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扫墓过后,梁京仪和梁幼薇的关系暗自发生了变化。可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可以窥见的变化唯有一个。
在无人的时候,梁幼薇会亲昵地喊她“京仪”。
不是“姐姐”,也不是“妹妹”,而是“京仪”。
“京仪!”
温暖馨香的怀抱从背后袭来,身后人踮起脚尖,把尖尖下巴搭进她的颈窝,“邵樾哥明天过生日,私下里办了场大party,定在后天晚上,我们要不要去玩儿?”
“邵樾?”下意识的,梁京仪握住梁幼薇搂上来的手臂,“在哪里办的?乱不乱?荤的素的?”
“夜色清呀。姚瑶窈的地盘,乱不了。”
梁京仪知道姚瑶窈,梁江升亲生妹妹的独生女。年纪比梁幼薇小了点,却比她精明能干得多,梁江升也格外偏疼这个外甥女。她的地盘,安全性很有保障。于是便放下心,随口回:“我不去,你想玩就去玩。”
说真的,梁京仪不怎么喜欢邵樾。
她自己就爱装,自然能看出同类。邵樾这人看似是风流公子哥儿,可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梁京仪只觉得他这人特别能装,表里不一,和秦臻是同条道上的贱人。
眼里分明没有一点色欲酒气,却表现得来者不拒,他装成这样是想干什么?神经病啊。
这种人看了就烦,她才懒得理。
世界上有自己一个装货就够了。
至于梁幼薇,她平时就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自己没必要拦着。刚好最近拍了一条卡地亚的翡翠项链,让幼薇戴着炫耀也很好。
梁京仪不是很懂珠宝,虽说益星旗下有挚梁这一奢侈品品牌,但她负责的是金融投资板块,八竿子打不着。那条古董很贵,设计也是肉眼可见的精致漂亮,梁幼薇应该会喜欢。
“那我就一个人去吗?”梁幼薇歪头,不解地问。
“那倒也没有一个人,”梁京仪轻笑着靠近,碰碰她鼻尖,“戴着我送的东西去,好吗?”
对面人双眼一亮,声音都变得更加轻快:“什么东西?”
三姐要送自己礼物吗?
梁京仪拍拍她的手,示意她起来。
她走到办公室的保险柜旁,当着梁幼薇的面输密码,把看似普普通通的黑丝绒盒子拿出来。
然后,笑意盎然地递给她:“不看看吗?”
梁幼薇抿紧唇,眨眨眼,有点期待,慢慢打开扁平黑纸板。
温润柔和的光芒缓缓映入眼帘,圆润细腻,水光盈盈,宝石硕大,清澈透亮。配上边缘密密镶嵌的晶亮钻石,梁幼薇的心跳更快。
“翡翠茅台白!”
她瞳孔微微放大,惊讶地看向梁京仪:“京仪,你是怎么把这种成色的东西抢到手的?!”
“这个很难抢?”梁京仪也有些讶然。
“当然!”梁幼薇重重点头,眉飞色舞起来,“现在市面上很少见这么透明鲜亮的茅台白了,更何况这条那么大,每颗珠子还都几乎一模一样!很有收藏价值的!还有这边上嵌着的钻石……”
听她侃侃而谈,梁京仪心情不错地挑唇。
还是这样的梁幼薇更漂亮,勉强可以与哭包薇一战。
“这么厉害呀?”待她全部说完,梁京仪笑眯眯地夸:“你懂得好多,到底是谁跟我说——梁幼薇是不学无术大笨蛋的?在珠宝方面,你明明是个行家。”
“真的吗?”难得被夸点能力,梁幼薇双眸更亮,也凑近了些,“梁京仪,你真的觉得我很厉害?没骗我?”
梁京仪噗嗤笑了,盯着她的眼睛,肯定十足:“当然。我没必要骗你。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在珠宝方面,你就是很厉害。以后,可以多教教我吗?”
“梁京仪你真好!”这下,梁幼薇连珠宝都不看,直接搂住对面人的脖子蹦蹦跳跳,“我最喜欢你了!”
呀呀呀呀——你的玻璃蛋子要掉了!
梁京仪无奈稳住两份珍宝,把最重要的搂得更紧,半张脸埋进她的柔软长发,无意识地蹭蹭。
我也是啊,梁幼薇。
为了更好地配这条“玻璃蛋子”,梁幼薇这两天一直在挑合适的小裙子。
直到第三日,晚上九点钟。
“幼薇可算是来了,真是好久不见你,我都想死你了!”
昔日的小姐妹看到来人,眼前闪过惊艳,随后笑眯眯地招呼她过来坐。
梁幼薇脚步稍顿,脑中闪过她们过去刻意的疏远。
严格来说,她并不觉得她们过去的疏离有什么不对。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们和自己这个冒牌货走得近,对她们自身多半不好。
更何况,过去的友善真心大都是真的,一想到这些,梁幼薇对她们就只有一点点怨气了。
所以,她也重新笑起来,主动朝她们走过去:“最近开始上班,一直在忙嘛,我也好想好想你们。”
“也终于轮到你吃上班的苦了,怎么样?每天累不累?”
“你和那个姐姐相处怎么样呀?她会不会偷偷为难你?”
“薇薇这是你的新项链吗?好漂亮~和你今天的裙子妆容特别搭。”
小姐妹七嘴八舌地问,香风阵阵,闹得梁幼薇有些头疼。她像个小班长组织纪律,“你们一句一句问嘛,我也好一点一点回答。”
“我现在工作蛮轻松的,每天就看看设计图签签字,不算很累;我和我三姐的相处也很好,她可喜欢我了!你们看,这项链就是她特地送给我的,漂不漂亮?……”
“幼薇,你三姐是叫梁京仪吗?”说起陌生的名字,女孩子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对啊,莫之与京的京,有凤来仪的仪,好听吧?”梁幼薇有荣与焉的模样。
“确实好听。”女孩子也笑,“不过她好像很冷淡的样子诶。平日里偶尔见一面,都看不到她笑的,有时候去请她喝下午茶,她都是婉拒。”
也是稀奇,薇薇居然知道“莫之与京”这个成语。
听完她的话,梁幼薇颇有点苦恼,但很快开心起来:“怎么说呢,三姐确实不太喜欢社交,但她人很好的,你们不用怕她。有空的话我来做东,咱们一起吃个饭就好啦~”
毕竟是十几年的朋友,话题重拾对她们来说不算难事,气氛很快再次热烈,等到主人公走进大包厢时,更是一群人将他围住,挨个给他送礼物。
梁幼薇不喜欢挤进人堆里去博取中心点的关注,她喜欢独一无二,讨厌争抢某人某物,那在她看来是很跌份、很没面的事。
所以,当邵樾径直朝自己走来时,她才不急不缓地站起来,笑意矜持,递上礼物。
“邵樾哥哥,生日快乐。”
“幼薇也来了?”邵樾弯唇接过,温和道谢。
“嗯,怎么今天不见令妤?没有请她吗?”
邵樾今天穿得漂亮,梁幼薇突然有点不敢看他。目光避开那人的宽肩窄腰与风流眉眼,她找了个借口转移注意力。
男人轻描淡写:“请过,但她拒了。”
自己请她时不过多说了一句“梁幼薇不来”,谁知赵令妤马上失去兴趣,懒洋洋地说时间有冲突,她要去听音乐会。
“那你有没有说我会来呀?”梁幼薇忍不住问。
“说过啊。”邵樾轻笑了下,说瞎话不打草稿,“但她还是拒绝了,没办法。”
夜色清的玩法很多,但由于姚瑶窈管得严,像助兴药这种东西基本没有。但酒喝的多了,有些游戏难免会玩过火。
“幼薇也来玩玩?你都没怎么参与过我们的小游戏吧?趁着家里没人管,不试试?”
喝了两杯清酒的梁幼薇已经开始犯晕了,身边有笑声响起,诱哄似的劝。
又有男声响在耳畔:“就是啊,难道你要一直被秦臻那人管着?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天不怕地不怕,怎么现在畏畏缩缩?”
“姚钰你别乱说,我看薇薇都要喝醉了,神志不清的,可别出事。”随着一声拍人的动静,有女孩不满阻拦道。
梁幼薇不想听他们吵架,直接按住身边的姑娘:“没事儿,刚好我没玩过,今天试试也没什么!”
她把碎发拨至耳后,努力睁大眼睛清醒,慢慢看过去:“你们说,怎么玩?”
姚钰望着她有些迷离的双眼,心尖仿佛被狐狸爪挠过,他喉头滚动:“国王游戏,听说过吗?”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
每人分别摸一张数字牌和一张身份牌,抽到“国王牌”的人可以指定在场的两个人做任何事,不过不能指名道姓,只能通过数字。
玩过三轮,有人把衣服脱到了最后一件,还有人去楼下高歌一曲,梁幼薇瞧着都不算太大尺度,便更加放心地玩下去。
喝下第三杯樱桃酒时,这一轮的国王也出来了。
是姚钰。
他早把衬衫扣子解到了第三颗,胸口大方地敞出来,露出饱满漂亮的胸肌。略显女气的精致凤眼一挑,姚钰亮出自己的牌,似笑非笑:“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风水轮流转啊。”
坐他正对面的司晏乐抬眸,靠上纯黑色真皮沙发,荡漾迷离的酒色灯光中,手指浅浅比了个“七”。
确认对方接受到信号,司晏乐又瞥了眼自己的牌,手势变化,出现一个“三”。
姚钰嘴角笑意加深,也不动声色地摸上自己的第二张牌,指腹在未知的牌面上轻轻摩挲。
有熟悉的凸起——是“六”。
“前几次也太清水了,和开胃小菜也没区别。这一回咱们来个有意思的,怎么样?”
他笑着说,“六七不分家,那就让六和七一起吃根pocky,剩下的最长距离不能超过——五毫米。怎么样?”
“做不到的话,一人五小杯苏格兰威士忌。”
司晏乐脸色一变,瞬间冷了眼神。
姚钰却恍若不觉,反而笑吟吟地看回去,悄悄做口型:我、反、悔、了。
一个人偷偷摸摸地亲有什么意思?
大庭广众的拥吻,才符合他的作风。
你说是吧?司晏乐。
“好啊姚钰,还是你会玩儿!”权贵子弟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马上跟着附和,“谁拿到了六和七?快点亮牌啊!”
“谁是六七?”女孩子们也兴奋起来,这种同阶层劲爆的场面可不常见,“薇薇你是几呀?我是十!”
梁幼薇大脑朦胧,随手翻开自己的牌:“不知道,我看看昂……”
随着一叠声的尖叫,懵懵懂懂的梁幼薇被推了出来。
“六是哪个?谁这么好运啊?”
“我也好想和薇薇一起吃pocky啊。”
“你是女生啦,有什么好吃的哈哈哈!”
正当姚钰准备翻开牌面迎接众人艳羡目光时,肩膀突然被身边人一拍:“你牌掉了。”
姚钰心情正好,并不在意这小插曲,他随手捡起来,看都没看就把牌甩在了桌面上,眼底流露些许得意。
不信邪地去确认数字,司晏乐的眼神瞬间由妒忌转为嘲笑,他哈笑一声,充满恶意的冷嘲热讽:“姚钰,你还甩上牌了?这个九——有什么说法么?”
什么九?
姚钰拧眉,垂下眼睛,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六呢?
“六在我这儿。”始终沉默的邵樾淡淡开口,说了进入游戏以来的第一句话,“挺巧。”
【作者有话说】
预警:幼薇是花心小蝴蝶(不是那个16人格的小蝴蝶,仅仅是比喻)
另外想和小天使们说件事,我的存稿箱已经存到六月下旬的量了。但抱歉的是,目前转场连接剧情的灵感略有枯竭,又在反复修改40-50章的内容、搞一搞前后文能够呼应上的小巧思,加上期末复习的两周不写文(我害怕挂科,在闭卷考科目上本人无天赋,不敢两三天创造奇迹)……暂时不好加更。(啊,越数越崩溃)
毕竟我一开始就给自己立了目标——本文日发三千不断更,有点怕提前放稿会导致后期乏力、乃至断掉(而且挨个挨个改发表日期确实很麻烦orz)
所以,在此保证,等到期末周结束,当天就万更。如果灵感顺利奔涌,会根据小天使们的营养液加更万更;如果灵感不顺利的话,就发万字番外,总之得有万的。肯定不能让大家白白投这么多呀,我会努力的!毕竟现在就感觉很多,大概已经接近两个万更了?……(掩面落泪)
最后,本文的发展、结局都是已经定好的,或许会零零散散地填情节进行丰满,但绝不会因为外在因素就另外做出改变,力保让大家看到完完整整的《假千金身份曝光后被迫万人迷了》。所以在读者视角里,本文最后的结局可能让人遗憾,可能觉得圆满,也可能不合预期,但一定是它原本的模样。
不过呢,大家肯定都有各自偏爱的角色,我会根据喜欢他们的人数来额外多写他们的番外,这样也不辜负大家。
最后的最后,希望大家看文开心呀,有考试的考试顺利,有工作的工作顺利,生活也要幸福美好~[哈哈大笑]
第32章
四下突然陷入了寂静。
众人一会儿看梁幼薇,一会儿又去看邵樾,面面相觑之时,当事人之一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是邵樾哥啊。”
在看清他的瞬间,梁幼薇的神智便清醒三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她默默攥紧自己的指尖,下一秒,就故作淡定,从盒子里抽出草莓味的pocky。
她开玩笑似的说:“难道,哥哥要在我面前喝威士忌吗?”
依旧是惯有的撒娇调子,也许是喝了酒有些微醺的缘故,听在耳朵里,总觉得和平时不同。
丝滑甜腻,像是喝了一杯度数很高的樱桃酒。
邵樾没有与她对视,而是稍微移开了些视线,喉头很轻地一滚动:“薇薇,坐过来。”
这是默许的意思。
看戏的人群中陡然爆发出阵欢呼。
“邵樾哥,你这是第一次在人前和女孩儿亲密接触吧?”
“我们薇薇也是啊,而且邵二哥女朋友一大堆,肯定不在意这个。怎么说都是幼薇吃亏啊。”
“姚钰你干嘛非要定个五毫米?这不就是直接亲的意思吗?也不怕秦臻找你麻烦,真是的。”
周围吵嚷得过分,梁幼薇却觉得震耳欲聋的只有心跳声,她自己的心跳声。
“别怕。”邵樾哄人似的轻揉她耳尖,在更大的起哄声中靠近她耳畔,“相信我,不会真亲到你的。”
“……真的吗?”梁幼薇看不到自己红到滴血的耳朵,只顺着他的动作,把手中细长的pocky递给他。
可如果那人是邵樾哥哥,真亲到的话,好像也没关系。
邵樾把散发甜香的pocky移到两人指尖,轻声道:“嗯。”
即将碰上饼干时,男人突然停住动作,掀起眼皮,明知故问:“秦臻会不会在意?”
梁幼薇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纯黑色眼眸,心跳如鼓,小声回:“应该……不会吧。只是一个小游戏。”
她咬字很用力。
只是一个小游戏么?
“希望如此。”
邵樾垂下眼睑,咬住一端,然后重新抬起眼睛,示意对面人。
梁幼薇攥紧了裙边角,试探性地靠近,慢慢张开嘴,侧着脸咬住另一端。
随着距离缩减,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樱桃香被香草味包裹,暧昧不清。
梁幼薇忍不住想要看他的心。
她从小就认为邵樾长得好看,多情温柔的桃花眼,高挺却不突兀的鼻梁,甚至连双眼皮的褶皱,都比其他人精致漂亮。
这是她第一次和邵樾离得这么近。
原来他的睫毛也那么长。
心里似乎在煮东西,咕噜咕噜地冒泡。
可离得太近也有不好,梁幼薇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邵樾的眼神。里面没有羞涩、笑意、和任何自己想要看到的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以及对妹妹的温和。
明明他几乎要把她抱进怀里,可为什么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自己对他的魅力吸引值,难道永远是零吗?
梁幼薇不想看他对自己如此平静,不讲道理的生气起来,干脆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宽大的长指捧着她柔软的侧脸,邵樾始终没有闭眼,只毫无游移地凝望着她,坚定而缓慢地咽下索然无味的pocky。
理智和感情在天人交战,巴掌长的饼干也很快被吃到尽头。
鼻尖已经碰到了彼此,越贴越近。红润的唇也许只距离自己一厘米,但邵樾却在这时停下所有动作。
今夜之后的后果,梁幼薇应该承受不起。
无论是道德压力,还是现实因素,自己早就不干不净,可她不是。
理智好像又一次取得了胜利。
于是他松开手,转而按住她的肩膀,侧过自己的脸。邵樾克制着手上的力道,缓缓垂下眼帘,同时也锁上自己全部的真实情绪。
“我认罚。”
丢下这话,邵樾站起身子,不需任何人的提醒,亲自动手开了威士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倒满了十杯,看样子是要自己全部喝下。
梁幼薇睁开眼,看着他无声地一一喝完威士忌,心脏沉入冰冷的海洋。
邵樾宁愿去喝度数高出正常阈值的十杯烈酒,也不愿意和自己做一场假戏。
他心里的那个姑娘就这么重要吗?可如果真的那么重要,他又为什么对别人来者不拒?
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可以有她?
长长的指甲陷入白嫩皮肉,梁幼薇咬牙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出包厢。
至此,视频终止播放,最终定格在梁幼薇离开的背影上。
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如此看来,秦臻,你亲爱的女朋友——好像并不怎么看重和你的恋爱关系。”
*
可能是今晚喝了好多酒的缘故,梁幼薇的梦境也被醉到光怪陆离,带着老电影中的红蓝滤镜,又如蒙太奇一般交错闪现某张图画。
她居然又梦到了初中时的事。
那时她十五,邵樾十八。
梁幼薇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邵樾是件错误的事。
邵樾长得帅,出手大方,打牌玩车信手拈来,漂亮的话也说得毫不费力,女孩子喜欢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唯一看起来不太对的,应该是她的年纪,她那时候太小,是大众眼里不懂喜欢的年龄。再加上自己从小嘴硬,打死不承认自己会喜欢一个人,所以谁也不觉得她对邵樾有感觉。
可梁幼薇很清楚,她就是喜欢邵樾,喜欢这个绯闻女友无数、流连舞会名利场的哥哥。
梦里的场景如此真实,略有些聒噪的蝉鸣响个不停,迎面而来的风也夹杂走廊花篮的花香,是她喜欢的小玫瑰。
二十一岁的梁幼薇重回十五,脚步也欢快雀跃。再一次忘记所有,飞蛾扑火般、一蹦一跳地前往有他的地方。
“二少的桃花量都能把一个班的压倒了,”有人啧啧感叹,不知是羡慕还是调侃,“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第几次都不干你的事,明白?”含笑的声音微微上挑,少年意气十足,“有闲工夫想这些事,还不如好好练练你的台球。”
梁幼薇小心地从门后面冒出脑袋,目光在教室里巡视,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他长得那么好看,都不用刻意去找。
“可你倒是让让我啊,上次明明说好了,让我三个球的。”
听好友抱怨,邵樾好像无奈地笑了,他抱肩向后靠,懒懒回应:“谁能想到你会那么废?让球也要有个机会啊。”
“别说球不球的问题了,你们好歹转头看看后面是谁?”
默默偷看的梁幼薇终于被发现,她心一大跳,下意识后退几步,都想快点转身假装路过了。
但邵樾喊了她。
“薇薇,怎么不过来?”
他站起身向自己走过来,身后自然而然地跟了一大群人。
邵樾有种讨人喜欢的魅力,好像无论男女,都愿意无理由地跟随他。
也许是瞥见额间转瞬即逝的汗珠,邵樾拿出口袋里的小包装纸巾,从善如流地躬下身子、仔细地给她擦汗,“跑过来的?以后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去找你。”
“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事吗。”
梁幼薇的耳尖飘上红云,她听到自己比平常小上许多的声音:“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再过几天有一场舞会。我想问哥哥你有没有空,我还缺一位舞伴……”
为了掩饰真正的内心,为了不让别人猜出实情,她又马上抬头补充道:“毕竟邵樾哥跳舞最好了,比我大哥都好。”
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邵樾被她逗笑,温暖干燥的手掌随意地搭上她发顶,然后轻轻揉了揉:“当然有空。公主的邀请,我不敢拒绝。”
人这种生物很容易得意忘形,尤其是不怎么能藏事儿的梁幼薇。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邵樾哥哥又谈恋爱了?和女朋友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她能同意你和我跳舞吗?”
一想到最近的流言,梁幼薇的话尾就开始冒酸气。
“是啊。”
可眼前的少年好像并没有哄她的意思,反而在四周八卦的目光中挑起嘴角,认真思索起来:“既然薇薇都知道哥哥谈恋爱了,怎么还来找我跳舞?真不怕姐姐生气凶你?”
梁幼薇不禁怔愣,随后,羞赧涌上来,鼻尖在瞬间涌上酸涩,双眸也变得水汽蒸腾。
他真的谈恋爱了吗?不是刚分手没多久吗?怎么这么快又……
“不对,邵樾,幼薇要哭了!”原本看好戏的哥哥察觉她的异常,连忙去拍当事人的肩膀,“你收收坏心眼儿,别乱逗小孩!”
见梁幼薇真的开始掉眼泪,邵樾也惊了,有些无措地给她擦眼泪:“哥哥逗你玩儿的,我没女朋友,也没人凶你,别哭啊。”
梁幼薇根本不想在公共场合掉眼泪,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转过头去抽抽噎噎:“你故意吓人干什么……”
“抱歉薇薇,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
邵樾无奈弯腰,利落道歉。
有哥哥实在忍不住,转过身子无声地笑弯腰,笑够之后才回来,搭上还在低声哄人的邵樾,调侃道:“哇塞二少,你被未婚妻管的好严啊。这么会哄人?”
平日里,也不见你哄哄被打爆的我们啊。
那三个字进入鼓膜,梁幼薇一时连委屈都忘了,神情呆愣。
邵樾则是深深皱眉,没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严肃否认:“别乱说,哪有什么未婚妻。不让我逗小孩,自己倒逗上了。”
“对对对,你还有白月光呢。”哥哥们也对这份庄重不甚在意,笑着道:“我们不逗她了好吧。”
对他说完,他们又看向梁幼薇,认真极了:“薇薇你放心,这几年呢,你可以尽情邀请你的邵樾哥哥跳舞。在这人和白月光在一起之前,都不会有女朋友凶你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撞击心脏,梁幼薇仰起脸看邵樾,期待他反驳“白月光”的言论,可他没有。
他默认,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窒息感再次袭来,梁幼薇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她猛然坐起来,用力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但很快,她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实。
只是听呼吸声,这个房间里,好像不止自己一个人。
周身瞬间凛然,她循着呼吸声缓慢抬眼,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秦臻。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没有表情的脸下藏着何种情绪。
“做噩梦了吗?薇薇。”她只能听到秦臻和碎玉浮冰一样的、冰冷至极的声音,“是梦到了邵樾,还是梦到了我?”
【作者有话说】
薇薇十五岁时,邵樾不喜欢她。那时期的邵樾没有喜欢的人,“白月光”后面会解释。
这下终于来到我最喜欢的环节了哈哈哈哈,阴暗xp大爆发!
第33章
“秦、秦臻哥……”
冷汗在刹那间冒出,激得梁幼薇脊背发凉,浑身起鸡皮疙瘩。除了宿醉的沙哑,轻细声音中还有显而易见的慌张。
对面人的表情融入黑暗,再次重复:“回答我的问题,薇薇。”
“谁也没有。”梁幼薇听到自己有些战栗的音色,“秦臻哥哥,我谁也没有梦到……”
她死死抓住柔软蚕丝被,迟钝的大脑缓速运转。
秦臻怎么来了?还是在邵樾生日后突然出现?又问了自己那么奇怪的问题……包厢里人多眼杂,会不会有人录了视频,甚至把视频传给了秦臻?
她被自己的恐怖猜想吓到,呼吸愈发急促,压都压不下去。
“谁也没有梦到吗?”他似乎轻笑了声,“薇薇,你说谎。”
男人仿佛失去了盘问的耐心,他附身,向她压来,让她看清了自己眼中的不满。质疑,愤怒,嫉妒,偏执……一切阴暗负面的词,都在这样的目光中化为实质。
梁幼薇害怕这样的秦臻,她不敢去看他,偏过脑袋,想要躲避这份压力。
可下巴很快被抬起,没有丝毫温存爱意的吻降落,冰冷又灼热地扫荡她的口腔。
出于心虚,梁幼薇没有反抗,尽管难受不适,依旧仰着脆弱纤细的脖颈,努力接受秦臻给她的一切,乖顺得不像她。
舌尖被反复含住吮吸,强烈的心跳逐渐变为憋闷,窒息感如扑面奔涌的潮水,梁幼薇终于忍受不住,开始挣扎推拒。
但秦臻没有任何顺着她的意思,察觉到她的抗拒,这个吻反而更加深入。手掌稳稳扣住她的后脑与脊背,把她完全圈入了自己的领地。
强烈的窒息感笼罩,梁幼薇呼吸困难,眼尾洇出生理性泪水,眼周红得发烫。
即将陷入昏迷时,秦臻放过了她。
下一秒,梁幼薇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眼前人,身体无力地滑落跌倒,她撑着床榻,气喘吁吁,蝴蝶骨随之一起一伏,脆弱又美好。可额间的冷汗,昭示了那份并不平静的内心。
秦臻第一次这么强势,他是不是生气了?不对,他是非常生气,他一定是听人说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各种猜想满头乱飞,忽然之间,她耳边听得金属碰撞的声响,梁幼薇下意识抬头望去——
凄冷惨白的月光下,秦臻面无表情地解开皮带。名贵锃亮的方扣折出无机质的光,几乎要刺痛她的眼睛。
恐惧攫住心头,梁幼薇声音颤抖,她不敢置信:“秦臻……!”
“薇薇,你不乖。”
他甚至都没有完全脱去自己的衣服,整个人便压上来,把梁幼薇困在自己怀中。两人体型差太大,他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把猎物吃拆入腹。
秦臻的动作不急不迫,他把时间无限的拉长,像是要用未知狠狠恐吓怀里的女孩,让她更加的惊慌失措。
“我以为我们确定了关系,你就能更有分寸一些,不再像从前那样到处招惹。”
男人清冷的声音里沾上几分困惑不解,眼神中也是如此,他稍微偏了偏头,碎发也落下来,遮住了逐渐阴鸷的双眼。
“但现在看来,我好像错了。也许你需要警告,以及惩罚。”
他的话很不留情,可情绪却突然平和稳定,沉沉音色中甚至多了温柔。
极度不安浮上梁幼薇眼眸心口,她眼皮抖动,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秦臻打断了她,通过手。
“薇薇,你的嘴里没有实话,还是堵住比较好。”
说着,干净修长、修剪得宜的漂亮手指被不容拒绝地送入口中,无论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
“薇薇,你最喜欢谁。”
“……秦、秦臻,我最喜欢秦臻。”
再次深入。
“薇薇,你是谁的未婚妻。”
“是秦臻的……是秦臻的!”
不依不饶。
“薇薇,你要和谁永远在一起。”
“秦臻……我要和秦臻永远在一起……”
……
小腹传来几近痉挛的痛苦爽感,男人的汗滴沁入梁幼薇锁骨皮肉。感受到爆发的水意后,那人终于抽出自己的手,但转而换上别的,试探性地轻碰。
梁幼薇的眼泪更加汹涌:“秦臻,我、我真的不行,好疼……”
身上人笑意温柔,琥珀般的眼瞳中是循循善诱:“还喊秦臻吗?”
“哥哥,老公,我真的不行……”梁幼薇胡乱喊着,发麻的指尖摸着那人的臂膀,只想让他快点停下来。
“嗯。”秦臻笑意加深,轻轻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老公现在不用那个乾你。”
“只要薇薇以后都乖。”
从没听过的荤话在耳边震荡,可那人却恍若不觉,低声呢喃,热气腾腾。
“好了,我们睡觉吧。”
梁幼薇紧紧掐着自己的皮肉,渗出血痕都没有察觉,她一动不敢动,安静的像是木偶人。
她过分害怕,“我要和你分手”,这句话被死死卡在喉咙口,最终成为了木偶人的独角戏。
秦臻……秦臻是个疯子。
黑夜中,她抑制着呼吸幅度。
秦臻,都是你先威胁我的。不能怪我。既然做出了这种不尊重我的事,那我们的关系就该终结,我们就该分手。
她单方面地自我宣告,给自己即将做出的一切找借口。
时间流逝,身体停止颤抖,秦臻也在身边熟睡。
梁幼薇喉头吞咽,声音极轻地落下:“秦臻?”
对方没有回应。
她松口气,继续自己轻不可闻的独角戏:“秦臻,我们分手吧……?”
对方依旧宁静。
沉默,就是默认了吧?梁幼薇的心脏简直要从胸腔跳出来,她的身体又开始微微颤动。
可就在这时,身边人突然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熟悉的体温透过丝绸贴上肌肤。
一瞬间,梁幼薇睁大瞳孔,如坠冰窟。
“秦、秦臻……”
而对方又是沉默。
就在此时,梁幼薇突然大口呼吸起来,诡异的欣喜涌上心头——秦臻真的睡着了。他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摸了自己,仅此而已。
那么,此时此刻,沉默就是默认。
梁幼薇已经和秦臻分手了。换而言之,她自由了。
那个视频最终还是没能流传,邵樾秦臻不约而同地一一联系在场人员,把所有对梁幼薇不利的流言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梁幼薇有所预感,却不敢去询问,只正常过着自己的生活。等到身上痕迹全部消除,才敢应母亲三姐的邀请,一起泡温泉。
“薇薇,这几天工作怎么样?还顺不顺利?”贺女士心情不错,扭头看向左边的梁幼薇。
“都挺好的,同事好相处,工作量不大。”女孩扭扭脖子,“而且感觉赚钱也蛮容易的嘛,这几天我签了好多单子呢。”
梁京仪勾唇,她轻抿冰牛奶,心想那确实容易,饭都喂到嘴边了,你只要签字就好。
“不过我觉得有点怪,难道我都不需要出去陪人吃饭谈合同吗?”
想到这茬,梁幼薇忍不住向梁京仪靠近,在不算大的水声中,主动点点她看似瘦弱的肩膀。
那人面色不变,轻轻扣住她的手,拉进水底,慢慢十指交扣:“这个啊,你想尝试吗?”
“想!”梁幼薇不反抗她的动作,貌似什么都没发生,她瞳孔亮亮,“感觉好酷啊,就那种谈笑间签下千万合同的洒脱自在,我还没试过呢。”
“很想自己做一遍,对吗?”梁京仪觉得她这模样很可爱,浅笑从眼里跑出来。
梁幼薇坚定点头:“对!”
这几天的工作太过顺利,她觉得自己在赚钱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
“那我们可以提前演练一遍。过几天我要和姚瑶窈谈生意,你跟着来,负责接待她,可以吗?”
“啊?”梁幼薇瞬间苦了脸,“接待姚瑶窈?就我?”
梁京仪笑吟吟,嗓音都被温泉水泡的温柔:“对啊,就你。不是说要好好锻炼么?提前看看顶级大boss,面对小怪会更容易。”
“可她最近追人很不顺利,你又不是不清楚……”梁幼薇挠挠她掌心,很为难,“你确定她还有心思谈生意?”
“为什么没有?钱还是要赚的。”梁京仪偏偏脑袋,几缕纯黑发丝缠缠绵绵地贴在侧颈上,配着自然上挑的眉眼,漂亮得惊心动魄。
“那好吧,我会努力的……”女孩气馁,转而松开她的手,趴在边缘的石壁沿上,纤细精致的脊背线条随呼吸一振一颤。
贺女士对两人的和睦相处非常满意开心,笑眯眯地和小姐妹们聊天,没注意到亲女儿看养女儿的眼神是如此不对劲。
梁京仪的手指攀上梁幼薇的蝴蝶骨边缘,而那人毫无察觉。或者说已经有所察觉,却并不觉得有何不对。
“不过话说回来,三姐,你说姚瑶窈怎么会喜欢那种男人啊?一个混娱乐圈的rapper,怎么听怎么离谱。除了一张勉强能看的脸,还有哪点可以配上姚瑶窈?”
梁幼薇回头不解发问,语气难掩轻蔑,非常反常的,透着股劲劲儿的高高在上。
虽然自己和姚瑶窈是见面必互怼的表姐妹,但梁幼薇真的很不喜欢妹妹挑选的预备役男朋友。
在她看来,姚瑶窈是方方面面都很完美的女王,那个王什么谦就是死装冷漠的废物,哪怕得过几个音乐奖也是废物——懂音乐的鸭子多的是。
“我也觉得她瞎了眼,不明白。”
梁京仪压根不喜欢男人,自然不会觉得男性有魅力可言,对姚瑶窈男友的态度只会比梁幼薇还差。
梁幼薇又去戳贺女士:“妈妈,你说是为什么啊?”
她真是太好奇了。
贺女士收了手机,无奈看她:“喜欢这种事就是不讲道理的呀,哪需要这么多理由。你爸当年追我也是这样,很多人都说他疯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梁幼薇马上直起身子反驳,拍出阵阵水声,“你那么漂亮那么善良,梁江升就该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要活。”
“嘘——可不能随随便便喊他大名。”欣慰高兴是真,但贺女士也为小女儿的大胆担心,连忙向她比手势。
梁幼薇做鬼脸,不知天高地厚。
听母亲说到“当年”,梁京仪突然起了兴趣:“妈,您能讲讲那时候的事吗?就是爸追您的事儿。”
贺女士咳了咳,面上被蒸汽熏红:“这有什么好讲的……”
话是这么说,但很明显,贺女士还是很怀念那段日子,以至于她记得每个细节,也记得梁江升的每句承诺。
梁京仪很安静地认真听着,从她的叙述中提取到不少关键词。
一见钟情?
好巧,她好像也是。
此生不换?
如果心上人能和那男人断干净,她也能做到。
盛大婚礼?
也不是不可以,国外允许同性结婚。
看来对美有所追求的事,是一种家族遗传。听到最后,梁京仪想。那就算以后自己为梁幼薇做出什么离谱的事,好像都怪不得她了。
总之不会越过她的亲生父亲。
不过……就算越过也没关系吧?这叫做什么来着?
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传统美德,需要传承。
这么想着,梁京仪唇畔漾出一个玩味的笑。
“三姐,你在笑什么呀?”双颊被猛然捧住,“妹妹”的纳闷紧随其后。
怎么笑得这么……奇怪?虽说很漂亮就是了。
梁京仪压上她的手掌,笑意不改:“你猜呢。”
第34章
梁幼薇最后还是没能猜出梁京仪的笑是为了什么,因为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
按理来说,她每季都要出去玩一玩,国内国外都不挑,不过如今开始了工作,点卯上班便成为常态。梁家兄妹看出她的失落,明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在计划着出游。
秋冬交际的香江气候宜人,加上家族旅行的传统、港岛黎家的邀约,梁廷鞍便把今年的旅行定在了港岛。
今年特殊的是梁江升与贺女士没去,贺女士晕船,但黎家此次的宴会基本都在游轮上进行。以防万一,两人都留在了帝都。
“大哥,我们和黎家有生意往来吗?他们为什么要发请柬来?”
私人飞机上,梁幼薇很快就看腻了漂浮的大气云层与斑斓的晚霞锦绣,开始“骚扰”兄长姐姐们,可梁京仪在听人力资源管理的课程,她少了位骚扰对象。
“目前没有往来,未来说不准。”梁廷鞍把精力从新闻联播上抽出两分,瞥了一眼还在翻杂志的梁知徽,眸色沉沉。
梁幼薇总在不该敏感的时候十分敏锐:“…和二姐有关吗?”
被点了名的女人轻笑:“可以有关,也可以无关。总体来说,幼薇不用担心。”
言外之意,不会对她有害,也不会对梁家不利。
二姐有意打哑谜,梁幼薇就知道问了也没用,干脆偷偷联系自己的秘书,让她发来黎家子女的相关信息表。
她有种预感,这种事多半和婚姻有关。
由于地方习俗不同,公众对不同地区豪门家族的了解也不同。就近举例,在有意低调下,帝都五家的知名度都不怎么高,大众对他们的印象也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有钱”,至于内部人口如何、婚姻状况则不甚清楚。
但在港岛,几乎一切事件都是透明公开的,想要知道具体信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上网一搜,自有无数博主为你解答。
而黎家更是高调中的高调,直接把本地TOP级别豪门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挥金如土就是他家最大的代名词。
他们家人口众多,梁幼薇托着下巴翻了很久资料,却觉得没有什么“嫌疑人”。
因为都不够好看,配不上二姐。而且港岛和帝都距离那么远,如果是和他们家结亲,莫非是要入赘?港岛那边有这个习俗吗?好像没有来着。
翻完一遍黎家的相册,梁幼薇又去看其他家的,不禁感慨万千。在新一代里,无论豪门还是娱乐圈,港岛好像都没有格外出挑的俊男靓女,不像以前,男男女女都精彩,个个迷死人不偿命……
“幼薇,在想什么?”看她双眼飘忽,梁知徽轻敲桌子,中指的栀子花钻戒熠熠生辉,“刚刚大哥喊你。”
卷发女孩回了神,神情还有些呆愣,那是犯完花痴的后遗症:“怎么了?”
“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飞机快落地了。”梁廷鞍早已看完了新闻联播,笑意温和,“知徽京仪都说看你。”
他把言谈举止都控制在正常兄妹关系之内,丝毫看不出过去做过的一切出格事。
梁幼薇也默契地忘掉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此时此刻,她认真思考,回答道:“可是我想吃的东西有好多,MOC的冰激凌西多士要吃,合一楼的凤爪虾饺也不错,噢对了,还有咖喱鱼蛋,这个我只要路边摊卖的……”
装得和从前一模一样。
梁知徽全部听完后无奈扶额:“算了,直接回浅水湾,这些东西派人分头去买。”
还是老规矩吧,总归有保温保凉的途径。
“嗯。”目光悄悄从大哥身上飞也似的略过,梁幼薇默默低下头。
毫无疑问,香江是与浪漫色彩紧密关联的地方,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勾心斗角的帮派来往,纸醉金迷的豪门风云,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影子。
尤其是当你站在高处、俯瞰这座城市时,这种奇异的浪漫感往往会冲上巅峰。
赛博朋克,流光溢彩。
按理来说,这么漂亮的景应该配上同样郑重的着装,但港岛不是梁幼薇的地盘,她现在的顾忌也不少,故没有像从前那样精心装扮,更没有吸人眼球的打算。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旅行。“盛大出席任何晚宴”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所以,她只穿中规中矩的晚礼服,喝下半杯汽水香槟后,便披上披肩走出名利场,专心地欣赏夜景。毕竟这种堪称盛大辉煌的夜景在帝都很少见,帝都夜景更加偏向沉稳尊贵,不怒自威。
一个让人沉醉,一个使人害怕。
不过,她低估了维港的风,也高估了自己的体质。
皮肤上冒出鸡皮疙瘩,又有凉风扑面而来,梁幼薇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
“怎么不在里面跳舞?你明明喜欢这些。”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后,犹带体温的西装外套笼罩肩头。梁廷鞍不知何时走来,他站在迎风口,以宽阔的肩背为梁幼薇挡去汹涌的夜风。
“不然,我们不会应这个邀约。”
按理说她该后退一步留出距离的,可梁幼薇没有。她稍稍垂下头,天鹅般的脖颈弯出一个优雅弧度,声音很轻:“不太好吧,大哥。”
远处霓虹明明灭灭,闪着独属于大都市的、自信璀璨的耀眼光芒。
梁廷鞍顺着她原先的目光眺望,平静道:
“我以为和秦臻恋爱你会回到从前,但他好像没有那个能力。”
没有那个能力,却有脸来向自己示威。这人确实可笑,上不得台面。
“……怎么可能回到过去啊,哥哥。”梁幼薇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笑起来,没说自己已经单方面闹脾气和秦臻分手。
香槟酒的气泡在胃里一起一伏,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也让她更加迷茫,“我又不是真的傻瓜,而且秦臻也不是好拿捏的人。”
梁幼薇不觉得现在一无所有的自己还能完全掌控秦臻了。从前有着家世血缘做底气,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掌握全世界,只要她想。
可是现在都变了。
接近权力会让人误以为拥有权利,当血缘关系被斩断,梁幼薇便从纸牌屋所说的幻梦中彻底苏醒。
其实她从未拥有过权力。
她也怕秦臻的爱会随时消失。
“不要再说我了,哥哥。”梁幼薇稍微偏过头,故意避开那股让她难安的视线,“你怎么不和他们多聊聊?”
眼前划过梁廷鞍和当地第一千金挽臂出现的场景,她无声地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说不定,梁家未来的女主人就是他们某个人的女儿呢。”
听上去很期待有个嫂子。
梁廷鞍面上没有表情,也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你希望是么?”
心头被堵上一千斤重的棉花,压得梁幼薇呼吸困难。她握紧冰冷冷的金属栏杆,抬起下巴:“这是大哥你的事啊,我无权干预。”
说起女主人的是她,结果附和过后不高兴的还是她。
一片寂静过后。
“薇薇,你不用说气话。”
咸湿的晚风吹拂而来,乱不了一丝梁廷鞍的心神。就目前来看,逼出她的真心话十分困难,不如开门见山一些。
“梁家的女主人只会姓梁。”
他慢条斯理,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离经叛道。
“除你之外,我不会结婚,更不会让梁家再多一位风险分摊人。”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震耳欲聋。
对情感很少外漏的梁廷鞍而言,这句话已经不亚于表白。
梁幼薇心神一震,巨大的震惊和荒谬冲击大脑,她不禁回头与他对视,撞进兄长沉静如水的眼眸。心跳超出正常阈值,那一瞬间,梁幼薇甚至觉得梁廷鞍疯了。
你怎么敢说出来?你怎么能说出来?!
第一时间,梁幼薇的目光扫射四周,确定没有可疑人员后才有心思压下那抹酸楚。
“……哥,你喝醉了。”
轻风翻涌浪花,把心吹乱一片。最后,她绯红的薄唇轻动,绞尽脑汁为他找寻合理的借口。
“嗯,就当我喝醉了吧。”身上几乎没有酒气的梁廷鞍轻笑,唇畔衔起若有似无的浅淡弧度。他向梁幼薇张开怀抱,更进一步,“喝醉的人,可以请求你的原谅吗?”
他们之间的“冷战”真的太久,梁廷鞍已经快被折磨得发疯。不需要酒精的催眠壮胆,他想做什么,就直接做什么。
也许秦臻说的对,自己确实不该做一个胆小鬼,更不该在角落里窥伺妹妹的生活。
明明可以尝试着站在台前。
明明她也无法完全割舍。
维多利亚港灯火葳蕤,映在兄长周正俊朗的侧颜,温柔又灿烂。
远处朦朦胧胧的轰鸣声传来,飘来又飘去,梁幼薇觉得自己很难按耐住内心的冲动。
可以吗?可能吗?
缠绵的夜风中,纯白高跟鞋主动向前一步,顺应内心地从光明踏入黑暗,缓缓进入了他的怀抱。
可能自己喝醉了吧。她酒量不好,一杯香槟已经足够。
在过去,亲密接触只是两人的日常。但他们如今很清楚,这个拥抱包含的并不只有纯粹的兄妹情。
彼此的心跳在交融,把恐惧不安全部驱逐。
梁廷鞍稍微用力,把梁幼薇完全揉进了自己的身体,温暖手掌以绝对性的保护姿态护着她,紧紧拢住她的后脑。
“别怕,今天哥哥喝醉了。喝醉的人会犯浑,无论做出什么,都是我的错。”
他永远对她这么包容。从小到大,都会给她托底撑腰。
泪意无可避免地上涌,梁幼薇鼻尖酸的发疼,死死压抑在内心的委屈痛苦彻底爆发:“哥,对不起……”
对不起,我向你隐瞒了所有心意,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道德世俗里挣扎……哥哥,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没办法。
我即将一无所有,所以我必须步步为营,必须多找退路,哪怕代价是辜负所有人。哥哥,你从小一直惯着我……所以就算一直惯着我,也没什么的吧?
眼泪沾湿了挺括的衬衫,梁幼薇死死咬紧唇瓣,自私自利的本性战胜了多年亲情。
梁廷鞍向来拿她的眼泪没办法,他想要轻轻擦去梁幼薇久违的、光明正大为他而落的眼泪,怀里人却挣扎着起来。
心跳明显空了一拍,随后被悬空攥起。
梁幼薇,你又要后退了吗?你又要离开了吗?自从明了彼此的身份,你总是对我后退,一次又一次。
除却沸腾的无奈喧嚣,还有不轻不重的恨意。
但梁幼薇捧住了他的脸,踮起脚尖。
濡湿的触感落在唇畔。
【作者有话说】
ps:梁幼薇没看过《纸牌屋》,这只是一个比喻。因为“接近权力会让人误以为拥有权力”出自美剧《纸牌屋》。唉,薇薇要是看过一丁点儿该看的东西,现在就不至于不拼事业拼感情,感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在小说里才有奇效。
在梁幼薇的视角,她不确定,在“不忠”前提下,六人组的爱会持续多久,所以她每个人都要抓住,“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但在创作者视角,六人组的爱会永远持续——这是永远不变的设定。
另外,小作者想提前为预收《星蝶欲燃》攒一攒收藏,在这儿放一放文案,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还希望可以点点收藏呀[摸头][摸头][摸头](这本是纯言情)
文案:
野心勃勃自私自利顶流VS京沪两圈花样天龙人
狗血古早玛丽苏万人迷男全洁娱乐圈豪门恨海情天修罗场
1.
展清颜,当红顶流,话题中心,明艳张扬到了极点,宛若最璀璨的光明女神闪蝶。
她是娱乐媒体的最爱,身上总有无数话题。
比如她分明没有大奖傍身、却可当选沪城电影协会主席;比如她一年片酬纳税后不过千万、却戴得起价值数亿的粉钻戒指;又比如她过去仅仅是一位山区贫困生、如今却是如日中天的内娱女星第一人。
有无数人恨她,也有无数人爱她。
但更多的,还是等她跌落云端的人。
2.
展清颜的前男友无人不知。
沪市顶层豪门之一的正宫幼子,出道便巅峰的天才导演,堪比明星男模的脸蛋身材,冷漠傲慢的脾气性格。
他引她入行,他为她创作,他让她获得了无数名流电影节的入场券,又在她出道的第二年离奇消失。
饿狼蠢蠢欲动,试图染指失去庇佑的柔弱菟丝花。
可谁知,菟丝花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寄生者们。
她吸收了更多营养,她向上攀爬得更高。
3.
娱乐圈混几年,展清颜突然不想跟着单旬了。
他三十三岁,他独断专行,他床上很凶,他冷淡无情……除了给钱出奇的大方,他简直一无是处。
可谁知,她刚刚萌生离开念头,转眼间,本该在国外养“病”的前男友回国了。
“颜颜,我好想你。”
他的金发几乎要与自己的呼吸融为一体,过去的恐惧将展清颜完全包裹,就连说话都变得艰难无比,气氛黏腻潮湿。
“你也很想我,对不对?”
展清颜要疯了。
她去质问单旬为什么要把沈昭放出来,却得到他的一声轻笑。
“展清颜,那你又为什么想要离开我呢?”
4.
司晏礼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见过没几面,展清颜就管他叫圣父了——还是免费倒贴的那种。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这人就是单纯为自己神魂颠倒。
读前小tips:
1.五位男主,篇幅问题未全部介绍
2.女主唯一主角,开篇毒舌恶女,中期有一次性长篇幅倒叙
3.半娱乐圈半豪门
4.无生子
第35章
其实梁幼薇并不懂如何亲吻,尽管这不是第一次。无论是和谁做这事,她都是羞涩胆怯的,大脑始终一片空白,对于这件事的感受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可今天不一样,这是她主动的吻,对象是梁廷鞍,是她依赖了整整二十一年的哥哥。
最开始,她只是轻轻地舔吻,好似蜻蜓点水,蝴蝶振翅,就连指尖都颤抖,却还倔强地托着那张稍显粗糙的脸,那张……属于兄长的脸。
荒唐诡异的背德感令她慌张,也莫名使她勇敢。这么刺激的事,一生到头,总要做过一次吧?
她舔过他有些冰凉的唇瓣,想。
梁廷鞍大脑轰鸣,瞳孔瞬间放大,纤长睫羽轻轻划过侧颊,火光电石般,燃烧了一整颗心脏。
除了过分的两份心跳声,他再也听不到旁的声音,世界在此刻静止。
而梁幼薇的吻还在继续,她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进入深处,怯怯小心地划过坚硬牙齿,又扫过柔软口腔。
仅仅是倏地一下,像是小时候在和自己玩捉迷藏,明明藏的不严实,还故意发出动静,让哥哥来找她。
于是梁廷鞍闭上眼,如她所愿。
大掌穿进过分柔软的发丝,他身体力行地回应她。
暧昧的水声啧啧,却被风声、海浪声、大堂内隐隐约约飘飞的音乐声完美掩盖。
身坐高堂的男男女女衣香鬓影,谈笑交织,没有人会注意到一墙之隔的甲板上,会有一对兄妹在忘情拥吻。
梁廷鞍比妹妹高出不少,为了使亲吻更加便利,两人不约而同地暂时抽离,视线对上彼此。下一刻,飘逸的菡萏色裙尾飞扬,其间点缀的水晶碎钻闪过星芒,梁幼薇稳稳坐在了边缘台上,背靠冰冷的钢制扶手。
这次不等梁幼薇主动,梁廷鞍贴住她柔软的腰肢,隔绝冰凉触感的同时,也将两人距离无限拉近。
米白缎面的尖头高跟绷在半空中,只是一闪便被层层叠叠的裙摆遮盖完全。梁幼薇默默搂紧他的脖颈,纤细的喉咙轻颤,发出声微弱的嘤咛。
梁廷鞍听到身子一顿,随后吻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终尽,两人隔出些许距离。银丝被拉起,又被梁廷鞍带着薄茧的指腹抹去。
“哥哥,如果放在古代,我们会不会被浸猪笼……?”后知后觉的,梁幼薇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比男人小上一圈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略有些失神。
梁廷鞍一瞬不转地凝望着她,眼中除了浩瀚夜景,就只剩下梁幼薇。
她眉梢缠绵,眼角晶莹,腮边粉润,像是一幅灵动异常、用色大胆的欧洲油画。
“怎么会。”他的眼神似乎也被眼前人的迷蒙传染,轻轻揉着她有些肿起的绯红唇瓣,低声喃喃,“又不是亲兄妹。”
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他素来沉静平和的眼中出现冷嘲,自古以来,哪家姓氏里没出过荒唐事?不只有他们两个。
父亲是一向不怎么陪伴他们三人的,贺女士对梁幼薇的管教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真正陪着梁幼薇长大的,除了家中阿姨,就只有梁家兄妹。
他们养大的孩子,怎么就不能和他们在一起?
“那……如果我要和秦臻分手,你会支持我吗?”
右手手指抚上男人侧脸,梁幼薇垂着漂亮的杏眼与他对视,轻声问。
“不需要有顾虑。”梁廷鞍拉过她的手,放在唇畔吻,中指的水滴钻石戒闪着璀璨火彩,却不如他的面容更令人心动,“更不需要害怕梁江升。”
“只要你愿意,就可以一直呆在哥哥姐姐身边,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薇薇,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哥哥心甘情愿。”
“……可理由呢?”
确定不必和他绑定什么关系,梁幼薇肩膀微松,可仍心存顾虑,认真打理的妆容之下,是隐约显露的愁闷与不安,“我们……该怎么在一起?”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一阵湿咸海风便卷来,吹乱了梁幼薇原本还算乖顺的长发,披在身后的西服外套也被卷上空中,落入深色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