勒得她窒息生疼,他疯一般地吮她的血,便连她痛吟都没有反应。

他好似失了神智一般只顾自己的渴求,只想着汲取她的一切。

徐星星焦急万分又担忧至极,可挣又挣不脱,唤又唤不出,每每她想稍稍侧脸,他便会更锢了她的后脑,急切覆上,再不许她动弹分毫。每每她寻到机会想将他推离,他的臂弯便收得更紧,好似直要将她没入身体。

要不就顺着他吧……徐星星心累地想。

可任他亲了一阵后,这人竟开始动手解她的衣带。

徐星星:???

她心中的担心瞬时变成羞赧,猛得用力将脸偏出半寸:“你疯——唔”

第二次:“有人——嗯”

第三次:“我们——”

徐星星怒了,她抬手施法将人推开半尺,吼道:“睺渊!!有人看着呢!”

睺渊总算停了动作,掀开的眸子泛着红光,全是躁意,他向下随意一瞥,将她单手抱起便要离开,眨眼间已到幻阵边缘。

徐星星连忙用力捏他的脸,急切地道:“睺渊,小黑!你忘了我们来干嘛来了?就这么心急?白泽还在幻阵!你这么出去靠他自己撑不住这阵的!”

睺渊终于顿住,持起她的手磨着咬着,眉头紧锁,看起来难受至极,他嗓音低哑地道:“急。”

徐星星看着他的血眸,心中恐慌又起,捧了他的脸蹙眉道:“……你不对劲,怎么了?氏尘怎么你了?”

睺渊看起来颇为烦躁,啃咬着她的手心回:“不是他。”

徐星星直接抵上他的额头,急道:“让我看看!”

这是可看人记忆的一种法子,只能用于道侣之间。

却无意中点开了睺渊索取方式的另一条线路,然后她恍惚间被引到了他的识海,防不胜防堂而皇之地……进行了一次神交……

徐星星:我请问呢?

但睺渊的神智总算稍清,满腔的嗜血之欲稍稍压制,可仍觉不够,便锢了想要从识海逃出的女子道:“还要。”

徐星星被磨得没法子了,嗔怒道:“待会再要,白泽还在外面等着呢!氏尘给你下春药了?怎么杀了氏尘还发情了?”

睺渊被她的话戳中笑点,眸中的殷红稍微退却,徐星星看准机会赶忙溜出了他的识海。

随后睁眼扯着他的脸道:“我们快将白泽带出去吧。”

顿了顿,凑到他耳边补充:“忙完你想要多少次,都可以。”

睺渊心间一颤,燥意瞬时散去大半,他将怀中小人扣得更紧:“星星说话算话。”。

此时的白泽抱着符儿的魂魄来到了莲花正中,听完徐星星的话,含笑摇头:“多谢姑娘好意,我……决意不出去了。”

徐星星睁大了眸子:“为何?这幻阵如今靠你自己支撑不住的。”

白泽微微垂眸:“可以,只要消耗我的魂力便可。此处还剩魂魄八百余,有些是氏尘靠幻梦之术引来,有些是误入此地,但总归怨气存身,靠己难消,之前我作恶太多,剩下这些人,我想要使他们圆满,再将他们送入轮回,这样,我才能安心。况且……”

白泽看向怀中之人,“符儿在此,是我让他活着时受尽苦楚,如今他已然身死,我愿陪他在幻梦中活过一场,再亲自为他超度往生,还请姑娘成全。”

徐星星沉默地看了他须臾,叹了口气,拿出乾坤袋稀里哗啦倒出了一大堆奇珍异宝。随后念动术语,这些珍宝便飞至上空,附在幻阵四周。

一时之间,这阴森湖底立时亮堂起来。

“这些珠石可作为此阵之基,应该能撑几年,您还是不要用自己的魂力了。”徐星星蹲下身来与白泽平视,“符儿若是转世投胎,您若活着,便可再次见到他。所以,还是活着吧,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白泽眸中的浅金缀着忧愁:“可,转世投胎的他,还是他吗?”

“如何不是?便是不同,总归也有相同之处。”徐星星肯定地道,“他当时那般选,便是想让你活啊。”。

云收雾辟,晴空万里。

徐星星坐在湖边,看着风平浪静的湖面,将白泽的心头血好好地放入了乾坤袋中。

想起刚刚睺渊给白泽的那瓶药水,抽着唇角问:“所以你是能和百兽册对话的是吗?”

睺渊将她抱起放到腿上,点头,“是,但我与它说的不多。”

说罢便又朝她吻了过来,徐星星眼疾手快挡住了他的唇:“你先说那氏尘到底怎么你了?为何你一出来就这么……不正常……”

现下睺渊心间虽仍旧烦躁,但神思还算清明,便握了她的手说起因由。

原是睺渊的骨便是入了丹炉也融不掉,氏尘就将这些碎骨随意扔进了成墟的万丈沟壑之下。

那沟壑之下尽是极阴的污浊之气,又是成墟修士抛尸之所,长期以往,睺渊的这些碎骨便在此地吸附了不计其数的怨气。

后来成墟被毁,他的碎骨被覆在泥沙之下,如今被氏尘用作此阵之基,为催人圆满,又吸收了无数人的阴暗之念,因此他将这些碎骨吸收后,大量阴邪入体,难免会受影响。

徐星星听了之后蹙眉问道:“一定要吸收吗?打败氏尘不就好了?”

睺渊将人扣得更紧,好似贴得再密也不够一般,“若是放着,难免又被其他恶人利用。再则氏尘行事狡诈,为防他再将碎魂藏于我的碎骨,只有全部收回才能安心。”

“他是何时将魂魄藏到你的碎骨里的?”徐星星好奇道,“你不应察觉不出啊。”

“在我成魔之前。”

睺渊道:“此人树敌太多,在我来到成墟大抵二十余年时,有人上门讨伐,差点将他斩杀剑下,之后他为了保命,便学着魔物将神魂分出些许,后发现我的碎骨是极好的藏匿之处,将魂片放入后,又将碎骨外裹上数层法宝放于山体。”

他的眸色红光又起,杀意尽现,“而我刚成魔之时,神智并不清醒,将成墟尽灭后便离开了,并未详细探查,才让他钻了空子。”

徐星星看清他的异常,忙捧了他的脸道:“那你吸收这些碎骨,可对你身体有害?”

“无碍,只要你在,怨气便会慢慢淡化。”睺渊擒了她的手,放在口中咬着,“我如今心中尽是嗜杀之欲,抱着你才会好些,你以后可要寸步不离地看着我才可。”

徐星星瞬时觉得责任重大,忙将他抱紧了:“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又问了一句:“那你的怨气何时才能散尽?”

睺渊猛然咬了下她的指尖,扣

紧她下意识想要收回的手:“……你果然想着离开?”

徐星星一脸懵逼:“我哪里想着了?”

“那为何这般问我?”睺渊眸色更红,显得颇为咄咄逼人。

徐星星伸出三根手指,诚恳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单纯好奇。”

睺渊狐疑:“当真?”

“当真。”徐星星无奈抿唇,“咱们都这样那样了,你还不放心?”

“不放心。”睺渊干脆扯开她的衣领,咬上她的脖颈,嗓音异常混哑,“将你吃了我才放心。”

徐星星不太舒服地挪了下身体:“……哪种吃?”

睺渊的呼吸立时急促,却压下了情欲,再次强调:“我现下的状态,若你离开,我会控制不住做出残虐之事。到时你便会恨我怪我,我又要囚你伤你,如此往复,终会将你对我的爱意磨尽……所以星星,从今日起,你必须与我日夜相守,寸步不离。可能做到?”

徐星星纠结一瞬,道:“那师叔那里呢?”

“我与你一同去。”

徐星星顿了顿:“好。”

“你为何犹豫?可是不愿?”睺渊的尖牙厮磨着她颈间的血管,凉声问道。

徐星星:……

这狗子现下真的敏感得要死,坦诚得可恶。

于是她选择不再说话,直接勾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微风荡起,水声潋滟,厚云慢慢飘来,遮住了泛红的暖阳。

傍晚时,徐星星和睺渊来到通城城门,想在此地再住上一晚,明日再走,却在门口遇到一人。

那人好似已等了许久,察觉到他们的气息,便转过身来,看向了她。

徐星星立时心间一滞,将睺渊的手扣得更紧。

许翼。

第140章 规则

徐星星当然知晓许翼千里迢迢来到此地定然不是只为了来看她一眼的。

果然,他看了二人相牵的手一阵,抬眼道:“星儿,闹够了,也该回家了。”

睺渊将徐星星稍向后扯,笑了一声:“家?何地?如今,有我之处才是星星的家。”

许翼眸中闪过厌恨之意,却又很快隐了下去,他执拗地看向徐星星:“你母亲的忌日快到了,你忘了?”

徐星星微怔一瞬。

确实快到了。

算下来,从她穿过来后,除了去年在外躲避睺渊的日子,她从未错过池若眠的忌日,倒不是因为和她有多深的感情,只是许星儿对母亲十分惦念,死前都是唤着阿娘,徐星星自觉用了人家的身体,便应该替人祭拜死前的心理寄托。

“没忘,我会去的。”徐星星如此回道。

许翼的眉宇瞬时锁起,问:“你想如何去?”

徐星星知晓许翼的意思,虽说池若眠是因着其他魔物伤了根本,又是因难产致死,但在许翼的眼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睺渊。不只此事,许翼是把逐魔大战所有的账,相加累积,统统算在了睺渊头上。

当然,睺渊也不冤。

魔族本就是因他的存在更为强大,而他偏偏毫不约束,任由魔族乱杀无辜,自始自终漠视旁观。

所以许翼恨他十分正常,若她是许翼,她也恨。

思虑须臾,徐星星道:“我自己去。”

睺渊立时捏紧了她的指,她拍了拍他的手背:“届时你在山下等我。”

许翼稍散的怒气又立时腾了上来,他看了徐星星好一阵,不容置疑地落了定语:“星儿,今日我来此,是为带你走。”

顿了顿,又道:“不论你愿不愿。”

睺渊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有无这般能耐。”

许翼却只看着徐星星:“星儿,沈黎下葬你面都未露,我念你当时重伤被囚,不会怪罪。顾诺生死未卜,你来此地逍遥,我亦既往不咎,现下,我亲自到此寻你,你可还要执迷不悟?”

徐星星闻言微微蹙眉,解释道:“我来此地是为寻白泽心头血,此血有起死回生之效,现已寻到,师叔定会安然无恙。”

这般说罢,她从乾坤袋中把东西拿出,朝着许翼虚递了一下:“要不您拿走吧。林悦应当知晓如何使用,但昆仑……我就不回了。”

许翼立在原处看她,一字一顿:“果真,不愿回?”

徐星星亦看着他,神色认真:“是,不回了。娘的祭日,我会自己去。”

许翼没再说话,他的额间似有青筋浮起,但夜色已至,看不太清,他静静地定在那里,许久没有动作。

在通城大门快要关闭之时,许翼总算开口:“你既有救师叔之心,便应自己去送,为何要借我之手?”

随后,竟转身往通城走去,走出两步后,他微微侧头:“可要同行?”

徐星星一时愣怔,她有些不懂许翼为何这般反常,但她神识往周边探去,发现他是货真价实地自己来到此地,并无同伴。

睺渊想立时离开此地,被徐星星拦了下来,于是二人便遥遥地跟在后面,神色颇为警惕,哦,当然,只有她自己警惕。

今日有通城每隔十日便会放开一次的夜市,城中十分热闹,徐星星在这明亮嘈杂的街道中穿梭,很快便将那点不自在抛之脑后。

待发现时,他们已与许翼走散,徐星星心中徒然放松,也就没再去寻。

二人在外待到夜市关闭,才找了个客栈住下。

徐星星进屋便往床上一趴,随后指挥睺渊为她倒水,睺渊无奈轻笑,便去桌边倒水,又看那茶壶的水有些凉,便随手加热起来。

此人虽说较之前是更暴躁了一些,但仍然可控。也……很可爱。

想起今夜,她和睺渊在看杂耍,不远处有人卖糖葫芦,徐星星想吃,睺渊欣然去买,可他刚走,便有一男子挤了过来,还装作无意地虚虚碰她。

不论哪里都有流氓。

徐星星无语一瞬,刚想抬脸警告,余光却望见不远处手握糖葫芦看着这里之人的眸子,已经化成了鲜艳的血红色。

这是个不好的征兆。

和恶犬呲牙护食有着相同的含义。

大抵是,再动,我就开咬了。

徐星星便直接踹了旁边那人一脚,跑到睺渊身边拉着他逃走了。

这人眸中的血色许久未退,她只得将他拉到无人的巷子,亲了又亲才将这人慢慢哄好。

她很乐意哄他,很喜欢看他或羞赧或霸道或疯狂的眉眼。

徐星星侧脸看睺渊敛眸为她热水的良夫模样,想起这人在巷子中红透的眼尾,只觉得心下痒得紧,只想起身再凑到他的身边。可谁知,她刚支起身子,脑仁猝然疼了起来,不是细细地刺痛,是有人拿着电钻在她脑子里使力钻动一般地灼痛,直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地蜷缩起来。

睺渊为徐星星倒了水,拿着水杯刚一转头,便见女子瑟缩在床,身体如临寒冬般地剧烈颤动着。

她抓着床单的指节发白,脸上一层细汗,气息不稳,便是眼睛都是紧闭的。

他忙为女子把脉,只觉出脉象杂乱,完全探不出是何因由。而在此瞬间,只见女子的身子倏然一松,昏了过去。

睺渊只觉得脑子猛然炸开,直将他轰得鲜血淋漓,一时之间,他看着晕倒的女子便连手都不知该往哪放。好一阵他才找回思绪,条条排除,很快捻到了百兽册。

他将神识传至徐星星体内的那条神魄之上,踏入了女子的识海之中。

自他将星星的识海侵占,这里的天际皆是赤红之色,而现下,其中萦绕着浓重的暗黑雾气。

睺渊心间一滞,下一瞬移至百兽册身前将其唤醒。

百兽册好似破旧的电脑,闪烁了好一阵才正常亮起。

睺渊声线极寒:“为何?”

百兽册的机械音有些嘈杂,生锈一般:

「您指得是何事?」

睺渊嗤笑:“装傻?是想让我动手?便是我如今不能将你抹杀,也能折磨你,可是忘了之前了?”

这般说罢,识海的花草好似尖刺一般朝书册刺去,竟生生刺出一个窟窿。

百兽册的书页真如一个有所感应的人类一般,剧烈抽搐一阵才又舒展开来,它的机械音更

为破败:

「识海中的阴暗之气,是您所至,与我无关。」

“我?”睺渊怔愣开口。

「是,有您的气息,您自己也可探查。」

……

他本以为识海中的气息是因他神魂之由,可如今他定神探察,发现这些暗黑之气,竟然亦带着他的气息。

他心中剧颤,寒声开口:“这些黑雾,是何时来到此地的?”

「今日未时。」

睺渊心脏猛揪。

神交之时。

真的是他。

“只有那时?”

「之后亦有,那时最多。」

他不知自己如何出了识海,只知浑浑噩噩地看着昏迷的女子。

所以,他身上的污浊之气,会因着他的靠近染于她身?

而他在世人眼中无所不能,却连为自己心爱女子净化识海都做不到。

也许可以用药,但消除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他靠近时侵入的速度。

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在地上呆坐了半夜,终于在清晨快要破晓之时,抱着女子敲响了许翼房门。

许翼看着门外的人,心中一轻,面上未改,仍淡淡地看着他。

男子的面目是他从未见过的灰白,嗓音极哑:“两日。两日后,我便会来寻她。”

说着便将女子往许翼怀中一送,许翼再抬眼时,男子已消失在了眼前。

关心则乱。

便是魔神都不能幸免。

许翼看着女子,心中久不能平。

竟让那梦中之人,说准了。

*

徐星星再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黑雾。

她呆愣许久,才透过这雾看到了一片赤红的,天?

这是,何处?

她起身坐起,看向周遭有些枯败的花草,还有一闪一闪的书册。

她看了那书册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哪。

她的识海??

眼前这尽是窟窿的册子,是百兽册???

我的天呐!

睺渊到底在她识海里做什么了?

她还能活吗??对,她刚刚头疼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百兽册像个几欲濒死的机器一般,闪了好一阵才亮了起来。

「宿主,好久不见。」

徐星星不敢稍有怠慢:“好久不见,那个……你怎么,成这样了?”

「宿主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为何还要问。」

徐星星:……

“这可不怪我啊!”徐星星连忙撇清自己,“是睺渊擅自做主,我一点办法都没!”

「我不会怪您。」

徐星星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百兽册闪了闪自顾自地说道:

「经探查,您对魔神的喜欢指数已到满格,且愧疚值很低,无法抵消。」

「经计算,严惩模式足够开启——」

“等等!”徐星星松得那口气提了上来,且提的更高,“你什么意思?刚能连接我,就要严惩我?”

「这是规则。」

“什么狗屁规则!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徐星星火了,“你打不过睺渊,就专挑我这种软柿子捏是吧!”

百兽册又闪了几下,好似黑夜中的诡异眼睛。

「您可以这么想。」

「严惩模式进入倒计时。」

徐星星头皮发麻:“等——”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