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无忧:“我不信。”
石时侧了下头,表情困惑,“为什么不信?”
庄无忧说:“不可能有人不问你讨要这两样。”
石时说:“真的没有。”
庄无忧说:“难道没有人邀请你去他们家吗?”
石时放下笔,手抵下颚,陷入围棋选手般的长考,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到。
石时说:“两年前,有位女士给我一万块让我去她家和她下飞行棋。”
庄无忧倾身,“然后?”
石时说:“我去了,问她飞行棋在哪,她说先喝酒,喝了几轮酒,她醉了,让我扶她去房间。我给她摸了脉搏,说她没有醉,她说我有病。我问飞行棋在哪,她说我有病。我说没有棋没办法玩,她说她去拿。出来的时候,她穿得衣服破破烂烂。我很同情,原来她的经济如此拮据。我说,算了吧。我退了她钱,离开了。”
庄无忧:“……”
庄无忧还没有从这段信息量极大、又信息量极少的话里缓过来,说话者又想到了一件事。
石时说:“还有一件事也和这件事相似。去年五月,我在酒吧打工,有个男人给我八千,让我去男厕所等他。我说,我不擅长厕所清洁工作。他说给我一万。我说,我不擅长。他说,给我一万五。我说,我可以学。我去了,我清扫了厕所,喷了香氛。他来了后,将门反锁,把我逼到角落。”
庄无忧又倾身,“然后?”
石时说:“他的身上很臭,我担心弄脏厕所,我建议他先自我清洗,我将手上香氛递给他。他很生气,可能因为不喜欢薰衣草香。他冲向我,我出于自保转过身,他撞上墙壁,摔破鼻子,流了很多血,弄脏了厕所的地板,我只好又把血擦干净。”
庄无忧:“…………”
石时说:“再再然后,他冲我发脾气,让我从了他、不然就退钱。我不知道‘从’是什么意思,我只觉得这笔钱好难赚。我退了钱,可他还是不高兴。后来,我再也没有去过那家酒吧打工,真是无妄之灾。”
庄无忧小声道:“我猜对他来说,你才是无妄之灾。”
石时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庄无忧摆手,“不重要了。我反正是已经明白,为什么没有人问你讨要。”
石时自己却还是不知道原因,庄无忧也不解释,这种事没法解释。
庄无忧只说:“石先生,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第36章 直播的可能
石时结束片场的拍摄工作, 回到片场提供的住处,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石时的心情是:今天回来得挺早。
石时的一天常常如此, 早出凌晨归,睡几个小时,又接着去工作。
只有当他拿起画笔, 开始画画时, 他才能够停下来休息一会。
石时从前对这样的生活毫无怨言, 但似乎因为年龄的增长, 他近年越来越憎恶工作这件事。
讨厌领导、讨厌雇主、讨厌永无止境的打工生活……想要休息了。
石时脑海里蹦出这个想法时,他正在浏览“爱BG社”的微博主页。
几日前的微博写道:为庆祝社团成立一个月,本月茶话会不限名额, 欢迎参加!
石时思忖, 他要不要休息一天,去参加祝小姐的社团活动呢?-
祝语橙当初在微博发表11月茶话会不限名额的事,是想要为社团吸引来新成员。
结果,新成员没有吸引到, 竟然把石时吸引来了!
【石时:祝小姐,我可以来参加这个月的社团茶话会吗?】
祝语橙于情于理不该拒绝石时, 拜托, 这可是石时, 没有吃过她的饼却依然勤劳创作的石时!
可问题是, 季也该怎么办啊。
祝语橙不怕季也当众杀人, 但怕茶话会结束, 石时被季也的人尾随、绑架、拖入深巷!
祝语橙打了个冷颤, 决定将她的担忧告诉石时。
【石时:你是说, 茶话会那天, 季也会来?】
【祝语橙:嗯……】
【石时:我不介意他来。】
【祝语橙:这是你介不介意的问题吗?他在追杀你也!】
【石时:嗯,我知道。】
【祝语橙:没关系吗?】
【石时:我有自保的方法。】
【祝语橙:比如说?】
【石时:报警。】
【祝语橙:……那我建议你再多找几个办法哦。】
【石时:好,我会的。】
【祝语橙:[小熊点头.JPG]】
祝语橙息屏手机,叹了一声,她想,石同学还真是天真,竟然以为报警可以对付季也!
你会死掉的,你这样下去真的会被杀死的!
祝语橙不想石时死,她想要保护他,而保护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阻止季也来茶话会。
可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希望。
季也对社团茶话会兴致高昂,甚至提交给她了一副自己创作的作品。
祝语橙惶恐收下,又惶恐打开,她对内容的评价是:写得还行。
祝语橙尽社长责任夸赞了季也,季也呢,阴阳怪气地回:你不觉得怪异吗?
【祝语橙:怪异什么?】
【季也:男同性恋却在创作异性恋的作品。】
【祝语橙:你不会以为BL的写作者都是男同性恋吧?】
【季也: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过。】
【祝语橙:感兴趣,可以拜读一下哦。】
【季也:有推荐的吗?】
【祝语橙:[网页链接]】
祝语橙发送了King的作者主页,她想到King,便想到她刚从李元珏那里听说,King拒绝了5000块的事。
King拒绝的理由是,她从来没有创作过BG小说,这笔给BG作品的奖金同她无关。
祝语橙钦佩King的这一做法,她认可King的为人,一如她认可King的作品。
遗憾的是,车站当天的那场辩论,注定了她们两个难以顺利成为朋友。
可谁又知道呢?未来有无数种可能,她们的观点、乃至整个世界都可能发生改变。
祝语橙想,如果一个人认为自己永远正确,那他肯定非常愚昧。
而说到愚昧,她此刻心中正在盘算一个愚昧的计划。
其名,直播。
祝语橙想要在茶话会那天开启直播,通过直播让广大网友看到他们的社团活动。
直播期间,她还考虑组织社员朗读社团作品、表演社团作品改编的短剧等活动。
祝语橙将这一想法分享给了马甜甜,马甜甜的评价是:脚趾抠地。
马甜甜说:“让全国网民陪你们一起抠地板,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祝语橙说:“如果真的全国网友都能来看的话,哪怕抠出城堡,也是值得的!”
马甜甜说:“但这件事的前提是,你的社员们肯答应配合吧?”
祝语橙:“!”
祝语橙心口遭到一击,马甜甜说得太对,如果她的社员们都拒绝配合,她的直播还怎么开展呢?
故而,祝语橙把想法分享到了群里。
【宋明珠:祝语橙,你知道有多少人花费百万就为了求本小姐出镜十秒吗?】
【祝语橙:我没有百万……】
【宋明珠:那就不要打这个主意。】
【卜望舒:我可以参加短剧,但我有一个条件。】
【祝语橙:什么条件?】
【卜望舒:我要和帅哥搭档!!![黄脸爱心.JPG]】
【祝语橙: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祝语橙已知当天会有两个帅哥到来,季也、石时。如果常秘书也能来的话,那就是三个。
这个世界,帅哥从来不是稀缺资源,直男才是。
石同学啊,请你□□下去!-
唐心仪放下手里新鲜出炉的《贝壳》第不知道多少版剧本。
唐心仪感慨:“她真厉害,要求加段绑架戏,两天就写完了。”
而且,新加的内容和原内容融入得毫不突兀、逻辑自洽。
助理李芸说:“是啊,大家都说秦编剧厉害,可是她好像除了《贝壳》外就没有别的作品。”
唐心仪自语着说:“但《贝壳》之前不是真的存在,这份剧本到底是她现写的、还是三年前写的?”
李芸没有听清,“唐老师,您说什么?”
唐心仪摇头,“唔,只是突然对我们的编剧产生了一点好奇。”
唐心仪转过头,目光摆向远方的编剧女士,秦语女士。
秦语年龄三十上下,穿牛仔背带裤、戴黑框眼镜,如果去掉眼镜,应该是个美人。
唐心仪时常这样在背后观察他人,她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观察会被察觉。
秦语转过了身,手背在后面,眼镜上反射出的光芒挡住了她的眼睛。
唐心仪看不见她的眼睛,只能看见她的唇角向上扬起,她在笑。
唐心仪忽然感到紧张,秦语,秦编剧会不会是一个和她一样被“唤醒”的人?
她们都看见了世界的真相,而且都迫不及待想要去舞台上争夺光芒。
如果是这样,倒也有趣。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把光芒让给别人的。
是好女人的话,就自己来抢吧-
季也近十天里,读完了数十本小说,尤其是祝语橙社团里的那些,他每篇都看了不下三遍。
季也这么做,是出于直觉,他认为要想听见那段录像里的声音,就要先挖掘出祝语橙的秘密。
他猜,她的秘密,就在这个社团之中。
季也想要找到她的秘密,靠紧攥住她的秘密,同她达到一种制衡。
如若不如此、不平衡,他就无法遏制住想要杀她的念头。
要怪就怪他一时冲动,把过去都告诉了她。
事后,他懊悔。心底不断有声音在说: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怎么可以还让她活下去呢?她已经知道了所有事,可能比那个凯文知道得都多。
啊,当然,凯文也要死。所有知道他过去的人都要死!
不这样做的话,他的人生就无法完美重来。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下手,至少那天晚上没有。
他只是打给她一个电话,和她做了一个恶作剧。
她没有上钩。她狡猾地拿出轨当借口,他便说是他的演员朋友在练习台词。
季也感觉他和她在玩一场游戏,只要她不选错选项,她就能一直活下去。
不觉得这很有趣吗,祝语橙?
你很幸运,这是我对你的特殊照顾,凯文就不像你这样幸运。
季也点亮手机,发消息给某人:明晚见。
收信者的名字叫“凯文”-
祝语橙傍晚回家吃饭,她推开门,走过玄关,看到围绕餐桌旁坐下的数人,她脸上的表情蓦地滞住。
祝语橙事先知晓,闻夏会来,可是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也会来。
对方见到她,站起身,和她打招呼:“小橙,都说女大十八变,你啊是一年一变,越来越漂亮了。”
祝语橙干笑,“哈哈,江哥哥,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祝语橙低下头,避开和江诚的视线对视,她想起从前,她其实是很喜欢这位大哥哥的。
如果不是系统暗示,他和祝南天是耽美小说里的角色的话……
祝语橙直到今天,还对那件事抱有一丝“系统弄错了”的幻想,而就在此刻,系统亲自打消了她的幻想。
【祝语橙,恭喜你和小说《觊觎》的攻、受同时会面,作为奖励,我把它的小说剧情发给你,如何?】
祝语橙不想看,可如果不看,她又要怎么阻止呢?
是,恋爱自由,异性恋、同性恋都该自由,但唯独祝南天不可以,她父亲不可以。
说是自私也好,说是任性也罢,她就是……不允许。
祝语橙攥紧了手,心中回道:好,你发给我。
之后的晚餐中,祝语橙脸色一直不好,祝语森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手不说话。
祝语森掐指一算时间,哦,他悟了,是女孩子每个月的那几天。
祝语橙看出他在想什么,她手扶额头,不想和他解释。
晚餐过后,她主动提出帮忙洗碗,为了和江诚离得远远的。
谁想,祝语森良心大发现,他拦住她,不准她洗。
祝语橙看他:“你干嘛?”
祝语森小声地说:“你不能碰冷水。”
祝语橙:“……”是哦,他以为她不舒服来着。
祝语橙放弃,离开厨房,准备去客厅吃水果,走了几步,她脚步停住。
就在她的视野前方,江诚站在书架前,将架子中心的相框向下扣倒。
祝语橙希望自己看错,如果她没有看错,那这就……太恐怖了。
书架上的那张相片,不是别人的,是妈妈盛语的。
祝语橙走过去,“江哥哥,你在做什么?”
江诚“嗯?”了一声,侧过头,“小橙,我发现相框倒了,想把它扶起来。”
不,你在说谎,是你把它按倒的!
祝语橙忍耐住不说出口,这种无凭无据的话,说完只会被人否认。
祝语橙想了想,转而说:“江哥哥,我最近看小说,看到了一种我很讨厌的人。”
江诚问:“什么样的人?”
祝语橙说:“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江诚垂眸,若有所思,“是吗,这种人确实讨厌。”
祝语橙眼皮跳了下,有些意外江诚回答得那么迅速。
或许,他是觉得,祝南天的妻子早已离世,他追求祝南天,远远称不上破坏家庭吧。
祝语橙想到这,还没想好下一句要说什么,江诚延续着她的话题说了下去。
江诚说:“小橙,你知道吗?我也最讨厌这种人了。肆意破坏他人感情、缘分、命运,以此来取乐。”
江诚说这话的时候,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按在了架子上倒扣的相框上。
而后,祝语橙听见他的自语:“更可怕的是,这种人,就算死了也还阴魂不散。”
祝语橙:“……”
祝语橙怔住了,她好似从江诚的话里听出了妈妈才是感情的插足者的意思。
可这不可能啊,她父母恋爱的时候,江诚还不到十岁。
第37章 现实的出入
祝南天和妻子的相识, 是通过他人介绍,双方见面,聊了几句, 彼此觉得合适,就开始商讨结婚的事。
当然,还没有那么迅速。他们先是谈了一个月恋爱, 又同居了一个月, 才去领证。
婚宴当日, 司仪问祝南天:“祝南天先生, 你有多爱你的妻子?”
祝南天回答:“我爱她,就如同我爱我的生命。”
祝南天这样答完,双方父母、亲戚、朋友, 包括司仪都露出了感动表情。
祝南天望着他们, 心底浮出了名为悲哀的感情。
固然,他没有说谎,可所有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对生命本就毫无热爱。
祝南天不爱生命, 一如他不爱他的妻子,不过是人生走到这里, 大家都要结婚, 于是他也结婚。
祝南天感觉生命像一场马拉松, 不停奔跑, 只能向前, 每个节点都有必须要做的事。
恋爱、结婚、生子, 孩子出生后, 他们的马拉松赛道又被连接到自己赛道的前方。
就这样日复一日活下去, 直到死亡降临, 收走一切,生命归于虚无。
人之生,竟然是为了死。那从一开始,不出生不就好了吗?
结婚十二年后的某天,妻子死了,葬礼上,祝南天发现自己掉了眼泪。
不爱她,但一起生活了十二年,不可能不伤心。
同样是在这一天,他在葬礼上碰见了一位故人,江诚。
江诚是他当家庭教师时教过的孩子,而今多年不见,他已长得比自己还高。
江诚说:“祝老师,我考上了A大。”
祝南天说:“恭喜你啊,江诚。”
江诚说:“A大离您家不是很远,我可以来您家做客吗?”
祝南天说:“随时欢迎。”
后来,江诚经常去找祝南天,约他爬山、约他钓鱼。祝南天开始还拒绝,次数多了,他半推半就。
祝南天喜欢江诚,喜欢他的阳光、积极、热爱生命,和自己完全相反。
祝南天和江诚在一起时,他那些极丧的对生命的厌烦都会慢慢消止。
有一天,祝南天有感而发,他对江诚说:“谢谢你。”
江诚一脸讶异,“为什么要谢我?”
祝南天说:“谢谢你总带着我这个老年人到处玩啊。”
江诚笑着说:“南天,不要把自己说得那样老。”
祝南天说:“可我确实老了,我的人生已经走过了一半。”
江诚说:“只要你想,人生的每一秒都可以重新成为起点。南天,你可以从今天开始选择走你想走的路。”
我,想走的,路?
祝南天怔然。他这一辈子都在随波逐流,他只懂顺着波涛向前,他不懂……如何更改道路。
江诚说:“不用急,你可以慢慢想,我愿意陪着你一起想。”-
祝语橙醒了。显而易见,《觊觎》这本小说还没有放映结束,可她已经看不下去。
祝语橙抱住膝盖,脸埋进被子里哭泣,她哭得越来越大声。
她在为什么哭?为母亲,为她和哥哥?还是她想到了陈主编,在为陈主编哭?
不,她哭的对象不只是这些……她还在为她的父亲哭。
祝语橙每每在梦里看见小说,都会由于梦的缘故,和主角产生通感。
她会理解祝语森爱闻夏的心情,会理解季也童年的痛苦,而这个梦中,她理解了父亲。
即使她不愿意,她还是无可控制地感受到父亲对生活的厌倦。
他就宛如是浅滩里的溺水者,明明只要抬一下头就能呼吸,可他宁肯溺死都不愿意抬头。
直到他和江诚在妻子的葬礼上重遇……
多么讽刺!妈妈的葬礼,是他们重新遇到对方的地点。
祝语橙无需看后面的故事,也能猜想到会怎样发展,她甚至能想象到他们的台词。
“遇到你,我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终于开始,有一点喜欢生命。”
“江诚,我感觉很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
祝语橙被自己脑海里幻想出来的声音折磨到尖叫,她喊出了声,声音引来了外面人的关注。
有人在门外问:“小橙,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是父亲的声音。
祝语橙抑制住哭泣,隔着门问他:“爸爸。”
“我在。”
“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可能……你会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你问吧。”
“爸爸,你爱过妈妈吗?”
“……”
门的另一边安静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祝语橙的心沉到了谷底。
祝语橙说:“算了,你不要……”
祝南天就在这时回答道:“小橙,你不可以用‘爱过’这个词,是爱,爸爸直到今天都还爱着妈妈。”
祝语橙身体顿住,“真的吗?”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你没有骗过我……”
祝南天从女儿的声音里听出了哭声,他轻叹了一声,想她大概是做了噩梦。
“小橙,早餐我做好了,你快点出来吃。”
“好。”
十分钟后,祝语橙换完衣服、整理完头发去到餐厅,祝南天、祝语森已经都在桌子旁坐下。
祝语橙落座后,祝语森问:“老爸说你做噩梦了?”
祝语橙不接话,她拿起勺子安静地吃碗里的玉米排骨粥。
祝南天这时说:“语橙,语森,我是不是从来没和你们说过我和你妈妈是怎么认识的?”
祝语橙闻声,抬头,她心里说:我知道,你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祝语森说:“老爸,别卖关子了,快说。”
祝南天点点头,声音悠缓地说起当年的事。
祝语橙不想听,可听了几句,她发觉父亲的故事和她梦里看见的不一样。
父亲确实同一个他人介绍的女人相过亲,但那个女人不是盛语。
“事情过去了太多年,我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了,但我现在都还很感激她,没有她,我就不会碰见盛语。
“我和她相亲完,离开饭店的时候撞到了你们的妈妈,她走得匆忙,都没有注意到钥匙掉到地上。
“钥匙串上有她的传呼机号码,哦,你们不知道那个东西,你们就理解为手机号吧。总之,我联系到她,我们约在晚上见面,见完面,一起吃饭,再然后……”
祝南天手按住了脸,声音低了下去:“再然后就不是你们能听的话题了。”
祝语森说:“老爸,你以为我们几岁,十岁吗?不过,你们的进展太迅速了吧?”
祝南天说:“嗯,我那天也很吃惊。”
祝语森取笑道:“你吃惊,但不拒绝。”
祝南天笑了笑作为回应,他经不起这样的调侃,脸已红到了耳朵根。
聊天的话题到这结束,祝南天、祝语森把碗盘端到厨房,祝语橙呆呆坐在原地。
祝南天、祝语森以为她是还没有从故事里回过神,而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这样。
祝语橙是在想,现实和小说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出入?
是,这是好事,她听得出,父亲是真的爱母亲,说是迷恋都不为过。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出入呢?
祝语橙拿这问题问系统,系统回答:我不知道。
系统经常这不知道、那不知道,可唯独这次,祝语橙起了疑心。
祝语橙:系统,你真的不知道吗?
【……】
系统回以了沉默-
综艺录制结束,相泽发现严研的状态不太对劲。
相泽关心道:“严研,你怎么了?”
严研挥手,“没什么,有点困了。”明显的谎言。
严研无法说出真话,要说,就会说到莫余。
严研发现相泽讨厌莫余后,她总忍不住把视线停留在莫余的身上。
综艺录制当天,亦是如此,结果,就被她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不,严格说来,那称不上有多奇怪……
她看到,莫余走向相泽,与他说话时,手搭在了他的腰间。
男人和男人勾肩搭背再正常不过,不论粉丝们怎么嗑,他们都是直男。
所以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对吧?
可严研不知为何,心底就是有异样的声音,那声音在说:想想看,某人对你说过什么?
严研想起来了,十月的时候,有个女孩对她说,这个世界的真相是——
大脑一片空白,思绪留在了原地,过了数秒,继续向前,但好像已回不到刚才的位置。
严研眨了下眼睛,想起自己刚才的猜疑,她轻笑着摇了摇头。
她真是想多了,莫余对相泽……怎么可能呢?-
“我劝你小心,有的事做得太明显,可是会被人发现的哦?”
“我和相泽的事,与你无关。”
“不要这么说嘛,外面的人现在都觉得我们在交往。”
“唐心仪,没有人在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话恶心我?不对,是恶心我们两个。”
“怎么,你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你对我有什么感情?你——”
莫余声音停住,因为他发现那个女人在向自己走来,他下意识后退,慌乱地跌坐到沙发上。
唐心仪弯下腰,一手撑在沙发垫上,另一只手按在莫余的胸|膛上,她笑容妩媚,倾身对他的脸吹了一口气。
唐心仪问:“现在呢?有没有感觉到我很喜欢你?”
莫余咬牙切齿,“唐心仪,我只感觉到,你很讨厌我。”
唐心仪“诶”了一声,站直身体,“什么嘛,你很敏锐呢。”
莫余跟着将身体坐直,“唐心仪,你知道吗?你浑身上下都在向外散发敌意的信号。”
唐心仪点点头,“嗯,我懂,就像相泽对你。”
莫余:“你!”
唐心仪微笑,“好啦,玩笑话。对了,你今晚要住在这里吗?”
莫余整理衣衫,“不住。”
唐心仪低下头,沮丧道:“是吗,真可惜,我又要独守空房了……”
莫余蹙眉,“唐心仪,你觉得这种话很有趣吗?如果我真的碰你,你不会大哭大闹吗?”
唐心仪抬头,表情诧异,“大哭大闹?不会哦。除非你技术很差。”
莫余扯了扯嘴角,“你倒是很开放。”他想要结束话题,他不是真的想和她发生什么。
只需想象和她亲近,他就会感到恶心。
唐心仪知道他的想法,正因知道,她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话对莫余,无疑已经构成了一种性|骚扰。
唐心仪自知,而不反省,她只在乎,她有没有爽到。
唐心仪认为,性的本质就是权力,和人的性取向、人的好恶都没有关系。
谁掌权,谁主导,谁就能睥睨地看谁,看谁颤抖、瑟缩、哭泣。
身体的快|感无关紧要,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大过心理的快|感。
故而,此刻,唐心仪被莫余拒绝的态度诱导着起了兴致。
她走向大门,准备将门反锁。
第38章 完美的男友
“季也, 今晚我很开心。”
“嗯。”
“临走前,我还想送你一份礼物。”
凯文的手臂水蛇般向男人缠去,他勾住他的脖颈, 身体前倾。
一个吻即将达成。
某人的手指却不解风情地隔在了他们之间。
凯文睁开眼,声音嗔怪:“干嘛拒绝我?”
季也声含笑意:“因为目的达成。”
凯文愣住,他的背脊缓缓发凉, 他转过头, 从半开的车窗向外、看到马路对面的另一辆车。
车里是他的好朋友, 赵沅。
“你故意的。”凯文注视着赵沅的方向, “你故意让他误会我和你!”
“误会?”季也笑得开怀,“啊,刚才献吻的那个人难道是我吗?”
凯文的手指嵌进座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也说:“为了帮小沅处理掉坏朋友。”
凯文从鼻子里哼出笑声, “呵,是吗?”
凯文转过头,面向季也,“你骗得了他, 骗不了我。季也,我了解你的本性。”
季也说:“是你自以为你了解。”
凯文说:“不, 我了解你,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你, 我观察了你十七年。”
季也怔住, “……不可能。”
十七年前, 他才几岁?五岁!那件事还没有发生, 他不可能引起谁的注意。
凯文注视着季也的眼睛, “你果然忘记了。”
季也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凯文说:“十七年前, 你从一个男孩手上抢走玩具, 男孩想要要回他的玩具,被你推倒在地。”
季也皱眉,表情如在说:玩具而已。
凯文自嘲地一笑,“你肯定在想,那种事不值一提。要是我告诉你,那个男孩直到今天都还在为那天的事介怀,你会觉得很好笑吧?”
季也直截了当道:“你想说,你就是那个男孩。”
凯文说:“不错。我从那天起就一直在关注你,开始,我憎恨你,后来我看你变成孤儿,我又同情你。再后来,你成为了季家的少爷,我又一次憎恨你,这一次不仅有憎恨,还有嫉妒。”
季也合目,“多少钱?”
“嗯?”
“那个玩具,多少钱。”
凯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季也,你以为我关注你十七年,就是为了钱吗?”
季也睁眼,声音冰冷:“那你是想要我的命?”
凯文摇头,“心理学上有种病症,人们会爱上伤害自己的人,用爱来抚平伤痕。”
季也表情怪异,“你不会要和我说,你爱我吧?”
凯文唇角勾起,“不,我是要你爱我。当年你抢走了我的玩具,而今我想要你的心。”
季也低声斥骂:“你有病。”
凯文置若罔闻,他的手伸向季也,想要触碰他的身体,却在半途被他扣住手腕。
季也甩开他的手,“够了,你该下车。小沅还在等你解释。”
凯文耸肩,手搭上门把手,“我会的。我会劝他早点离开你,反正你最后爱的人只会是我。”
季也冷笑,“我羡慕你的自信。”
凯文将车门推开一半,“我只是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不可能装一辈子。”
“所以?”
“所以,等你装不下去的那一天,你的身边会需要一个了解你的人。比如说,我。”
凯文说完这句,动作利落地下了车,他抬手,大方地朝远方的赵沅挥了挥。
季也的目光追随了凯文一段路,他承认,如果凯文的目的是吸引他注意的话,他已经成功。
季也欣赏凯文的胆识,意图勾引朋友的男朋友,被发现后,竟然还能不慌不躲。
凯文和赵沅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季也自问,他喜不喜欢这样的人?
如果他们的相识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他会不会爱这个人,胜过爱赵沅?
季也无法回答,不如说,光是思索这样的问题就毫无意义。
人生没有重来。而且要说了解,已经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
季也垂下眼眸,陷入思考-
唐心仪碾灭一段香烟,看着香烟的火星消逝,她脑海里浮现出“事后烟”这个词。
唐心仪为之一笑,不过想想,她和莫余还没有到完事的程度。
真是个脆弱的家伙,她还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已经在求饶了呢?
唐心仪说:“下次不要再对我说‘求你了’,听完我只会感到更兴奋。”
莫余声音虚弱:“你变|态。”
唐心仪笑了笑,“还好吧。”
莫余说:“唐心仪,凡事都应有度,你不要做得太过分。”
唐心仪说:“哪里过分?你忘了昨天吗?录制节目的时候,你的手恨不得黏在相泽的身上。”
莫余说:“你不要把我和他,和我和你混为一谈!”
唐心仪声音委屈:“哦,因为你爱他,你的行为就叫正常;我不爱你,我的行为就叫变|态?”
莫余不说话了,他半句话都不想再和这个女人说。
唐心仪自顾自说下去:“我呢,看见你越喜欢相泽,就越想阻拦在你们之间。”
“……”
“很多故事不都是这样写的吗?两个主人公要想爱情修成正果,就必须要突破重重阻碍。”
“……”
“我,唐心仪,就是你们之间的阻碍。”
“……”
“我为什么要成为阻碍呢?因为像你们这样的故事,反派女配总是戏份最多的那个女人。”
“……”
“固然会被观众骂,骂我是上赶着做同妻的女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比其他女人戏份都多、台词都多。况且骂我的人多了,同情我、支持我的人自然也会多。而那些统共没几句台词的女人,等到故事结束,谁还会记得她们呢?”
“……”
“所以,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要对你做这些事了吧?”
话题的转折过于没有逻辑,以至于莫余忍不住开了口:“为什么?”
唐心仪叹了一口气,说:“因为经常黑我的那个微博账号停更了,没人黑我,我好难过啊,就拿你发泄咯。”
莫余:“……”他就知道,他不该接她的话-
茶话会将近,为了当天短剧的直播顺利,祝语橙和卜望舒约定,提前一周做排演。
卜望舒来之前问:男主角他会来吗?他帅吗?
祝语橙说:他当然会来,我保证他帅!
祝语橙选定的男主角是石时,相比马甲不能暴露的常秘书、危险的季也,石同学要合适太多。
祝语橙这般想着,来到约定的地点,某豪华大酒店,她曾经来过这、尝到石时粥的那次。
这一地点是石时的提议,他根据祝语橙说的“安静、便宜、离C大不远”给出了这一地方。
祝语橙很满意,主要原因是,它不要钱。
祝语橙抵达时,石时、卜望舒已经到了,他们两人看起来已经互相打过招呼,又看起来完全不熟。
时间如果退回到十五分钟前,这个房间将会发生如下对话——
“你好,我叫卜望舒。”
“你好,我叫石时。”
“……”
“……”
“天气真好啊。”
“零下五度,算好吗?”
“……”
“……”
就这样,他们两个相互无言了。
现在,祝语橙听说了他们的谈话,她手支下巴,作出评价:“今天的天气确实算不上太好。”
卜望舒吐槽:“这是重点吗?我那句话不是为了缓和气氛才说的客套话吗?”
石时茫然,“缓和什么的气氛?”
卜望舒说:“缓和陌生人初时的尴尬气氛。”
石时沉吟,“卜小姐的意思是,我让你尴尬了。”
卜望舒说:“本来还好,你现在问出这个问题,我真的觉得尴尬了。”
祝语橙插话道:“你们两个刚认识,聊不起来很正常,认识久了就好啦!我们先开始排演吧?”
祝语橙将她带来的三脚架展开,又从提着的袋子里拿出几样东西:灯具、蓝牙音响、场记板。
祝语橙尤其喜欢这个拼夕夕九元包邮的场记板,每敲一下都会发出咔哒响声,有趣极了。
祝语橙有一种自己真的成为导演的感觉,她还像模像样将小说作品改成了剧本模式,打印出来。
顺带一提,她选择的剧本原型是卜望舒的一篇小说,她希望这样能给女主角卜望舒带去充分的代入感。
卜望舒确实感受到了代入感,她读着手上的剧本,眼角倏然湿润。
石时见到她这般,大为震惊,好卷!他是不是也该哭?
石时努力,石时揉眼睛,石时失败。
祝语橙没有注意到石时,她一心在安慰卜望舒:“小卜,你怎么啦?”
卜望舒说:“看到这篇小说,我想到了我的初恋。”
祝语橙说:“你是说,这篇小说是以你的真实经历改编的?”
卜望舒说:“是。”
祝语橙小心地问:“你哭,是因为你想到和他分手的事了,是吗?”
卜望舒摇头,“我们没有分手。”
祝语橙:“?!”
这回,大为震惊的人变成了祝语橙。
小卜同学,做人不兴这样啊,你怎么可以有着男朋友,还想着找帅哥呢?
卜望舒的下一句话是:“我们是根本没有交往过。”
祝语橙松下口气,“这样啊。”这样,那就没有道德问题了。
祝语橙起身给卜望舒拿餐巾纸,她想等卜望舒平复心情后,赶快开始短剧的排演。
可卜望舒的眼泪仿佛流不完,她把剧本抱在了胸口,“想到他,我就会想到另一个他,想到另另一个他,想到另另另一个他。”
祝语橙头痛,“你到底有多少个他啊?”
卜望舒不说话,她转过头,眼睛直愣愣地望祝语橙,像在说:你知道答案。
石时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举起两只手,比出“十五”这个数字。
卜望舒对石时竖起大拇指,“答对了。”
祝语橙不懂,“怎么猜到的啊?”
石时说:“卜小姐一共创作了十五篇小说。”
祝语橙张大嘴巴,“小卜,你写的所有故事,都源于你的情感经历吗?”
卜望舒承认:“是,所以我现在创作越来越慢了,我已经没有素材了。”
祝语橙感叹:“一个男人只能给你提供一篇素材那么少吗?”
卜望舒叹气,“因为我和他们认识的时间都不长,像上次那个季也,还没有到交往关系就破灭了。”
祝语橙说:“季也他没有办法嘛,他早就有未婚妻了。”他就算没有,他也不喜欢女人。
祝语橙又指着旁边的男人说:“考虑考虑石同学呢?”
卜望舒看向石时,直白地问:“你,要不要和我恋爱?”
石时手抵下颚,“卜小姐的意思是,向我求取感情?”
卜望舒听不懂“求取”这个词,但感觉差不多,她点了点头。
石时眉头紧锁,思索了足有十分钟的时间,回答道:“抱歉,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恕我拒绝。”
卜望舒抱头,“没有感觉就不要考虑那么久啊!”
石时说:“我认为这是需要慎重回答的问题。”
卜望舒尖叫:“慎重思考后将人拒绝,比直接拒绝更让人伤心,好吗!”
祝语橙也帮着说:“石时,你这样做真的不好,拒绝人还是应该爽快一点。”
石时困惑道:“难道祝小姐就可以快速回答这类问题吗?”
祝语橙:“当然!”
石时:“祝小姐,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祝语橙:“我不愿意!”
石时目露钦佩,“真的很快。”
祝语橙双手叉腰,得意洋洋,而卜望舒已兀自一人在角落陷入了低沉。
卜望舒自语着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谈上恋爱了。”
祝语橙觉得这话太悲观,可她这会已经想通,卜望舒为何没办法和喜欢的男人交往。
因为,这个世界99%的帅哥都是男同,而她卜望舒又偏偏只喜欢帅哥!
祝语橙说:“小卜啊,你有没有考虑过不找帅哥?”
卜望舒睁大眼睛,“我为什么要找不帅的?”
祝语橙说:“我是想,长得帅的男人未必可靠嘛。”
卜望舒反问:“难道丑男就可靠了吗?人的品性难道是和外貌成反比的吗?”
祝语橙说:“嗯……那倒也不是。”
卜望舒说:“所谓长得丑的男人更可靠,不过是丑男为了推销出自己构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祝语橙抿唇,“唔,你说得也有道理。”
祝语橙发现自己说服不了卜望舒,要说,就得说出世界的真相。卜望舒她能听见吗?
这时候,卜望舒说起了小说相关的事。
卜望舒说:“社长,我其实初中的时候就写过小说。”
祝语橙并不意外,“我看得出你有文字功底。”
卜望舒说:“文字功底?谈不上啦。但你可以说我有天赋。”
祝语橙不吝啬夸奖,“嗯,你有天赋。”
卜望舒破涕为笑,“社长,我初中写的故事,是关于一个男人,他是我幻想出来的男友。”
祝语橙说:“我懂,我以前也幻想过!”
后来那个幻想的男人,和闻夏重叠到了一起,又在暗恋破碎后,同闻夏一起在她心里消散。
石时想要融入这两个女孩的幻想话题,可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那样一位幻想朋友。
他只幻想过:中彩票头奖、有一台会吐钱的ATM机、地球上每个人都给他一块钱。
石时判断这些话在这时候讲出很不合时宜,他沉默了。
祝语橙注意到石时的沉默,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感激他没有说出口。
只需想想,就能猜到,绝对是些让卜望舒听完会额冒黑线的话。
祝语橙自己,心底关于卜望舒的幻想男友,则思考得比卜望舒本人还要深入。
祝语橙在想,她的超能力能否使用在创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呢?
简言之,她如果写下卜望舒和那位幻想男友的同人文,他会不会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答案未知。但她觉得,可以一试。
祝语橙说:“小卜,你可以和我说说看你的幻想男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卜望舒点点头,双手托住下巴,闭上眼睛,陶醉地讲述起她的幻想男友。
祝语橙越听,神情越迷茫,她有一种这种人来到世界上、会打破各种科学定律的感觉。
比如说,出场自带BGM……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第39章 她不在乎他
查找一个人此时、此刻在什么地点, 有多困难?
一级难度:翻阅他的社交账号,根据他PO出的照片上网搜寻具体|位置。
二级难度:在他的手机里安装某秘密软件,非法, 但有效。
三级难度:足够多的人脉,足够多的金钱,你的人会把他的动向告诉你。
季也前后相近时间, 两次收到同一个酒店的地址, 他知道这不会是巧合。
季也眼眸暗下, 拨出电话, “去房间里看看。”
“怎么去……?”
“我管你怎么去,十分钟后,他们如果还在里面, 你就别干了。”-
祝语橙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上一秒, 卜望舒在说幻想男友,她在旁边记录,石时在安静倾听。
下一秒,有人破门而入, 高声大喊“扫|黄”。
啊?啊?啊?
祝语橙、卜望舒、石时三人三脸懵逼看向门口那几个似警察、又绝不是警察的可疑人物。
对方被他们这样一盯,竟然也心虚地退了回去。
又过了几秒, 有个人探出头说:“你们在做什么, 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卜望舒说:“莫名其妙, 你谁啊?”
祝语橙同感, “我们不认识你。”
石时这时站起了身, “庄先生。”
庄无忧见到石时, 神情诧然, 他没有想到, 敢跟季也少爷抢女人的人就是他……
祝语橙见石时和对方认识, 说:“既然是石时的朋友,那就进来好了。”
卜望舒也没有意见,她只是觉得,“我们能不能换个话题?”她小声问祝语橙。
幻想男友这样的话题,社团内部交流就罢了,怎么能说给外人听呢?
祝语橙想,短剧也是同理。
祝语橙思忖道:“我们要不,玩游戏吧?”
石时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
祝语橙:“嗯?”
石时向后一指,指向电视柜上的某个玩意。
祝语橙看过去,“哦,那个啊,我好久没玩过了。”
石时说:“我两年前想玩,有人约了我,又鸽了我。”
祝语橙同情道:“那我们就玩那个吧。”
祝语橙站起身,朝“那个”走去-
“他们怎么还在里面?”
“季也少爷,请您息怒,我们的人也进去了。”
“你想说什么?说你们还派了一个人进去围观是吗?!”
“季也少爷,这里面有误会,他们两个不是单独在一起,还有另一个女人。”
“……”
“季也少爷,你一定是又误会了,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现在四个人正在玩游戏。”
“游戏?”
“飞行棋。”
“……”
“季也少爷如果是在担心那个男人会赢,那我向您保证这是多虑,没有人比小庄更擅长那个游戏。”
“你是说,你们派进去的那个人是庄无忧?!”
“是!”
“……”
季也脸色发白,他希望,她不会发现-
第三轮飞行棋开始的时候,祝语橙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唔,这个庄无忧,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哦不,是听过。她想起来了,是在季也的电话里听到的求救声。
祝语橙心底发寒,季也这是什么毛病,又派这个人来试探自己吗?
可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称职的“卧底”啊……
祝语橙观察庄无忧,见他正专注地在玩飞行棋,他运气很好,回回都是“6”,不像某人,一架飞机都还没有离开机场。
石时郁闷,他不懂,他的骰子有什么毛病,为什么骰出来的数字永远不超过“5”。
庄无忧说:“这是因为你属性点加在其他地方,而我除了运气外就什么都没有点。”
石时说:“你是说,你运气很好。”
庄无忧说:“仅限飞行棋。”
卜望舒说:“那不就是没有用?”
庄无忧说:“怎么会没有用?你看,我赢了你们两把,这是第三把。”
卜望舒说:“可我已经不想玩了。”
祝语橙认同:“我想换个游戏。”
没有人会想和骰“6”大王玩一整天飞行棋。
石时除外,“最后一把,可以吗?”
祝语橙转过头,对上石时央求的目光,表情稀少的少年,难得露出这般表情。
让人惊讶,更让人难以拒绝……
亦或者,这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
祝语橙轻声说:“那就再玩一把吧。”
卜望舒叫喊:“我不要啊啊啊!”
庄无忧说:“我让你一个‘6’呗。”
卜望舒说:“那不就更无聊了吗?”
石时说:“请让给我。”
……
第四盘飞行棋开始了-
季也到了。他手扶住酒店外墙,大口喘|息,他使劲遏制住身体的颤抖,把手机拿近耳畔。
“他们怎么样了?”
“回季也少爷,他们刚打完第七把飞……”
“我问你这个了吗?我是问你,她在哪里!”
“她下楼了,她现在……”
“够了。我看见她了。”
季也挂断电话,维持动作不变,仿若他还在和人通话一般。他只是想,借此掩饰内心的慌张。
祝语橙站在离他几米远外的地方,她垂下的手臂提着重量不轻的袋子,她注视着他的眼睛眨了又眨,神情看起来和平常无甚差别。
季也想,她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当然是自欺欺人。就算祝语橙愚钝,庄无忧也不可能聪明到不露马脚。
季也知道,他只是不想知道。
祝语橙却偏偏要戳穿他的自欺欺人。
“季二哥,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
“找人突然闯入房间什么的,还是你要说那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哥哥’难道不应该关注‘妹妹’在和什么样的人交往吗?”
祝语橙哑然,“我没有在和谁交往。”
季也微笑,“我知道。”
“知道你又为什么还要……”
“以防万一。男人们都太危险,我必须保护好你。”
“……”
祝语橙无语。她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季也,求生欲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她只觉得她对他忍无可忍。
“你在想的真的是保护我吗?你不是在想,希望我永远不要恋爱吗?”
“橙橙,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被我说中了,对吧?”
季也皱眉,又将眉头舒展开,他向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走近她,示好一般从她手中接过袋子。
祝语橙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低眉顺眼的姿态,即使知晓这是伪装,心中还是不由卸下一点防备。
祝语橙感觉自己的声音在放轻:“季二哥。”
“嗯?”
“赵沅是你的恋人,你对他有占有欲我可以理解,但我想,你这样对其他人似乎不太好。”
“没有其他人,就只有你。”
“怎么可能……”
“如果你想的其他人是宋明珠,我早就想过,和明珠结婚后,保持开放式的婚姻。橙橙,我没有那么自私,我不会自己和他人交往,还不允许我的妻子去找别的情人。”
祝语橙睁大眼睛望季也,一脸的难以相信,她怀疑自己听错,他居然说,他没有那么自私!
你还不自私?你自以为是的开放式婚姻,只是你单方面的开放罢了。
除非你告诉宋明珠,你和赵沅的关系,你会说吗,你会吗,你会吗!!!
祝语橙心里在咆哮,真正说出口的话却既轻又怂,以至于季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季也问:“橙橙,你说了什么?”
祝语橙小声重复:“你把……你的事告诉她,好不好?”
季也:“……”
祝语橙:“我向你保证,小珠她会理解你的性取向,她会尊重、祝福你和赵沅的感情。”
季也歪了下脑袋,表情似笑非笑,“橙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只是觉得,一直隐瞒下去不是办法,总会有……”
“总会有我装不下去的那一天,是吗?”
祝语橙咬住嘴唇,鼓足勇气,将头向下一点。
她以为季也会生气,结果他的反应是比她能够想象到的平静还要更加平静。
季也甚至在笑,发自内心的那种笑,“有人对我说,我不可能装一辈子。”
祝语橙不知道“有人”是谁,但她觉得,“‘他’说得很对。”
季也点头,“我也认为,他说得不错。可我不认为,小沅、明珠知道了那些事后,会像你对我一样宽容。”
祝语橙“哈”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季也这里说的“那些事”,不只是说他的性取向,还有他的童年过往。
祝语橙想说,你倒也没有必要一次性坦诚那么多,你先把你的性取向告诉小珠呗?
然而,面对此刻季也过分认真的表情,她发现自己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
那么,接下来,她就只能选择反驳季也的那句“他们知道了那些事后,不会像你对我一样宽容”。
而问题就是,这句话是无可驳斥的。
赵沅、宋明珠他们两个谁知道了季也的事,都会表现得比她激动十倍、百倍。
这不是因为她格外温和、体贴,而是因为她打从一开始,就只将季也视作一个小说角色。
他的残忍、他的可怕,对她来说,危险,却没有太多实感。
一言以蔽之,她不是很在意他这个人。
赵沅、宋明珠就在乎他,他们真心爱他,即使爱的是他伪装出来的一面。
他们如果听说他的过往,会恐惧、会崩溃、会感觉被欺骗,但也同时会发自内心地怜惜他。
正如父母与子女、丈夫与妻子,和睦相爱的家庭里冲突、争吵有时远比陌生人间激烈。
我爱你,所以我才会介怀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够不够好、够不够爱我。
如果不爱,大可高高挂起,无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都报以微笑。
祝语橙对季也就是这般情感,她不在乎他,一点、一分都不在乎。
季也误解了她,他抓住她的冷漠,当成温柔、抑或是当成……更多。
而她又要怎么告诉他,这是幻觉呢?她敢告诉他吗?
祝语橙:“……”
祝语橙从自己的沉默中,认清了她是个胆小鬼。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跨年、元旦快乐!
这两天有份重要工作,刚结束
明天起会正常更新w
第40章 幻想成真吗
祝语橙的沉默换来的是季也的沉默, 他们都不再和对方说话,就连视线都相互避开。
他们并肩走到酒店门口,季也做了个邀请上车的手势, 祝语橙拒绝。
季也点头,没有再做额外坚持。
祝语橙独自回到C大,她回宿舍的第一件事是提笔写下卜望舒和她幻想男友的同人文。
祝语橙今天下午和卜望舒分开前, 将这一想法告诉了她。
卜望舒毫无意见, 还当即表示, 爱看、快写。
祝语橙笑笑, 心想,如果卜望舒知道她写下同人文的真实理由,会不会惊得合不拢嘴?
那会是听起来很疯狂、很天方夜谭的想法……
她竟然想通过写同人文, 将那位完美的幻想男友带到现实世界!
祝语橙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可能性不大, 不过反正只是尝试,失败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几天后,卜望舒的幻想男友没有降临到这个世上,至少没有降临到卜望舒的身边。
祝语橙遗憾地想, 她的“超能力”看来没有那么神奇。
好消息是,那位男友虽然没有来到现实世界, 但在虚拟世界里已经大受欢迎。
祝语橙发表的同人文, 在社团主页斩获了有史以来的最高点赞、转发:9转发、41点赞。
这对于很糊的“爱BG社”主页来说, 已是一串不可思议的数据。
祝语橙猜测, 这是因为这位幻想男友几乎满足了李编辑所说的高人气男主的全部特质。
英俊、富有、对其他女人冷漠对女主角一个人温柔、适当的占有欲、纯情、浪漫……等等等等。
祝语橙不禁自我反省, 她笔下的“小明”是不是有点太普通了?
李编辑对此, 评价:“何止普通?语橙老师, 我建议你创造一个和这位幻想男友相似的男二号。”
祝语橙挠挠头, 犹豫要不要采纳李元珏的建议。
老实说, 作为创作者,她多少有着几分“明知不受欢迎、还是坚持要写”的执着。
可她没有忘记,她不是纯粹的创作者,她的终极目标是能量值的提升。
说到能量值,近十天的能量增长都在1600以上,其中每天大约有400源自唐心仪的《贝壳》预告片。
昨天唐心仪、莫余、相泽共同参与的综艺播出后,能量值又短时间里向上飙升了六百之多。
诚然,同性恋能量值也在那场节目播出时疯狂上涨,最终结果是:
「异性恋」能量值 47833
「同性恋」能量值 8936万
祝语橙粗略计算,再过两天,异性恋能量值就会超过五万。
祝语橙迫不及待想要让系统兑现承诺,系统听见了她的心声。
【祝语橙,我答应你的事是,能量值达到五万,我就为你做一件事。】
祝语橙说:“我想要你改变马甜甜小说里的结局。”
【好,我答应你,我会帮马甜甜免于被泼硫酸。】
祝语橙说:“等一下,这样还不够。”
【怎么不够?】
祝语橙说:“我想要你和我保证,马甜甜不会遭受任何伤害。”
【任何?这个范围太广了,难道她走路崴到了脚也要怪我吗?】
祝语橙说“不是”,她说:“我只是害怕,你在和我玩文字游戏。比如说,你改变了她被泼硫酸的命运,又让更可怕的剧情降临到她的身上,就像上次我和闻夏告白。”
【首先,祝语橙,我没有打算改变剧情。】
祝语橙顿住,“可是你不改变剧情,你又怎么能让她免于那样的结局呢?”
【我有我的办法,你放心,我不会在我们约定的事情上欺骗你,毕竟我们还要合作很久。】
祝语橙听着“合作”这个词,觉得怪异。她认为就算系统允诺了她一些什么,他们的关系仍然极不对等。
尤其是在她父母的事情上,它似乎隐瞒了她很多、很多……-
11月底,爱BG社的第二次茶话会准时召开。
祝语橙选定的地点还是上次的那家桌游店,她这次提早出发,第一个抵达房间。
不久,宋明珠、常秘书第二、第三个到达。
宋明珠一坐下,便沮丧道:“赤霞仙子和我说,她今天不来了。”
祝语橙干笑着说:“是吗,她可能是没有空吧。”
祝语橙心道,常秘书,你真厉害啊,听着小珠当面喊你网名,你居然可以面不改色!
难怪赤霞仙子先前没有透露出一点要来的意思,原来他早就想好要用常秘书的身份来。
祝语橙对常秘书佩服不已的时候,收到季也的消息:有事,晚点到。
她又接着收到卜望舒的消息:社长,临时有事,我可能不来了。
祝语橙收到前者消息,唇角上扬几分,看到后者消息,唇角又垮了下去。
宋明珠那边似乎也收到了季也的消息,她脸上显露出真切的伤心。
宋明珠向后一靠,长叹:“赤霞仙子没来,我未婚夫也没来!”
祝语橙补充:“我刚才收到小卜消息,她说她今天不一定会来。”
宋明珠的叹声拉得更长了,她可是一个月才能有这样一次与民同乐的机会,他们怎么可以不来呢?
她们两个谈话到这,房门被推开了,第四个人出现,是石时。
宋明珠闻声,转头,看向来者,秀眉困惑地一蹙。
祝语橙说:“小珠,你还记得吗?有人为你的小说绘制过漫画。”
宋明珠:“!”
宋明珠挺直了脊背,原来是那位画师,那位威胁到她的社团地位、让她通宵写文进了医院的画师!
宋明珠咬牙切齿,恶狠狠看石时,石时回以平静注视,还向她礼貌地举起手挥了挥。
祝语橙猜到宋明珠在想什么,她没有出声,她判断小珠和石时的矛盾还没有到需要她这个社长插手的地步。
更令她在意的,是常秘书对石时的态度。自石时进来以后,常秘书的目光就一直锁定在他的身上。
喂,你这样看着他,是想要干什么?
祝语橙有种不详的预感,她从来没有忘记,这个世界上只有1%的帅哥是直男的事。
常秘书,你不会是想要把石时给……她不允许啊啊啊啊!
祝语橙嚯地起身,出于保护“珍稀生物”的紧迫感,她快步站到了常秘书和石时之间。
常秘书的盯视因此被隔断,他缓慢眨了下眼睛,似乎自己也发觉他的行为有点过了头。
常秘书低下头,将目光从石时的身上完全移开,移开得太彻底,反而像心虚。
祝语橙对常秘书可说已经是毫无信任,她紧抓住石时的手,拉住他坐到自己那一侧。
石时屏住了呼吸,他崇拜的太太竟然又双叒握他的手,假期万岁!
嗯……但是好像,刚才看见了什么熟人?
石时回头,向常秘书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认出,又将头转回。
转回后,他对上了祝语橙的眼睛,女孩目睹他的作为,朝向他的眼睛里斥满了惊讶、失望等等复杂的情绪。
石时没有全部读懂,他只模糊地感到,他好像又被祝小姐讨厌了。
石时郁闷,他坐下来,垂眸望着自己被松开的左手,思考自己做错了什么-
季也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怀疑自己生了病,又知晓这不可能是单单的病症。
季也手扶住额头,另一只手点击平板视频的播放键。
点了,听了,流畅、清晰,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听完了。
哈,是啊,他终于能够听见了……
今天上午,他发现自己能够听见后,将整个视频循环播放了八十多次。
听到第八十七次的现在,他依然觉得这个视频里的对话全都荒诞极了。
世界上到处都是男同性恋?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有人叩响了门,是管家叫来的私人医生。
季也说“进”,他抬起眼睛,看向从门口进来的俊美医生。
季也问:“医生,你有女朋友吗?”
医生说:“女朋友?我都结婚两年了。”
季也挑眉,“是吗?”
季也的手掌在身前交叠,他忽然有了个恶劣的想法。
十分钟后,医生夺门而出,管家走近,问发生了什么事。
季也不答,大拇指用力刮着嘴唇,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抹去。
这样做了足有五分钟后,季也平稳了几次呼吸,抬头,看向管家。
“打电话给医生的妻子,让她和他离婚。”
“啊……?”
“不要问原因,医生自己知道原因。”
季也唇角勾起,笑意森冷,等到管家走后,他笑容垮塌,抱住膝盖,脸深埋了进去。
季也感觉好累,浑身疲惫,大脑一片混乱。
他想,他需要再重新思考一遍这个世界-
祝语橙收到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卜望舒。她按下收听。
“社长,你听我说,我,就是,冰星月,他,我,恋爱,我,他,真的,超帅,我太,哇,我们马上来。”
“好的,我知道了。”
祝语橙挂断电话,从卜望舒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话里提取到信息,告诉其他人。
“小卜说她恋爱了,她和她男朋友待会一起来。”
“她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祝语橙滞住,经由宋明珠这么一问,她才想起来,卜望舒话里说的那个男朋友好像就是那位幻想男友也!
毕竟,冰星月这样的名字,全国都找不出同名的吧。
难道说,她的同人文真的有效果?她真的在这个世界创造出了一个男人?
祝语橙思索到这,宋明珠站了起来,她手笔直地贴在身体两旁,样子十分紧张。
祝语橙问:“小珠,你怎么了?”
祝语橙问完,发现常秘书的脸色也很不对。
常秘书、宋明珠,他们两个看起来像是在战场听见敌人靠近的士兵。
此刻又确实正有脚步声在接近,是卜望舒他们吗?
祝语橙跟着紧张起来,她站起身,期待地望向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卜望舒挽着一个俊美的男人站在门口。
祝语橙仔细端详那个男人,心里暗暗拿他和幻想男友作比较。
谁知,比较还没出来结果,一旁已经有人将男人的名字直接喊出:“宋明星,你怎么会在这里?!”
祝语橙:“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