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语橙跟上，她已经饿得不在乎蘸料了，沙拉酱、番茄酱、老干妈，什么都可以啦！
吕胜利走在最后。
她们三个走出法庭，冬日的阳光照耀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笑颜衬托得分外美丽。
吕胜利忽然停下脚步，她的手挡住眼睛，头向上扬起，看天空。
“吕胜利，”她自言自语道，“你终于赎了一个罪。”
但，还不够。她还需要再见到那个孩子。
右侧，有身影划过。
吕胜利察觉，转头，看到一个黑衣、黑兜帽的背影快步离去。
她皱了一下眉，没有多想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烤鸭店。
李元珏放下筷子，“沙拉酱配烤鸭皮的味道真怪啊。”
祝语橙说：“元珏，你是不是吃错了？我看别人都是拿鸭肉蘸的。”
吕胜利说：“是啊，你拿烤鸭皮蘸沙拉酱，太邪|教了吧。”
李元珏说：“就是要邪|教，我要允许沙拉酱出现在烤鸭旁。”
说完，她又吃了一筷子，她表情痛苦地把满口沙拉酱的鸭皮咽下去。
三人吃饱喝足后，聊起了法庭上的事。
李元珏问起昨晚问祝语橙的问题：这场诉讼的胜利，会让更多的同妻女人站出来和丈夫离婚吗？
吕胜利说：“这还是要看，她们能不能‘看见’。”
祝语橙说：“至少，今天，相关的案例从‘0’变成了‘1’。”
李元珏悲观道：“可‘1’就只是‘1’啊，不是100，不是1000，不是10000……”
吕胜利突然将手放在桌上，她前倾身体，“喂，你们两个都听过吧，蝴蝶效应？”
祝语橙、李元珏都面朝吕胜利点了点头。
蝴蝶效应，即微小的变化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巨大影响。
吕胜利说：“蝴蝶效应的案例大多为反面，但它也有着‘正面污染’的一面。
“比方说，我们今天就是一只振动了翅膀的蝴蝶。
“世界不知道、不在乎我们这样的一只蝴蝶。
“但，谁又知道，龙卷风不会因此被掀起呢？”
第56章 鬼屋的少年
祝语橙的手机震动数次, 她没有看见，对面的吕胜利提醒她看手机。
祝语橙把勺子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手机, 一看是季也发来的位置坐标。
【季也：[H市XX区XX监狱]】
【祝语橙：……】
【季也：过来。】
祝语橙放下手机，看向吕胜利，“吕律师, 我想咨询您一个问题。”
吕胜利说：“你说。”
祝语橙说：“我认识一个人, 他前几天被人举报漏税, 今天就进监狱了, 这正常吗？”
吕胜利说：“没有那么快吧。他是不是还犯了其他罪？”
祝语橙把勺子往碗里一按，手往桌上一拍，“那可太多了, 数不胜数！”
吕胜利问：“他现在是已经进去了？还是就要进去？”
祝语橙摇头, “我不知道，他只说让我过去。”
吕胜利沉吟，“该不会是最后一面吧？”
祝语橙：“……”
吕胜利：“你怎么看起来很高兴？”
祝语橙按下笑容，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见他，希望这真的是最后一面。”-
祝语橙来到监狱门口, 季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祝语橙。”
祝语橙转身, 笑容灿烂, “你要进去了吗？”
季也勾唇, “我一直是依法纳税的。”
祝语橙脸上的笑容垮下, “那我走了。”
季也追上她, “等一下, 我……”
声音断掉了, “扑通”一声, 人跪地的声音。
祝语橙停步，回头，“你又在装什么啊？”
祝语橙话虽这么说，人还是走过去，将手伸向倒地的家伙。
季也抬头，毫不犹豫搭住她的手，用力握紧，他磨蹭地站起，途中声音虚弱道：“我太久没有吃东西了。”
“多久？”
“那天杀了人后就没有再吃过。”
“……”
祝语橙沉默几秒，在想那个人没死的事不能被季也知道，她决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是因为忘不了杀人的场景，吃不下东西吗？”
“噗，”季也笑出声音，“怎么会？是太兴奋才对。”
祝语橙凝眉，暗道“变|态”，她见他已经站稳，嫌弃地把手甩开。
不过，她有个疑问，“你那么多天没有吃东西，怎么还活着？”
季也说：“主角的特权。羡慕吗，祝语橙？”
祝语橙说：“不羡慕。”
季也说：“那就带我去吃东西。”
祝语橙诧异，“这有什么关联？”
季也直直盯住她说：“因为都是你的错，祝语橙，没有你，我现在还是幸福的小说主角。”
祝语橙觉得这句话槽点太多，她最初是对他说了谎话，可他觉醒完全是他自己非法调看了监控视频。
祝语橙就要拒绝，视野里的男人却又一次身形摇晃、要倒下的样子，她说不出口了。
算了，就当是为过去的谎言作出的弥补吧。
祝语橙在前带路，“走吧，事先声明，不准吃太贵的。”
“好小气。我又没有让你请客。”-
【祝语橙：石时，你举报了季也漏税吗？】
【石时：原本想。】
【祝语橙：原本？】
【石时：我想要做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做了。】
【石时：季先生的敌人太多，祝小姐你应该提醒他多反省自己。】
【祝语橙：OvO你好像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似得……】
【石时：知道哦。我监视了他的行踪，祝小姐的朋友圈又发了H市的照片。】
【祝语橙：只是一张路边的景色图诶！】
【祝语橙：你很熟悉H市吗？】
【石时：我小时候和家人住在这里，偶尔会回来看看。】
消息到这里结束。
聊天框里还有一句没有发出的话：我今天也在H市，祝小姐可以抛下季先生，来找我吗？
手指犹疑地停在了“发送键”上，想了许久，按下“全选”、“删除”。
今天不太合适。就算祝小姐答应，他也没有办法放下一切、立刻去见她吧。
石时抿住嘴唇，将手机放到旁边，他整个人向后倚靠，乌黑的头发和布满厚厚灰尘的墙壁相碰。
他浑不在意，眼睛注视着对面墙上的时钟，咔哒、咔哒，他听到钟在走动的声音。
这台机械的时钟竟然过去十多年还能够照样走动。
其他的东西则早已物是人非。
石时起身，掏出口袋里的口罩蒙在脸上，拿起竖在一旁多时的扫帚开始工作，大扫除的工作。
他每年都会这样来一趟，做这样一次扫除。
打扫的时候，他会回想到过去的事，想到那个人的声音。
“小时，这是你未来的爸爸哦，是不是很帅？他啊，是个温柔的人。”
“小时，婚礼的时间订下了，妈妈那天会穿婚纱、爸爸会穿西装，你也穿西装吧，妈妈给你买。”
“小时，我好爱他啊，没有他，我活不下去的，为什么会这样呢？都怪她多管闲事……”
“小时，我们离开这里吧，这里太让人伤心，我们去S市，重新开始生活。”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没有办法说了。
啪嗒，啪嗒，眼泪落地的声音，和秒针转动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祝语橙对季也说：“石时说了，不是他举报的，你居然想要挑拨离间。”
季也说：“那是谁？不可能是赵沅、宋明珠、凯文，他们爱我。”
祝语橙说：“你这个人自私又自恋，没救了。”
言罢，她不理会他地低头刷手机，她点开小黑书，首页推送页面刷新，精准地给她推了一片H市消息。
美食消息、旅游消息、租房消息，还有……都市传说。
祝语橙的猎奇心蠢蠢欲动，她点进那条名为“H市怪谈：圣诞夜‘鬼屋’美少年！”的推送：
相信H市的诸位都听说过H市大学城附近、十五年前的那起女主人自|杀案吧？
实不相瞒，那起案件发生的房屋距离我家只有700米、又是在一楼。
我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在路上看见那户人家紧闭、无光的窗户。
十五年来，一直都没有新住户搬进那栋屋子。
我家人说，是有人早就将那里买下，但我不信。
诸位，这里可是H市，有谁会花费几百上千万买下一栋死过人的屋子、不住不租也不卖呢？
我的猜测是，没有人搬进去，是因为那栋房屋其实是一栋鬼屋，它被女主人诅咒了！
证据就是，去年圣诞夜，我路过那栋房屋，通过窗户看见屋内有人影。
我按耐不住好奇，走过去，将眼睛靠上窗户的缝隙，向里张望。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小偷、杀人犯、流浪汉？
不，都不是，我看见的是一位美少年！
他眼睛深邃、鼻子挺拔，皮肤白得像幽灵，走路没有声音，手里还拿着一把陈旧的扫帚。
诸位，无需我多言了吧？众所周知，扫帚是巫师的挚爱！
……
祝语橙放下手机，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看都是有人进去打扫房间了吧？”
祝语橙自语时，她对面的男人脸色黑沉无比。
“祝语橙，”季也咬牙切齿，“我叫你三遍了。”
祝语橙抬头，“哦，我刚才在看都市传说。”
季也说：“你好无聊。”
祝语橙不理会，“你叫我干什么？”
季也说：“我想问你明天打算怎么过？”
祝语橙说：“就那么过。”
季也放在桌上的手指向内缩了下，“是圣诞夜。”他以为她不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祝语橙说：“是呀，我每年圣诞夜都会和家人一起吃饭。”
季也声音怪异地重复：“家·人。”
祝语橙瞪他，“季也，我不准你打他们的主意。”
季也讨厌她强硬的语气，“如果我偏要，你又能怎么样？”
祝语橙笑了，“不会怎么样。受到你的启发，我想起来，你是杀不了他们的。”
季也凝眉，过了几秒，他反应过来，“你哥、你父亲，他们都是同性恋？”
祝语橙不愿承认，她纠正着说：“我只能告诉你，他们和你一样是故事的主角。”
季也身体向后一靠，笑得开怀，“那不就是男同。你解释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主角吗？”
祝语橙：“……”好吧，没有！
季也越想越觉得好笑，“祝语橙，原来你和我一样。”一样有个男同性恋的父亲。
祝语橙蹙眉，“够了，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她依然不愿相信，祝南天有一天会爱上江诚。
季也听话地噤声，表情有点寂寞，他埋头吃掉碗里的最后一颗馄饨。
这家路边的苍蝇馆子，与季少爷的身份多不匹配，不过，与他又刚刚好地适配。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低贱的人生养出来的低贱的东西。不，只是父亲，母亲才不低贱。
季也的神情愈发落寞了，他勺着碗里的汤喝着，他害怕喝完了汤，就要和她告别。
祝语橙看他这样爱吃，扬手又大方地为他叫来一碗，才十块钱。
她付完钱，见到对面的人唇角勾了起来。
祝语橙问：“就这么喜欢？”
季也看着她说：“嗯，就这么喜欢。”-
护士长远远就看见了季云霄，她跟上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果然，他又是来看季简的，季简成为植物人的这数百天里，他每周都至少过来看他三次。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愿这个孩子早日苏醒吧！
病房内。
季云霄合上门，小心确认外面没有其他人后，他走到病床旁，伏低身子。
“简儿，是爸爸，爸爸来看你了，你放心，没有别人。”
听到季云霄的这句话，病床上本该无法动弹的年轻男人，睫毛颤动了两下。
半秒后，眼皮上下分开，黑眼珠滑向季云霄的方向。
季云霄温柔、充满爱意地回视他，“简儿，简儿。”他不断呼唤他亲儿子的名字。
季简似乎想要微笑，但嘴唇还难以提起，他至多只能拿苍白的嘴唇嗫嚅着，发出几声断续的声音。
他说的是：“爸、爸，我怕，我好怕、怕他。”
季云霄说：“不要怕，简儿，爸爸知道，是他害了你，爸爸会保护你。”
“爸、爸，会、保、护、我……？”
“对，等你能从床上下来、能走路、能正常说话了，爸爸会把枪递给你，让你亲自解决他！”
“解、决、他？解、决、季、也，呵呵、呵呵呵……”
病人的胸膛随笑声起伏，他的黑眼珠牢牢盯视着头顶天花板上的一个黑点。
那是只虫子。他眯起眼睛，幻想出一只蜘蛛结网缠住虫子，将虫子身首分离、吞入腹中。
第57章 英雄救美人
【祝语橙：甜甜, 圣诞夜快乐，苹果放你宿舍门口啦！】
【马甜甜：好，橙子, 你最好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圣诞礼物。】
祝语橙放完苹果，下一个前往的是卜望舒的宿舍, 她到时, 卜望舒已经站在门口等她。
卜望舒今天化了精致妆容, 深绿色眼影, 红色口红，色彩与圣诞节十分相称。
祝语橙夸赞道：“小卜，你今天好漂亮。”
卜望舒说：“陪你做这种苦力活, 唯一的好处就是有机会偶遇帅哥, 怎么能素颜去呢？”
卜望舒说的苦力活，指的是一会她们要在食堂门口摆摊、发放圣诞节苹果的事。
祝社长自掏腰包，耗资三百六十元，买下了一百个包装精美的苹果。
但愿, 这批苹果可以为他们社团招入新生吧！
半小时后，她们历经艰难、将从大学生活动中心租借来的桌椅搬到了第一食堂的门口。
卜望舒的手刚离开桌子, 整个人就累得瘫倒在了椅子上。
“祝社长, 你实话和我说了吧。”
“嗯？”
“咱们C大, 你是不是只有我一个社员？”
“……”
祝语橙手指对到一起, 干笑了两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卜望舒懂了, 她瘪了瘪嘴巴, 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祝语橙还没有办法坐下休息, 她还要把苹果、传单全都整齐摆放到桌子上。
卜望舒拿起一张传单, 端详，“社团介绍、群号、微博账号、视频账号、小说试读，哇，很详细呢，社长。”
祝语橙说：“是呀，我把能想到的东西都放上去了，你看背面，还有石时画的漫画。”
卜望舒翻过来，果真看到两幅黑白四格漫画，左边的是她看过的南瓜小姐和幽灵男孩。
右边的，是一幅她还没有见过的圣诞题材的漫画。
第一格，女孩看见日历上圈出的“12月24日”，头顶冒出一团杂乱黑线。
第二格，女孩卧室的床上、地板堆满红色旧衣，女孩坐在中间，手里拿着剪刀、旁边放着针线。
第三格，“圣诞老人”出现在黑色古堡前，她身上的衣服缝制粗糙、线头飘在外面。她的头顶冒出气泡，气泡里是三天前女孩和幽灵男孩的对话。
女孩：YEAH！圣诞！
幽灵男孩：圣诞是什么？
第四格，幽灵男孩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捧着礼物盒、“>W<”表情的“圣诞老人”。
卜望舒放下传单，评价道：“居然是系列故事，石时他很喜欢这两个主角嘛。”
祝语橙说：“嘿嘿，我也很喜欢，我和他商量，过年的时候再出一个这两个角色的漫画。”
卜望舒说：“哦，原来是你喜欢。”
祝语橙歪脑袋，“什么？”
卜望舒不答，说起其他事：“祝社长，这些苹果我们要怎么发，领取条件是什么？”
祝语橙说：“让他们转发、关注微博就好，如果有人愿意加入社团，就给他双份！”
卜望舒说：“要拉人进社团，不容易吧，你这么久就骗到我一个。”
祝语橙苦笑，“是啊，一步步来吧，先扩大我们的知名度再说。”
祝语橙对今天的宣传没有抱太大期待，她想到的最差结果，是苹果发掉20个，剩下的都带回去。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连五个都发不出去……
卜望舒看着面前络绎不绝、却连个眼神都吝啬给她们的学生，绝望地抱头哀嚎：“祝社长，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好像看不见我们？”
祝语橙拍拍卜望舒的肩膀，“淡定，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
祝语橙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在咆哮：习惯？怎么可能习惯啦！
她骂世界、骂系统：你们这样屏蔽BG，我还怎么工作啊！
【祝语橙，我要是能解决这种‘屏蔽’，我早做了。】
祝语橙：所以，是有屏蔽咯？
【祝语橙，能量值是最重要的事。】
祝语橙：……
祝语橙：系统，我建议你改名叫复读机。
祝语橙听得出，系统是在暗示提升能量值、有利于解除世界对BG的屏蔽。
可问题是，她不就是为了提升能量值、才想要解除世界对BG的屏蔽吗？
祝语橙体会到了无解的头痛，这时候，有人停在了她们的摊位前。
祝语橙和卜望舒同时抬头，看到一位长相斯文的女孩。
祝语橙叫出她的名字：“瑾瑜，你下课了？要吃苹果吗？”
祝语橙拿起一个苹果，递给面前的叫“瑾瑜”的女孩，她的全名叫郑瑾瑜，是她的室友之一。
郑瑾瑜说：“我看你们这里写了，要关注微博才能领苹果，我来关注下你们吧。”
郑瑾瑜低头在手机上动作几下，又拿起，转向祝语橙、卜望舒，给她们看。
祝语橙说：“谢谢你！”
郑瑾瑜微笑，“我谢谢你的苹果才是。”
郑瑾瑜拿上苹果，走了。
卜望舒转向祝语橙说：“祝社长，刚才那个叫瑾瑜的女人好神奇！”
祝语橙眨眼睛，“哪里神奇？”
卜望舒说：“她的五官普普通通，可气质好好，有一种让人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走的魔力。”
祝语橙说：“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我也时常被她迷住，盯着她看好久。”
祝语橙手支着下巴，回忆着她的室友郑瑾瑜，真奇怪，她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她有这样一位神奇的室友呢？-
这是我第一个没有和橙子互换苹果的圣诞夜，她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马甜甜思考着这一问题，右手握住的长勺无意识向下戳弄玻璃杯里的圣代。
这款圣诞限定的巧克力圣代价格不菲、味道醇厚，她却根本无心品尝。
对桌的女士与她相反，她吃完了一杯，又挥手，让服务生再送来一杯。
“薇薇安，”等待下一杯的过程中，她望向对面心不在焉的女孩，“你心情不好吗？”
马甜甜听到这声呼唤，神志回来几分，她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累了。”
“哦，那等我吃完，我们就散吧，下次再见。”
“好。”
薇薇安（Vivian）是马甜甜的网名，也是她在莫余超话、莫余粉丝后援会里使用的名字。
至于坐在她对面的女士，是和她同为莫余后援会一员的网友，冰箱。
冰箱在圈子里非常有名，她总有说不完的内部消息，她自己说，她的工作会接触到不少明星、包括莫余。
马甜甜羡慕冰箱、不止一次询问冰箱，她可不可以去她那里实习？
冰箱每每都说拒绝，前天晚上，马甜甜不死心地问，是因为她是化学专业的学生、所以不行吗？
冰箱收到消息后，回复：你是化学专业的？
马甜甜：是啊，怎么了？
冰箱：我们见一面吧。
就这样，见面了，她们一起吃了火锅、吃了冰淇淋，全部都是冰箱请客。
现在，冰箱吃完了第二杯圣代，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推给马甜甜。
“这是？”马甜甜接过，翻过来，“这、这……！”居然是莫余的亲笔签名照！
冰箱说：“你喜欢就好，这种照片我家多得是，都是工作时候拿到的。”
马甜甜说：“太羡慕了，这种工作真好啊。”
冰箱说：“等你大三，我帮你内推，你现在还是专心读书吧。”
马甜甜感激地看着冰箱，连连点头，她原本还在忧愁无法和朋友共度圣诞，现在那些忧愁全消散了。
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解千愁？酒？不，是莫余-
【小余，‘刀’我帮你找好了，我等你消息。】
【谢谢小姑，钱我今晚就转你。】
唐心仪端着水回到客厅，见到莫余对着手机笑得诡异，她注意到，他手上的手机不是常用的那部。
唐心仪皱眉，“你不会是在和粉丝私联吧？”
莫余冷哼，“我才不会做那种蠢事。”
唐心仪从这一回答中听出“如果不会被发现，他就会去做”的意思。
唐心仪喝了口水，将这一想法消化，她没有对他人心底的恶念加以议论的兴趣。
她跳过这个话题，“对了，上次你说帮我追秦语，我很好奇，如果我真的让你帮我追，你能怎么帮我？”
莫余听见这个问题，还未回答，先笑出声音，他仰头，目光直直地锁定唐心仪。
莫余说：“唐心仪，我的初恋是在高二。”
唐心仪翻白眼，“我对你的初恋故事不感兴趣。”
莫余说：“你听我说完，你才会知道我有什么‘爱的秘籍’。”
唐心仪笑了，“爱的秘籍？噱头挺大啊。那你说吧。”
莫余说：“很简单，我找了几个人放学后围堵住那个女孩，我再英雄救美。”
唐心仪手握住杯子，唇边失了笑意，“真脏。”
莫余诧异，扬眉，“我以为你会理解，我们难道不是相似的人吗？”
唐心仪冷笑，“别恶心我了。”
莫余满不在乎地耸肩，他身体前倾，一把端起桌上的酒杯。
“办法我已经教给你了，想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帮你□□。”
“莫余，你这个人——”
“嗯？”
“不会直到今天，都还在重复那套模式吧？”
莫余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如同有谁按下了暂停键，一秒过后，画面继续。
他将酒一饮而尽，又续了一杯，向后倚躺在沙发上。
莫余没有回答，可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唐心仪心里有了答案，她的心中浮现出几分对相泽的同情，很少、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
唐心仪没有忘记，相泽再可怜都是一个男人，男人的事，与她有什么关系？
唐心仪释怀了，她放下水杯，从自己包里寻出一根香烟，在手中点燃。
她步到阳台，倚靠着玻璃窗，深吸一口，仰起脖子，向上缓缓吐出烟雾。
缭绕烟雾中，女明星侧颜艳丽、线条优美、姿态旖旎，敞|露在睡衣外的长腿引人遐思。
莫余保持着对她的打量，一口、一口喝下杯中的洋酒，他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祝语橙，你是笨蛋吗？买一百个苹果，你是笨蛋吗？”
“哥，我让你开车接我，不是让你骂我的。”
“你是让我开车接你吗？你是让我开车接你的苹果！”
祝语森骂骂咧咧，搬苹果上车的动作倒是勤快，他已在心里规划起，这些苹果要怎么消耗的事。
祝语橙把搬运的事交给了祝语森，自己美美走到前方，坐进了副驾驶。
过了会，后备厢传来“咔哒”的闭合声，祝语森踱步到前方，坐进主驾驶。
祝语森边扣安全带，边说：“待会老爸问起，你记得甩锅，说是马甜甜买的。”
祝语橙鼓起腮帮，“你这人怎么这样？”
祝语森说：“那怎么办？你知道老爸最讨厌别人浪费。”
祝语橙说：“那我就说是你买的。”
祝语森皱眉，“算了，你说是闻夏买的吧，反正他今天不来。”
祝语橙“诶”了声，“他不来一起过圣诞夜吗？”
祝语森启动车子，“是啊，他要和他爸爸吃饭。”
祝语橙听到“闻夏爸爸”这个词，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了上次和闻校长的谈话。
祝语森还在说话：“所以，今天晚上就我们四个吃。”
祝语橙愣了下，“什么，四个？哪来的四个？”
祝语森看妹妹一眼，“你记性好差，你不会是把他给忘了吧？”
“他？他是谁？”
“江诚啊。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江哥哥，我们不是每年圣诞夜都要一起吃饭吗？”
“……”
祝语橙头向后一靠，脸色发青，她紧咬着嘴唇，有了种不想回家、想要逃跑的冲动。
可是，不行，不可以。
她绝不允许，属于妈妈的爸爸被那个男人抢走。
第58章 圣诞的夜晚
祝语橙、祝语森一进屋, 就闻见了奶油的香甜气味。
祝语森大声说：“老爸，你又做蛋糕了？”
祝南天没有回，回复他的是从厨房走到玄关的江诚：“圣诞蛋糕, 南天每年圣诞节都喜欢做这个。”
祝语森扫了眼江诚手上的手套，“江哥，你也会做蛋糕？”
江诚笑道：“我不会, 只是帮他打打其他菜的下手。”
江诚说完, 目光从祝语森身上移向旁边, “小橙, 你手里抱着的是什么？”
祝语橙刚换完拖鞋，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说：“摄像机。”
江诚说：“是吗？我好像见过这个型号，南天把它放在购物车里, 打算新年买给你, 原来你已经有了。”
祝语橙皱眉，“你知道得真清楚……”
她心里感激父亲准备送她摄像机，可她不希望这件事从江诚这里听来。
江诚声音柔缓道：“是啊，我了解他。”
祝语橙从江诚的语气里听出了挑衅, 她不再回复。
江诚也不，他沉默地注视她。
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对气氛的转变浑然不觉。
祝语森打破沉寂道：“江哥, 陪我出去一趟, 外面还有一箱苹果没搬进来。”
江诚看回祝语森, “嗯？苹果？”
祝语森说：“是啊, 八九十个呢, 全都是……呃, 闻夏买的。”
江诚点头, “好, 走吧。”
祝语橙朝客厅走去, 和走向大门的江诚错身而过，她的余光瞥见他的眼睛。
看见了势在必得-
餐桌上，祝南天捧着祝语橙的摄像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种卖大几千块的东西，和手机有什么区别。
祝语橙说：“区别大啦，晚点我拍给你看。”
祝南天说：“这么贵的东西，居然还是入门级？”
祝语橙说：“是啊，贵的一个镜头就上万了。”
祝南天目露震惊，随后是关心这个东西的获取方式，祝语橙诚实答复，朋友送的。
祝南天倾身，“男朋友、女朋友？”
祝语橙回：“男性朋友。”
祝南天担忧道：“小橙，这不行，你接受别人那么贵的礼物，别人会误会的。”
祝语橙说：“是老爸你误会了，我也回了他相同价格的礼物，不过是分期回的……”
祝南天困惑，“分期？怎么个分法？”
祝语橙说：“就每个月送他点东西，送十个月嘛。”
祝南天点点头，勉强接受这种解释，可神情看起来依旧茫然。
江诚在一旁说：“南天，你不懂，这是小姑娘的心思，她是想要把那个男人拴在身边十个月。”
祝语橙咬唇，她不否认，她那么做是为了留住石时，可江诚的话为何听起来那样难听？
江诚不这么认为，他还看向她，寻求她的认同：“小橙，我说得对吗？”
祝语橙说：“江哥哥，我觉得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我和他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江诚说：“是，你是这么觉得，可对方未必是这样想吧？”
祝语橙说：“他怎么想，他会告诉我，不需要你来揣测。”
这句话语气尖锐，听得祝南天皱起了眉，“小橙，不可以这样没礼貌。”
祝语橙摆在桌下的手指绞到一起，“哦。”她小声地说，头低了下去。
祝语森看看祝语橙，看看江诚，有点觉出他们的矛盾，又看不出矛盾从何而起。
唉，要是闻夏在就好了，那个人一眼就能把事情看穿。
他能做的，就只有不断夹菜进妹妹的碗里。
祝语橙碗中排骨越累越高，她一块都没有动-
【祝语森：情况如上。我不懂，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
【闻夏：如果你复述的话没有错，我觉得江诚是在暗示，小橙故意吊着那个男人。】
【祝语森：…………】
【祝语森：祝语橙要是有这个本事，我做梦都会笑醒。】
【闻夏：嗯，小橙不是那样的女孩。】
“又在和你的‘好兄弟’发消息？”
闻夏指尖顿住，向上抬头，他的视线穿过高级餐厅的金属摆件，落在对面男人的身上。
男人手中拿着刀叉，神情冷峻地切割牛排，他温吞的动作看起来不是在享受美食、而是在折磨他人。
折磨他的亲生儿子。
闻夏不回答他的问题，说起了另一件事。
“明天的相亲我不会去，下周的我也不去。”
“这件事由不得你。”
“为什么由不得？我不去，你还可以绑我去吗？”
“我不会做犯法的事，可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他——”
闻校长的声音被铃声打断，这段特殊的、只为一个人设置的铃声，让他的心神一瞬间凝聚在了电话上。
他甩下刀叉，握紧手机，脸上显露出中年男人所不该有的仓皇无措。
他的儿子，闻夏，同样感觉到了无措。他不敢相信，那个人居然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闻校长此刻已经接通电话——
“老公呀，我到机场了，来接我。”
“你，你不是去旅行了吗？不是说没两年不会回来吗？”
“我呀，在国外碰到一个小姑娘，聊了几句，做了个梦。我发现我不回来不行了，你会把儿子逼死的。”
“什么？我哪里逼他了……”
“哎哎，信号不好，见面说吧，挂了。”
闻校长挂断电话，火速起身，“不吃了，我去机场接你妈，你回家等我们回来。”
闻夏怔愣一会，答了声“哦”，他抬起头，发现闻校长已经不见踪影-
祝语橙听见肚子里的“咕噜”声，她后悔了，她在呕什么气啊。
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和食物作对啊！
祝语橙握紧筷子，就要吃下第一块排骨时，祝南天开口道：“小橙。”
祝语橙放下到嘴边的排骨，咽下一口口水，回：“嗯？”
祝南天停了停，说：“冰箱里还有一块蛋糕，我帮你打包，你送给你那位朋友吧。”
祝语橙点头，应“好”，她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老爸做的蛋糕那么好吃，石时肯定喜欢！
祝语橙放下筷子，敲打手机，她迫不及待要把消息告诉对方。
祝南天望见她的反应，心中有一块石头放下，他从刚才起就在懊恼，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
纵然他怎么都想不通，一向最喜欢江诚的女儿，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祝语橙这会已经和石时发完消息，他回她消息的速度好快呀，他不会还做过打字员吧？
祝语橙抬头，对祝南天说：“我朋友说他在附近，一会就过来拿蛋糕。”
闻言，餐桌上的几个男人都露出了异样表情。
祝语森手撑下巴，思考，身为哥哥的他待会要怎么给那个男人下马威。
祝南天的两只手在裤缝上摩擦，他在心里对盛语说：小语，那会是我们的未来女婿吗？
江诚安静地坐在旁边，左手握住玻璃杯，假装喝水，右手藏在桌下，盲打消息。
【江：她除了和他，还和另一个男人走得很近。】
【江：我说过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女。】
【凯文：什么样的男人？】
【江：等我消息。】
【凯文：OK。】
【江：你能办到吧？】
【凯文：只要他不是钢铁直男。】
【江：他不可能是。我不是说过吗？87％，记住这个数字。】-
“神经病，妄想狂，还87％都是男同，那我爸也是男同吗？傻叉！”
凯文对着空气骂完，手指回复消息：好的。
凯文不想和这个姓江的闹翻，至少他提供的关于祝语橙的消息没有错误。
祝语橙，那个女孩，横看竖看都挺普通，好吧，脸还行，可季也又不是没有见过漂亮女人。
比如说，他的未婚妻宋明珠。
凯文调查到，祝语橙和宋明珠同属一个社团，她可能就是通过这个社团认识的季也。
凯文心想，有点手段嘛，小姑娘，你居然把自己社员的未婚夫勾引走了。
老实说，凯文欣赏这种做法，他自己的前三个男友，就都是朋友的男友。
倘若他的第四位朋友的男友不是季也，被抢走了，他也不会太生气。
他甚至还会愿意和对方成为朋友、交流抢男友的经验。
但季也不行。季也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这是命中注定，这是他印刻在心底的挚爱-
门铃响了，祝语森第一个冲到门边，他要去给人下马威。
结果，打开门，看见的是他自己的恋人。
闻夏说：“我爸去机场了，晚餐提前结束，我想见你，就过来了。”
祝语森红了脸，点点头，侧身，让闻夏进屋。
闻夏边换鞋边问：“小橙呢？”
祝语森说：“在屋里呢。”他说着朝餐厅的方向走了几步，发现桌旁没人。
祝南天从厨房走出，“小橙说她出门一趟，去买东西。”
祝语森嘀咕“没那么简单吧”，他凭借着对祝语橙的了解走到冰箱旁，打开冰箱。
果然，里面那块包装好的蛋糕已经不见……-
车站旁，黑衣少年静静伫立，他脚下道路的两旁，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在庆祝节日，唯他除外。
他看起来也不是很在乎，他抬起头，在看星星。
“石时。”女孩的声音让他低下了头，他转过身，看向她。
“祝小姐。”他回应她。
祝语橙笑容温暖，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石时的视线落到那袋东西上，他知道，那是蛋糕。
故而，他伸出了手。
祝语橙看着他的手掌，想了想，懂了，她“嘿”了一声和他击了个掌。
石时诧异，眼睛眨了眨，停在半空的手掌合起、又张开。
嗯，是哪里出了问题，不是蛋糕吗？
还是说，蛋糕只是一种隐喻，这个击掌就是蛋糕呢？
石时被自己说服，只是感到“蛋糕”的味道还意犹未尽。
石时礼貌询问：“可以再来一次这个吗？”
祝语橙说“可以”，她高高抬起手，又一次和他的手掌击出响亮的一声。
石时感受着，回味着，他点点头，“谢谢，‘蛋糕’很好吃。”
祝语橙歪头，“蛋糕？蛋糕我还没有给你啊。”
这般说着，少女才将蛋糕正式交了出去。
石时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分量，恍然大悟，蛋糕是真的蛋糕。
那刚才的又是什么呢？
祝语橙从石时脸上读出想法，啊，他很喜欢击掌吗？
祝语橙望着自己的手掌，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特别了不起的击掌才能，她来回翻动手，准备好赠予第三个击掌。
受赠者却说，他要走了。
祝语橙知道他有事，不然她不会把蛋糕提出来给他，可没想到他会这样匆忙。
石时解释：“有一份工作，今天双倍工资，不去的话很可惜。”
祝语橙说：“你工作真是卖力呢，你明明已经有不少存款了吧。”
石时思忖，“原本是的，但最近存款少掉了一半。”
祝语橙惊讶，“少了一半？你买什么东西啦？”
石时回答：“房子。”
祝语橙一个踉跄，“你认真的吗？”S市的房子是说买就买的东西吗？
石时点头，“认真的。祝小姐以后礼物可以寄到我家里了。”
石时说到这，似乎有些高兴地重复了一遍，“我家。”
祝语橙不关心这个，她问：“全款购买吗？”
石时神情严肃，摆出了商人姿态，“祝小姐，全款比较划算。”
祝语橙：“……”可恶，她仇富了。
第59章 你很嫉妒吗
祝语橙回家的路上, 反复在想：比我富有的人，还比我努力，我也要好好赚钱！
祝语橙本来对钱是不在乎的, 不如对能量值在乎，可能量值又不能买房子，钱可以。
想到能量值, 她点开能量APP看了眼：
「异性恋」能量值 112573
「同性恋」能量值 8946万
祝语橙并不惊讶这个数字, 近来每日的能量增长都在2800+, 一度还达到了3400每天。
不过, 3400那天，她怎么算都觉得漏算了一个因素。
除了她的社团、唐心仪、玛丽苏外，似乎还有其他人在传播BG, 那个人会是谁呢？
祝语橙没有深思下去, 世界太大，她又只有网络搜索一个途径。
无论如何，能量值上涨都是好事！
祝语橙越想越高兴，她一路蹦跳、背影像极了她爱发的小熊表情包。
就这样她回到了家, 推门、换鞋，往前走了几步, 笑容僵在了她的脸上。
前方, 书架上, 上次被某人按倒的相框又一次倒下。
祝语橙快步上前, 将相框拾起, 捧在手中, 手指从母亲的照片上轻轻划过。
“妈妈……”她呼唤。
“怎么又倒了？”
后方响起冰冷的男声, 她回过头, 看见了上次的肇事者。
不, 这次的肇事者也是他吧！
祝语橙的手指扣紧在相框边缘，她绷紧身体，咬紧牙齿。
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的眼神有多么凶狠。
江诚注意到了，他觉得他像是看见了一只想要咬人的小野猫，哦，顶多是猫了。
可猫不会说话，祝语橙会。
“你很嫉妒吗？”
“什么？”
“嫉妒我的妈妈。”
江诚从鼻子里哼出笑声，“小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嫉妒你的妈妈呢？”
祝语橙不说话，她死死盯住江诚的眼睛，脑海里运转着思考。
她在思考，江诚为什么频频做出这种怪异、充满恶意的举措。
很快，她得到一个答案：意识觉醒。
江诚发现了对吧？现实和原定的剧情有着矛盾的出入。
祝南天本不该爱他的妻子，可他就是爱了，因为盛语和小说里的妻子已经不是同一个女人。
祝南天和盛语真心相爱，江诚出现后，发现自己取代不了盛语，他急了，愤怒了。
于是就拿盛语留下来的“东西”发泄，相框、她的女儿。
祝语橙思考结束，她忽然发觉站在她面前的其实是个极其悲哀的人。
他陷进了故事里，不肯睁开双眼、看一眼真实的世界。
江诚，世界已经变化，我不知道我的妈妈为何会取代原本的那个女人，可她的出现已成事实。
祝语橙没有开口，但她的言语通过眼神递给了对方，江诚看见她眼中的凶狠降了下去、降为了一种同情。
江诚被这抹同情刺痛，你为什么这样看我，你有什么资格这样看我？！
江诚无可忍受，他顾不得伪装地厉声说道：“嫉妒？我为什么要嫉妒？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属于我，属于我……！”
这两声悲鸣贯穿房屋，祝南天、祝语森都走了出来，他们表情茫然地看着江诚。
江诚身体晃了晃，转身望向祝南天，那个他爱着、却不爱他的男人。
江诚的头垂下了，“我有事，先走了。”大家听见他说道-
严研站立在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加了棉花糖的热可可，圣诞夜风味。
“严研。”背后，相泽的声音，“你怎么又去医院了？”
严研转过身，声音温柔：“多检查身体，有什么不好？”
相泽说：“一个月检查一次，太频繁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了我？”
严研手捧杯子走到相泽旁边，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乱想，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以防……什么万一？”
“我不知道，我就是有种预感，快要发生不好的事了。”
相泽咬紧嘴唇，不好的事，什么不好的事？
难道你会像我姐姐一样遭遇那种残忍的病症吗？
不，不可以，那种事不能再发生一次了……
相泽伫立着，长久地一动不动，直等到严研出门、背后响起门合上的声音后，他才有了反应。
他冲向电脑旁，埋头、又一次开始同人文的创作。
他已经写下了快十万字，可那些文字似乎没有一条在现实实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潜水艇可以做到，他却不可以？
不，不可以也要可以！必须可以，必须……
你们两个必须给我在一起！！！-
唐心仪低下头，就着莫余递来的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唐心仪。”
“嗯？”
“这是我第一次为女人做那种事。”
“哦，你是说……”舔，“怎么，你要我跪下来感谢你吗？”
“唐心仪，我觉得你至少该觉得感动，而不是这样冷漠。”
唐心仪吐出一口烟，笑声道：“你想要我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老板’，那是另外的价格。”
莫余被这句话刺到，他目光闪躲，缓了会才重新看向她，他深邃的眼睛里盛着某种不该存在的感情。
有点像是爱意。
唐心仪触碰到这一眼神，胃里登时翻江倒海，特别地想吐。
唐心仪转向他，“莫余，你是发烧，还是生病了？”
莫余的手停在她的腰间，眸光温柔，“我很好，心仪，我就是觉得……”
唐心仪尖叫出声：“什么？你他X的叫我什么？！”
“心仪。”
“……”
“心仪。”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唐心仪逃窜似得下了床，把未尽的香烟按在烟灰缸里，她走向客厅，去换衣服。
莫余跟着她出来，“你要去哪？”
“酒店。”
“我这里不好吗？”
“我他X的不想再见到你，滚！”
“……”
莫余被这句话伤害到，他手扶住墙壁，狼狈后退。
他的内心很混乱，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女人萌生情感。
他只知道，已经萌生了，就不可以放她走。
这是他爱人的“宗旨”。
莫余冷静地走向大门，为门上了一道新的密码锁-
夜晚十点，季也收到宋明珠、赵沅发来的“圣诞快乐”。
季也长按聊天框，手指就要按下“删除”，某人的话响在他的脑海里。
“我如果是你，我会去和他们道歉，和那些爱你、但被你伤害的人道歉。”
呵，道歉？那种事，我才不会去做。
但，只是做点补偿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季也手指移开，点进“宋明珠”的聊天框，又移向右上方。
他拉赵沅进来，创建了一个三人群。
群名：圣诞快乐。
【赵沅：？】
【宋明珠：？？】
【季也：[红包]】
【宋明珠：本小姐在乎这几百块吗？】
【赵沅：你不回消息，在这里发红包？】
【季也：[红包]】
【季也：[红包]】
【季也：[红包]】
……
季也发到手指酸了，说了声“晚安”，解散群聊。
季也的认知里，他为赵沅、宋明珠做这件事，已经算是对他们很好很好。
季也心安理得，向后一靠，右手无聊刷新朋友圈，一刷，刷出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这样的：[闻夏][祝语森](＾－＾)V[中年男人]。
自不必说，中央那个比“V”的傻瓜是祝语橙。
季也放大照片，让整个荧幕被女孩的脸占据，他凝眉打量，越看越觉得这张照片不顺眼。
不顺眼在哪？没有他。对，不该没有他。
季也生她的气，她和家人过圣诞就算了，为何还和闻夏一起，就因为闻夏是她哥哥的男朋友吗？
那我也可以做你哥哥的男朋友。
季也：……
季也：不对，我有病吗？
季也骂着自己，打消了这一想法，他点开祝语橙的头像，给她发消息。
【季也：[语音]圣诞快乐】
【季也：[语音]今天过得开心吗？】
【季也：[语音]明天有空吗？】
【季也：[红包]】
没有答复。季也感觉自己像个傻瓜、比祝语橙傻得多的傻瓜。
季也放弃地放下手机，人蜷缩到沙发上，准备入睡。
睡前，他想到了很多人，赵沅、宋明珠、凯文……
季也而今已经明白，他们三人对他的爱，全都比祝语橙对他的要多。
他却死死抓住那个女孩，不理会其他人，就因为她真实吗？
真实、虚假，受、攻，同性恋、异性恋。
所有的这些都像是构成程序的010101般不断闪烁。
季也合上眼睛，在黑暗里看清世界的本质，他想他看见得比那女孩要多。
祝语橙，你知道吗？程序为了减少运行的内存，会将废弃已久、不再使用的代码销毁。
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
……
午夜零点过去的时候，手机亮了亮。
【祝语橙：圣诞快乐！！！】
【祝语橙：红包就不拿啦，本社长从来不拿社员的红包。】
【祝语橙：明天？有空，什么事？】-
深夜，季云霄和女大学生共处一室，这件事很难不让人多想。
真实情况则与桃|色|交易毫无干系，季云霄此刻看向女大学生的，是名为崇敬的目光。
季云霄说：“郑小姐，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的儿子确实如您所说苏醒了。”
郑小姐微笑，“不出半个月，他就会痊愈。”
季云霄张大嘴巴，“半、半个月就行？这实在是太神奇了！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郑小姐手指抵住脸颊，歪了下脑袋，“说来话长。你确定，你想听吗？”
季云霄愣了愣，露出惶恐表情，“如果是我等凡人不便听的话……”
郑小姐笑了，“没有那么夸张，季先生，这件事很简单。”
季云霄说：“好，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郑小姐嘴唇微张，开始说话，可是她的话传到季云霄这里，就只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触动了天机？
好半会，郑小姐的声音里才终于有一句能被他听见的话，她在说自己的英文名。
季云霄沉默一阵，复述：“Mary Sue？”
郑小姐笑着点头，“对，玛丽苏，这就是我的名字。”
第60章 未来的约会
季也愿称这是一场约会, 祝语橙不这么认为，她手撑着下巴，在打哈欠。
“你很困吗？”
“早上有课, 六点就出门了。”
“你可以打给我，让我送你。”
“难道你的车和我哥的不同？”
季也扬眉，“价格不同, 技术也不同。”
祝语橙回忆起“杀人”那天的黎明, 季也腹中流着血开车, 速度快得像飙车一族。
祝语橙从回忆里感受到晕眩, 她脸色发青，看起来要吐。
季也瞪她，“不准吐。”
祝语橙说：“那就不要让我想到那天的事。”
季也神色缓和, “我以为你是不想和我吃饭。”
祝语橙心里嘀咕, 确实不想，但吃顿饭也不会怎么样。
祝语橙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惧怕季也，她心里清楚，他重视她。
季也望着她的眼睛里有孤独、很深的孤独。
因为我们是同类吗？可是, 你明明可以去制造更多同类。
祝语橙想到这，说：“怎么样, 你想好要怎么帮他们觉醒吗？”
季也说：“我计划约他们见面, 和他们说这个世界的真相。”
“没有那么容易哦。”
“那就让他们阅读你社团的小说。”
“估计用处也不大。小珠不是一直在读吗？她还自己写。”
“那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猜, 只靠外部因素是不够的, 还需要他们自己想要觉醒。”
季也若有所思, “好, 我会向这个方向努力, 让赵沅、宋明珠早日放弃我, 喜欢别人。”
祝语橙顿住, “你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喜欢别人？”
季也歪头，“不然呢？”
祝语橙皱眉，“我想，意识觉醒和喜不喜欢你没有必然关联。”
季也说：“怎么没有？没有人会愿意接受一段被安排好的感情。”
祝语橙说：“我反而认为大多数人意识觉醒后，都还会继续爱着曾经爱着的人。”
季也：“……”
季也冷笑，“祝语橙，你是在指责我冷血吗？”
祝语橙头低着，吃碗里的冰淇淋，“我只是觉得，你在逃避。”
“逃避什么？”
“逃避你心中的感情，对赵沅、对凯文。”
“我对他们没有任何感情，我梦见你的次数都比梦见他们要多。”
“……”
祝语橙抬头，神情呆滞，勺子滑落到碗里，她小声地“诶”了一下，接着是大声：“你在说什么啊？！”
季也拾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别想多，梦到你的时候我都在杀你。”
祝语橙松下一口气，“哦，这样啊。”
季也看见她的反应，郁闷至极，祝语橙，你有病吧，你很想被我杀死吗？
诚然，他并没有说谎。
他所有关于亲吻、拥抱、性的梦，对象都是凯文、赵沅。
他一梦见祝语橙，画风就会突变，他追杀她，拿刀剖开她的躯体，拿双手掐住她的脖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坐下来说话？
或者是，做更亲近的事。
季也的目光快要将祝语橙烧灼出一个洞。
祝语橙抖索了下，“你看我干什么？”
季也说：“祝语橙，你为什么不能更可爱一点？”
祝语橙说：“我已经超级可爱了好不好？我这张脸，拜我哥所赐，主角的妹妹要是不好看，说服不了读者。”
季也使劲打量祝语橙，她漂亮吗？大概是。可是他的内心平静地宛如在看老太太。
更滑稽的说，假如某位七十岁的老头此刻坐到祝语橙旁边，他对着他○起的概率都要比对祝语橙大。
我喜欢男人，这是我角色的设定，这件事根深蒂固。
季也放弃看她，低下了头，“祝语橙，我不是真的想要杀你。”
“你最好是。”
“可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那就不做。”
“但我们只能做朋友。说吧，我怎么才能成为你最好的朋友？”
“……”
祝语橙吃惊地看季也，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这种一上来就说要做最好朋友的人。
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季也大抵也察觉到话语不对，他妥协了半步。
“祝语橙，我要怎么成为你很好的朋友？”
“很好是什么概念呢？”
“随时可以见到你，随时可以叫你出来，随时可以打给你电话，而且你不敢不接。”
祝语橙思忖，“听起来像我爸。”
季也耸肩，“也可以。你要叫我爸爸吗？”
祝语橙头晕，“你正常点好不好？”
季也蹙眉，“快说，我没有耐心。”
祝语橙双手抱头，她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她的社长雷达响了。
祝语橙手指挠挠脸颊，“唔，总之，你就是想和我成为朋友，对吧？”
“嗯哼。”
“那很简单，你只要多创作BG小说，就可以了。”
“哈？”
“我呢，特别喜欢和小说写得好的人成为朋友。”
季也微怔，薄唇向上勾起，“祝语橙，你说得好听，你不就是想要一个苦力工？”
祝语橙双手在桌上交叠，“你就说，你做还是不做？”
季也乖巧点头，“做。祝社长，我会成为你社团里最勤劳的社员。”-
石时将换下的工作服交给餐厅老板，年轻的女人接过工作服，目光逗留在他的身上。
少年凌乱的短发半遮眉眼，微垂长睫下，一双桃花眼向外散播出诱人靠近的信号。
老板接收到这一信号，她直率地问：“你今晚有空吗？”
石时手抵下颚，“有两份工作。”
“不可以取消吗？”
“为什么要取消？”
“因为我想邀请你吃个晚饭。”
老板说到这，咬了下嘴唇，她的眼睛自下而上妩媚望他，可以说，已经是明示。
石时的回应是担忧，“您今晚出去吃饭，这家店怎么办？”
“歇业咯。”
“……”
“怎么啦？”
石时摇头，长叹一声，“您不可以这样做生意。”
“啊？”
“这家店铺，不做外卖，只做堂食，据我观察，工作日店里一半人都坐不满，每年只有假期、节日才能客满，所以对您来说，这些日子都至关重要。”
老板脸色黑沉，“我不需要你教我做生意！”
石时低头，“是我僭越了。”
老板沉默片刻，气消了点，“算了，你也是好心。”
老板没有告诉石时的是，她的店铺多开业半天，也改变不了亏损现状。
眼看附近店铺、就连高级西餐厅都开通了外卖，她那只做堂食的执拗变得愈发可笑。
可这就是她的坚持、她的梦想，她想要开一家装潢、氛围、食物融为一体的餐厅。
“要怎么办才好？难道我真的只能妥协、去做外卖吗……”她的自语无意识流出齿间。
于是，得到回应：“做主题餐厅吧。”
老板抬头，“什么是主题餐厅？”
石时说：“我给你一家店的地址，你去看看，那家店结合了动漫IP和食物。”
老板茫然点头，“好，我会去看的。”
两人聊到这，先前那些老板单方面的性、爱情的索求皆已被她忘却。
老板回过神时，少年已经离开，她恍然意识到，他好厉害。
他简直就是一位行走的禁|欲战神-
季也、祝语橙走进一条老街，街两边都是陈旧店铺和盼望拆迁的房子。
季也越向里走，越觉得这里有种熟悉的感觉，难道说他来过这？
祝语橙说：“是不是你小时候来过？”
季也说：“绝不可能。”
祝语橙说：“没必要说那么绝对吧，可能你来过，你忘记了。”
季也说：“我妈给人做钟点工，每天凌晨才回来，那个男人又天天在外喝酒，他们谁能带我过来？”
祝语橙嘴唇张合，没有发出声音，季也望她一眼，看见她呆呆的模样，他轻笑了一声。
他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在笑明知世界虚假却还是感到伤心的自己。
他们继续向前，停在了一家玩具店前，这家店铺卖的都是些几块、十几块的塑料玩具，玩具包装都褪了颜色。
祝语橙看见她小时候买过的娃娃，她怀念地弯下腰，拿手指戳了戳外包装。
她直起背的时候，看到季也盯着一个玩具入了神，她顺着他视线看去，见到一个汽车人的玩具。
季也说：“我懂了。”
“嗯？”
“我不是过去来过这，我是未来会来这，和他一起。”
祝语橙知道季也说的“他”是谁，是凯文。
季也回头，看祝语橙，“你对凯文知道多少？”
“一点都不知道。”
“他说，我小时候抢了他的玩具。”
“就是这个吗？”
“嗯，我本来想不起来，一看见它，我就想起来了。”
祝语橙沉吟道：“说不定小说就是这样安排的，你们走到这，你突然想到往事。”
季也赞同，“我和他会来这里约会。”
“是啊。”
“可现在不可能了，我和他不可能了……”
祝语橙从季也的声音里听出失落，她想要安慰他，话还没有出口，就接触到他的瞪视。
“祝语橙，不准说什么‘你还有机会’之类的话。”
“……嗯。”
“我的人生不可能回头了。”
季也语落，手指从玩具包装上脱离，他离开店铺，径直向前而去。
祝语橙慢了一步，她看了会那个玩具，记住它的模样，才将视线收回-
江诚低头看手表，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那个人还没有到。
正这样想着，对面的沙发上有人坐下。
江诚抬头，看到对方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后是皱紧了眉毛。
这种小白脸能靠谱吗？
“你好，王先生，我叫石时。”
“你好，石先生。”
江诚伸出手，同对方握手，显而易见，他没有用真名。
天色不早，江诚省去寒暄，直入正题，他从包里拿出相片，递给对面的侦探。
“石先生，这个女孩身边有个和她关系密切的男人，请帮我找到他是谁。”
“……”
“石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石时手捧照片，说：“她好漂亮。”
江诚：“？”
江诚按捺住火气，“石先生，我听朋友说你很专业才找了你，可你现在的表现一点都不专业。”
石时说：“我只是客观表述，她很漂亮。”
江诚说：“我不否认。可你如果因为调查对象的容貌怠慢了工作，我想这是不合适的。”
石时抬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江诚，他不说话。
江诚被他看到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我说错什么了吗？”
“王先生，你看童话故事吗？”
“我不看。”
“有一个故事，它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可我就是知道。”
江诚不耐烦道：“你可以说重点吗？”
“很快就是重点。故事里，皇后派猎人去杀公主，猎人看见公主美丽、善良，于是放走了她。”
“你想说，你是猎人？”
“我想说，这个故事不合理。皇后的症结在国王，不在公主，‘他’为什么要为难无辜的公主？”
“那你提到猎人又是为了什么？”
“猎人的动机也不合理，他不是因为公主善良、美丽放走的她。”
江诚依旧没有听到重点，他催促着问：“你说，是因为什么？”
石时答：“因为他觉得他的雇主很愚蠢。”
石时言罢，起身，从包里取出现金推给江诚。
“江先生，这是您事前付的定金，再见。”
“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我要投……”
江诚的骂声低了下去，他反应过来，他刚才叫了自己什么。
寒意蹿上脊背，他领略到，那个人是多么厉害的侦探。
咖啡店玻璃窗外，旁观了这一幕的年轻男子丢下嘴边的烟，踩熄。
“傻叉，”凯文自语，“你找的侦探就是那个男人，你看不出来吗？”
凯文不仅发现这点，他还发现，那位侦探有点眼熟，他想了会，想到了。
凯文拨出一个久未联系的电话，几声嘟声后，通了。
“喂，张姐，你还记得那个飞行棋男吗？我找到他了。
“张姐，你就是太温柔了，不舍得下重手，这件事交给我来吧。
“是是是，我会注意的，我怎么会伤到您看中的人呢？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就是您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