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方初如遭晴天霹雳……
方初如遭晴天霹雳, 见白鹤真要动手拿那蛋糕,立马耍无赖般抱住蛋糕盒,竖起眉头很凶地护食。
“这是我朋友送的, 不能给你。”
被拒绝后, 白鹤也没生气, 他本身脾气就很好,笑容温和, 犹如幼儿园老师对待不听话的孩子那般试图循循善诱。
“初初,要听话一点, 你甜食吃多了会吐的, 到时候又要打针又要吃药,哭鼻子会被笑话的。”
“谁敢笑我?”
方初挺直了脊背, 眼神故作凶狠,手上却偷偷摸摸, 把自己的蛋糕一点一点地往桌洞里藏。
可下一秒就被白鹤抓了个现行。
“听话, 初初。”
敛了几分笑后,低眉垂眼的白鹤平白叫人心生惧意,分明没有大声说话,但却听得方初心尖一抖。
不过这小少爷向来吃软不吃硬, 反应过来后很是不开心地拧眉, 沉声道:“你不要这样跟我讲话。”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喜欢。”
白鹤:“…………”
实在没忍住嘴角的那点弧度, 他投降了似地轻叹一声, 蓄起来的那点威严又被这小坏蛋轻而易举地戳破掉,只得老老实实地道歉。
“对不起, 我不该这样凶你。”
“赔礼道歉才能原谅。”
方初轻昂下颌,颇为得寸进尺,装模做样地上下扫了一眼白鹤, 都不给人家说话的机会,便自顾自地开口。
“老师我看你两袖清风,来上课必定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样吧,你别收我的蛋糕了,就当是你给我的赔礼,吃完我就不会生气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拿开白鹤按在蛋糕盒上的手,翘着唇角,藏着点得意,迫不及待地想要收起自己的小蛋糕。
但白鹤却铁了心的要没收掉,根本不给他面子,甚至还搬出方女士来威胁他,叫方初大为恼火,却又不敢真发脾气。
一整节课他小眼神都一直往那蛋糕上瞥,白鹤忍笑没有戳穿,只是时不时摸摸他的头发提醒他专心一些。
一对一的教学连开小差都没有机会,这叫方初十分苦闷,几乎数着秒地过,好不容易快到下课,坐在他边上的白鹤起身,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松松搭在上面的杯盖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装着的温水劈里啪啦地撒了方初一身,整个裤//裆完全湿掉。
“哎呀,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到。”
白鹤颇为慌张,眉头微微蹙起,大抵是害怕水温高会烫到方初,便手忙脚乱地蹲下去给他擦水。
姿势很糟糕。
如今的方初已经不是什么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子了,在青山居的那段时间他和周屿川过得比谁都荒唐。
以至于现在他稍稍联想一下便羞红了耳尖,连忙弓腰并脚躲开,声音羞窘:“没事……”
“有烫到吗?”
白鹤一脸担忧,他仍旧没有起身,大抵是因为愧疚,以至于他眼尾都洇开了几分湿红,气息有些急重。
这下叫气闷的方初连发火都不好意思了,捂住湿掉的地方颇为郁闷地叹了口气。
“我要换裤子。”
白鹤闻言点点头,“的确要尽快换掉,那里面熬了一些药材,干了可能会很粘腻,不过……”
“……让人送合适的裤子过来可能需要的时间会比较长,我听你说待会还有事儿?”
“嗯。”方初低头应声,十分嫌弃地伸手拎着自己裤子,好叫衣服不要贴着自己的牛牛。
那副别扭劲儿看得白鹤有些忍俊不禁,声音越发温缓地哄着他。
“正好我宿舍里有些备用的衣物,是之前给我表弟准备的,但他行程有变没回国,那些新买的衣服还留着,想来你穿应该是合适的。”
现在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选择,方初只得跟做贼似地跟着白鹤回了宿舍。
但名头上说是宿舍,实则要豪横得多,完全是一个独立小院,精致风雅,到处都种满了玫瑰。
花开得很好,很肥,方初不由地多看了几眼,随口问了句:“这花怎么养的?好漂亮啊。”
白鹤闻言,缓缓撩开眼皮瞥了下,眸色幽深平静,温温柔柔地笑着,轻声说:“喂点肉就好了。”
“植物也会吃肉吗?”
小少爷接过白鹤递给他的衣服裤子,站在浴室门口有些好奇地问。
后者摸了摸他的脑袋,耐心地给他科普说:“会的,埋些烂肉在土里面,等腐化之后就能被玫瑰吸收干净了。”
“哦。”
方初又偏头朝窗户外看了眼,大片大片的玫瑰开得盛大又灿烂,颜色深重到几乎发黑。
看久了有点不舒服。
他匆匆敛回目光,抱着衣服进了浴室,里面很大,东西都摆得很整齐。
方初不欲窥人隐私,匆匆冲了一下便伸手去拿浴巾,但挨近了后他忽然注意到置物柜上摆了很多儿童小玩具。
奥特曼小人,迷你版小铲车,孵蛋的母鸡妈妈,以及各式各样的陶瓷小玩偶。
都很可爱,方初小时候便爱极了这些东西,满屋子摆得到处都是。
现在也很喜欢,只是他觉得太过于精致一点儿也不够爷们,便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如今看到,实在没忍住,他用手去戳了戳孵蛋的母鸡,故意瓮声瓮气地和它打招呼。
“你好~母鸡妈妈,我是方小初~我也有个漂亮的妈妈。”
他踮脚拿起旁边一个破壳的小鸡,用它的脑袋去碰了碰母鸡的胸脯,夹着声音悄悄道:“妈妈妈妈妈妈~喜欢妈妈~”
软和的撒娇声被藏于角落的摄像头一字不差地收录,白鹤戴着耳机,压着眼皮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
他表情很平静,脖颈处的青筋却绷得极为骇人,在看到方初动作微顿,侧目看向放于角落的那盒儿童面霜后,他呼吸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点点绷紧脊背,白鹤倾身凑近屏幕,攀满血丝的瞳孔微微发颤,几乎能把人逼疯的兴奋刺激得他几乎叫出声来。
……快被发现了。
会想起来吗?
……宝宝……救救哥哥……
耳边歇斯底里的尖叫此起彼伏,潮湿暧昧的痴语嘈杂肮脏,白鹤却一概不管,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小少爷。
他只是疑惑地看了眼,好奇地凑过去闻了下,应该是很喜欢那个味道,像是小猫蹭猫薄荷那样好久都没撒手。
他很有礼貌,没有拧开使用,面色如常地放了回去,似乎只是将其当成了个偶然,半点犹豫都不曾有。
急速跳动的心脏猛地沉寂下去,白鹤有些愣怔,胸口漫延开巨大的恐慌和不安。
怎么会呢?
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明明玩偶都是一样的,面霜也没有变化,曾经躲在衣柜里的小少爷左手给他塞玩具,右手沾了面霜一点一点往他脸上的疤痕涂。
满是奶香味的小孩浑身雪白,漂亮得像是天上的小神仙,悄悄说他在电视上看过,只要擦了香香就会变得像妈妈一样好看。
方初怎么能忘记呢?
……忘记了,他怎么办……
混乱的喘息重得吓人,耳边尖锐的嗡鸣几乎要将白鹤脑袋都给生生搅碎一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腕已经被挠得不成样子了,血大滴大滴地溅在地上。
浴室那边传来开门声,白鹤如梦惊醒,脸色灰败恐怖,急忙抽纸去擦掉那些血迹。
他害怕方初发现他不正常,指尖抖得不成样子,连抬头都不敢,重重擦掉手腕上的血,佯装忙碌地在垂眸在抽屉里找东西。
方初没怎么注意他,道了一声谢后急匆匆地拎起自己的书包往外走,梁归那个蠢东西还在外面等他,电话都快打爆了,扰得方初简直火大。
只是没走出多远的距离,方初便听到身后白鹤在叫他。
顺声回头,他瞧见站在门内的男人面色苍白,温温柔柔地勾着点笑,浑身浸在阴影里,问他:“那些小摆件很可爱,我把它们送给你好不好?”
方初心动了一下下,但立马回忆起旁人得知他喜欢那些东西时露出的嘲讽表情,还在背后嚼舌根说他一点儿也不像男孩子。
刺耳至极的哄笑似乎还在耳边,方初本能地排斥表露自己的喜好,下意识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刻意放粗声音说:“不用了,我比较喜欢机甲之类的东西。”
撂下这句话后他便背着书包飞快溜走了,生怕再多待一会儿就会忍不住点头答应。
因为其他玩具还好,他都有类似的,但那个母鸡妈妈却是正中他萌点,小鸡也好可爱,他从来没有见过。
回去就叫周屿川去给他找,他要买一大堆小鸡!全都给母鸡妈妈养!
傻乐的小少爷根本没往其他地方联想,也不知道在他走后白鹤几乎砸烂了整个屋子。
最后他吞了一大把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片,浑身瑟瑟发抖地爬进衣柜里,像个小孩似地蜷缩起身体,嘴里紧紧咬着方初的衣服,空洞洞的瞳孔渗着极为怪异的痴热。
他只要再乖一点……再乖一点……
不发出声音,不从这里出去,他就可以等到他的小宝宝……
第5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出校门的方初莫名……
出校门的方初莫名打了个冷颤, 正巧系统开口提醒:【你本月进食量还未达标,且正文进度为0%。】
KPI的冲击叫小少爷瞬间忘了心头飘过的熟悉感,他眉头一拧, 颇为生气地质问系统。
“催什么催!我有自己的节奏不懂吗?倒是你, 一问三不知, 连我的血能令物种变异这种事都解释不清楚,你能不能行?”
【……捕获猎物即可解锁世界观碎片。】
又是这句车轱辘话!
方初不耐烦地轻“啧”一声, 心头闷起一阵火,一直到九间堂都还没散。
边上给他提着书包的梁归已经不知道被踢了脚后跟几次, 跟在后面的陈策安松松撩着眼皮, 目光落在那小少爷身上。
他脾气很坏,一路上梁归呼吸声稍微大些他都要用脑袋去撞人家, 烦躁至极地斥责对方吵闹。
偏偏那做兄长的也没个原则,被弟弟蛮不讲理地欺负, 还一副老实温吞的模样, 挨在小少爷耳边低声下气地道歉。
徐策安想,如果他有弟弟,他绝不会这样毫无底线地纵容。
哪怕他漂亮灵动得像是天上来的小菩萨,浑身白皙如瓷玉, 勾着桃花眼矜矜持持地撒娇, 他也不会退让的。
这般想法才将将出现在脑海中, 徐策安就瞧见方初从书包当中掏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舍利子,佛牌, 观音像……应有尽有。
他从中挑选了下,给梁归身上塞了满满当当,然后像超市分发鸡蛋那般, 径直来到他们这群警卫面前,一个一个地分发“辟邪武器”。
徐策安被分到的是一块玉雕的菩萨像,底部贴着个黄符标签显示已大师开光……
他低头盯着看了许久,唇角什么时候微微翘起点弧度都不知道,半晌,他将那小小的菩萨像握到手中,抬眸看向阳光下的小少爷。
他胸口一左一右地贴了两张朱砂黄符,脖子上挂了串大佛珠,左手拿桃木剑,右手握雷击木,一副壮士断腕的严肃表情,仿佛即将要踏进什么龙潭虎穴。
可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废弃即将拆迁的老旧小区而已。
甚至已经有一批人提前进来检查过三四遍了,确保无任何尖锐或者危险的存在,排除了一切可能造成意外的隐患,以此来保证小少爷玩得尽兴。
手中握有绝对权柄的上位者,连哄心上人都是这般荒唐。
对此方初一无所知,他严正以待,躲在梁归身后一步一步踏入了小区。
正午的阳光很热烈,但因为楼间距小,且墙面四处爬满了郁郁葱葱地藤曼和杂草,以至于风起的时候方初甚至觉得有点冷。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气?
他呼吸猛地发紧,绷着腰背警惕地观察四周,他知道那个神似周既明的身影可能早就警觉地逃走了,可死马当做活马医,总要试试才可以。
于是脾气又臭又犟的小少爷硬生生绕遍了整个小区,甚至一层一层地上楼去看,屏息凝神地观察着周边所有动静。
整整花了三四个小时还是一无所获,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徐策安收到了周屿川的消息,准备把小少爷哄回去。
可正要开口时,疲累的方初脚下没注意,被一块翘起来的地砖绊了下,所有人瞬间大惊失色,屏息凝神地冲过去想要扶住他。
连着徐策安也不例外,他甚至着急之下没注意到杂草之中的一小块铁丝网,带着铁质的尖刺,轻而易举地在他脚踝上刮出了血痕。
方初被梁归拽住时踉跄了两步,晃悠的目光正好瞧见血珠溅在草上的场景。
很寻常,但下一秒,他忽然瞥见远处突兀出现了个人影,背对太阳,瞧不清面容。
可方初却像是被猛地砸了一拳般,整个脑子都是懵懵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一次是意外,两次呢?
见血才出来,这“东西”到底什么居心?
方初在那瞬间甚至没去思考其中的恐怖之处,满心满眼的都是要抓住那个害死周厌的“怪东西”。
他倒要看看是妖是魔!
极限之下,方初什么时候把后面跟着的人甩掉都不知道,他眼神极为冷厉,像是只敏捷冷静的猫儿,踩着窗沿跳进另一边楼栋的廊道里。
嘴里咬着雷击木,右手拎着桃木剑,他喘息又细又急,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楼梯,他看见了,那个黑影窜到了这边。
可一直追到楼上天台,那个怪东西忽然消失了。
方初浑身冒汗,呼哧喘气,眉头紧拧,亮铮铮的眼睛左右转着,如同躬身时刻准备捕猎的猫猫。
天台旷阔平坦,堆积了一些废弃的物件,其余干干净净,根本不见什么人影。
“小少爷?”
一道突兀出现的声音从方初背后响起,他被吓了一大跳,劈着桃木剑猛地转身。
“谁?!”
“别怕别怕,是我,徐慈。”
大喘气的男人弓腰撑着膝盖,汗如雨下,面色惨白如纸,因为剧烈运动整个表情都显得有些狰狞。
方初却警惕心不减,视线余光瞥着周围。
这是第二次。
“周既明”一出现,徐慈就紧跟而来。
方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地上的影子,确保没有缺胳膊少脚,对方脚后跟也稳稳地踩在地上,僵冷的手脚这才稍稍回了几分温。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想问您呢。”
徐慈擦着汗,颇为艰难地挺起腰,大喘着气,说:“我家老房子在这儿,最近上头准备这片区拆迁,需要回来再确认一下房屋归属和一些杂事。”
“谁知道门都还没开,就看见你从楼道尽头窜出来,喊都喊不住,一个劲儿地往上跑,这地方长时间废弃,我怕您危险,这才跟过来。”
他解释的话音将将落下,身后的天台入口便接二连三地冒出好几个人,都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身上穿着行政夹克,手里拿着文件夹,一副政府工作人员的打扮。
太巧了。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方初心脏泵出来的血似乎都是凉的,他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死死盯着面前这群人。
他们眼神关切,又含着几分不赞同的斥责,轻声问他:“小同学,你怎么一个人到这儿来?”
“就是啊,这地方荒置了很多年了,隐患很多,不能当作胡闹的场地。”
“你父母电话多少,实在太胡闹了,必须要让他们好好教育一下你才对。”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站在天台入口,明明五官正常,身形完整,簇在一起却像极了一丛长着人脑袋的菌菇……
很奇怪的联想,莫名叫方初产生了几分恐怖谷效应。
徐慈发现了他的恐惧,缓和过来后呼吸平稳了些,他朝方初扯出一个笑,安抚道:“别怕,初初,过来。”
“对啊,小朋友,别怕我们,我们都是正常人,过来,我们送你回家。”
“回家就好了,走,回家去找爸爸妈妈。”
“乖啊,过来,快过来。”
温柔的哄弄从一张张猩红的嘴里吐出来,语气很正常,但循环往复地叠在一起后,硬是叫方初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心脏跳得很快,目色漆黑警惕,在徐慈靠近他时那种古怪的危机感攀升到了极点,连着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那一瞬间,行动快过思考,等方初反应过来的时候徐慈已经被他一脚踹飞出去了,“砰”地一声狠狠砸在地上。
“哎你这个小孩!怎么胡乱动手啊?!”
工作人员惊叫一声,方初却管都没管他们,像飞旋的小陀螺一样,趁着那几个人去扶徐慈的时候,他紧紧绷着脸色窜进了天台门,猛地关上从里面锁紧。
转头往下飞奔时,他撞见了正着急赶过来的梁归一行人。
“初初!”
面色苍白的梁归眼眶都是红的,攀着血丝的瞳孔微微发颤,往上走时甚至踉跄了下。
他才微微站稳,方初就像一枚小炮弹似地冲到他怀中,手脚并用地扒拉住人,气息急促而慌张,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害怕。
原本气怒到极点的梁归心脏像是被猛地挤压住,他疼惜地把人抱紧,极轻极轻地拍了一下自己宝贝弟弟的脑袋
这算是惩罚。
后边锁起来的天台门被敲得框框作响,外面的人在喊方初,气恼地说要报警处理。
徐策安这才将视线从方初身上撕下,上前一步准备开门时方初忽然挤着气音开口:“不许!”
“……怎么了吗?”
徐策安盯着那双水润漂亮的眼睛,瞧见小少爷眸底洇满惊疑,手里还在紧紧攥着他那过家家的桃木剑,一脸认真地与他说——
“他们不是人。”
“…………”徐策安听着外面那激动的报警声,沉默了几秒,还是松了手。
于是,十几分钟后,呜哇呜哇的警察开着警车找到了方初。
领头的警察见徐策安亮了证,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放行。
车里的方初还在确认第三遍,徐慈那一行人真的不是鬼,而且那么荒谬那么巧合的事情就是真实存在的。
一年前定下的拆迁名单里的确有徐慈,而且今天那几个随行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考试成绩,公式名单,所有信息都一应俱全。
他们有文件,有随行路上的监控,有聊天记录,所有的所有,都在告诉方初——
徐慈就是偶然出现在那儿的。
第5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方初恍惚了一晚上……
方初恍惚了一晚上, 百思不得其解,拿着那个拆迁名单翻来覆去地看,仔细思索着关于徐慈的一切。
已知“周既明”出现, 徐慈就会跟着出现。
撇除掉所有偶然因素, 徐慈的每次出现, 都会精准打断他对“周既明”的追寻。
这般梳理下来,抓出来的问题就有两个——
1.徐慈无法控制“周既明”, 所以只能被动掩护;
2.“周既明”的出现存在规律性,目前推测是见血即现;
在纸上推导出这两个结论后, 方初咬住笔头思索了两秒, 而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鞋子也不穿, 就着脚上的袜子,啪嗒啪嗒地就往梁归屋子里闯。
他门都没敲, 拧开门就扯着嗓子喊:“梁归!梁归!走走走, 我们去抓——”
急不可耐的声儿在转过玄关后猛地戛然而止。
方初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呆愣愣地看着跪在床边的人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贴身衣物里,大口嗅闻喘息,动作粗暴蛮横
赤//裸的上身肌肉勃发, 发颤痉挛的腰腹上筋络尽现, 沟壑清晰, 汗水淋漓, 下流荒唐的粘腻水声混杂着剧烈的粗喘,一声一声地砸在方初耳边。
被惊到一片空白的脑子后知后觉地开始运转, 一股怒气从心脏迸发,“轰”地一声直冲方初脑门。
他气急败坏,把手中的笔记本猛地砸过去, 大骂:“你他妈这个死变态!把老子的裤衩子还回来!!”
恶狠狠地冲过去揪住梁归的头发,把人拽起来后方初急匆匆地去抢自己的贴身衣物,但指尖还没碰上去,聚焦的视线就瞥到了上面洇湿的痕迹。
“……我要你死!”
方初整个人被气到跳脚,使劲掐住梁归的脖颈,满脑子想着弄死他算了。
这可是他的本命年转运宝裤!!今年惨成这样,只有穿它的时候才有一两件高兴的事儿。
没想到现在遭了毒手,以后他还怎么穿?!
两眼快冒火的小少爷气得眼尾发红,呼呼喘气,嗔怒得像是只炸毛哈气的猫猫,很凶。
……也很漂亮。
梁归目光痴迷粘腻,狼狈至极地跪在方初脚边,于剧烈的窒息感中荒唐至极地到了顶点,痉挛的身体一阵一阵地发抖,表情糟糕得一塌糊涂。
连着方初的衣服也难以幸免,本就生气的小少爷更是像是被火烧尾巴似地瞪圆眼睛怪叫一声。
“梁归!你要死啊!!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跳出老远的方初眼眶都气红了,使劲拎着自己的睡衣,好叫湿掉的那点地方不要贴在自己皮肤上。
他本来是来找梁归一起去抓“周既明”的,他不想流血,所以准备扎梁归,用他的血做诱饵。
但出了这遭意外,别说用他的血了,现在看他一眼方初都觉得晦气。
他要和这个变态断亲!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暴跳如雷的小少爷恶狠狠地用袖子飞快擦了下眼睛,逃跑时把人家的门摔得震天响。
被扔在原地的梁归还没缓过那阵劲儿,喘息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果然,那些蛇鳞又开始出现了。
他厌恶极了这种非人特征,像是时刻在提醒他属于异类,总有一天会被方初害怕,甚至厌弃。
那样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梁归目色空洞漆黑,半晌,他伸手去扣住浮现的鳞片,将其连肉带血地生生拔掉……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骂骂咧咧的方初把整套睡衣全都塞到了垃圾桶里,浑身光溜溜地冲进浴室。
今天白日里遇到的事儿实在太过于古怪,叫他想起来后颈都还在凉飕飕的,洗澡时门都不敢关,灯开到最亮,嘴里吧嗒吧嗒地和系统说话。
“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鬼?”
【捕获猎物即可解锁世界观碎片。】
方初有些无语,“跟你聊天增进感情呢,怎么防我还跟防贼似的,我是那种处心积虑套话的人吗?”
系统:【……或许。】
这两个字眼一出,天一下子聊死了,好一会儿没听到方初再说话,系统核心中枢里的数据流转速度莫名加快了几分。
鬼使神差的,祂忽然开口:【你在生气吗?】
正撅着屁股调水温的方初:“或许。”
【我需要道歉吗?】
这倒叫方初有些稀奇了,他压着眼皮一边仔细挑选出自己最爱的草莓味沐浴露,一边用着阴阳怪气的腔调说:“或~许~”
系统:【……】
祂沉默了几秒,用以摘除身体里一些紊乱的数据流,而后才再次开口:【你的正文进度0%,且本月还未捕获猎物,纠结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只会浪费你的时间。】
“你不懂,这叫顺藤摸瓜。”
全身打上泡泡的小少爷给自己的头发搓成两个啾啾,觉得系统实在愚笨,便大发慈悲地与祂解释说——
“周厌的死亡蹊跷且诡异,临死之前又叮嘱我去找周既明,现在回头去看,他所有的异常都是对我的警示,类似‘周既明’的东西的确存在,徐慈就是有问题,整个中心医院也不正常。”
像是水面下藏着的巨网,方初就是那个遏待被捕杀的猎物,四周看不见的“大手”在不断围猎绞杀,周厌发现了,试图提醒他,但出于不知名的原因他主动选择了死亡。
也或许是被动遭受了方初的牵连。
系统听了他的一番分析,半晌没有说话,方初还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洋洋得意呢,没听到预想的夸奖后便坏脾气地撇下眉头。
“干嘛?在质疑我?”
【我——】
“质疑也不许说出来!”
方初十分不讲道理地打断系统,他微微昂起下颌,理所当然地要求:“你要夸我。”
【…………】吞噬了周厌之后,系统的权限已经解禁了一些,祂可以短暂地窥探到外面的模样,包括方初。
光溜溜的小少爷站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皮肤白腻得像是脂玉似的,关节处洇着桃花般的粉,大腿和臀部肉感很明显,连着小腹也软乎乎的。
表情很矜傲,眉眼极其漂亮,沾了水汽后更是浓艳娇媚得不可方物。
偏偏就是这样一副好颜色,头顶上顶着泡沫搓出来的两个小啾啾,颇为盛气凌人地要求别人夸他。
系统凝目许久,胸腔里的中枢数据又开始混乱了,自行编译的代码产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
但祂没去管。
又怎么有时间管呢?
小少爷还在等着祂的夸奖呢。
系统第一次将自己算力用在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方向上——
讨取方初欢心。
祂没有分析这种举动的意义,只是自然而然地就做了,甚至下意识模拟了周厌以往哄人的语气,沉哑的声音轻了又轻。
【……很聪明,我的确没有想到这么多,你很厉害。】
“哼!”
方初下巴昂得更高了,若是他的桃心尾巴在,那必定要翘至天上去的。
不过大抵是乐极生悲,他得意到忘了形,转身去挤沐浴露的时候脚下没踩稳,猛地一滑,整个人瞬间向后倒去。
那点距离正好会让他的后脑勺砸在干湿分离的大理石门槛上,系统在那一秒整个中枢的数据流都猛地停滞在了原地。
祂几乎想都没想,转瞬便脱离了系统空间,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往后倒的方初。
人没事,但姿势有些糟糕。
系统冷白瘦削的长指陷在腰下那点丰腴里,混乱中指尖重重蹭过腿//根,戳到了方初的蛋蛋,痛得他脸瞬间皱成了个包子。
“嗷!死变态!”
咬牙切齿的三个字眼才砸至系统耳边,祂脸上就被重重甩了一巴掌,整个人被方初羞恼至极地狠狠踹开。
这具身体本来应该体会不到痛觉的,祂已经剔除了这部分触感。
可是……
系统心脏重若擂鼓,呼吸急促混乱,耳边炸开一阵尖锐的电流声,皮肤上模拟出来的神经似乎在争先恐后地抢吃那点痛感,极具冲击性的感官刺激叫祂中枢都出现了负载异常。
应该立刻回去检查维修的。
……应该回去。
指尖剧烈发抖的男人心口像是垮塌出了一个巨大的裂口,中枢发出警告,祂却置若罔闻,急切地将“视线”重新黏上方初。
气汹汹的小少爷已经裹上了浴袍,惊疑羞窘的目光与祂对视上的那一秒,系统耳边尖锐的电流声猛地失真,喉腔中的闷喘才露了点端倪身形便骤然溃散。
核心中枢算力崩溃了。
方初被这突兀骇人的景象吓得叫出声来,“哇啊啊!系统!系统!!”
【抱歉。】
沉哑的声音重新出现在方初脑海当中,安抚道:【那是我,不要怕。】
“啊?”
方初缩在角落,懵懵的脑子转过来后,理解了系统的意思。
又想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小少爷立马恼羞成怒,“你干嘛不早说?!”
真是不讲道理。
明明是他又扇巴掌又踹人的。
系统“心脏”又开始坏掉般乱跳,祂垂眸,轻轻颤着呼吸。
——真是好笑,祂竟然模拟了人类的呼吸。
可本就应该如此,要不然,吓到那小少爷可怎么办。
矜傲的神明自然而然地想道。
祂身体还在有些颤栗,屏息听着小少爷气汹汹的埋怨,许久,祂忽然微微歪了歪头,指尖覆上被方初碰到的地方。
……好奇怪。
他只碰了这里……
凸起的喉结动了动,下一秒,祂指尖忽然用力,撕下了那块皮肤。
没有血迹,皮肉底下藏着的是空垠无际,宛若宇宙般的虚无。
祂没有去管骤然尖锐起来的警告声,只是看了会儿手中的“血肉”,而后……
……张嘴吞到了肚子里。
第5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理不直气不壮地发……
理不直气不壮地发了一通脾气, 方初这才洗掉自己的两个小啾啾。
吹头发很麻烦,从小到大方初就没怎么自己动过手,现在不行了, 梁归已经进了他的黑名单, 周屿川又不在这儿。
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只好自己动手, 但他又没什么耐心,吹得半干半湿便丢了吹风机, 往外走时又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总觉得被系统那个狗东西抓破了皮,有点辣乎乎的疼。
不过好在羞耻感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毕竟系统又不是人类。
自洽成功的方初没一会儿就把那事儿给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甚至没有过多去关注系统的模样, 满心满眼地想要去验证自己的想法,性子急躁到连天明都不想等。
于是十分钟后, 为所欲为的小少爷打电话叫来了周屿川,他一个人抓“鬼”肯定是不行的, 得找个厉害的陪着。
至于梁归, 他现在非常生气,决定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不要和他说话。
小少爷气哼哼的,做贼似地悄悄偷溜出门,脚下捣腾得飞快, 出了前院大门后一眼便瞧见了周屿川。
他静立于路灯下, 身形挺拔, 光晕落于肩上, 叫他面容隐在半明半暗间,看不真切神情, 唯有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长达半月的沉溺,骤然戒断后,整个胸腔像是被生生掏空般, 极端的焦躁像是虫子似地吃掉了他皮下的所有血肉。
周屿川坏掉了。
从灵魂到躯壳,都在那十五天的腐蚀下烂得一塌糊涂。
白骨森森的真心被种在了爱人身上,像是寄生种那般,依存他的目光与爱意去活。
方初还不知道这个压抑克制到极致的疯子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甚至一个小时前还在吞吃过量的镇定药片,现在又装得若无其事,平和而安静地垂眼,凝睇着面前的小少爷。
他跑得急,气息有些不稳,挎了一个小布包,挨近后又嫌弃得皱了皱鼻子。
“你抽烟了?”
方初像是小狗似地,伸着脑袋在周屿川身上闻了闻,然后又颇为嫌弃地把脖子缩回去,夸张道:“烟味好重。”
不过大概是品质极为上乘的烟,以至于残留下来的味道一点儿都不呛鼻,反倒十分清冽好闻。
可那不是周屿川的味道。
方初微微拧眉,很是霸道的要求人家:“你不要抽烟。”
语气很是理直气壮,周屿川勾着唇角笑笑,倾身垂首与方初蹭了蹭额头。
“抱歉。”
“没关系。”小少爷大方地原谅了他,目光掠过他爬满血丝的长眸,一边拉着他往林间小道走,一边奇怪地问他:“你昨晚没睡觉吗?”
“嗯。”
“为什么?”
周屿川低低压着眼帘,细细描摹爱人的眉眼,眸底洇满粘腻的痴迷,听到他的问题后,笑了笑,轻声说:“大部分时间在想你。”
大抵是夏夜的风吹得过于温柔,凉爽的星空又太过于漂亮,缱绻的低语落于耳边时,方初心尖古怪的酥麻了下。
他有些不自在的挪开视线,假装很忙地坐到长椅上,低头抱着自己的小布包翻来翻去,耳尖有些红,声儿也闷闷的。
“哦。”
应完他又觉得太冷淡,万一周屿川伤心了,在他面前哭,不给他扎手指了怎么办。
给自己找了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方初又清了清嗓子,挺着脊背一副不怎么在乎的模样,问坐到他旁边的周屿川。
“那你的小部分时间呢?”
周屿川说:“在想今天用什么理由来见你。”
方初:“……哦。”
他微微抿紧唇瓣,有些心不在焉地从盒子里扣出一个医用取血针,隔了好几秒,才终于忍不住,说:“你不要总想我,要多睡觉。”
年纪这么大,熬着熬着哪天人没了怎么办。
当然,后面那句话方初是不敢说的,他知道周屿川有些介意自己的年龄,之前好多次在床上腻着他一边亲一边问会不会嫌弃他年纪大。
相差十五岁,的确有点……
方初思绪飘飞了一瞬,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瞬间大惊失色。
他又不和人家结婚,考虑年龄干什么?
他可是铁骨铮铮的直男,不会喜欢男人的!
……都怪周屿川!!
蛮不讲理的小少爷因着心底那一瞬间的悸动,又惊又惧,恼羞成怒似的,把过错全都推到了人家身上。
话也不和周屿川说了,用消毒纸巾使劲擦他的指尖,然后恶狠狠地扎他。
后者乖顺得不可思议,垂眸看他的猫猫生气,有些莫名,又觉得好笑。
“怎么不开心了?”
“嘘!”
方初抬眼瞪他,小声说:“咱们是来抓鬼的,别说话。”
这事儿方初已经在电话里跟周屿川说过了,所以此刻也没有多解释。
他飞快从书包里找出了一尊手掌大小的观音像,塞到周屿川另一只手中,而后撩开眼皮警觉至极地四处梭巡。
没有。
难道是没有落到地上?
方初蹙了下眉头,扒拉着周屿川的手,把那滴血甩到地上。
还是没有。
抹到草上也没有。
不死心的方初彻底皱紧了眉头,又蹲下身去取了周屿川脚踝上的血,抹到草上,试图复刻白天的情形。
仍旧没有。
重复实验了好几次,没得到结果的方初十分烦闷地给周屿川伤口上贴了创可贴。
时间已经过了十点,方初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全都是梁归打来的。
周屿川看到屏幕上的备注——狗东西(一周不说话版)。
电话被方初直接挂断后,消息又一条接着一条的进来,屏幕亮着,弹窗内容便直白地映入周屿川眼帘。
【宝宝,哥哥错了,已经重新洗干净了。】
【我给你拿了小蛋糕,开门理理我好不好。】
【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弄在上面。】
……
周屿川瞳孔怪异地渗开几缕血丝,额角青筋古怪地绷紧凸起,耳边炸开的嗡鸣像是要把脑袋给生生搅碎一般。
什么没有弄在上面?
上次?
有几次?
周屿川呼吸轻到几乎没有,可怜的方初还在满脑子想着“周既明”为什么不出现。
他仔细对比条件,在思考着是不是位置不对,需要去九间堂才可以……
明天满课,也不能再随便请假了,白鹤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所以只能等后天。
啧。
心急的小少爷又开始焦躁,抓心挠肺的,也没注意到周屿川的异常,直到去拿手机,他手腕忽然被攥住。
力道有些重,指腹间的温度更是凉得像冰块似的,叫方初都愣怔了下。
“怎么了?”
“……”沉默半晌,周屿川才撩开眼皮,他还坐在长椅上,面色苍白,瞳孔漆黑,微微抬着头看方初。
“陪陪我,可以吗?”
静音的手机还在一遍一遍地亮起屏幕,方初知道梁归大概已经发现他不在卧室里了。
那狗东西精神状态本来不稳定,而且临近月末,这个月又还没有被进食,失控下暴露蛇尾那可就完蛋了。
权衡利弊后,方初还是掰开了周屿川的手,匆匆敷衍了他两句。
“之后我们再约时间,我今天晚上太累了。”
周屿川扯了扯唇角,“是太累了还是着急回去找别人?”
语气很冷,方初总感觉从里面听出了几分讥诮的意思。
本来因为抓“周既明”的事情就很烦,一向只会捧他顺他的周屿川还凶人,脾气糟糕的小少爷立马凉了眼神。
“我找别人又怎样?你拿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刺耳的诘问像是碎成千万根针般往周屿川神经上扎,他眸色沉得极为恐怖,呼吸粗乱,猛地站起来,一字一句道——
“我们会结婚,我会是你的丈夫,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其他人无关紧要,对你居心叵测的贱狗更是!”
方初冷笑一声,“我答应过和你结婚吗?”
“周屿川,我们甚至不是情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位置?嗯?”
矜傲坏脾气的小少爷最讨厌别人大声凶自己,尤其是周屿川。
他怎么可以?!
他凭什么可以!
……蠢狗蠢狗蠢狗!!!
被惯坏了的方初受不了半点委屈,他指尖都掐进了掌心里,梗着脖子瞪向周屿川。
“我爱找谁就找谁!你管不着!”
恶狠狠地踹了人家小腿一脚,气汹汹的方初转头就走,但没两步就被周屿川拽住。
“方初。”
沉哑的声音似是含了血,带着极端的戾气和杀意,说:“梁归和方家,选。”
“你在威胁我?”
方初心口瞬间凉了下去,从心脏迸溅开的愤怒似乎夹杂了许多奇怪的情绪,一股脑地冲散了他所有理智。
他眼尾瞬间红了,胸腔剧烈起伏,转身猛地揪住周屿川领口,目眦欲裂。
“周屿川!你他妈敢用方家来威胁我?!”
“我只想你跟梁归断了关系。”
“你他妈想屁吃去吧!!”
方初爆了粗口,脑子一热,直接一拳砸在了周屿川脸上,气到两眼都在冒火,也不去想自己占不占理,口不择言地张口就骂——
“老子他妈告诉你,不断!我不仅不断,还要现在就回去和梁归结婚,我要气死你,混蛋!蠢狗!咱俩完了!!”
第5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这番混账话听得周……
这番混账话听得周屿川额角青筋直跳, 面色沉得极为恐怖。
他单手攥住两只乱挠的爪子,强势至极地把人脊背抵在树干上,禁锢在怀中后颇为气怒地捏住这小混蛋的脸颊两侧。
“初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唔唔嗯¥#@%¥!!”
嘴巴被捏住的小少爷说不清楚话, 但表情极凶, 被气得呼哧呼哧直喘。
他觉得周屿川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混蛋!
明明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要追他, 结果还没几天呢,就开始敢对他甩脸色了。
婚前都这样, 那婚后呢?
他肯定是那种没了新鲜感就会不耐烦甚至家暴的老登!!
越想越气, 方初眼尾都红了,十分没出息的湿了眼眶, 但他倔,跟头不服气的小牛似的, 梗着脖子瞪人。
“……哭什么?”
周屿川看到他眼里的那点水光, 烧穿胸腔的妒忌像是被猛地泼了盆冰水,僵冷的心脏缩颤得似乎快跟着那点晃动的水色一起碎了似的。
低低垂着的眼睫颤了又颤,周屿川心软了。
他还是舍不得生气,哪怕这小混蛋踩着他的脸面与真心, 肆无忌惮地说些混账话也无所谓。
他都哭了。
那么委屈, 那么可怜。
胸腔中的怜惜几乎快满溢了出来, 周屿川苍白着脸色, 微微蹙眉,松开方初的脸颊, 蜷缩起指骨想要去抹掉这小可怜眼尾的水渍。
但谁知才松手的下一秒,原本可怜巴巴委屈至极的小少爷立马横眉怒目,凶恶得像是一只炸毛准备与敌人决斗的猫猫, 亮着他的獠牙猛地叼住周屿川手腕处的皮肉,恶狠狠地用力咬下去。
“唔!”
剧烈的酥麻快感从伤口瞬间窜至头皮,尖锐的刺激叫周屿川腰腹瞬间绷紧,缩紧的瞳孔甚至在刹那间都短暂地失焦了几秒。
方初抓到了机会,迅速从周屿川的禁锢中抽出手,半点不带犹豫地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趁人愣神没反应过来,立马脚底抹油地夺路而逃。
他有分寸,钻了系统的bug,只咬了人,没喝他的血,不算“捕猎”。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方初连口水都不敢咽,一路冲回家,第一时间便接了一大杯水呼噜噜地漱口。
算起来,这个月还没有“进食”,原本只要方初咽下嘴里的血,周屿川就能被他完全捕获。
毕竟之前已经咬了两次。
可是出于一种极为古怪的危险直觉,方初总觉得那样会出大事。
周屿川和梁归他们不同,那人权势太盛,面上矜贵冷淡,实则比谁都要偏执恐怖,若真叫他染上瘾症,失控后方初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他。
发完火彻底冷静下来后,方初脑子比谁都清醒。
不过情绪和理智在他身上那通通都是要给脾气让道的,周屿川今晚竟然敢凶他,真是不可理喻。
半点道理都不讲的小少爷理直气壮地把过错全都推到了他人身上,上楼后对着杵在他门口的梁归指桑骂槐了一番。
晚上睡觉时都还对这事儿耿耿于怀,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第二天又怨气满满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第一时间去摸手机,心里想着——
只要周屿川给他打了电话,发了短信,诚心诚意地道歉,再背着他爸妈悄悄给他送小蛋糕贿赂,那他就宰相肚里撑撑船,勉为其难地原谅他。
颇为傲娇的方初下巴都快翘上天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机。
……没有。
除了梁归和一些朋友的,什么都没有。
周屿川竟然一晚上都没跟他联系!
果然是蠢狗!!
方初气怒地把手机摔到床上,张牙舞爪地朝空气挥了两拳,像是在隔空打那蠢东西似的。
之后连出门去学校周屿川都没亲自来送,解释也没有。
被捧惯了的小少爷彻底冷下了脸,“砰”的一下把车门砸上,眼帘半压,面无表情地与司机说:“告诉他,不想送就别送,我方家又不缺这辆车。”
战战兢兢的工作人员脸都白了,不敢辩驳半句,眼睁睁看着方初上了自家的车扬长而去。
司机也实在是有口难言,没有办法告诉方初,昨天晚上他们先生砸了半个书房,发了一夜的高烧,现在都还蜷缩在他的衣服堆里瑟瑟发抖。
上了年纪的大叔也跟了主家三十多年,却也是第一次看到周屿川失控成这样。
短短几天心理医生已经换了三四个,周屿川的情况却依旧愈演愈烈,每况日下。
起初只是普通的焦躁,惊疑难安,连续失眠,之后便越发偏激起来,频繁地给方初打电话,发信息,得不到回复后便去查监控,甚至跟踪,偷窥。
医生说他患上了严重的分离焦虑症,建议借助爱人的气味来建立安全感。
现在看这小少爷的脾性……
司机大叔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
“专心。”
宽敞清幽的办公室里,温缓的两个字眼落在方初耳边时,他的脑袋被被白鹤摸了摸。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呼噜小猫似的。
“怎么今天早上一直在走神?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谁惹我们初初生气了?”
方初不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扒拉边上那个带缺口的青瓷碗。
这节课学的是文物修补,桌上摆着的都是真真切切的文物,价格最低的都要百万左右,却被当作玩具似地铺开。
白鹤就挨在方初旁边坐着,见他心烦,便没有继续讲课,只是给他递了一根小刷子。
“要和我聊聊吗?”
方初懒洋洋地弯了腰,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脸,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我和人吵架了。”
白鹤低低压着的眸光忽地暗了几分,唇角弧度却还勾着,温柔地笑笑,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不重要。”方初立马否认说:“一点都不重要!我要和他绝交!”
这副勃然大怒的模样看得白鹤有些忍俊不禁,好奇地问:“他是犯了什么事儿呢?惹得你这么生气。”
“他凶我。”
“这么过分啊。”
“对啊!”
方初一拍桌子,像是在控诉一件天大的冤事儿那般,身子都朝白鹤那边倾了倾,微微拧眉,十分委屈。
“他甚至还不对我道歉,冷暴力我,他这个人……他这个人……”
小少爷咬牙切齿,似乎在试图寻找个精准且犀利的形容词来大骂特骂,奈何肚子里面实在没什么墨水,最后只憋出了句:“太过分了!”
大抵是真的气恼,那双快冒火的桃花眼都亮铮铮的,金色的光影透过树荫,从落地窗摇摇晃晃地落在他肩膀上。
灵动而慈悲的小菩萨,连生气也这般叫人挪不开眼。
白鹤心脏像是要生生撞烂在肋骨上,他呼吸轻了又轻,眸底的痴迷粘腻痴热得令人毛骨悚然。
可惜天气太好,蝉鸣悠悠,风清气爽的碎阳里,方初对危险一无所知。
他喋喋不休地埋怨了许久,直至口干舌燥,喝了白鹤递过来的草莓果汁。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他又喝了好几口。
“老师这是你自己榨的果汁吗?”
方初咽下最后一口,有些好奇地问白鹤,得到肯定后又凑过去了些。
“这个好像草莓奶昔,但又比那个好喝,你是怎么做的?”
试图通过闲聊躲避上课的小少爷,那点心思简直都快摆到脸上了,他甚至愿意听人家怎么榨果汁的都不愿意去学习。
怪不得肚子里抖不出什么墨。
白鹤忍笑,也没揭穿他,细细说了许多厨艺上的小技巧。
听得方初打了个哈欠,困倦地问道:“你很喜欢做饭吗?”
“嗯。”
白鹤静静看着他,面上的笑温柔而平和,轻声说:“我希望有一天我弟弟只喜欢吃我做的饭。”
“咦?你有弟弟吗?”
趴到桌子上的方初转着犯困的思绪,他记得白鹤是独生子来着,哪来的弟弟?
不过没等到白鹤的回答,他眼皮就有些撑不住了,耷拉下来的那一秒脑袋就跟断片似的彻底没了意识。
坐在他旁边的白鹤像是没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依旧细细描摹着手中残缺的青花瓷,笑着说:“有的。”
“他很漂亮,很可爱,脾气不太好,却又很好哄,像只神气的猫儿,得了一两句夸奖就能把尾巴翘至天上去。”
“我总是觉得他是天上掉下来的小菩萨,是来救我的。”
“也只能来救我。”
最后一句话语调温柔得有些诡异,外面的云彩遮住了太阳,天地暗了些,连同白鹤眸中的光也跟着散得干干净净。
他依旧勾着唇,偏头看向熟睡的小少爷,许久,他松了笔,放了瓷器,把方初抱到了自己怀中。
三个小时后,一段音频被发到了周屿川邮箱中。
里面粘腻的水声激烈又下流,剧烈的粗喘混杂着小少爷的轻哼,似乎被含得狠了,便嘟囔着轻些,撒娇似的,软得人骨头都跟着发酥。
断断续续的哄弄也羞人得很,荒唐的浑话一句一句地往小少爷耳朵里钻。
明明只是接个吻,却故意弄成那样的声响,存着心的要叫人误会。
第5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彼时周屿川才从浴……
彼时周屿川才从浴室里出来, 湿漉漉的短发被随意捋到脑后,坠下来的水滴浸湿了衬衫,他也没管。
屋子里没开灯, 窗帘也没拉, 昏暗中, 随处可见的玩偶被摆得端端正正,米色的懒人小沙发里还丢着游戏机, 嵌入墙面的玻璃柜满满当当都是一些极其精致的小陶瓷。
方初的东西随处可见,混着周屿川的个人物品, 像是两人还住在一起似的。
可实际上, 这地儿小少爷连见都不曾见过。
周屿川似乎并没有感知到这样的行为有多奇怪。
他垂下眼,弯腰伸手去拿床头柜里的药瓶时,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湿漉漉的袖口被卷了上去, 手臂上的抓痕密密麻麻, 被冲洗得皮肉都在泛白。
周屿川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安静至极地扣开药瓶,站在原地一粒一粒地嚼着镇定药片。
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 满是血丝的眼珠转了转, 往角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