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姓司。
赵令妤懒得和男人掰扯,话不多说,握住梁幼薇的手腕,想要带着她离开是非之地。
可就在同一时刻,梁幼薇的另只手腕被司晏乐握紧:“梁幼薇,秦臻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根本配不上你。”
“……他不配?他不配,你就可以了吗?”
如果换了从前,梁幼薇肯定会一巴掌甩过去、让他有点自知之明。可现在的她丝毫不敢,只能不痛不痒地挣扎,“松开!”
“薇薇。”司晏乐死死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盯着她侧颈,“你不要被秦臻……”
“你说够了么?”嫉恨像毒蛇,赵令妤再也听不下去,直接掰开司晏乐,把两人之间的空间彻底隔绝。
她心底妒火愤怒燃烧,面上却要强装冷静:“司晏乐你要点脸行不行?梁幼薇说她不愿意,你没听到吗?”
“是么?可关你什么事赵令妤?”
司晏乐目光横向她,也冒出几分频频被打断的愤怒,“你又是梁幼薇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来管她的感情问题?当三是我的选择,出轨是她的事,你急个什么?”
赵令妤被他问得一愣,随后巨大的荒诞与自嘲同时袭来。
对啊,她是梁幼薇的什么人?有什么立场管她?
冷意上涌身体的每个角落,赵令妤指尖一松,可即将分开时,身边人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凭什么说她不好?”听到他质问赵令妤,梁幼薇的火气也翻涌上来,“除了我家里人,赵令妤就是最重要的,轮得到你替我指责她吗!”
气急之下,司晏乐冷笑,“是么?要是赵令妤让你和秦臻那狗分手呢,你分不分?”
“……”
为难事突然冲来,梁幼薇嘴唇微微张开,随后又紧紧抿起,目光也在逃避。
赵令妤缓缓移过视线,盯住梁幼薇,耳边是自己鲜明的心跳声。
对啊。如果“最重要的朋友”想要你和那个男人分手,你愿意吗?
梁幼薇,你愿意么?
“看,她对你也没有多重……”
司晏乐仿佛终于找回了场子,马上趾高气扬起来,但很快,就被女孩打断。
“如果她真的认为我和秦臻不合适,我会分手。”梁幼薇把赵令妤的手握得更紧,“但这所有的事,都与你无关。”
“最后——你、从这儿滚出去!”
不忍了!
只要自己还姓梁、只要梁江升还没明确表示她已脱离梁家,那这里就是她的地盘,哪里需要赵令妤带着自己走?该灰溜溜出去的,是司晏乐这臭傻吊!
“梁幼薇,你不识好歹!以后你迟早会后悔!”
司晏乐咬牙,憋出这一句后转身就走,把门摔得震天响,徒留回响。
良久,空气几乎凝固时,有人打破了这份寂静。
“真的吗?”
感受到她的掌心冷汗,赵令妤向她贴近半步,两人的呼吸彼此缠绕,冷香甜香交融,组合出一股奇异暧昧的味道。
“如果我不想让你和秦臻继续在一起,你真的愿意和他分开?”
纤弱肩膀裸露在干燥微凉的空气中,梁幼薇微微耸起它们,慢慢抬起薄眼皮。
赵令妤高出她一些。当她刻意低头,当她刻意抬头,两人的鼻尖相碰,正如同儿时的意外。
可与儿时不同的是,此时此刻,并不是偶然的意外。
“赵令妤,我愿意。”
心跳声还是很大,她失措地转过头,低声呢喃:“其实我很清楚,有许多人都不赞成我和秦臻在一起。大哥二姐不说,可我知道他们不高兴;三姐因为秦臻,恨不得和我断绝关系;梁江升倒是乐意,但他只是为了给梁家拉拢力量人脉……”
“我知道谁是真心对我好,我也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把你们都推开。可是赵令妤,我不能和他分手。”说到这儿,她薄嫩的脊背微微颤动,“我也…不想和他分手。”
赵令妤眼中不解,努力掩盖自己的不满:“为什么?”
梁幼薇忍不住抽泣,说着半真半假的话:“他是秦家接班人,我得罪不起。我也不能让他有任何报复梁家的心思,从小到大,我给大哥二姐惹了好多祸,可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能再让他们因为我的感情背锅。”
“而且,秦臻确实对我很好……他喜欢我,我虽然没有非常喜欢他,可也已经习惯了他。和他过一辈子,我不会难过,更没有勉强,相反,我会很高兴。”
“但是赵令妤,你对我也很重要。我们不要因为秦臻吵架,更不要因为他分开,好不好?三姐已经讨厌我了,你不要再讨厌我。”
她望着她,晶莹的泪水滚滚而下,划过侧颊。
“你答应我,求求你,好吗?”
她说得越多,赵令妤的心脏就越疼,仿若钝刀子割肉,一点一滴地将她的心割下来、片成薄薄数张。
梁幼薇,你怎么能这么贪心?每个人的爱都想要,每个人的爱都割舍不了。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好事?
赵令妤讨厌她的贪心,可看着那人的眼泪掉下来,沉默良久的她还是选择把手抬上去,恨恨地、认真地、又小心地擦去那些水渍。
“好。”
眼泪是她无往不利的武器,而她也永远拿她没办法。
梁幼薇娇气,试衣服的疲惫加上受惊,今天睡得格外早,还硬拉着赵令妤,说要在一起,不然会做噩梦。赵令妤说她胆子小,温柔将她哄睡后,目光却渐渐沉下,变得深不见底。
温热的手指拂过她柔软侧脸,若即若离。赵令妤点到为止,轻轻捏过便掀被下床。
纯棉拖鞋踏在手工地毯上,声响被吞没,几近于无,安静极了。
走至空旷阳台,赵令妤从微信末栏里翻出某人名片。
“司晏乐的心思知道吗?你最好管一下。”
消息发送完毕,她关上手机,拢拢宽松的睡袍,抬眸看向夜色中的明月。
还是借刀杀人比较轻松,她的当务之急是忙工作,这种事,还是专业人士来更靠谱。
秦臻对于阴暗爬行这种事,应该颇有心得。
*
“你干嘛啊?现在好晚,我都睡一阵儿了……”
几日后,傍晚被叫醒的梁幼薇有点烦躁,偏偏来电话的人是秦臻,她不太想对他发脾气。
“我们好久没见了,幼薇。”低哑的音色在鼓膜外震动,驱逐了些许睡意,“我好想你。”
“哼,你好肉麻,”梁幼薇忍不住翻了个身子,笑音因刚醒黏黏腻腻,“好吧,那我也好想你。”
“可以见面吗?”秦臻此时的声音听起来很缱绻,温温柔柔,“我想亲眼看看你。”
“嗯……行吧,你可以来找我。”梁幼薇打了个哈欠,难掩困倦,“我在……”
说到这里,她皱皱眉,用力地想了想,自言自语:“我今天是在哪儿睡的?”
“长安街。”秦臻轻声说,“今天你在长安街附近购物,顺道在那里的公寓休息。”
被提醒一遍,梁幼薇总算不皱眉了:“嗯,我在长安街,你来吧。密码是什么来着?密码……”
听她迷迷糊糊的说话,秦臻弯唇:“我知道。等我。”
秦臻的动作很快,梁幼薇甚至觉得自己才刚刚挂掉电话、结果下一秒秦臻就到了。
他身上带着寒气,把梁幼薇抱起来时,她下意识抗拒:“凉……”
动作一顿,秦臻亲亲她侧脸:“我已经脱掉最外层的风衣了。”
按理来说,贴身的衬衫是不冷的。
“我说凉就是凉嘛。”梁幼薇眉间紧锁,在他怀里挣扎两下以示不满。
秦臻无奈:“嗯,很凉。”
梁幼薇勉强睁开眼睛看他,忍不住抽抽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一阵:“秦臻,你是不是喝酒了?好难闻。”
臭死了。
“那我去洗澡,”秦臻知道梁幼薇烟酒都不喜欢,所以提前洗漱了一遍,也吃过醒酒药,但没想到还有味道。他顿了顿,轻轻把她放回床上:“马上就回。”
梁幼薇逮着空隙就睡觉,等秦臻洗漱回来,她又一次陷入梦境。
梦里面的人往往是无意识的,可不知为何,这次的梦格外灼热鲜明。
梁幼薇觉得自己似乎被紧紧抱进了怀里,随后,脖颈、耳垂、下巴处逐一传来浅浅的刺痛感,刺痛感上移至唇边时,梁幼薇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腰也不太对劲,也被人握住了,好难受……
梁幼薇艰难地睁开双眼,窒息感更浓。她看清眼前人,稍微放了心,隐隐又觉不安:“秦臻,不要这样……”
原来不是梦。
蕾丝裙摆已经被推到了腰间,滚烫的手掌与肌肤紧紧贴合。
“为什么不要?”双唇终于分开,但他的喘息还在耳边,烫得梁幼薇耳尖绯红。
梁幼薇羞赧偏过脸:“怪怪的,好热……”
“一会儿就不热了。”秦臻轻笑,再次吻上她侧颈。
第27章
梁幼薇被他亲的很舒服,主动往前凑了凑。但越亲,越不对劲。她突然不动了,慢慢抬眼睛,也不说话,只眼巴巴地盯着他。
秦臻看得心软,把她黏湿的发丝理了理,温声哄:“别怕。这点自控力还是有的。”
“你才没有自控力这种东西,”梁幼薇弱弱控诉,不忘摆证据讲道理,“第一次亲的时候,我都因为你呼吸不过来了。”
秦臻被她幽怨羞涩的目光盯得难受,干脆避过不看:“那次是我不好。”
“可是亲爱的,我现在真的很难受,怎么办?”
他无奈叹气,握住她的手,狭长的凤眼直直望着她。
“之前在这方面存了不少,现在可以取款么?”
气氛过于暧昧,即将汹涌的水意更是忽略不了,梁幼薇不说话,一会儿低头看那儿,一会儿又抬起看他。
而秦臻在很耐心地等她回话。
“……我怎么帮?”
“手和腿,都行。”他的话落到心尖,“薇薇,你来选。”
……
大腿内侧的红肿根本无法忽视,困意痛感的并存让梁幼薇又红了眼眶,她愤愤地打他,有气无力:“我讨厌你。”
“那么,只是暂时讨厌,好么?”
秦臻轻轻吻她侧脸,挑起另一个话题,轻而易举地转移怀中人的注意力:“我们很久不见面了。这几天,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
几天前潮湿的呼吸仿佛再次出现在眼前,梁幼薇长睫一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颈:“……不算令妤,就没别人了。”
声音突然变小。
秦臻紧紧盯着她的动作,声音平静地如同死水:“哦?没有别人啊。”
“当然没有。”梁幼薇故意不去看他,默默吞咽口水,下意识隐瞒那件事。
梁幼薇这人有个小习惯,一慌就会话多,想到哪儿说哪儿:“对了秦臻,令妤最近好像生病了。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身上还有中药的味道呢,青梅味都消失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喝中药?”冷淡的声音里暗含嘲讽,“她确实病得不轻,该喝点药。”
算了。秦臻想,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转移话题吧。
“你怎么还是不喜欢她?”见男人好似不在意了,梁幼薇才稍微安心,语气轻松不少,底气同步回归:“秦臻,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我朋友的坏话,好不好?”
秦臻垂下眼睑看她,轻轻嗯一声:“不说了。你是不是很累?先睡吧。”
梁幼薇不想动用太多脑细胞,也不想为没发生的事担忧害怕。干脆,她闭上双眼,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嗯,你也早点休息。”
秦臻始终没有睡意,他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又看,珍重万分地小心啄吻。
“……等我。”
梁幼薇还未进入深度睡眠,耳边好像有声音,她便低声重复:“等你?等什么啊……”
洗完澡的人身上有些烫,秦臻却不觉得热,执着地贴近她,轻拍她后背,看着她侧颊的柔软小绒毛,声音轻细,几乎不可听闻。
“等我娶你。”
娶梁幼薇,是秦臻成年以来的第二梦想。
第一次明确自己的心意,是在十八岁。
秦家从来不是一个充满温暖与爱意的大家族,秦臻的成长历程更不是一帆风顺。
明面上,他没有什么同父的兄弟姐妹,可暗地里,聪明的姐姐有,上进的弟弟也有。同辈份的堂兄堂弟更是对继承者的位置虎视眈眈。
秦臻从小就在争、就在抢,他的成绩必须要好,业绩必须要漂亮。否则等待自己的,就是家族的放弃。
而他,绝不能接受自己作为弃子存活于世。
秦臻时刻不敢懈怠,生怕有同辈人超过自己,成为家族眼中更合适的继承者。
十八岁那年,自己做了人生中首件正确的“坏事”。
为了考察子女的实践能力,秦父给每个人都发放了百万级别的单子。那时,对秦臻威胁最大的是一对姐弟,而他也顺从内心,对他们出了手——
姐姐好权,他就让人捧着她,趁其不备安插人手更改合同细节,让她亏损大半利益,工程直接白做;
弟弟好色,他就暗地寻找漂亮且患了艾滋的女人,故意把她送到那人床上,让弟弟感染疾病,引得秦父对他失望。
秦臻不是好人,可他是第一次那么坏。
少年时代独有的热血良知让他难以安心,事成之后,他的地位终于得以明确,可整夜整夜的失眠亦找上自己。
梁幼薇那时刚高一,十五岁,正是爱闹腾的年纪,更何况她不学习不抗压,精力神采更是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是真正意义上的花朵。
发现秦臻没有按时和自己聊天,梁幼薇怕他出事,第二天直接逃了晚自习,偷跑到他的小别墅里。
“秦臻哥哥!”樱桃味的少女飞奔过来,毫不犹豫地跳到他身上,“你好久不给我发消息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少年秦臻下意识托住她的大腿,免得她掉下来摔坏,“这几天太忙了,才忘记发消息。”
“你胡说!”女孩秀气的眉头马上揪起来,“我问了江阿姨,她说你都休息好几天了!”
她挣扎着下来,秦臻原以为以梁幼薇娇惯的性格,多半会开始撒娇式埋怨,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反而突然靠得更近。
“秦臻哥,你是不是没有睡好啊?”少女踮着脚尖看她,白嫩的手指抚上他乌青眼底,眼中流出心疼,“黑眼圈好重啊。你失眠了吗?”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莫名慌张,秦臻向后退几步,避开她的炙热目光:“……没到那个程度,只是睡得浅。”
“你都不看看自己现在样子吗?满眼都是红血丝诶,丑死了!”梁幼薇没好气地戳他额头,“好了好了,不许再强撑,快点去睡觉。”
说完,她就拉住他的手,自顾自地带他走进卧室,自然得好像这是她的房间。
推他上床,给他掖被角,最后掏出手机蓝牙,坐在一旁玩了起来。
“秦臻哥,你安心睡觉,我打会儿游戏噢。”
简直一气呵成。
秦臻心中异样,他张张嘴,最后却只说了句:“我还不困。”
“怎么可能不困啊?”梁幼薇放下手机看他,苦恼又好奇,“秦臻哥哥,你是不是心里有事情啊?我大哥二姐也会失眠,尤其是他们过了十八岁、开始边留学边工作的时候,我二姐那时候都不怎么接我电话的。你今年好像也十八岁了?听阿姨说,你最近刚结束一个大单子,赚了快三百万是不是?你真的好厉害呀秦臻……”
她说话没头没脑,“梦”到什么说什么,偏偏话还连得密,活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秦臻听着,觉得有点吵,但莫名的,并不惹人厌烦。
“最后,秦臻哥哥,你不要不高兴了嘛。”梁幼薇好像终于说够了,开始做总结。她把双臂叠在自己床沿,侧脸趴上去和他对视,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你不高兴,我也开心不起来了。”
秦臻有点想笑,侧过身子看她:“为什么?”
难不成,他还能干扰到这小丫头的喜怒哀乐?怎么可能呢?她没心没肺惯了。
“因为你如果不高兴的话,就不会带我打游戏,也不会陪我出去玩,更不会给我撑场子了。”
梁幼薇细细数来,随后朝他眨眨眼:“所以呀,你对我那么好,又那么厉害,可不可以不要一直闷着啊?如果不高兴,可以告诉我啊。”
“怎么,你要替我排解一二?”秦臻压下内心的异样,只嗤笑一声,态度算不上好。
梁幼薇知道他心情差,也不在乎他这时候的冷言冷语:“嗯……估计有点难,毕竟你是个闷葫芦,不像我大哥二姐,撒个小娇,他们就都说了。”
她悄悄用余光瞥他脸色,小声说。
“难道他们两个就不是闷葫芦了?”秦臻不顺着梁幼薇的言外之意,反而出口问。
不是,他怎么不说“那你再多撒撒娇”呢?
没达成目的,梁幼薇气得撇嘴:“才不是,他们只是对外人冷淡,对我可好了,问什么答什么。”
看她表情鲜活多变,秦臻心念微动,下一秒,手便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捏上了她带着婴儿肥的侧脸。
梁幼薇一呆,杏眼圆睁,看上去傻傻的。
秦臻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另一只手也掐上她。
手感倒不错。
梁幼薇皱眉,双手盖上他的,口齿不甚清晰:“那你捏完我的脸,就不能再生气了?”
秦臻莞尔,故意逗她:“如果我还要生气呢?”
“那我就要罚你。”梁幼薇瞪他。
“怎么罚?”秦臻眉眼一挑。
梁幼薇作思考状:“就……罚你睡上二十个小时?而且要深度睡眠,睡得不舒服还要重睡的那种!”
秦臻不禁怔愣:“这是罚?”
“你听我继续说嘛,”少女捏捏他比自己修长许多的手指,“睡醒之后,你要带我去迪士尼当公主!你要在烟花秀上放属于我的烟花,还要给我定制独一无二的蕾丝裙,最好呢,还要有水晶鞋、钻石王冠……”
一说起这些,她的眼睛就在闪闪发亮,充满向往期待。
“可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公主了。”听她碎碎念完了,秦臻才出声:“还需要我来给你再办一次么?”
“当然需要了。你对我很重要的,秦臻。”梁幼薇正色,握紧了他的手指。
“比你的邵樾哥哥还重要?”
心里越不平静,秦臻就越想说些不好听的话。
听到这个名字,梁幼薇不禁抿唇,随后很不满意地哼道:“当然比他重要!我最讨厌他了,每次想去找他玩儿,他身边总有很多女孩子,我才不要和别人争抢朋友,丢死人了!”
她侧脸趴回床沿,刚好压住秦臻的手心,任性又娇憨:“反正我觉得你最好,比邵樾哥哥好一千倍一万倍!是秦家里最好的哥哥,也是帝都里最好的哥哥。”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秦臻垂眼看她,嘴唇轻动,“如果我害了人,还是你最好的哥哥吗?”
“害人?”梁幼薇喃喃,“可是害人也是分情况的呀,没准你害人,是别人想先伤害你呢?也有可能是你不小心的啊。”
嘟嘟囔囔了大半天,梁幼薇突然看他,认真地问:“那秦臻,你会害我吗?”
秦臻定定地看着她,平静摇头:“不会。”
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而且梁幼薇真的很迟钝,他不会对笨蛋下手。
“那你就是最好的。”笨蛋又趴回去了,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掌心,“只要你一直对我好,那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最好的。”
“哪怕害了很多很多人,也是最好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六人喜欢梁幼薇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就是薇这人太会抓“重点”了。她压根不在乎你是什么人,只要你爱她,给她钱,她就会无条件地肯定你、靠近你、温暖你,甚至敢为你对抗全世界。所以心理健康为负的、不缺钱的六人组全员沦陷,秦臻和梁京仪最为典型。打算给二位举办场“女鬼男鬼向前冲”比赛,不知道谁会更胜一筹(思考)
第28章
秦臻轻轻摩挲怀中人的手指,眼中偏执渐渐浓稠。
薇薇,当年是你先拉住了我,我没有逃。以后如果换我牵扯你,你也不要拒绝,好吗?
好的。
他靠近了些,不厌其烦地吻她唇角。
一下又一下。
梁幼薇的手机铃声也是在这时响起的。
秦臻压眉,本想直接挂断,却瞥见了来者备注。
“哥哥”。
能被梁幼薇单纯喊一声哥哥的,只有那个人了吧?冷笑之余,鬼使神差般,秦臻手指轻轻划过屏幕。
“薇薇,还生哥哥的气吗?”电话接通,低沉温和的男声通过电流,平添几分磁性,“过去哥哥吓着你,是哥哥错了。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没想到啊,素来冷面淡然的梁总对妹妹倒是温柔,不知情的人听了电话,恐怕不会觉得这是亲哥哥,反而会以为——是情哥哥。
嘴角划过讽刺弧度,秦臻一声不吭,只静静等他下文。
“……薇薇,还是不高兴吗?从小到大,你一不开心,就不爱说话。”
久不听到妹妹声音,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在轻轻叹气,语气中有无奈,更有心疼担忧:“可你总该给哥哥一个解释的机会,对不对?”
“秦臻城府太深,秦家人口复杂,他们的生存环境并不适合你,你也不会在那里得到幸福……”
“是么,大哥?”
言及自己,还是负面言论,秦臻终于听够了,含笑出声回应:“秦家不适合,我不适合,究竟哪里更适合幼薇?是梁家、还是大哥你呢?”
益星集团高层,突然响起了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
“大哥,幼薇太累,已经睡着了。您那边最好还是安静些,免得把她吵醒。”
秦臻下巴轻抬,吐字清晰,胸中郁结之气仿佛随这两句话的出口而消散。
“毕竟现在把她吵醒了,只能我来哄。”
读懂他言外之意的梁廷鞍死死握着手机,几乎是咬牙切齿,字句从牙缝里挤出。他教养太好,就算是极端愤怒,也不过是没稳住手上的摆件,质问一句:“你究竟要不要脸?”
“脸?要脸有什么用?”秦臻蓦地笑出声,“像大哥这样,只能背地查妹妹的账单,窥视她生活的角落,像个见不得人的蛆虫,是么?您倒是要脸了,可结果呢?”
“大哥。”他故意这么喊他,一字一顿,把声音压得极低:“当您看到我买下的避孕套时,心里在想什么呢?是在想我和幼薇用的场景,还是在想……您这辈子都不能和幼薇用呢?”
不等对面人回应,秦臻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关机。
他的动作如同梁幼薇的连招,一气呵成,不知在脑海里单独排练演习了多少遍。
梁廷鞍,这一口气提上不来的酸涩感觉,也该你好好尝尝了。
隐秘而汹涌的畅快剧烈冲击心脏,秦臻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于是他闭上眼,把梁幼薇拥得更紧。
怀里人似乎因为呼吸不上来动了动,秦臻却仍然没有放轻这个拥抱,依旧把她死死圈住,直到她皱眉,却不再反抗。
薇薇,你是我的,正如同我属于你。
男人埋进女孩颈窝,用力地呼吸、舔吻,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永远不会松手。
……
“哥,最近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吗?怎么这几天都不回家,一直住在公司?”
梁知徽开门见山,也不跟自家大哥客气,直接按下指纹进了CEO办公室。
“没有问题,不想回去而已。”梁廷鞍的目光还落在电脑屏上,嘴上回,“公司事多,提前处理。”
身形高挑的女人停住手上动作,转而恢复正常,翻开桌子上的废稿合同:“幼薇又呛你了?”
“呛我?”梁廷鞍低下眼睑,温和一笑,“我倒是希望呛我的人是她。”
梁知徽微愣,但她太过聪明,只是瞬间便反应过来,眼底浮上浅浅的不敢置信:“呛你的是秦臻?还用了幼薇的联系方式?”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缓缓抬眼,看向沉默的男人。
读懂妹妹的眼神,梁廷鞍侧过脸去,觉得喉咙隐隐发紧,但他面上仍旧冷静:“就是你想的那样。”
手上的文件皱的不成样子,眼睫动了细微的幅度,梁知徽抿唇,声音却出奇的平静:“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梁幼薇本来就是对性好奇的年纪,想闹就闹吧。”
“你倒是大方。”梁廷鞍轻笑,没把妹妹的逞强当真。
都喊上“梁幼薇”了,可想而知,她也没多平静。
“现在早不是从一而终的时代了,哥哥。”梁知徽说,“能恋爱就能分手,会结婚就会离婚,秦臻又能算什么呢?做好防护措施就可以。”
她心里涌起了股很奇怪的感情,像是愤怒,又像是急躁,莫名其妙的,让人很不舒坦。不舒坦的情绪会影响判断,梁知徽垂垂眼眸,将它们全部驱逐,同时,话音一转。
“——哥,明天幼薇就要正式来集团上班了,爸把她安排进了挚梁,不让她接触和你有关的项目,这几天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
“改个时间。”她离开之前,梁廷鞍再次出声,平静淡然:“报道的日子再向后拖拖吧。才三天,她可能…”
说到这儿,他顿顿:“还没有休息好。”
对于梁幼薇的身体素质问题,两人心知肚明。
梁知徽的心脏随他的话停跳一瞬,她握紧门把手:“嗯,我知道。”
“另外。等到过年时,我们也不必带幼薇出门社交了。”
说完这话,梁知徽推开大门。
秦家个个是商人,就秦臻算是“大情种”,是钦定的继承人,可他如今父母双全,怕是做不了多少主。
当梁幼薇不再是梁家人,你该怎么娶她呢?
秦、臻。
看着妹妹看似心情愉悦的背影,极为罕见的,梁廷鞍有些沉默,也有些不解。是自己太善妒、也太贪心了么?还是自己太过阴暗、自私?
他心中茫然,锋利的眉尖眼尾都染上些许细不可查的烦躁,哪还有平常杀伐决断的上位者模样?
最后,只能松开隐隐变形的文件夹,坐回办公椅,再次成为了集团掌舵人。
而平白得了三天休息的梁幼薇还在偷着乐。
“其实我哥对我还是很好的,本来说好让我今天去上班,结果他说让我再好好休息几天,工作不用急。”
梁幼薇趴在床边,心情很好地翻看时尚杂志,嘴上和赵令妤聊天。
赵令妤没她的闲情雅致,手上还在签字:“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呀?”
梁幼薇又开始卡嚓卡嚓吃薯片。
“你手上没点公司的权利,现在连上班都难,怎么高兴得起来?”赵令妤叹气,心里盘算着怎么给梁幼薇送业绩。
梁幼薇心大的很,根本不会想那么多:“哎呀我又不会真的上班工作,早去晚去都一样的。”
赵令妤不在意她的摆烂,稍微挺直腰板,眼里认真:“你负责的是挚梁的珠宝市场调研板块,对吗?”
“诶,你怎么知道呀?我记得我没告诉过你啊。”梁幼薇莫名有点高兴,雀跃地问:“你怎么猜出来的?是因为和我心意相通吗?”
“……”
听到“心意相通”四个字,赵令妤心头不禁颤抖,她勉力让自己的声音如常:“说的什么话。”
“真心话呀。”梁幼薇笑意盎然,翻过一页纸,“我是真觉得你和我心意相通的。你看,我要做什么工作你知道,我喜欢什么东西你也知道,甚至有时候,我一个眼神,你就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哄我。”
“简直和我大哥二姐一样,神通广大!”
……其实最后一句不必说出口。
赵令妤抿唇,再次低下头看数据:“嗯。”
“而且呀赵令妤,你最近还在生病吗?”
听对面人又问,赵令妤轻轻疑惑:“生病?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记得。”
“就是那天我换新衣服的时候,你不是抱了我吗?我就觉得你身上一股中药味儿,嗯……有点难闻。”
中药?
赵令妤下意识看向远处的保温杯,苦涩仿佛又飘进了口腔,融入心肺:“我没有病。”
“那你身上怎么有中药味啊?小时候二姐也带我看过中医,就是那股味道。”
“爸妈说养身体的,硬要我喝,没办法。”
也不知道她妈从哪儿听到的偏方,居然觉得喝中药能治好她喜欢女人的“病”,现在整天熬好了就给她送公司里。
梁幼薇皱起鼻子:“不会吧?你比我都小,今年才十九岁,身体能有什么大毛病?居然要靠老祖宗的方子来养了。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哪里难受?会不会影响吃饭睡觉?”
“你不用担心,没什么。”赵令妤心里烦躁,但对方的关心让她很舒服,于是也有精力强行略过这个话题:“说正事,等你进了公司,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就好,私人号码不关机。”
“嗯嗯,我知道啦。到时候肯定不跟你客气~”
梁幼薇翻了个身子,心情不错。
现在她有好几个坚定的“作弊神器”了。
秦臻会帮着她,赵令妤也会帮着她,更别提二姐,想到他们,就感觉“上班”没那么痛苦了。
【作者有话说】
值得期待的假期日程——和妈妈一起看《出走的决心》和《好东西》~这两部我是在影院看的,但我妈还没看过,这次在家看,希望她也会很喜欢这两部电影。
另外,祝小天使们端午安康!
第29章
自从梁幼薇和秦臻恋爱,梁江升对她的态度变好不少,甚至又在主宅里给她安排了卧房,规格同之前一样。
贺女士离不开女儿,第一时间就把梁幼薇的东西安排得当,然后把她接回家。
清晨七点半,在阿姨第三次进入房间后,梁幼薇终于睁开了一缝眼,口齿不清地低声嘟囔。
“薇薇呀,早餐都快做好了,可不能再耽搁。”顾阿姨无奈地把她从床上挖起来,“京仪都在楼下坐着了,快点快点。”
第一天上班,哪能拖着?必须得开个好头才对。
“三姐正烦我呢,估计也不想让我和她同桌吃早饭。”梁幼薇把脸埋进顾阿姨怀里,悄悄地闭上眼,想要多睡一阵。
顾阿姨无奈极了,只好像小时候一样把她“拖”下床。总之地上铺了手工毯,硌不到她。
梁幼薇被拖进卫生间,被人递上提前准备好的温水牙刷,强行醒神。
“小周也过来,帮四小姐穿衣服。”
……
精致的方形贝母纽扣被一点一点仔细扣好,梁幼薇闭眼打盹片刻,再次睁眼时,发型、耳坠、工作小西服都妥帖地上了身。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出房间:“顾姨,今天我坐哪辆车啊?我记得最喜欢的那几辆都送去保养了。”
梁家人大都低调,座驾也是保时捷或是奔驰宝马,不看后头的数字标,都认不出这是梁家的车子。整个梁家,也就只有梁幼薇对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这种夸张超跑情有独钟,帝都里风格奇怪的跑车,几乎有一半都和她有关。
要么是她的,要么是殷勤备着等她玩的。
“不出意外的话,车子没送来之前,你以后都得和京仪一起上下班了。”顾阿姨抚平她袖口的褶皱,温声回。
梁幼薇的困意瞬间跑了个一干二净:“什么?和三姐一起上下班?我吗?”
顾阿姨纳闷点头:“对啊。”
这还是三小姐主动提出来的呢,说更方便。
梁幼薇皱眉,心想好完蛋。从家里到公司最快也要十几分钟,就算她戴耳机,那也得听上快五首歌……
“以后不能再由着性子睡了,多大的人。”
餐桌上,梁江升喝下豆浆,冷冷淡淡地对梁幼薇说教,“这个点还起不来,不像话。”
梁幼薇低头当鹌鹑,小心翼翼地为自己辩解:“知道了……可是爸,我才刚开始早起,您好歹给我一点适应的时间啊。”
贺女士帮腔:“就是啊,薇薇以前都没有这个习惯,总得有个适应过程,哪能说改就改。”
梁幼薇偷偷看老妈,朝她眨眨眼:世上只有妈妈好。
贺女士也给她眨回去:妈妈肯定护着你,别怕。
心里有了底气,梁幼薇忍不住点头,唯独声音有些小:“就是就是。”
自从她入座吃饭,梁京仪的余光就没离开过她,一会儿看鬓边跳出来的碎发,一会儿瞥被唇釉染得水嫩的薄唇。
她还是那么漂亮明朗,可却已经是秦臻那贱人的女朋友了。
嫉妒、愤怒、不甘化为阴暗烈火,灼烧着梁京仪本就不怎么正派的心。
她越是笑,她就越是想让她哭。
你凭什么这么高兴呢。
“是么?”于是梁京仪顺应本心,冷冷开口,“少谈点恋爱,也许就能起来了。”
这话的歧义可以有很多,贺女士不正经惯了,想的也不怎么正经,当即就咳两声:“京仪,怎么跟妹妹说话呢。”
梁幼薇倒是没想太多,单纯觉得三姐是找自己不痛快,愣是不敢吱声,慢慢向嘴里塞豆腐脑。
梁江升也没想到喜欢沉默的“新女儿”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他淡淡扫过两人,却一言不发。
多少也算是个优点。他又不指望她当贤妻良母,她得当豺狼虎豹,她得为梁家的蒸蒸日上做贡献。
梁京仪没在意母亲的告诫,锋利惯了的目光直直投向梁幼薇,把她刺得如坐针毡。
贺女士对两个女儿确实不分伯仲,小训梁京仪是真的,顺手给她加菜、收拾东西也是真的。吃完饭,洗漱完毕,她按习惯拍拍梁京仪的肩膀:“宝贝,你妹妹第一天上班,别吓着她。”
“嗯,放心吧妈妈。”梁京仪没什么感情地弯弯唇,“我只是,对妹妹的男朋友不太满意而已。”
“秦臻那小子就是闷了点,看着阴沉沉的,其实人也不坏。对幼薇好就行了,对不对?谈恋爱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谁都不好干预的。”
贺女士莞尔,“妈妈呀,就希望以后你也能找到一个特别特别喜欢你的,性格不是大问题,反正咱们家有背景嘛。”
不听话的就换掉,多大点事儿。
梁京仪突然意味不明地轻笑,随后认真地点头:“嗯,妈妈说的对。”
是啊,梁家有背景。对于喜欢的人,她一定一定要抓进手里。
坐进后排,梁幼薇小声喊了声“三姐”,谨小慎微。
梁京仪单耳戴上蓝牙,平平淡淡:“我身边有刀子?坐的这么远,怕我扎你。”
梁幼薇低眉抿唇,慢腾腾地向她身边移:“没有,有也不怕的。就是……我觉得三姐已经讨厌我了,我怕离你太近了,反而招人烦。”
“确实讨厌,但没到那个程度。”梁京仪调节耳机中的音量与语速,毫不留情,“秦臻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梁幼薇忍着不高兴,怯怯又大胆地回:“有吗?没看出来。”
“我是你的谁?”隔板上升后,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梁幼薇不懂这话的来历,但还是乖乖道:“你是我的三姐。”
“对,我是你的三姐,是你的家人。可是秦臻私下里对我很不尊敬,根本不把我放眼里,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梁幼薇心里一咯噔,猜测道:“说明他讨厌你?”
“……不,说明他不重视你。”梁京仪气得胸闷,索性把耳机中的法语广播暂停,专心洗脑梁幼薇。
“你也知道,我们的身份特殊,但好在原本相处愉快。按理来说,作为你的男朋友,他应该为你的处境考虑,起码要对我们这些家人尊重有加。可他并没有,反而对我阴阳怪气,好像并不在意我是你的三姐。”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幼薇,你长得漂亮,秦臻也只爱你的漂亮。他是不是经常对你动手动脚,还给你卡、让你随便买衣服首饰?”
梁幼薇耳根子软,意志不坚定,马上顺着她的话思考作答:“好像是的,他确实很喜欢亲我,也喜欢给我买东西……”
果然,这个贱人!
梁京仪攥紧藏在黑暗中的手,几乎要咬碎一口牙,慢慢说话:“对吧?他油腻好色心狠手辣,等到把你完全睡到手,就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你。你应该明白,这圈子里的男人,最喜欢用各种宠爱哄着女人、惯着女人,待到那女人离不开自己时,再把她们完全舍弃,让她们体会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感受……”
梁幼薇的身体战栗一下,很显然是听进去了。
从小到大,她确实看惯了这种例子,也知道那些被欺骗的女孩子有多伤心难过。可她们的难过只是这群富家子弟的谈资。
“幼薇,我才是你的姐姐,你的家人。三姐不会害你,三姐只会心疼你、害怕你被人哄骗,你明白我的这颗心吗?”
说到最后,梁京仪甚至红了眼眶。
不过和梁幼薇想象的愤怒心疼不同,梁京仪的眼泪只是因为嫉妒不满痛恨。
头一回见冷淡的人露出这种情态,梁幼薇也慌了神,连忙离她更近,捧住她的脸,慌张地抹她的眼角:“三姐,你不要伤心,我肯定不会被他骗了的。你知道的,我明明只信你们。”
梁京仪顺势搭上她的手,手心与手背紧紧相贴:“真的?那再和他虚与委蛇一阵,等他露出真面目就分手,好吗?”
两头思绪在大脑中来回拉扯,可为了让“失而复得”的三姐高兴,梁幼薇选择了哄她。
“好。”
“三姐,我答应你。”
她和秦臻认识了十多年,对他还是有基本认知的,如果秦臻是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怎么会忍到今天?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三姐,梁幼薇只好嘴上应和她。
想来相处时间长了,三姐就会放心秦臻的,秦臻真的很好,她帮忙拖拖时间就可以了。
心中大石落下,梁京仪终于重新露出笑容,虽说十分浅淡:“我就知道,薇薇最乖了。”
梁幼薇抿紧唇,有点心虚,不说话。
梁京仪今天说这些话,并不是因为她还对梁幼薇多么执着,而是——她要报复她。
她自认小心眼,既然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感情,那便一定要报复回来。
凭什么呢?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陷在这段称不上感情的感情里?凭什么梁幼薇还可以恍若无知、跟自己玩姐姐妹妹的天真游戏?
梁京仪真的好恨她。
她恨她像只蝴蝶一样飘飞在那么多人身边,她恨她平等地向每个人泼洒鲜明炙热的爱意,她也恨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喜欢”二字,她更恨她代替自己享了整整二十一年的幸福人生。
可是,可是只有恨吗?
自己对她,真的只有恨吗?
这些天里的工作之余,梁京仪常常思考这个问题,终于得出了答案。
不只有很深的恨,还有很深的喜欢。
所以,梁京仪要梁幼薇也喜欢她。
然后,在她最喜欢自己的时候脱身而出,徒留她一人痛苦,深夜辗转反侧。
这是梁京仪能想到的、对梁幼薇最深刻的报复。
不过……如果到那时梁幼薇的认错态度良好,多哭一哭,多撒撒娇,梁京仪并不介意重新去喜欢她、去宠爱她。
她会给她的小公主建出世界上最华美最温暖的城堡,让她只有自己这一个臣民。
梁幼薇是梁京仪的。
梁京仪也完全为梁幼薇所有。
【作者有话说】
京仪,你是一条阴暗的女鬼美人鱼……(她恨秦臻是有原因的,后期会解释,不止是因为梁幼薇这个人)
第30章
梁幼薇这几天的心情很好。
三姐好像完全忘记了她对自己说过的冷言冷语,她会特意等自己一起吃午饭,还会经常关注她的工作状况,及时为她解决工作难题,就算自己天天给她分享无意义的搞笑段子,她也会耐心看完,get到她的点,回自己一句“哈哈”。
“这周末,我要带你出门一趟。”某次午饭时间,梁京仪温和地通知她。
梁幼薇没有多想,随口问:“噢。那去哪儿呀?逛街还是观光?”
“去见爸爸妈妈。”
“爸妈?我们不是天天见吗?”这话刚出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梁幼薇突然反应过来,对面人说的不是梁家父母。
是商家父母。
梁京仪平和道:“我们该见见他们。我很想他们,你应该也是。”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心里紧张忐忑起来,梁幼薇不由自主地放下筷子,专注地看过去,“比如菊花、纸钱、水果什么的?”
梁京仪很轻地摇头:“不用。人去了就好。”
世俗需要的东西,贺女士早就安排人定时送过去了。她知道商家父母对京仪的好,自然会回报。虽说这份回报是可有可无的,但她总得表明自己的心意和态度。
提及亲生父母,梁幼薇的心情不可避免的沉重。她对商家的事一知半解,只知道他们走得早,可具体怎么回事,梁家人默契十足地闭口不谈。
“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离世的啊?”镶嵌细碎水晶的指甲闪着光泽,梁幼薇微微蜷缩手指,甜美的音色迟疑。
梁京仪顿了顿,随后垂下眼睫:“小意外,车祸。”
商家父母的死因不适合梁幼薇知道,因为梁幼薇无法为他们报仇。
她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足够狠的心。知道了真相,也不过是徒增烦恼,倒不如当一辈子的傻瓜。
有些事,商京仪不能做,梁幼薇做不出,但梁京仪可以。
当周,周末。
“三姐,我真的不用穿黑衣服吗?”过往的经验让女孩忍不住发问,“我有那种衣服。”
“不用,妈妈讨厌黑色,爸爸也是。”梁京仪给她戴上珍珠耳环,“他们喜欢看我们穿的鲜亮。每次去陪他们,我都会特意穿活泼些的衣裳。”
“真的吗?”梁幼薇眨眨眼睛,上了薄妆的面庞气色不错,掩盖住昨晚的黑眼圈。
梁京仪点头,手掌划过她肩膀:“嗯。到了地方,你乖乖地喊爸爸妈妈就好,他们会开心的。”
梁幼薇最会在亲人面前装乖,她点头说好。
商家父母的墓地在一个很偏僻的小墓园,但格外干净整洁,看起来治安也不错。
梁幼薇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密密麻麻的墓碑,心里隐隐不安,越发攥紧身边人的衣角。
“别怕。”察觉那股淡淡的恐惧,梁京仪不假思索地握住她的手,耐心解释:“我回到梁家后,就把这里买下来了,不会有坏人出现。”
十年前,商家父母走的突然,加之存款清零,根本没什么好墓地可供选择。商家亲戚为图方便,干脆挑取最便宜的地方,把做了一辈子好人的妈妈爸爸塞进一人份的地方。
原本的墓地是在老家苏州,但梁京仪回到的梁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墓地从苏州迁到帝都。
她特意挑了一个相似度极高的墓地,连一人份的规格也半分不改。
人太幸福,就会忘记痛苦,但梁京仪绝不要忘记自己经受过的每份痛苦,尤其是与父母相关的痛苦。这是不对的,也是不可能的。
血债,必须血偿。
所以,她必须让父母再委屈几年,等自己再成长几年。
无声地吞咽郁气,瘦削高挑的女孩向前走几步,把怀里的纯白洋桔梗放到碑前。
“妈,爸,我和幼薇来看你们了。不知道爸爸最近还失不失眠,妈妈有没有看到更漂亮的风景。不过今年,我挺幸福的,和十年前一样幸福。”
梁京仪蹲下,骨节分明的长指缓缓移过斑驳的黑白照片。看着母亲依旧年轻美丽的容颜,突然之间,她有些鼻酸。
我好想你。
身边传来细微的摩挲声,是梁幼薇。
她也蹲了下来,把茉莉花束放在洋桔梗旁,然后,轻声喊:“爸爸妈妈。”
“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姐姐说妈妈喜欢茉莉花,我就买了一束,也喷了有茉莉味道的香水,希望你看到、闻到会喜欢。”
她声音轻细,听起来很像某些温和无害的小动物。
“我会好好照顾姐姐的,以后也会陪着她。她生气的时候,我就哄她;她开心的时候,我就和她一起笑;你们放心吧……”
听到她一本正经的话,梁京仪弯唇。她向上抹去眼角的水意,才故作淡定地开口说话:“你确定——以后是你照顾我,而不是我照顾你?”
我亲爱的、可恨的、不懂柴米油盐的小公主。
梁幼薇听了,连忙朝她比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他们还不知道我不靠谱的,你小声点,好歹得让爸爸妈妈放心呀,笨蛋姐姐。”
说到最后,“笨蛋姐姐”几乎都是气音,似有似无地挠着姐姐心口。
“……明明你才是笨蛋。”
梁京仪眼中复杂,低声喃喃。目光经过她的手指,意外发觉并不刺眼,原来她已把美甲卸得干净。
“而且,梁京仪,我真的会好好照顾你。”梁幼薇不知她的想法,只是扭头看她,郑重地喊她姓名,“你小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我都要给你补回来。以后在我身边,我只会让你快乐。”
梁京仪一愣,被她直白的目光烫到,匆匆错过视线:“我才是姐姐,哪里需要你照顾?再说,小时候也没吃多少苦。”
她可是天才少女,在学校过的都是众星捧月的日子,有时的委屈也不算什么,因为她够强。也就是上大学后,碰了不少钉子,让她成功变成了扭曲愤青。
至于快乐……梁京仪眼中流露迷茫,她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更不知道梁幼薇该怎么给她快乐。
其实自从回到梁家,梁京仪就有了许多钱,有了很多过去没有的奢侈品。可是,与她预想中的不同,物质财富充裕的自己并不快乐。
她的工作,前途,事业,感情,没一个完全顺心的,更没一个达到内心标准的。过去她在学业上积累的所有骄傲,都在这两个月被反复打磨。
想到这些,梁京仪又开始恨。
“那是有人给我做了弊,”想到兄长姐姐在某些方面的偏心眼,梁幼薇也莫名地不敢看她,小声吐槽:“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本来就说不清楚。平常喊你姐姐,就是想让你爽一爽嘛。”
梁京仪突然很久没说话,她垂着漂亮的眼睛,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梁幼薇终于按下了内心奇异的躁动,可她刚想开口说些话,就被突如其来的呼唤扰了神智。
“姐、姐。”
桔梗花香突然袭击鼻尖,伴随着她一字一顿的轻声呼唤,轻佻得像是挑逗。
“那么,我这么喊你,你有爽到吗?”
心脏在刹那间停止跳动,梁幼薇呆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艳丽的、孤高的脸,看她嘴角勾起一个笑。
“看上去,你好像没有那种感觉。所以,你怎么知道我被喊姐姐会舒服呢?”
“那……那你怎么样,才能真的舒服?”梁幼薇一动不动,鬼使神差般出口问。
“你很想知道么?”
“……想。”
下巴被轻轻捏住,回应她的是更近的桔梗花香。
薄薄的眼皮在颤抖,在剧烈的心跳声中,梁幼薇闭上了眼睛,没有挣扎。
梁京仪眼神一暗,也缓缓闭上。
最终,温柔的触感落在唇畔。
梁京仪的嘴唇很软,很香。
像是刚刚做好的草莓味慕斯,像是儿时期待已久的满分答卷,也像是天边姹紫嫣红的晚霞。
不受控制地,梁幼薇握紧了她的手,意外发现——她居然可以用自己喜欢的所有事物来形容梁京仪。
“梁幼薇,你知道么。”
她不知道这个吻是何时结束的,也不知道耳畔何时响起了足够温柔的呢喃,“你是爸妈的血脉传承,我是他们的精神延续。”
“他们生了你,养了我。我们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最重要的、最不可分割的人。”
藤蔓交织缠绕着生长,我们也是。
她感觉有温暖的指尖抚上自己的侧脸,慢慢睁开眼睛后,只能看到对面盛满自己的眼眸。
那样的专心致志,那样的矢志不渝。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舒服呢?我想,应该是靠近你。没有阳光的植物会枯死,没有彼此的我们呢?世界上确实存在着这么一种连接,不通过血缘,也不通过世俗关系的一切定义。”
梁幼薇心慌的厉害,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感情,这太陌生,也太荒唐。
心跳声太大,几乎要淹没了所有。
她想要逃避视线,却根本躲不过对面人的浓烈注视。梁京仪的眼睛像磁铁,像海洋,吸引着她,沉没了她。
“可是秦、秦臻……”
如今的种种感受太不同寻常了,于是,她下意识搬出男友,却被眼前人打断:“他怎么配与我们相提并论?梁幼薇,我们之间只有爱吗?我们之间,又只有亲情吗?是谁规定只有爱人间才能亲吻?”
手被握住,再然后是坚定的十指交扣,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指尖,缓缓划过自己的肌肤,路过自己的纹路。
“亲吻从不是爱人的专属。更何况,我们是彼此的另一条生命,不对吗?”
“你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但我见过;你没有和他们相处过,但我相处过;我继承了他们的生活习惯、兴趣爱好、甚至是日常中的每个细节。如果没有我,如果你不爱我,又怎么去看见他们、去爱他们呢?”
“爱我,是爱他们的前提。我们才是一家人。而我,是连接你和爸爸妈妈的唯一支点。幼薇,你应该爱我,应该信任我,不对吗?我们从来不是爱人,我们是彼此的另一条生命,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存在,那我们就该亲密一些,不对吗?”
今天的知识摄入量超标,让梁幼薇的神经有些痛,但尽管痛,她还是直视着梁京仪,并在对方询问“对不对”时,昏昏沉沉地选择点头。
如同被塞壬蛊惑的渔民,被神女感化的百姓,只能虔诚向她俯首。
“对。”
夕阳西下,微风打翻了颜料桶,给天涯海角都镀上不可磨灭的盛大幕布。
梁京仪牵着梁幼薇的手走出墓地,长长的背影拖在地面上,几乎要彼此交缠。
“梁幼薇,我刚刚骗了妈妈。”
“骗了她什么?”
“在说我很幸福的时候,其实我并没有感到幸福。”
“……那什么时候,你才能感受到幸福呢?”
“从现在,我开始幸福。”
也开始快乐。
她们握紧彼此的掌心,用潮湿的汗水拥吻。
【作者有话说】
京仪妹身上总是带着股劲劲儿的感觉,还如此会洗脑,简直不要太魅魔,姐妹俩完全为对方神魂颠倒……这一章写得我巨爽无比(满地打滚)
ps:为什么京仪不是“万人迷”呢?因为她只对梁幼薇释放魅力,其余人理都不理的。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如此真实的、富有魅力的梁京仪,世上唯独梁幼薇。(而且话说貌似不是每个人都吃京仪这款阴暗小蛋糕的,尊重差异,理解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