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堂堂耽美文女炮灰 娘宫 26671 字 5个月前

祝语森不说话了,祝语橙从电话里,听见了微弱的啜泣声。

祝语橙的心紧揪了下,她深呼吸,直呼出他的名字:“祝语森。”

祝语森错愕,“嗯……?”

祝语橙说:“你给我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哥哥,我们是一家人,这件事不会改变。”

祝语森吸了下鼻子,刚才还能抑制住的啜泣这回止不住地扩开。

祝语橙听不下去,“别哭啦,笨蛋哥哥。”

祝语森说:“对不起,小橙,对不起,对不起……”声音愈来愈轻。

祝语橙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不过,闻夏那边我需要你帮我去和他说一声,我暂时需要一个人冷静,你叫他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祝语森说:“好。”

祝语橙说:“那么,说回正事,哥,我有一个噩耗要告诉你。”

祝语森:“啊?”

祝语橙:“你的烤鸭被我分给别人吃了!!!”

祝语橙说完这句,立刻挂断电话,她想象到另一边的哥哥可能露出的懵逼表情,不禁笑出声音。

祝语橙已经完全不生祝语森的气,其中一个原因是,她想到,这件事可能比起怪他,更要怪她自己。

祝语森想要提前和她坦白恋情,有可能是受到她写的《橙橙》的影响。

那种影响当时没有发动,或是只发动了一点,直到今天才显出端倪。

果然,她当初放弃继续写《橙橙》,是正确的选择……

这种能够影响现实,无法掌握规律,还可能被世界修正的“超能力”,真是危险啊-

次日,祝语橙收到石时发来的五张四格漫画的草稿。

她一一点开查看,发现故事原型都是发表于“爱BG社”的短篇。

她惊讶发现,这里面还有以宋小珠的小说为原型的漫画!

祝语橙欣赏完,语气严肃地发消息给石时:石时同学,第三张可过不了审。

【石时:可以打上圣光。】

【祝语橙:你这么有经验的吗?】

【石时:绘制涩图是基本的素养。】

【祝语橙:…………】

祝语橙大为震惊,石同学这样一个连“卖|身”含义都不懂的人,为什么会画涩图啊!

啊,当然,这对于她的社团来说是个好消息,相信对宋小珠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祝语橙迫不及待,把那幅改编自宋小珠小说的漫画发给了宋明珠。

半分钟后,她收到宋明珠回复,对方的反应是:愤怒。

【宋小珠:画得真烂,没有表现出我小说十分之一的神韵。】

【祝语橙:TAT真的吗,可是我觉得很好看耶。】

【宋小珠:祝语橙,你有空多培养自己的品位吧,你好歹是我宋明珠的社长,不准给我丢人现眼!】

【祝语橙:好吧,我知道了。】

【祝语橙:[熊熊下跪.JPG]】

祝语橙关闭和宋明珠的聊天界面,重回到和石时的。

【祝语橙:宋小珠太太说你画得特别好,期待你绘制完成~】

【祝语橙:我也觉得你画得特别好,超级期待!!!】

【祝语橙:[熊熊转圈.JPG]】

【石时:谢谢,我会的。】

祝语橙关闭和石时的聊天界面,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好累啊!维持社员关系、欺骗社员、花样夸社员,这些事全都好累啊!

可当她打开能量APP,看到持续上涨的能量值,她的疲惫又都消散了。

昨晚,在石时的万圣四格、卜望舒回归、以及她和宋明珠从未间断的努力下,一晚上竟上涨了1000能量值!

如果每天都能有1000的话,她在十二月中旬就能让能量值达到五万。

祝语橙心里,终于可以将马甜甜的事稍微放下,随后,另一件重要的事被她提到了更前面。

祝语橙点开“小珏”头像,李元珏说,她这个周末会去找陈主编,和她好好交谈一次。

祝语橙回:好,我等你消息-

宋明珠在桌上磕头,常秘书看她,“宋小姐,你怎么了?”

宋明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社团里,有人把我的小说画成了漫画!”

常秘书问:“这不是件好事吗?”

宋明珠说:“可是,每个月茶话会就只有三个名额!”

常秘书不解,“宋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宋明珠摇摇头,不肯回答,她心里想道:季也、卜望舒、她,这就已经占了三个名额。

要是那个画漫画的人来了,他们三个就必须会有一个被淘汰!

原本,宋明珠想,卜望舒懈怠了一段时间,被淘汰的那个人肯定是她。

谁想,那个卜望舒这两天偏偏又开始勤快起来,这可叫她如何是好。

宋明珠感到危机重重,这个社团实在是太可怕、竞争太激烈,她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松懈!

宋明珠想罢,挥手,对常秘书道:“常秘书,给我去准备咖啡,我今天晚上要通宵写小说!”

常秘书心下一凛,宋小姐的话岂非代表了,他今晚要通宵帮她改错别字?

第26章 新社员招入

祝语橙收到陌生男人电话的时候, 她正在上专业课。

电话那头的男人表示:“请你翘课吧,祝小姐,我保证你这学期可以拿满绩点。”

祝语橙:“……”

祝语橙一听这目无规则的语气, 就猜到这个男人不是季也的人,就是宋明珠的人。

他们那本小说里的人,和她仿佛不是生活在同一个维度。

等到男人表明身份, 她的猜想得到证实。

男人说, 他是宋明珠的秘书, 姓常, 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请祝社长去医院看望宋小姐。

祝语橙被这声“祝社长”震住,她还是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见这个称呼。

祝语橙说:“好, 医院地址发我, 我马上就去。”

常秘书说:“请你不用着急,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做。”

祝语橙问:“什么事?”

常秘书说:“买一份炸鸡,梅子口味的。”

祝语橙:“啊?”

常秘书:“钱我转给你,你的支付宝账号就是你的手机号吗?”

祝语橙:“是……”

常秘书:“好。”

常秘书挂断电话, 过了几秒,祝语橙的手机跳出一条消息:支付宝到账1000元。

祝语橙揉揉眼睛, 确认了几遍那是“1000块”不是“100块”也不是“10块”。

祝语橙懵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炸鸡要一千块那么贵啊!!!-

李元珏收到消息, 站长让她立刻去办公室。

李元珏去了, 推开门, 发现大家都在这里, 站长、陈主编, 还有那位姓黄的总监。

李元珏的目光和黄总监撞上一会, 她扭头避开, 她对他没什么好感。

接下来发生的事,印证了她的预感完全正确。

黄总监看到她出现,迎笑道:“李编辑,有件事,我需要和你确认。”

李元珏点头,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黄总监说:“请问,你是否知道,公司命令禁止编辑私下和作者联系?”

李元珏:“……”

黄总监:“哦?看你的反应,你应该是知道的。”

李元珏无可否认,“是。”

黄总监说:“那如果公司依照规定,对你作出惩罚,我想你应该也是没有异议的,对吧?”

李元珏低下头,“嗯”了一声。

黄总监拊掌而笑,“好,这就方便了。”

黄总监半转过身,语速加快地对站长说:“那我们就这样做吧,取消排骨战神的参赛资格。”

李元珏怔住,她嚯地抬头,“等下,你在说什么?是我做错了事,你为什么要取消她的参赛资格?”

黄总监不在乎地耸了下肩,“让你们站长和你说吧。”

站长面露为难,双手在桌上交叠两下,“小李,你知道十一月中就要出征文结果了,在这个敏感的节点上,你和作者联系,很难不让人多想。”

李元珏向下挥动手臂,急切道:“可我们从来就没有聊过小说的事!”

站长问:“那你们都聊什么?”

李元珏结巴了:“我、我们……”她不敢看陈主编。

站长说:“你看,你自己都回答不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只能这么做了。”

李元珏声音哽咽:“可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黄总监这时叹了一口气,他故意拖长的尾音引得房内的三个女人都看向他。

黄总监面向站长说:“取消参赛资格对一个作者来说,着实太残忍。站长,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你要不要听听看?”

站长说:“愿闻其详。”

黄总监说:“我记得BG小说的奖项名额只有一个,那我们将奖颁给Queen,不就好了?这样,也没有必要取消‘他’的资格了。”

站长沉吟,“这是个办法,我记得现在Queen的数据比排骨战神要好。”

黄总监断然道:“之后‘他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你们作为资深编辑,应该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不是同一级别的作者吧?”

黄总监的这句话,无人反驳,大家都承认,Queen的写作能力高于排骨战神。

可李元珏始终认为,Queen作品里的角色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她想不通,这种违和感从何而来,她只知道,她没有办法将这一想法分享给他人。

因为这只会更加做实,她偏心排骨战神、和排骨战神串通的事……

李元珏知道她没有,陈主编也知道,她望向陈主编,见到陈主编失神站立,整个人的思绪已完全不在工作上。

李元珏理解,她知道陈主编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和律师沟通,庞文彬急于离婚,很可能下周就要递交诉讼状。

李元珏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可她什么也做不到,她甚至还牵连了祝语橙!

李元珏绝望地手按住脸,视野昏暗中,黄总监的哼歌声在她耳畔被放得更大。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似乎是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等下,目的,他到底有着什么目的?

让排骨战神被取消比赛资格吗?那他刚才就没有必要提出“更好的主意”。

让Queen得奖吗?那他又何须大费周章,Queen的数据原本就比排骨战神好。

李元珏的大脑迅速运转,她敢肯定,黄总监隐瞒了什么事!

他隐瞒了一件,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

祝语橙买完炸鸡,打了一辆车去宋明珠的医院。

路上,她百无聊赖,点开粉江小说网APP,查看自己的小说数据。

看完,她手指下滑,看到了Queen的数据,她发现,“他”作品里数据最好的一部已经赶超了她。

祝语橙对此,感动到想要哭泣,对她来说,被人赶超是小事,没人超过她那才叫大事。

如果她就是这个世界BG作品的最高水平,那大家都去吃其他性向也是情有可原。

祝语橙希望BG创作者越来越多,作品的质量越来越高。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Queen太太作品数据上涨那么快,为什么异性恋能量值涨得和从前没太大区别?

顺带一提,目前的能量值为:

「异性恋」能量值 18400

「同性恋」能量值 8928万

祝语橙看着每时每刻都在增长的同性恋能量值,叹了一口气。

司机将车停靠在路边,她到了。

祝语橙提着两大袋炸鸡下车,医院门口站了个西装革履、相貌端正的男人,他一看见她,就朝她走来。

祝语橙猜到此人正是常秘书,她浅浅打量了下他的脸,心想,这大概率又是一个和她性取向相同的男人。

祝语橙对于这类事已经习惯,常秘书这会走到她的面前,从她那里接过炸鸡。

祝语橙和他道谢,并说:“炸鸡总共花费一百七十五元,小票在塑料袋里,剩余的钱我转回你的账户了。”

常秘书说:“祝小姐,你没有必要将钱退回。”

祝语橙说:“可我提不动一千块钱的炸鸡呀!”

常秘书说:“你买一份就够了,剩下的是委托你买炸鸡的费用。”

祝语橙张大嘴巴,“这种随手的事为什么还有委托费?”

常秘书严肃道:“这一点都不随手,你买回来的是宋小姐日思夜想的炸鸡。”

祝语橙感叹:“太夸张了吧!她什么好吃的没有吃过?”

常秘书若有所思,“可能就是因为什么都吃过,所以才开始喜欢一些简单的东西。”

祝语橙不知道常秘书的话是表面意思、还是另有隐喻,如果是隐喻的话,就不太对了。

宋明珠喜欢的男人,可一点都不简单。

说起来,她为什么喜欢季也?小说里没怎么提到这件事。

常秘书说:“祝小姐,我们到了。”

祝语橙回过神,仰头望向面前病房,只看大门,她就已经想象到房间内部的奢华。

等到常秘书推开门,她发现这个基调为白色的房间,比她想象得要低调一点。

宋明珠躺在这间房间里唯一的床上,粉唇嘟起,秀眉紧皱,目露不满地瞪着他们。

宋明珠就要开口、发作,常秘书一句话堵住她的嘴:“宋小姐,祝小姐带炸鸡来看你了。”

宋明珠:“!”

宋明珠袖管抹过嘴巴,“呵,这种平民的食物,我才不要吃,拿去扔了吧。”

常秘书求助地看祝语橙,而他其实不用递眼神,祝语橙就已经知道要怎么做。

在和宋小珠多日的线上交流中,她早已摸透这位大小姐的脾性。

此刻,她向前一步,诚恳道:“小珠太太,我知道这类食物入不了你的眼,可我能力有限,只能买这些给你。等我以后赚大钱了,我再给你买更多、更好吃、更高级的食物,好不好?”

宋明珠嘴巴嘟得更高,“高级食物?本小姐的世界里没有高级、低级之分,只有配得上我和配不上我的分别。不过,你的心意我勉强感受到了,常秘书,把炸鸡拿来吧,我随便吃几口。”

常秘书说:“好。”他背在后面的手偷偷朝祝语橙竖起大拇指。

他们两个顺利将炸鸡交给宋明珠后,又前后找了借口溜到外面,给宋明珠留下足够她享用炸鸡的时间。

门外汇合后,常秘书说:“你猜宋小姐会吃下多少?”

祝语橙掰手指计算,“两包半鸡排。”

常秘书认同,“我没有想到,你这样了解她。”

祝语橙好奇的是,“常先生,你对我们社团知道多少?”

常秘书说:“我对你们其他人了解不多,但对于宋小姐写的小说……”

常秘书手撑着脸,摇了摇头,此时无声胜有声。

祝语橙懂了,“你辛苦了。”

常秘书皱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祝语橙说:“你不是帮她改错别字吗?”

常秘书愣住,说:“对,你怎么知道?”

祝语橙说:“因为她啊,真是经常打错别字。”

宋小珠、宋小猪,一次都没有打对过。

常秘书似乎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笑完,他的神情变得严肃。

常秘书说:“祝小姐,坦白说,我今天叫你来,不只是为了炸鸡。”

祝语橙眨眼睛,“那是为了让我探望她?”

常秘书摇头,“这也只能算是次要原因。”

祝语橙歪了下脑袋,表情困惑。

常秘书提出一个问题:“祝小姐,你知道宋小姐为什么会病吗?”

祝语橙指向自己,“你不会是要说,和我有关吧?”

常秘书说:“是和你的社团有关,你社团的茶话会活动,每个月只有三个名额对吗?”

祝语橙说“是”,她回答时,目光有点躲闪,她怕暴露了她的社团总共没几个人的事。

常秘书却好像已经知道,“祝小姐,请原谅我擅自调查了你的社团,据我了解,你社团的真实人数不超过十人,茶话会名额的竞争强度应该也不像宋小姐想的那样激烈。”

祝语橙心道:十个?想不到吧,五个都没有!

祝语橙坦诚:“你说得对,我们社团没有那么多人,茶话会的名额也不存在什么竞争。”

常秘书迟疑,“你确定不存在竞争吗?我听宋小姐说,近来社团来了一个画画很厉害的社员。”

祝语橙明白他在说石时,“他确实厉害,但他只能算我们社团的编外社员。不,就算他真的加入了社团,他也不会来茶话会。”

拜托,那可是季也在场的茶话会,石同学他怎么可能来啊!

常秘书神情缓和少许,“看来是宋小姐误会了,你介意我将你的话转告给她吗?”

祝语橙犹豫,“关于社团人数那块,希望你能帮我隐瞒。”

常秘书答应:“没问题。”

祝语橙停了停,说:“所以,她生病的原因,是和茶话会的名额有关咯?”

常秘书苦笑,“是。宋小姐以为自己要被‘踢出去’,她这几天都在通宵写作。”

祝语橙哑然,难怪宋明珠近日每天都要提交三份稿件,她以为她是创作欲突然旺盛,原来是在勉强。

祝语橙心里感慨万千,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宋明珠这样单纯、这样好骗的人?

祝语橙攥紧了手,转身朝病房走去,“我再去看看她。”

常秘书叫住她,“等一下,祝小姐,我还有话和你说。”

祝语橙停步,回头,“什么话?”

常秘书说:“我知道宋小姐这次生病和你没有直接关系,但考虑到这样的误会以后可能还会存在,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祝语橙紧张,“请求?”

常秘书说:“我请求你同意让我加入你的社团。”

祝语橙:“啊?”

常秘书:“让你为难了吗?”

祝语橙摇头,“不,我是在想……”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祝语橙面向常秘书,“这件事完全没有问题,但我看你的意思,是想要潜伏在群内,不想被宋明珠发现,是吗?”

常秘书点头,“依照宋小姐的性格,被她发现,她肯定会生气。”

祝语橙说:“那我建议你和其他社员一样,每周提交一份创作,这样大家才不会对你起疑。”

常秘书低头思忖,“你的意思是,我也要创作小说是吗?BG小说?”

祝语橙说:“漫画、视频、手作都可以,我们社团对作品的形式没有要求。”

常秘书说:“我学生时代倒是真的有写过一些武侠故事,往里面融入爱情元素应该不难。”

祝语橙合掌,“哇,古风小说?我们社团正好缺少你这样的人才,相信小珠看到你的作品一定会很喜欢!”

常秘书唇角上扬了点,“是吗,宋小姐她会喜欢……”

常秘书的喃喃自语,祝语橙装作没有听见,他们又聊了几句社团的事后,一起朝病房走去-

病房内,宋明珠在装睡,祝语橙走过去,瞄了一眼袋子,看到若干鸡骨头。

祝语橙扬了下眉,看来宋明珠是真的喜欢吃炸鸡,下次再给她买吧。

装睡的宋明珠这时睁开眼睛,她看见常秘书、祝语橙,故意作了个惊讶表情。

祝语橙、常秘书都不拆穿她,两人围在她旁边坐下,听她滔滔不绝。

宋明珠先是点评了一番炸鸡太腻、不好吃,又说到祝语橙寄给她的烤鸭,总之就是不满意、不喜欢。

祝语橙机械点头,不论宋明珠说什么,她都回答“是是是”。

宋明珠渐渐觉得无趣,聊起了其他事,聊季也,聊季也的哥哥季简,她说季简也在这家医院。

祝语橙第一次听人谈起季简,好奇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明珠抱臂,评价:“一个无聊的男人。我真不懂他有什么好,让老爸那么惦记他。”

常秘书说:“宋小姐,你忘了吗?宋老爷晕倒那次,是季简先生将他送去的医院。”

宋明珠说:“他肯定是发现那个人是宋董事长才那么做。”

常秘书说:“他那时候还没有回季家,只是个在附近便利店的收银,他怎么可能见过宋老爷、认识宋老爷?”

宋明珠说:“网上看到的呗,我爸的照片网上传得还少吗?”

常秘书欲言又止,他一副还想辩驳,又不知说些什么的样子。

祝语橙看看宋明珠、又看看常秘书,为他们两个对季简截然不同的态度感到奇怪。

遗憾的是,季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是不会得到答案了……

但,如果说,她写下一篇宋明珠和季简的同人文,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季简会苏醒吗?他会和季也对抗吗?他会保护宋明珠,让她免遭季也的伤害吗?

祝语橙幻想着那样的未来,跃跃欲试,直至她看见手机的日程提醒,才清醒过来。

日程提醒她,后天就是她和祝语森、闻夏在咖啡厅会面的日子。

祝语橙看见这条日程,想起她在礼堂的告白,这就是她的“超能力”胡乱影响现实的后果。

季简的事或许也是同样,没有人能保证他醒来后,不会发生更糟糕的事……

第27章 恋爱的自由

周六下午, 祝语橙如约而至,祝语森、闻夏比她更早地等候在了约定位置。

祝语橙在他们对面坐下,她一边回忆《夏日森林》的剧情, 一边目睹剧情在现实重现。

祝语森磕巴诉说他和闻夏的关系,闻夏则说到他的父亲、他的苦衷。

祝语橙平静听完所有话语,她想到原剧情, 她这时候应该哭泣。

可是她哭不出, 她为闻夏流的眼泪早在十月流尽。

幸好, 世界降下木偶线, “帮助”她掉下泪珠,她小声啜泣地说:“我知道了。”

祝语橙就这样将身体交给世界,昏昏沉沉说出了几十句伤感话语。

等到她的身体恢复自由, 她发现面前的二人全都一脸内疚地看她。

而她神情木然, 只是起身,说道:“走吧,今晚去我们家吃饭。”

祝语橙主动将剧情拉往下一块,下一块是, 闻夏、祝语森去祝家和祝南天坦白-

傍晚,祝家的晚餐桌上, 祝南天将自己的拿手好菜全部端出。

糖醋排骨、红烧鱼、蒜香娃娃菜、扇贝粉丝、冬瓜排骨汤、小酥肉、可乐鸡翅……

祝南天今日面色红润, 心情很好, 祝家已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

可等到所有人围绕餐桌坐下, 某种不该属于晚餐的凝重气氛缓缓散开。

祝南天察觉, 他的儿子祝语森有话要说, 他的女儿祝语橙低着头, 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祝南天多看了几眼祝语橙, 他记得, 从十月开始,她就一直这样回避自己。

祝南天知道,单亲家庭常有各式各样的隔阂、问题,可他以为他们家没有。

是他太自信了吗?还是小橙上了大学以后,有了他不了解的心事呢?

祝南天思考着这些事,停在原地,闻夏见他端着的一盘红烧大虾迟迟没有放下,起身帮助他。

祝南天回过神,扭头赞赏地看了闻夏一眼,又见到闻夏坐在祝语橙的旁边,心中不禁浮起喜悦。

祝南天懂了,这两个孩子是恋爱了吧,如此,也能解释祝语橙和祝语森的异常了。

祝南天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他招呼孩子们开动,心里在想,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说这件事?

命运之神对此会回答,快了。

数分钟后,伴随祝语森的一声“爸”,祝语橙的筷子掉落在地,闻夏转向祝南天喊了声“叔叔”。

祝南天抬头,疑惑看着他们三人,他在等他们说下一句话,可下句话还未出现,他先自己发现了什么。

祝南天低垂的视线落到桌下,看到紧握在一起的双手,闻夏和另一个人的,却不是和他的女儿。

祝南天瞳孔骤缩,脸颊在一瞬间失去血色,他紧抿着唇,无声将手里的筷子放下。

祝语森注意到父亲的变化,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他歉疚地咬住嘴唇,眼眶里逐渐有泪打转。

祝语森尝试开口,闻夏从旁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口型在说:让我来吧。

闻夏站起身,面向祝南天的方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有时候,行动比言语更有力。

比如他此刻保持鞠躬的身体,比如他没有松开的手。

祝语森额头靠在闻夏的手背上,不敢抬头和父亲对视,可他又知道他必须勇敢、他必须面对。

于是,两个深呼吸后,他鼓起勇气,抬起头望了父亲一眼。

他以为他会在父亲眼中看见失望、愤怒,或是等等负面的情绪。

但,没有。

祝南天走神了,他失焦的眼眸里盛着复杂的情绪,他像是在思念某人,某个不在这里的人。

……

祝语橙浑身一颤,感到世界收回了它的木偶线,她重获自由,想起她那因为“不可抗力”掉到地上的筷子。

祝语橙就要弯腰,一双干净的筷子这时从对面被递向她,她抬起头,看见祝南天。

祝语橙接过筷子,嘴角牵起,说了声“谢谢老爸”,无论是声音还是笑容都透露出一种不属于父女的疏离。

祝南天以为,女儿的表现是因为失恋,他看得出,她喜欢闻夏。

祝南天哪里清楚,祝语橙适才对闻夏的倾慕、偷看,全是世界剧情的操控结果。

而他当然就更不清楚,他女儿对他的回避,完全与其他人无关。

她心头萦绕的,是对于这个世界是否存在一本以她父亲为主角的小说的恐惧-

李元珏叩响大门,没过一会,房间的主人将门打开。

门内,陈主编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笑着招呼李元珏进屋:“随便坐,我儿子出去了,他明早再回来。”

李元珏怔了下,问:“小嘉现在和他在一起吗?”

陈主编好似没有听见,“对了,排骨战神的事,我试着帮你和站长沟通,站长她……”

李元珏打断:“老陈,小嘉他现在是和庞文彬在一块吗?”

李元珏这次的话字字停顿、有力,同一个房间的人不可能听不见。

陈主编知道,所以她谈论其他事的声音滞在了半空,她望着李元珏,安静着,眨了一下眼睛。

眨眼后,她旋身朝厨房走去,“元珏,我去给你倒杯茶。”

李元珏追上去说:“陈燕芳,不是你说的吗,庞文彬那边已经准备递交诉讼状了,这时候,你怎么还能让小嘉和他独处?我听说,小嘉这个年龄的孩子,法官会询问他的意见,他如果到时候说要跟庞文彬,你怎么办?!”

李元珏话语不停,可背对着她的女人还在装模作样地从柜子里找茶叶。

李元珏气得跺脚,“你怎么不急啊,陈燕芳,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那就让他跟他走。”

“啊……?”李元珏晃了一下神,“你不会是在说,让小嘉跟庞文彬走吧?”

陈主编从柜子里取出一盒茶叶,她背对着李元珏,声音平静:“对,小嘉想跟谁就跟谁,我不会阻拦他。”

李元珏挥舞双手,“不,现在不是阻拦的问题,是要争取啊!老陈,你不能不争取!”

陈主编端着茶叶盒走到开水台,“争取?没有必要。”

李元珏说:“什么叫没有必要?就算今天立案,距离开庭也还要一个月,还有时间,不能放弃啊,老陈!”

陈主编把茶叶拨到杯子里,提起开水壶,“元珏,时间是不重要的事,人和人的情感无法用时间来衡量。”

李元珏听糊涂了,“你在说什么啊,老陈,你知道吗,小孩子很容易被说动的,谁给他买了新玩具,他就喜欢谁,你也趁这时候多给他买点玩……唉,老陈,杯子满了!”

李元珏的提醒声喊出时,开水已经溢到了杯子之外,流淌到了陈主编按在旁边的手上。

陈主编浑然不觉,还在拿开水继续向下浇灌,简直就像是在往她自己的手上浇灌。

李元珏冲过去,制止道:“你疯了吗,陈燕芳,这是开水!”

陈主编手里的开水壶被李元珏夺走,她低头,望着空荡荡的手掌说:“元珏,我很清醒,不清醒的人是你。”

李元珏没空和她说话,她放下水壶,满房间地找东西,“烫烧药在哪?冰块在哪?”

陈主编说:“不要找了,没有必要,时间不重要,伤口不重要,这些全都不重要……”

李元珏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最近是读了什么哲学书吗……哎,冰块找到了!”

李元珏把冰箱里找到的冰格,倒扣在桌上,又赶快捧着砸出来的冰块交给陈主编。

陈主编摇头,推开冰块,重复着说:“不重要,不重要。”

李元珏把冰块砸在桌上,急得快哭,“老陈,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李元珏这段时间对陈主编的担心,在于她对于整件事过于平静。

可今天,她是怎么回事?她就好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

李元珏想起那张照片,她在思考,此刻的陈燕芳能不能看见它。

李元珏犹豫着手摸进口袋,考虑到之后的法庭诉讼,她还是决定把它拿出。

陈主编看到有东西递向自己,她说了句“什么”看过去,才看一眼,又把它推开。

陈主编眉头紧皱,“元珏,你又把这东西拿出来干什么?你不是已经给过我一张了吗?”

李元珏说:“可你说过,那张照片很寻常。”

陈主编说:“我是有这么说,因为它就是寻常。”

李元珏说:“只要你一天还觉得它寻常,我就一天还要再把它拿出来给你看,直到你能看见它为止。”

陈主编眉头蹙得更深,她望向李元珏的眼睛里斥满了不理解。可是她真的不理解吗?她真的、真的一点都不能理解吗?

陈主编的大脑好混乱,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滑稽。

陈主编说:“我不要看。你想让我看,不就是想让我承认,他们两个彼此相爱吗?行,我承认了。我承认,庞文彬爱的是汪尧,从二十年前他们认识对方起就一直如此。他们是真爱,是天生一对,而我是他们中间的障碍,是一个用来合法婚姻、用来诞下后代的工具……”

李元珏倾身,抓住陈主编的手臂用力摇晃,“老陈,你在胡言乱语,你不可以那样说自己,你不是障碍、不是工具,没有女人是工具!你只是被骗了,你被一个自私、懦弱、卑鄙的男人欺骗了!我想让你看见照片,是希望它可以在法庭上成为对你有利的证据!”

陈主编低着头说:“可是,没有用,没有意义,元珏,小嘉他是不会选择我的。”

李元珏说:“怎么会呢?你是他最爱、最棒的妈妈啊!”

陈主编声音微弱道:“元珏,你不懂,他在我这里体会不到爱。庞文彬爱汪尧,汪尧爱庞文彬,谁又爱我呢?小嘉他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他是在无爱的情况下诞生到这个世上。到那时,他会怎么看待自己?他又会怎么看待我?”

李元珏沉默了,她没有办法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它太沉重。

小嘉,这个孩子,他长大以后会怎么想?

他会想他的父亲卑鄙,欺骗了母亲;还是会想,他的父亲和汪叔叔是真爱,母亲是阻拦他们的大坏蛋?

亦或者,两者皆非,小嘉有小嘉自己的想法……

是啊,谁有资格在今天就预测、揣摩一个年仅十岁的男孩未来的想法?

李元珏只知道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她说:“老陈,庞文彬不爱你,我承认。但我觉得比起他,你才是那个更懂爱的人。”

陈主编听到这句话,将头慢慢向上仰起,她表情迷茫,睁大的眼睛里闪烁出孩童不解的光芒。

李元珏放低声音,像大人和小孩说话:“陈燕芳,你爱庞文彬,你对他很好,到了他背叛你的今天,你还是没有说过他的坏话,你尊重他的选择,尊重他的性取向,尊重他喜欢的人,可他呢?

“他二十年前,口口声声说爱汪尧,结果他畏惧世俗,他胆怯了。然后他找了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享受着她的爱十三年。十三年后,他的心仍然像石头一样坚硬。他感激过你吗,他对你心怀过一点内疚吗?他连同你倾注了如此多爱的儿子都想要抢走,他这样一个人真的懂得爱吗?”

李元珏没有等待陈主编回答,便兀自说道:“不,他不懂。他如果懂,他就会知道,爱不是索取。爱是付出,是牺牲,是既愚蠢又纯粹的东西,是毫无道理,是完全发自灵魂的心音!

“而这种东西,庞文彬从未有过。他从前不愿意为汪尧牺牲,现在他选择汪尧,也并没有做出牺牲。他只是觉得,而今他有了钱、有了房子、有了孩子,社会的那些闲言碎语对他无关痛痒罢了。他就像是倚靠在皮质沙发上小憩,点燃了一根香烟,或端起一杯红酒的人。汪尧于他,就是这杯酒、这根烟。他爱他吗?我想是爱的。有多爱呢?呵!”

李元珏用一声冷笑回答了这个问题,答完,她扳住陈主编的肩膀,认真看着她道:“所以,老陈,你绝对不可以将小嘉交给他这样一个男人,他永远无法教会孩子什么是爱,因为他自己就不会。可你会,你此刻的痛苦,正是你真心爱过一个人的证明。是,他不爱你,但这不是你的错。陈燕芳,你该清楚,你问心无愧。”

李元珏说完,之后过去了足足有十分钟,整个房间都静谧无声。

但这种静谧是和谐的、是温暖的,陈主编头靠在李元珏的肩膀上,感到自己眼皮沉重,她困了。

这段时间,她的精神一直保持高度紧张,她失眠,她反复陷入回忆,她总在想,是哪里发生了错误?

人生如果想要修正的话,要从哪里开始修正好呢?

十三年前,陈燕芳初次见到庞文彬,被他英俊的外表、幽默的谈吐所吸引。

两人发展顺利,一周后交往,一个月后,她带他去见父母。

陈燕芳在餐桌上挽住庞文彬的手臂,对父母扬起下巴说:“这个男人,我自己挑的。”

父母相视一笑,说:“芳芳喜欢就好。”

陈燕芳的父母非常恩爱,但他们并非自由恋爱,他们那一辈没有这样的概念。

陈燕芳初次听说这件事,便嘟起嘴唇说,她长大后,一定要自由恋爱。

母亲说,好好好,随你便,你们和我们不一样,你们生活在一个开明的年代。

是啊,开明,开明……

陈燕芳觉得自己是走在时代前沿的女性,许多年前,耽美这个词还不指代BL,她就已经参与了许多国外BL作品的翻译校对。

毕业后,她又进入了一家以该类题材声名远扬的网文网站,成为编辑。

生活里,她时刻关注新闻、律法,她会在陌生的同性恋人博客下留下祝福。

“愿现实不将你们拆散。”“钦佩你们的勇气。”“祝你们长长久久。”

陈燕芳每次留下这些信息,庞文彬都会拿一种奇怪的眼光看她。

她以为他是恐同,她知道很多男人这样,现在,她才明白,他是在讥嘲。

他看不起她这样的异性恋、既得利益者支持同性恋的虚伪嘴脸。

原来,对他来说,她所谓的走在时代前沿、对同性的支持全都毫无意义!

她在他眼中,是个可以结婚、可以繁衍后代的女人。

就仅仅如此罢了。

陈燕芳扶着李元珏从厨房回到客厅时,那张李元珏前面拿出的照片滑落到了地上。

陈燕芳低下头,隔着一长段距离看向那张照片,她发现它此刻比从前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清晰。

照片中,她的丈夫握住了另一个男人的手,他看他的眼神,是那种她十三年来都从未体会过的温情。

陈燕芳感到心脏骤痛,她认真体会着这种痛苦,想到李元珏的话:你的痛苦,是你真心爱过一个人的证明。

是啊,她爱他,不过是爱错了人。多正常,不值得羞耻、不值得自责。

陈燕芳痛完了,她弯腰拾起照片,拿在手中,朝它一笑。

她转头,对李元珏说:“元珏,我看见了。”

李元珏哑声道:“嗯,我知道。”

李元珏抬手抹眼睛,她想到这段时间她经常给陈主编发BG小说、央求她上网搜索BG作品的数量。

结果,这些行动全部失败,陈主编最后好像是靠她自己看见的。

李元珏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又接着想到,会不会阻止人们看见照片的力量,不只是来自世界?

有位名人说过一句话:人只能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

李元珏沉思时,门铃响了,陈主编看向大门,“应该是吕律师来了,她说过,今天要过来一趟。”

李元珏点头,和陈主编一起朝大门走去。

路上,她暗暗企盼,吕律师想要看见-

祝家的阳台上摆了两个沙发,祝语橙坐在左边那张上,仰头看星星。

有人走近,坐到她旁边,她不用转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是她的哥哥。

“老爸怎么说?”

“他同意了。”

“太好啦,以后你们两个可以大大方方恋爱了。”

“不,还不行,闻夏那边——”祝语森话说到一半,摇头,“不说他了,说说你吧,小橙。”

祝语橙把视线从天空收回到身旁,她指着自己,“我怎么啦?”

祝语森抓住她的手指,表情严肃道:“祝语橙,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恨我吗?”

祝语橙抿唇,眼睛张大,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她笑出声,“我怎么会恨你,你是我哥哥好吗!”

祝语森轻声道:“可是我、我抢了你喜欢的人。”

祝语橙皱眉,“哥,你说话的语气好茶啊。这能用抢来形容吗?就算闻夏不喜欢你,他也不可能喜欢我吧。”

祝语森不懂,“为什么不会?”

祝语橙说:“很明显啊,他不喜欢女人。”

祝语森还是不懂,“这和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

祝语橙愣了一秒,说:“哥你不会是想说,闻夏喜欢你,和你的性别无关吧?”

祝语森噎住,说不出话。

祝语橙尖锐地追问:“还是你想要说,哪怕我和你一样是男人,闻夏他也只会喜欢你,不会喜欢我呢?”

祝语森急忙道:“不,小橙,我不是,我……”

祝语森嘴巴张合,卖力在脑海里寻找词汇,他试图拼凑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可是,又好像,没有什么能辩解的。

他就是这样想的。他认为他和闻夏的感情不能单纯地用“同性恋”来形容。

他会说:“我和闻夏不是喜欢男人,我们只是……喜欢的那个人恰巧是男人罢了。”

祝语橙听完祝语森的这句话,表情滞愣了一会,接着,唇角勾起。

祝语森紧张,“小橙,你在笑什么?”

祝语橙说:“我不是在嘲笑你,哥哥,我是在羡慕你。”

祝语森困惑,“羡慕我?”

祝语橙说:“对,羡慕你,我羡慕你有说这种话的底气。”

祝语森更困惑了,可他的妹妹不打算解释。

因为无法解释。要想解释,就要说到世界的本质。

说到世界由无数本耽美小说构成,说到祝语森、闻夏是同一本小说里的男一号、男二号。

他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他们永远不会变心、不会对彼此厌倦,他们会爱对方爱到世界终结。

这样一段感情,被言语托举到多高、多圣洁,都没有关系,因为它本来就完美。

是啊,完美……

祝语橙的思绪飘远,她想到庞文彬、汪尧,她害怕他们的情感也完美。

因为完美爱情,只有聚光灯下才有。

而当光照向舞台中央,阴影处,又是谁在站立?

第28章 不愿再忠诚

祝南天等到孩子们睡着, 独自走到过道尽头。

尽头处有一个四平方的房间,曾经是盛语的衣物间,盛语死后, 成了杂物间。

不过,这里仍然留有许多她的痕迹,尤其是架子顶层的那个存放照片的纸箱。

祝南天现在正在打开那个箱子, 他从里面取出一张颜色泛白的拍立得照片。

这张照片摄于二十年前, 那时, 拍立得是新兴事物, 摄影师一张照片要价一百块,二十年前的一百块。

祝南天当时听着价格,头晕目眩, 盛语说她来付钱, 祝南天不肯,他咬牙,从他的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

盛语看着他递钱时颤抖的手,笑着问:“是不是太勉强?”

祝南天说:“没有勉强, 小语喜欢的,多少钱都值得。”

盛语挽住他的手臂, 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这根本不像是你的风格嘛。”

祝南天红了脸, 咳嗽一声, 将头撇开, 等到摄影师说“要拍了”后, 才将头转回。

这可是一百块一张的照片, 他势必要卯足了力气去拍!

事实证明, 他确实拼尽全力, 以至于在照片上留下了一个堪比某牙膏品牌的灿烂笑容。

盛语后来回回看见这张照片, 都会大笑。

祝南天看见她笑,总会想,那一百块花得真是值得。

也因此,在她死后,他最常看的就是这张照片。

他看着它,会幻听到她的笑声,仿佛她还在这里,还在他的身旁。

祝南天就这样幻想着看见了盛语,他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妻子。

祝南天放下照片,面对着“她”说话。

“小语,语森今天带他喜欢的人来吃饭了,是闻夏。”

【是吗,他们小的时候关系就很好。】

自不必多说,这句回答亦是幻想。

“我就知道你不会惊讶,你很久以前就发现这件事了,对吗?”

【怎么可能?我又没有超能力。】

“不,你有。你从前就对我说过,我们的孩子未来不管喜欢上谁,你都希望我可以支持他们。”

【我是有这么说,但……】

“小语,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的超能力是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

【南天,你的想象力真是在逐年丰富。】

“因为我越回想,越感觉到你力量的强大。我近来发现,就连我们的相遇,都不是偶然。”

【唔……】

“盛语,二十三年前,你精心策划,诱使我爱上你。”

【我,拒绝回答。】

“我不在乎你的回答,我只想告诉你我的答案。”

【嗯?】

“盛语,我从来不后悔遇见你,哪怕这是一场算计,我也甘之若饴。”

【……】

幻听没有说话,幻影消失不见。

祝南天拾起地上的照片,掸去灰尘,端正地放回纸箱-

祝语橙一觉睡醒,从李元珏那里收到消息:陈主编、吕律师都能看见那张照片。

李元珏说,吕律师一来就能看见,而陈主编是不知因何原因突然看见了照片。

李元珏的猜测是,陈主编原来看不见,是她内心自欺造成的阻碍。

祝语橙心中不禁叹道,果然,她的小说效果没有那么神奇。有用,但不多。

人最后到底还是要靠自己去看清这个世界。

李元珏谈完这个话题,不再说话,祝语橙奇怪,前段时间的李元珏要比现在热切得多。

难道说,是因为下周征文要公布赛果,在和她避嫌吗?

祝语橙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固然,她不觉得这场比赛有避嫌的必要。

赛果已经明确。Queen老师的数据一骑绝尘,超过了她好多。

祝语橙对离她而去的五千块稍感可惜,可她清楚,她的目标不是钱,是异性恋能量值。

像Queen这样优秀的创作者,获得BG征文奖项,绝对是件对建设BG有利的好事。

另一边,祝语橙的社团近来也有了新突破。

常秘书创作的“正道少侠x蛇蝎魔女”在微博收获了不错的数据。

石时为社团小说画的几幅漫画,搭配小说重新发布,有文有图吸引来了几个活人的关注。

最近几天,能量值最多一天上涨了2100那么多。

然而,祝语橙不认为,这些能量的上涨全都源自她的社团、她的小说,她知道,还有一些其他的力量在影响。

比如说,电视上播出的新版《贝壳》的预告片,它成为了观众们打开电视,唯一能够看到的BG画面。

祝语橙看着电视上唐心仪那张漂亮脸蛋,第不知多少次地想:唐心仪,你到底是什么人?-

季也手里翻转着一枚创口贴,他的指腹一次次从沾有血迹的地方磨过。

磨得太久,创口贴不堪重负,边缘翘起了毛糙的边,不漂亮了。

季也想要丢掉它,丢了两次又拾回。

为什么,不知道,因为是温柔的“妹妹”送出的贴心物品,所以不舍得扔掉吗?

嗯,不对。不是妹妹,也不温柔,是个狡猾、欺骗了自己的女人。

季也点亮手机,播放视频,随着音量爬高,“嗡嗡”杂音变得像苍蝇在耳畔聚会般聒噪难听。

季也不懂,他为什么听不见。他又肯定,她当日确实从视频里听见了正常声音。

所以,这段视频没有问题,有问题的人是他。

季也攥紧手掌,任那枚肮脏、丑陋的创口贴在他的掌心停留,他厌恶它,又无法松开手。

这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感情。

手机这时跳出消息:今晚?

季也空余的那只手拿起手机,回复:下次-

赵沅把手机砸在桌上,双手重击桌面,“季也,你个混蛋!”

赵沅的这句怒吼,嗓音大到足以让左右两边的邻居听见。

遗憾的是,左右皆无邻居,这一整层的房屋都早已被季也买下。

赵沅曾经笑着说,季也,你这是在金屋藏娇。

季也勾唇笑笑,弯腰亲吻他,当作是回应。

赵沅心怀不满,其实比起身体的亲近,他更希望,能听见季也亲口说:他爱他。

季也很少对他说此类话,远不如对宋明珠说得多。

明珠,我喜欢你。明珠,你真可爱。明珠,我除了你,看不见其他女人。

赵沅明白,这是因为季也绝无可能喜欢宋明珠,所以才反而能说出些甜蜜的话语。

季也极度理性,他不允许自己被情感掌控。于是,他越爱谁,他情感的表达就越克制。

但,也不是从未说过。

比如,那次在露营地,自己借助石时令季也嫉妒后,他果然说出了很多肉麻的话。

赵沅喜欢听这些话,如若不一直听到“我爱你”,他心中的天平就会失衡。

季也,你不能总是爱我没有我爱你那么多,这不公平。

因为我已经为你牺牲了很多,你和别的女人交往,我却要像个情妇一般在屋子里等你。

而到了最近,你竟然连安慰“情妇”的工作都忘了做!

赵沅愤怒,愤怒之后是平静,再之后是疲惫,他累了,他不想在这一直等他。

赵沅披上大衣,走出“鸟笼”,开车驶离这片偏僻、豪华的住宅区,向市区而去。

一小时后,他停好车,下车漫步。他没有目的地向前走着,走着走着,到了一家书店。

赵沅想起,季也说过,宋明珠、祝语橙在一个社团,一个叫“爱BG社”的社团。

赵沅自己是同性恋,对于小说作品的主角性取向却无所谓,因为他哪种都不看。

他此刻仅仅是带着无聊遐思,在书店里索引起BG的小说,他好奇,季也的未婚妻在看些什么东西。

谁知,寻找的结果是一本都没有找到……

赵沅奇怪,小声嘀咕:“怎么会没有BG?BG不该满大街都是吗?”

这是常识。不看小说的人都知道的常识。

但,现在,常识被打破。就在自己的眼前,被打破了。

赵沅蹙眉,为之困惑,与此同时,有个英俊的男人从不远处向他而来。

“可以认识一下吗?”男人说。

赵沅回头,望向男人,他略感惊讶地睁大眼睛。

赵沅经常在外被女人搭讪,被男人搭讪却还是第一次。

原因很简单,同性恋是少数群体,即使大家心存好感,也不敢贸然向前。

但这个人,竟如此果敢、准确地找上自己,简直就像是缘分。

赵沅思考着这些时,男人又一次问:“可以吗?”

赵沅想说:不行,不可以,我有男朋友了。

可这句话还未开口,他先想到自己的男友是个多么冰冷的人。

他拒绝了自己的邀约、又还另有女朋友,他此时此刻说不定正在陪宋明珠欢笑呢。

这种人、这种男人,真的值得他为他忠诚吗!

赵沅的心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抬头,朝陌生男人露出笑容,“好啊,今晚一起吃饭吗?”-

【石时:祝小姐,我遇到了一个工作难题。】

【祝语橙:什么难题?】

【石时:我看到我前雇主的恋人疑似出轨,这种情况下,我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前雇主?】

【祝语橙:这要看你和TA的交情咯。】

【石时:不太好,他在追杀我。】

【祝语橙:那当然是不要说!】

【石时:好,我知道了。】

祝语橙放下手机,回忆着刚才和石时的谈话,为他复杂的工作关系感到震惊。

前雇主、恋人、出轨、追杀……

等一下!他说的那两个人该不会是季也和赵沅吧?

祝语橙瑟瑟发抖,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赵沅的出轨对象必死无疑,他自己也将难逃季也的手掌。

说到底,这种以季也一个人为中心展开的故事,实在是太危险、太不讲道理了!

赵沅危险、宋明珠危险,莫名其妙成为他“妹妹”的自己搞不好也在危险的边缘。

祝语橙想罢,建下word文档,敲打下“季简”两个字。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第29章 好女人之路

11月15日, 粉江小说网征文统计数据的最后一天,某篇小说的数据自午夜零点起不断攀升。

网站对于刷数据的行为一向严惩,源自同一IP、或大量新注册的账号收藏, 皆会被视为无效。

但,今晚的数据有所不同。这些新增的收藏背后,是毫无疑问的真人。

为什么这些真人会集中在同一时刻收藏同一篇小说?难道是有人在读书群里宣传了吗?

答案已经接近。而真正的答案, 只有那位幕后主使和“他”的工作团队才知道。

幕后主使, 唐心仪女士, 她员工的工作群正在吐槽这件事。

【ZSS:搞不懂, 怎么会有老板逼迫看小说,还要我们拉七大姑八大姨看。】

【Jane晨:我根本就不看BG。】

【Yun_Li:BG是什么意思?】

【Jane晨:就是男人和女人的爱情故事,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

【Coco:你们说, 这个作者会不会是唐心仪的亲戚?】

【ZSS:不知道。也可能是她为了拍《贝壳》补起了BG小说。】

【Jane晨:恕我直言, 《贝壳》必糊,这年头谁还看BG啊?[黄脸问号]】

【ZSS:+1】

【Coco:+10086】

【Yun_Li:可如果《贝壳》糊了,我们不就都要失业了吗?】

随着“Yun_Li”的这句话发出,群内的讨论戛然而止, 他们想起,他们和唐心仪是战友, 而非敌人的关系。

他们这四个被明耀公司首轮淘汰的实习生, 简历被丢进垃圾桶, 又被唐心仪捡回。

丑闻缠身、孤立无援的艳丽女明星, 微笑着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不, 那根本不是什么橄榄枝, 而是邀请他们同她一起走上悬在空中的危险钢丝。

《贝壳》胜, 他们胜;《贝壳》输, 他们输。

他们输掉工作, 唐心仪输掉演艺事业的未来。

圈内人都这么说,新版《贝壳》将是唐心仪最后的机会-

金宸名苑,这片位于S市郊区的别墅住宅区,其一栋房屋的价格足够一个普通人一生衣食无忧还有剩余。

然而,对于莫余来说,这不过是他名下房产中不值一提的一栋。

唐心仪了解这件事,可她毕竟不是一个贪心的女人,她笑着收下钥匙,说她喜欢这里的景色。

莫余无视她的话语,不愿多看她一眼地转身离去。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

唐心仪觉得这很好,如果他来了,她就得配合演戏,演她是个疯女人……

唉,这真是一场误会,她才不是什么疯女人,她是个好女人。

只是,她对“好”的定义和世俗有所不同。

世俗定义的好女人,要善良、要温柔、要体贴入微……拜托,那是“妻子”的定义,不是“女人”的。

唐心仪定义的好女人,要有野心,且有野心,以及有野心。

对,只要有野心就是好女人。不如说,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要有野心。

没有野心的人是世界上最烂的人,活该被淘汰、被抛弃、被其他人剥夺得分文不剩。

世界,优胜劣汰。

不懂争抢的人没有资格哭泣,是你自己不好,是你自己不争,是你以为你不争不抢、别人就会让给你。

才没有那种事嘞!想要的东西,就得自己去抢、去夺,像故事里的骑士、英雄、海盗、冒险者。

但唐心仪知道,阅读这些故事时,女人们难免会对角色产生误解。

因为故事里的主角都是男人,她们便将自己代入公主,或是其他被拯救、被帮助、被赠予礼物的一方。

啊,可是,那样的话,不就是心甘情愿把主角让给别人了吗?

有主角不当,非要做配角,将戏份拱手让给他人……哇,这种人真是最烂了!

所谓坏女人,说的就是这样的人。正因为世界充满了坏女人,她才没办法站立在舞台中央。

可以说,直到今年十月,唐心仪都是这样想的,她把她不顺的一生,全都怪罪在了坏女人们的身上。

然后,就在十月的最后几天里,她某天偶尔上网,发现了一篇名为《橙橙》的小说。

她面无表情阅读到最末,又接着去看了同作者的《公交到站后忘带零钱了》。

全部看完后,她的心里浮出了一种古怪的情感。

这份情感,不可称之为喜欢,也不可称之为愤怒、或者厌恶。

一定要形容的话,用“惊讶”比较合适……

唐心仪保持着这份惊讶之心,打开电视、打开各个视频网站,想要拿现实印证她脑海里出现的猜想。

猜想立刻得到印证。满屏幕的双男主、耽改电视剧,翻到角落的角落,才能找到一部百合剧。

对,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她之所以没办法出现在舞台中央,不是因为坏女人们将舞台相让,而是男人们早已占满舞台。

舞台上,没有空隙,无数的主演们站在聚光灯下,睥睨、蔑视地看着台下的人。看着她。

他们会把位置让给她吗?当然不会。

他们从小听英雄的故事们长大,且将自己代入英雄。

他们知道自己生而是主角,而且不仅可以是主角一号,还可以是主角二号。

公主的位置,也该由他们饰演。这样就完美了,最完美了。

如此一来,轮到女人们的角色只要一只手就可以数出。

那个侍女、那个小喽喽、那个出场了不到三分钟的角色……

咯,你去演吧。唐心仪,你去演吧。

唐心仪尖叫:“不,我不要!老娘他X的要做主角!只做主角!好女人从来不做配角!”

就是这样,唐心仪明确了自己的目标,踏上了她的好女人之路。

顺便,为了回报那位“唤醒”她,让她看见世界真实的作者,她送给了“他”一份礼物。

排骨战神,愿你获得征文比赛的优胜奖励。

这份礼物送完后,她将和“他”毫无关系。

毕竟,说实在的,她对以公主和骑士共同出现在舞台上的故事,没有兴趣。

即使,她自己就正在筹备一出这样的戏码,她是“公主”,莫余是“骑士”。

这是在她梦想的那天来临之前,所必须作出的忍让。

她要先从莫余那里借来光芒,然后再在时机成熟的那一天,杀了他。

骑士倒在血泊之中,仰头,难以置信地望公主。

他嗫嚅着嘴唇问,为什么?

公主回答他,为了改写故事。

为了改写世界上所有的故事-

祝语橙望着手机,被她小说飞涨的数据吓傻,这、这是怎么回事哇?!

她检索各个网站,想要看看是不是有自来水宣传了她的小说。搜索的结果是零。

也对。在这个BG被屏蔽的世界,就算真有自来水宣传也会被不可抗力屏蔽吧。

那么,要怎么解释这一数据的增长呢?

祝语橙苦苦思索,没有找到原因,只好将事情汇报给李元珏。

李元珏那边,比她更早发现这件事,她说:不用担心,我们查过了,数据是正常的。

正常……?可我的能量值不是这么说也!

祝语橙比较能量值今天和昨天的增长情况,没有太多差别。

这说明,给她文章增加数据的人根本不是她小说的读者,而是另有目的。

祝语橙由此联想到了一系列巨大阴谋,她询问系统有没有想法,系统说它不知道。

祝语橙:“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是好的不就够了吗?祝语橙,你会得到五千块。】

祝语橙赞同。五千块不是小数目,在她痛失了四千多交给季也后,这五千块对她来说就更是珍贵。

等她拿到钱,她就可以把上次季也请客的蛋糕钱给还了。

祝语橙遐想着如何花这笔钱时,某人就仿佛是有所预知地打起了她钱的主意。

是宋明珠。她来问她11月茶话会几号举办的事。

祝语橙不明白,宋大小姐为何那么喜欢茶话会,上次的茶话会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吗?

【祝语橙:十一月底吧,挑一天周六或周日。】

【宋小珠:人选你决定好了吗?】

【祝语橙:你、卜望舒,最后一个我还要再看看。】

【宋小珠:我提议赤霞仙子。】

【祝语橙:我以为,你会说季也。OvO】

【宋小珠:哼,本小姐公私分明!!!】

【宋小珠:赤霞仙子比季也勤快多了,而且……】

【祝语橙:而且?】

【宋小珠: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祝语橙:好,我考虑考虑。】

祝语橙关闭对话,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每次茶话会她的社员们都要给她布下艰巨任务?

上次是卜望舒想要季也来,这次是宋明珠想要赤霞仙子来。

老实说,季也还可能再次请来,赤霞仙子却绝无可能来茶话会。

因为来了就会掉马,来了就会被宋明珠发现,赤霞仙子就是常秘书。

常秘书从性别到名字到口癖都进行了伪装,这份伪装十分精湛。

唯一缺憾是,他没能隐瞒住对宋明珠的特殊态度。

宋小珠每每发小说到群里,赤霞仙子都是第一个出来夸赞、吹彩虹屁的社员。

久而久之,宋明珠心里,赤霞仙子成了个“人挺好”、“想见她”的角色。

可惜,这份“姐妹情谊”只能局限于网络之内了……

祝语橙为常秘书遗憾,但她还是决定将“来与不来”的选择权交给他。

故而,她发布群公告:为了庆祝社团成立一个月,本月茶话会名额不限,欢迎报名。

第30章 侦探的调查

李元珏捧着咖啡饮到一半, 一位年轻男子推开咖啡店的玻璃大门,走进。

他身材颀长,相貌俊美, 迈向她的步伐毫不犹豫,顷刻间为她带去不少艳羡目光。

李元珏则等到他在她面前坐下、将自带的笔记本打开,才缓慢想到, 他是谁。

李元珏绷紧身体, 紧攥着手:“您就是石时, 石侦探, 是吗?”

男人低头注视着笔记本,“是我。李小姐,你委托我调查的事已经有结果。”

李元珏身体放松, “太好了!我是要先给你尾款吗?”

“嗯。”

“好的, 我微信转你。”

八百块就这样转给对方,加上定金、加上支付对方从S市往来H市的费用,这次的雇佣费超过两千。

李元珏想到这个数字就肉痛,可是她必须这么做。

这既是为了帮助语橙老师, 也是为了拆穿那位黄总监的真面目,但愿石侦探查到的东西可以给他致命一击。

石侦探收到钱后, 在键盘上敲击几下, 又将笔记本的荧幕转向李元珏。

“李小姐, 请查收。”

李元珏手指触碰触控板, 滑动页面, 她一边浏览, 一边感叹:“厉害, 太厉害了。”

面对这番不知是对侦探、还是对侦探调查到的内容作出的赞叹, 侦探本人只是面容平静地聆听。

一刻钟后, 李元珏看完调查内容,脸上露出舒心而满意的笑容。

她仰起头,看石时,“太感谢你了,你果然和推荐人说得一样厉害,虽说你的要价也很厉害……”

李元珏的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她知道,这种你情我愿的买卖,不好在事后抱怨价格。

然而,石时已经听见,他不仅听见,还发表了他的想法:“李小姐,今天是11月16日。”

李元珏问:“11月16日怎么了?”

石时说:“如果你早几天找我,就可以打八折,或者你晚几天找我,就会进入双十二打折时间。”

李元珏:“……”您是什么行走的电商吗?

李元珏尴尬道:“我想我以后没什么机会再找你了。”哪有人会天天需要侦探啊?

石时听罢,有所领悟,他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名片。

李元珏诧然收下,他这是在表达,他的业务不仅仅是侦探吗?

李元珏低头看名片:

姓名:石时

手机号:174****0316

专长:维修/IT/家教/演戏/销售/摄影/心理咨询/化妆/魔术/清洁/安保/财务/烹饪/装修/逃婚等

李元珏小声嘀咕:“逃婚是什么鬼?”

石时说:“最近新拓展的业务,如有需要,欢迎联系。”

李元珏说:“逃婚为什么需要帮助?不想结婚自己走掉不就好了。”

石时说:“我认识的一个人说,世界会逼迫她做不想做的事。”

李元珏想到世界屏蔽照片的事,“世界这么邪恶吗?”也不是没有可能。

石时说:“我不知道。但如果这是真的,这会造成一场悲剧。”

李元珏赞同,“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的确是场悲剧。”

石时说:“也可能是和不喜欢自己的人。”

李元珏沉默。她想到了陈主编,她捧起桌上的咖啡杯,拿杯子挡住她眼底的哀伤。

李元珏轻声说:“可后者很难规避吧?人有时候要认识一个人很久很久,才会发现原来他不爱自己。”

归根结底,这是因为人类是善于伪装的动物,而人类所需求的爱又有一套机械的公式。

陪伴、理解、物质赠予,有了这三个要素,就足以构成充分的爱。

“他陪我聊天聊到清晨。”“他送了我好多礼物。”“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到头来,肤浅的性反而成了诚实的一项。

可那充其量只能说是肉|体的好感,和灵魂之爱又有什么关系?

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灵魂之爱,同性之间的灵魂,不是比异性间更容易相互理解吗?

尤其是男人们。没有人会将“boy help boy”挂在嘴边,因为他们已经互相帮助了几千年。

没准,在灵魂之爱的世界里,反而是异性恋更小众呢……

李元珏的思绪飘远,她思绪回来时,发现对面的人眉头紧皱。

李元珏理解地说:“你不喜欢情感话题。”

石时说:“还好。”

李元珏说:“我听说过,你有三不卖,不卖情感、不卖身体,还有第三个是……是什么来着?”

石时说:“是,我有三不卖。”他避开了“第三个是什么”的话题。

李元珏也不追问,她更好奇前两项,“石侦探,虽然你说你不卖,但人性是你越不卖,别人就越想要你卖。你没有遇到过难缠的客户吗?”

石时思索一阵,回答:“李小姐,你可能是误会了。”

李元珏困惑,“哪里误会?”

石时说:“我不卖的东西,不是不给。有人需要,我不排斥,我会尽可能免费提供。”

李元珏脸色发白,这、这是什么话啊?阁下的私生活该不会相当混乱吧!

李元珏试图把侦探的形象拉回,“话虽这么说,但你其实很少给人提供,对吧?”

石时摇头,坚定道:“不,我经常提供。”

李元珏头颅里嗡嗡作响,这就是帅哥的世界吗?好乱啊,太乱了!

李元珏手按额头,“好的,您当心身体。”

石时点头,“谢谢关心,可惜我现在居无定所,我一直都想采购一把人体工学椅。”

李元珏不懂,“买人体工学椅干什么?”

石时手抵下颚,认真道:“护腰。”

李元珏:“……………”

呃,也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吧。

李元珏不理解,但尊重。她结束对话,起身,和侦探告别-

祝语橙打着盹,等候在高铁站,她的手里拿着一张新鲜取出的从S市到H市的车票。

是的,她又要去H市了。这次和李编辑、陈主编无关,是为了陪马甜甜去H市参加莫余的见面会。

祝语橙对马甜甜、莫余同时在场的场景,保持着高度警惕。另一方面,她还想知道,唐心仪会不会去?

那个神奇的、和小说无关,又总出现在莫余身旁的女人,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新的动作。

祝语橙希望她去,又希望她不要去。唐心仪如果去了莫余的见面会,莫余的包括马甜甜在内的粉丝都绝对会气到爆炸。

可不知为何,她觉得那样的场景正是唐心仪想要看见的……

唔,等下!将一个不了解的女人向那么坏的方向揣测,不太好吧?

祝语橙甩甩脑袋,逼迫自己想点其他的事,她拿起手机,战术性刷短视频,刷得没劲又刷起某宝。

祝语橙的某宝界面,整面商品推荐都是人体工学椅,这不是她想要购买的东西,是可恶的大数据对她的误解。

真正想买人体工学椅的人是石时。不,这么说也不对,石时真正想买的东西是房子。

今天下午,石时发来消息:祝小姐,你是S市本地人吗?

【祝语橙:是啊。】

【石时:那你知道,哪里的房价便宜吗?】

【祝语橙:据我所知,哪里都不便宜。】

【石时:嗯,和我的判断一样。】

【祝语橙:怎么啦,你计划在这里买房吗?】

【石时:嗯。】

【祝语橙:好突然。】

【石时:因为有了需要。】

【祝语橙:是厌倦了漂泊的生活吗?】

【石时:我想要一把人体工学椅。】

【祝语橙:啊?】

祝语橙不懂,想要椅子和购买房子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

再想了一会,逻辑通了。没有房子的话,买来椅子也没地方放吧。

不过,这种情况,不是有更简单、省钱的方法吗?

【祝语橙:租房嘛。把椅子放到你租的房子里。】

【石时:租房的性价比不如买房。】

【祝语橙:那是针对可以全款付清的人来说的吧?】

【祝语橙:我听说,和银行贷款买房,利息就够租好多年房子了。】

【石时:我可以全款付清。】

【祝语橙:???】

祝语橙知道石时身兼数职,还会开飞机(?),他工作那么努力有一笔够付房屋首付的存款,不奇怪。

但要说他有一笔够在S市全款买下房子的存款,那就不可思议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有那么多钱的他,为何还会一直在外流浪、过着拮据生活呢?

祝语橙好奇不已,她停在手机上的手指蠢蠢欲动,她知道,只要她问,石时多半都会回答。

可正因如此,她才不可以问。她不可以明知石时不能说谎,还故意问他这类问题。

她不想,触及到他的隐私。

总而言之,那场关于房子、人体工学椅的对话就这样以稀里糊涂开始,到稀里糊涂结束。

只有大数据记住了一切。祝语橙此刻刷新某宝首页,人体工学椅消失,房子出现。

哈,谁会在某宝花几百上千万买东西啊!

嗯……谁知道呢,说不定宋明珠他们就是这样买房子的。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祝语橙哀叹一声,叹完,她视线移到远方,看到她提着行李箱奔跑的好朋友。

马甜甜隔着数米距离,冲她挥手尖叫:“橙子,我们的H市之旅开始啦!”

祝语橙站起身,高声回应她:“对,开始了!”

祝语橙祈盼,这次旅程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