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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八点钟,“夜觅”Club。

这所Club是郑大小姐的私产,坐落于金卫大楼的顶层,毗邻维港,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夜觅视野开阔,透过特意装修的偌大落地窗,可以完美俯瞰辉煌夜色。

不断变换的灯光缤纷迷离,陌生摇晃的乐声暧昧盈耳,明明是闹哄哄的环境,梁幼薇却意外地不觉吵闹。

“怎么不来跟我们一起玩儿啊?很有意思的,不是吗?”

蹦过一轮的郑敏华笑嘻嘻地走过来,利落拿起高脚杯,将里面的香槟一饮而尽。

酒气混着香水,组成了股很奇妙的味道,梁幼薇闻着,都莫名有了点微醺的感觉,尽管自己只喝了一小杯莫吉托。

“我不太会跳这个……”她张张嘴,有些为难,还有些羞赧,“之前只学过华尔兹一类的舞蹈,感觉和这里不太搭。”

“呢边要学呀!”(这哪需要学呀)

郑敏华噗嗤笑了,接过身边人递来的龙舌兰日出,哄着梁幼薇抿了一口,“你喝几口酒,就能跟着蹦啦!怎么样?”

酸甜果香过后是淡淡辛辣,梁幼薇不禁浅浅蹙眉,缓过来后忍不住又主动拿过水晶杯,“嗯,好喝。”

眼瞧梁幼薇不止是看着别人玩、自己也要上时,乔树羽暗道不好,连忙伸手拉住她:“薇薇,别……”

“哎呀,乔秘书唔好冇瘾呀,一齐玩!”(不要扫兴呀,一起来玩)

都进夜店了,一起嗨多好?

警惕心太强,乔树羽才不会在外面喝酒跳舞,见没法拦,她直接做下决定——把梁总喊来接人。按理来说,这个点儿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他完全可以赶到。

但在她拨出电话前,梁廷鞍就打来了。

他的语气很冷淡,与往常不同:“为什么定位在金卫?给梁幼薇打电话也不接。”

乔树羽努力堵着收音口,艰难地挤出人流,进了卫生间:“梁总,目前我们人在夜觅,就是郑小姐的夜店。您还是来接一下吧,感觉薇薇要喝多了,我拦不住。”

“……郑敏华?”另一头的男人系袖口的动作微顿,从脑子里抽取相关姓名,“最爱玩的那位?”

“差不多。”乔树羽皱眉,低头说:“您还是快点来比较好,现在薇薇又被拉着跳舞去了。她没抗拒的意思,我不好硬拽着她。”

“嗯,”梁廷鞍闭了闭眼,把心里隐隐上升的火气压下,“二十分钟。”

他顿了片刻,又道:“直接录像,你也注意安全。”

男人穿上大衣,离开公司。

乐声沸腾,几乎是震耳朵般在响。

梁幼薇只觉得神智在一点一滴流失,只有放肆和快乐在疯狂滋长,五光十色的灯光下,人脸显得漂亮又诡异,就连一贯不喜欢的酒气都变得迷人。

“薇薇,好不好玩!”郑敏华攥着她的手,在耳边大声问。

雀跃兴奋在跳跃,梁幼薇同样大声回:“好玩!”

她的眼睛格外亮,比宝石还要璀璨夺目。

这里果然要比帝都有意思,没多少人认识自己,她不用顾及什么眼光审视,更不用担心兄长姐姐的名声,只管自己开心地跳就好,总之有一大群人和她同样疯狂。

“那以后想一直跟着姐姐玩吗?”郑敏华笑着问她。

梁幼薇没听清:“什么?”

郑敏华更靠近她耳畔:“我说——你要不要留在这儿呀?到时候我天天带你出来玩!”

“嗯?我怎么留在港岛啊?”梁幼薇不解,胡乱跟着节奏的舞步也慢下来,眼中迷茫。

郑敏华注视着她的脸庞,笑意更深:“我亲大哥今年二十八,是我们郑家唯一的继承人,现在的身价已经百亿了。薇薇,想不想当我们郑家的大少奶奶?”

梁家真假千金的事仅在帝都圈层小范围流传,港圈的家族根本不知情,依旧当梁幼薇是梁家万千宠爱的小公主。

梁廷鞍如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不可能娶除那尖下巴女人以外的千金,对二妹梁知徽的婚事咬的也紧。

黎家曾私下表示愿以二十一亿的天价彩礼求娶梁知徽,但仍被梁廷鞍婉拒——“承蒙错爱,家妹不愿嫁人”。听说江浙沪那儿也向他表达过类似的意思,可他依旧半点不松口,已经到了圈里人纷纷称奇的程度。

可话又说回来,“小公主”的婚事从没被人提过,说不定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呢?

梁知徽是他的左膀右臂,同胞亲妹,梁幼薇可不是。再者,宠她那么多年,不就是因为日后要用么?商人都这样。

思及此,郑敏华抚上她柔软的侧脸,蛊惑般地开口:“薇薇,港岛是个热闹繁华的地方,对不对?你难道不喜欢?”

不等她回答,她又看进那双尚且懵懂无知的眼中:“我大哥是常春藤名校毕业,官仔骨骨,个人能力更是没的说,以后你的生活绝不会比在帝都差。而且,咱们港岛天高皇帝远的,以后想要什么可比在帝都方便,对不对?”

迟钝的、被酒精迷惑的大脑终于转回弯,梁幼薇结结巴巴,把“分了手的前男友”拉出来,用作挡箭牌:“可是姐姐,我有男朋友了啊,而且我哥哥姐姐不会同意我嫁过来的……”

哪怕是梁江升,都不会让她嫁给外地人,除非那人倒插门留帝都。可要是真倒上了,梁江升肯定又嫌人家没本事。她妈妈外婆更会不满,必定一口一个“乡毋宁”地闹,一家子别想安宁。

要知道,当初外婆知道妈妈要嫁给梁江升时,第一反应就是“刚波宁也能娶你”?后来,她就算清楚了梁家实力,也顶多是加了个“有钱”的定语,主语依旧是“刚波宁”。

最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看起来像是疯了吗?她怎么可能会嫁到人生地不熟的港岛,把余生托付在陌生人手上?港岛豪门那么乱,圈子那么杂,她才不会掺和进来。

到时候就怕连命都没有。

“你就说自己想不想嘛!”郑敏华才不在意什么男朋友,只专心诱哄道:“而且你来了我们这儿,各种party呀宴会呀看秀呀拍卖呀,快乐事数都数不清的……”

“她不想。”

梁幼薇还调动缓慢大脑想着怎么推拒,手腕就被熟悉的温度包裹,再然后,慢慢地十指相扣,温暖而妥帖。

清清冷冷的音色响起,不算大,但足够人听清楚。

“秦臻……?”

突然之间,梁幼薇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他怎么来了?

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也问了出来。

秦臻对她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笑意:“我怕自己再不来,未婚妻就被人骗跑了。”

他一语双关,可梁幼薇这时候迷迷糊糊,哪能想的那么多?以为只是指郑敏华的“挖墙脚”行为。

秦臻不再看她,目光投向郑敏华,礼貌疏离:“郑小姐好,我是幼薇的男友秦臻。今天谢谢您带着她玩,天晚了,先走。”

说完,他不再多停留,牵着梁幼薇转身离开。

郑敏华还没从惊愣中回神。

梁幼薇居然真有男朋友?还姓秦……

那男人的嘴角分明在上扬,可眼底怎么能这么阴冷?就像是要生吞活剥了自己……梁幼薇,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怎么会交这种男朋友?

此时此刻,小公主心跳如鼓,一颗心脏几乎要从胸腔狠狠跳出来。

秦臻,秦臻,秦臻……

在某种意义上,这两个字对梁幼薇而言并不亚于附骨之疽。他紧紧贴合她的骨骼生长,却时刻准备绞杀自己,可偏偏,自己又不愿意挖去这份毒素。

秦臻是独属于梁幼薇的罂粟花,危险的同时更让人上瘾。

穿过明明暗暗的灯光与阴影,有风透过打开一条缝的窗飞进来,似有若无地划过鼻腔与嘴唇,伴着恐慌与紧张不安,成功驱散了大半酒精带来的晕眩。

秦臻的步伐不快,一如往常,十分迁就梁幼薇,十分配合梁幼薇。

可梁幼薇却更加害怕。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自己没有正面拒绝联姻邀请,还是因为几天前那个真心且错位的吻。

秦臻不是第一次来港岛夜觅,转过两个弯,他将她带入足够安静的房间。

“秦臻,”喉头做出微微吞咽的动作,梁幼薇试探性地摸上他的指节,慢慢握紧,“你怎么突然来了啊……”

她在讨好他。

可正常情况下,梁幼薇不会讨好秦臻。除非,有一些有悖道德的事情发生。她自觉对不起他。

“刚刚不是说了吗?”看不太清的暗沉灯光下,对面人似乎露出了笑容,说话速度有点慢,“我只是不想被未婚妻抛弃。”

“薇薇,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吗?”

无意识地抿紧唇,梁幼薇努力让自己展现出与之前相同的笑:“对啊,我们……”

可秦臻打断了她。

“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了,薇薇。”他伸手,轻轻摸上她的侧脸,贴紧她的皮肉,感受着每份肌肉的走势、抖动,“不要再到处招惹。”

隐隐猜出他的意思,梁幼薇提上了一颗心,却还在装傻充愣。她仰着脸,强撑正当的语气:“可我拒绝了啊,秦臻。我真的要拒绝她的,只是你突然就来了,我还没有把话说完,你相信我。”

“我说的不是她。”

秦臻嗤笑一声,残忍地开口,斩断她最后的期许,把那份庆幸踩下,用眼神握紧了她的心脏,“薇薇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你的哥哥接吻吗?”

“帝都太子爷夜会佳人,护妻十足疑似好事将近。”

他完整、无误、肯定地念出那一大长串的夸张标题,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像是在进行什么庄严肃穆的诗朗诵。

“可以回答我吗?梁、幼、薇。”

【作者有话说】

地域歧视要不得,贺外婆为反面教材,每个地方都有好人,肯定也有坏人,这是个人人品问题,与地域无关,土地都是值得尊敬的。

下章开始狗血酸爽修罗场~

第42章

梁幼薇没吭声,或者说不怎么敢出声。

“回答不了吗?”秦臻捏住她的皮肉,有点重,几乎要把那一片变成红色,“没关系的。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等明天再解决。明天就要回帝都了,不是吗?”

他再次勾起僵硬的嘴角,皮笑肉不笑。

梁幼薇突然酸了鼻尖,她有点害怕这样的秦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她想要去抓他的手,却被他无情抛开。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副无比嫌弃的模样,眼底的厌恶根本无法让人忽视。

浓烈的窒息几乎要掐死了她,梁幼薇觉得呼吸困难。下意识的,她不信邪,又颤抖着想要牵他的手,细细喊人,刻意地柔柔弱弱。

“秦臻…秦臻,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那天我们都喝多了……”

她语无伦次,想挽回一些什么东西,可偏偏不得其法。

其实梁幼薇并不懂怎么挽留、怎么哄人,因为她总是这么告诉自己,没有人真的舍得离开她。在过去,自己只要撒撒娇、掉掉眼泪,一切就能恢复常态。

可现在,她心慌得好厉害,因为如今秦臻不可能被她可笑的小把戏“哄好”。

过去仅是一个没有成功的吻,就让秦臻失去了理智,把她折磨到半死不活。更何况她现在是真的和梁廷鞍亲上了,甚至被拍了下来刊登上报……

过去的自我哄骗都成了笑话,转化成不安。死到临头,秦臻来到面前,她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害怕。

对梁幼薇而言,床榻的“折磨”并不让人崩溃,因为那人不会只让她痛,她最怕的是“爱”与“在乎”会消失。

秦臻明明很喜欢她的触碰与依赖,为什么现在不让她摸他?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他是不是不会再听自己的话了?自己是不是又要少一条后路了?

他们确实已经“分手”了,可她需要秦臻,无可置疑的需要。

思绪在疯狂跳动。

“梁幼薇,别乱动。我会让你碰我的,但不是现在。”

在眼泪成串坠下数滴后,秦臻终于欣赏够了她的恐惧。温暖、带着薄茧的指腹柔和抹去眼泪,“现在,还不是该哭的时候。”

红着眼眶从房间里出来时,梁幼薇看到了乔树羽,和……梁廷鞍。

兄长充满审视的目光刮过自己身上的每处细节,尤其是裸露在外的嘴唇与脖颈。

她羞愧地低下头,难以言喻的情感汹涌澎湃,最终化为掌心黏腻潮湿的冷汗。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捏紧了身边人的手。

梁幼薇好害怕前男友和哥哥打起来。

梁廷鞍的业余爱好是打拳击,秦臻肯定打不过他的。

秦臻紧绷的脸色在瞬间松弛三分,但几乎是下一秒,他又硬逼着自己凶起来。

眉梢不动声色地轻动,梁廷鞍面上恢复了正常,主动向她伸出手掌。

几近条件反射,梁幼薇想要握住回应,但在她尝试伸出自己的左手时,右手却被轻轻捏住。

轻微痛感通过神经末梢传至大脑,让梁幼薇瞬间清醒。纠结挣扎又开始大吵大嚷,痛得她湿了眼眶。

秦臻在提醒她,这是一场二选一。现在,自己不能两个都要了。

梁幼薇痛苦地闭上双眼。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一定要她做选择……秦臻,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嘴唇被自己咬到发白,埋怨、痛恨、不甘、慌张、纠结同步席卷,身份曝光以来,应对这种陌生的情绪已然成了常态。

权衡利弊后,她左手颤抖着攥紧,再无声地收回。

梁廷鞍心知肚明两人的小动作,但他却不看秦臻一眼,只专心盯着梁幼薇,平静地唤她:“薇薇,回家吗?”

“回的,大哥。”

对方艰难开口,回避他的视线,手还是没有牵过来的意思。

旁观的乔树羽不由自主地抿住呼吸。怎么就这么巧,这么巧就碰上了……

嘴角轻扬,梁廷鞍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好。”

心跳在那一刹那静止。

巨大的心慌和浅淡的愧疚已经把梁幼薇淹没,可秦臻似乎犹觉不够。

行至明亮的电梯间中,他按下楼梯层按键,不紧不慢:“大哥,我们一起走吧,坐同一辆车。伯父说了,婚期将近,要我和薇薇好好培养感情。”

瞳孔放大,梁幼薇不敢置信地偏过头去看他,她幅度太大,细碎的钻石流苏耀眼到刺目,“秦臻……!”

“好吗,大哥。”秦臻不理她,只是看着梁廷鞍笑,友善得公式化。

而眼前人很平静,一如往常:“当然可以。但现在,你还不该喊我大哥。”

“迟早的事。”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

他们甚至没有把目光分给彼此一眼,话中的敌意却如此明显,掺杂着各自累积的恶毒不甘。

梁幼薇如芒刺背,心跳快的离谱。她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究竟如何表述。她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行事不端,才导致了现在这么难看的场面,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想为自己多找几条出路,她有错吗?她没错。人的本性是自私,梁幼薇喜欢他们,就是不想和他们任何人分开,这有错吗?也没错。

气氛就在沉默中死寂,冰冷了每个人。

梁幼薇不知道这几天秦臻经历了什么,但能肯定的是——现在的秦臻很生气,坐上回家的车,他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港岛是个好地方,来这儿一趟,大哥连终生大事都要定下了。不知道大嫂是谁呢?”

他宣示主权般扣着身边人的手,十指相扣的亲密姿态彰显正牌男友的地位,声音温和含笑。

“大嫂喜欢的礼裙款式和薇薇一样,下巴也很像,她们两个应该很有共同话题吧?薇薇,是不是?”他语气亲昵,“你总该是见过大嫂的,对吗?”

肩膀孱弱的女孩一言不发,纤长的眼睫颤个不停。

此时此刻,梁幼薇无比想把秦臻的嘴封住。

然而,大庭广众之下,乔姐姐和司机就坐在前面,她不知秦臻是否会发疯,只能一味谨小慎微,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无形的时空裂缝,等到事情终结再跑出来。

算了算了算了!打就打起来吧,她身上没拳头就行。

梁廷鞍眼里沉着凉凉夜色,锋利如刀的目光划过去,他看够了闹剧,冷声道:“秦臻,你点到为止。”

“这话该是我来说吧,梁廷鞍。”

秦臻轻笑出声,他终于不再伪装,直截了当地喊他大名,不玩大哥妹夫的无趣游戏。

“梁家低调了那么多年,也该有件大事出来、给普罗大众好好解解闷儿。兄、妹、相、亲,多么好的一份下酒菜啊。”

“秦臻,你真疯了?!”

不能接受的后果在大脑中剧烈冲击脆弱神经,梁幼薇再也忍不住,她心神俱颤,话音带上自己都没察觉的警告与哀求,各类矛盾的情绪组合在一起,把男人短暂地逗乐。

他的模样看起来很新奇:“我在呢,薇薇。还以为你有多么大胆,原来只是一句简单的威胁,就能让你翻了半张脸。”

“你出了好多汗,是在害怕吗?好凉。”

“闭嘴。”梁廷鞍忍无可忍,话与眼神同样不客气,“秦臻,再多说一句,你就从车上滚下去。”

隐隐约约的声响从后座传来,乔树羽心惊胆战,默默调大了音响音量,试图掩盖过去。

她是第一次听梁廷鞍说“滚”这种字眼,冲击力实在太大。

司机下意识放慢速度,侧过头看向乔树羽。乔树羽面色凝重,轻轻摇头:“请继续开,专心点。”

……

梁幼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房的,也忘记了第二天是如何返回帝都的。

仿佛只是愣了愣,时间便飞速逝去,依稀记得周围人对她说了很多话,可她都忘了个差不多。努力回想下,唯有那么几句。

“幼薇,你是觉得大哥真的不会生气么?”

“梁幼薇,后悔么?明明只选我一个就没这些破事。”

“薇薇,不要问姐姐该怎么办。姐姐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梁幼薇,晚上七点钟,我家,不要让我等。”

……要疯了。

手机的闹钟在响个不停,提醒她今晚的“约会”。内心的烦躁冲到胸腔,梁幼薇从床上挣扎起来,拿起手机就狠狠掷到地板上。

地毯厚重,发出一声沉闷震心的响。

闹钟不响了,手机也不亮了。

呼吸声重到不可忽视,瘦弱轻薄的脊背一起一伏。不知过了多久,梁幼薇强撑身子起来下床,趿拉着鞋走到梳妆镜前。

她想与自己对视,看到了一张有些憔悴的美人面。

依旧是漂亮的,可不再像从前那样神采飞扬。眉尖拢了层浓郁的雾气,经久不散开。

轻抿惨白的唇,梁幼薇颤抖着手,胡乱摸着瓶瓶罐罐林立的梳妆台,挑出一只看上去颜色还不错的口红。

涂口红的步骤是什么?好像要先补水?然后抹护唇膏,最后再上唇膏唇蜜……每个人的体质样貌风格都不同,化妆也有对症下药的说法,可梁幼薇从来不记这些。

本就记不住的东西就让人烦,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

破罐破摔,她干脆喝了口水稍微润唇,便直接单手撑着化妆台,强忍着摔东西过度用力留下的酸痛,一点一点涂色。

……红艳艳的,诡异到有些丑陋扭曲。

最好能吓死秦臻。

她色厉内荏地想,不过如果眼神能更坚定一些,想来效果会更好。

下一秒,她用力把口红插回原处,泄气似的,咯噔一声。

秦臻今天是肯定要和自己算账的,穿什么都没用,梁幼薇想,于是也懒得去穿得漂亮取悦他。

她没有刻意换衣服,在睡衣外套了件长款羊绒大衣,大一号的贝雷帽往脑袋上盖好,整个人都收拾完毕。

该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秦臻为数不多的硬气发疯集合,“正宫”最后的绝唱。

第43章

“怎么不接电话?”

进了私人公寓,秦臻向她走来,穿得一本正经,像是在工作,西服配马甲,领带也打的妥帖。

梁幼薇没有伪装的精力,艳红的嘴唇轻动,实话实说:“手机坏了,没带来。”

目光飘过那张依旧精致冷感的脸,但也只是一眼掠过。在过去,她很喜欢这张脸,可现在满心只有燥郁,根本没有任何欣赏美色的念头。

梁幼薇不多看他一眼,径直略过那只伸来的手,坐进不算柔软的沙发,开门见山:“说吧秦臻,你想怎么和我算账。”

她问得干脆利落,颇有从容赴往鸿门宴的感觉。

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轻动,刺过阴影下隐隐颤抖的手,秦臻温和一笑,礼貌得过分:“为什么要用这个语气和我说话呢,薇薇。我有逼迫过你吗?就连今天你来这儿,都是自己的选择。”

“我有的选吗?”不知是哪个字眼戳中了她的心,火气被瞬间点燃,梁幼薇抬眸,对他怒目而视,“我不来,难道要看你毁了我和我哥、毁了我们梁家吗?!”

“听你说这话,我真的好冤枉。”秦臻嗤笑了声,有点好笑,“薇薇,从头到尾,这都是你一个人决定的,不是么?”

“答应我的告白,继续暗恋邵樾,吊着梁廷鞍梁京仪,哦,还有一个不清楚到底在想什么的赵令妤……”

他慢条斯理地细细数来,把梁幼薇数到面色涨红又发白,“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他语气疑惑,也很无辜:“幼薇,被戴了绿帽子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啊。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这个受害者呢?”

梁幼薇哽住,无言以对,攥紧的手又默默松开,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走,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胳膊又酸起来。

良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那我们分手吧。”

但秦臻好像根本没听到这句话。他向她走近,纯黑色的牛津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又沉又重的声音,像是催命符。

余光中,梁幼薇看到,那双皮鞋最终停在了自己面前。

“梁幼薇,其实人与人之间的正常相处应该是博弈状态。有进、就要有退,如果一方从不防守、只是进攻,棋局会结束得很快。”

秦臻这时候的手有些冰凉,碰上侧颊时,梁幼薇的鸡皮疙瘩爬上全身。

“你的黑子已经快把我吃完了,可我现在还不想下场。所以,”他轻声说,“现在该我进攻了。”

良久,梁幼薇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上次已经提示过你了,不是么?”说到这儿,秦臻轻顿,“不过,在此之前,我该好好给你洗个澡。我的——前女友。你说,可以吗。”

“……好。”

……

紧闭的门扉被秦臻无情撬开,他以长指登堂,缓慢而坚定,没有事先扣门,更没有请问过能否进入,丝毫没有顾及主人的想法。

梁幼薇痛得几乎要落泪,但比痛感更厉害的是慌张。

过去和他闹了矛盾,他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惩罚自己,都会安抚她——用或轻盈或缠绵的吻。可是今天什么都没有,冷漠得好像只把当做一个工具。

主人不愿、也无法彻底打开门,入侵者却恍然不觉,依旧在耐心地闯,哪怕已经那门已经发出难以承受的吱呀声。

“秦臻,你亲亲我,好不好?”

她终究是受不住了,主动攀上他远比自己宽阔的肩背,柔柔开口请求,泪眼盈盈。

“我好疼……”

秦臻的眼神依旧发冷,嘴角轻勾:“疼?”

突然,他无限靠近她耳畔,声音渺远得像是从天际线处传来。

“疼就对了。梁幼薇,今天不是让你爽的。”

泪水在这句话落下后汹涌而出,梁幼薇猛地哭出了声,身体亦在颤抖。

“秦臻,你混蛋……”

男人蓦地笑出声:“薇薇,我从不标榜自己是好人。”

说着,他叩门扉,语调温柔,动作却不轻,“开门。”

……

无力的一巴掌落在了秦臻侧颈。

其实秦臻没想躲,但梁幼薇实在没力气,扬到半空就猛然脱力下坠,最后聊胜于无地降落于脖颈,而非正脸。

此时秦臻重新穿上了二十四好男友的外衣,把她温柔的抱在怀里,细致认真地揉着她酸痛的手肘,轻声细语地哄:

“别乱动,不是手疼吗?”

梁幼薇还在哭,肩膀一耸一耸,“我好久之前就、就说疼了,你不信,还说我是装的!秦臻,你混蛋……”

秦臻突然沉默一瞬,“……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低下头吻她侧脸,动作变得小心珍重,与一小时前截然相反,“以后别摔东西了,直接打我就好。”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打你自己的手还疼!”梁幼薇的眼眶已然红肿,流泪几乎都要成了惯性,她控诉他,哽咽难忍。

秦臻无奈地给她擦眼泪:“过几天再哭好吗?现在继续哭,明天会很疼。”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还说故意让我疼,还说我都是活该……”想到那些冷漠的话,梁幼薇的心脏又开始强烈收缩,痛得呼吸困难。

见她脸色隐隐又有发紫的预兆,秦臻面色一变,手掌抚着她后背:“梁幼薇,不要憋着,呼吸——”

小腿还有抽筋余波,梁幼薇又痛又烦,偏偏身体深处蔓延的爽意同样不可忽视,她自厌似的埋进秦臻胸膛,狠狠咬了上去。

男人闷哼一声,但手上依旧在安抚她,不急不缓,看她缓过来呼吸后,又去按摩小腿肌肉。

“那都是假的。某些时候的话不能信,”他揉揉她耳朵,用自己的气息慢慢包裹她,嗓音也变得低哑:“再说,后面还是让你高兴了,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

抽抽噎噎过后,梁幼薇的气势再次回归,势必要把蛮不讲理进行到底,“你不听我的话就是不对啊。我让你这个你反而那个,我让你那个你反而这个……”

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她拍开秦臻的手,很响亮的一声,示意不用再揉。

秦臻没有丝毫被指责的心虚,他从善如流地将手上移,转而把她揉进怀里,轻轻地亲:“想要小狗听话……总是需要一些代价的。”

水声略重,碎发轻扎敏感颈肩,梁幼薇象征性地挣扎几下便不再动,音色甜腻到矫揉做作:“可你都是我的男朋友了,就不能乖乖听我的吗?”

“前男友也算男朋友么。就当算吧,那也不是唯一。”秦臻莞尔,不轻不重地咬她,“而且,那么多人里,最听话的只有我,不是么。”

不然她为什么选自己做初恋?

他才不是傻子。

指尖陷进了男人的后背肌肉,梁幼薇口齿不甚清晰,神思也恍惚:“秦臻,你今天好奇怪啊,和平常不一样……”

平时的秦臻,可不会和自己敞开天窗说亮话。

“因为懒得装了。”身下人如她所愿地答,两人的体位又在瞬间发生变化,她又一次被他压在身下。

男人不容拒绝地扣住她的小腿,侧颈处的红色抓痕格外抢眼,也足够暧昧迷人。

梁幼薇看见他的手抚上自己侧脸,距离迫近,即将鼻尖对鼻尖。他亲昵地蹭她,柔软又坚硬的鼻梁戳碰侧颊,动作温情无比,说出口的话却震人心魄。

“薇薇,如果你愿意,今天完全可以告我犯罪,毕竟我在你的体内留下了足够多的证据。”

梁幼薇手一僵。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开口:“我不会……”

“可你不会这么做的。”同一时刻,秦臻嘴角漾出一个病态又满足的笑,“你舍不得放弃我,更舍不得放弃一条忠诚的狗。”

活了这么久,秦臻不至于看不出梁幼薇这几年对他的刻意“训练”。他很新奇,也很享受,更很珍惜这种机会。

梁幼薇身上存在着一股矛盾的、让他很好奇的气质。说她蠢笨吧,人家偏偏懂得在日常小事中入侵你的生活、调.教你的言行;可若是说她聪明,她竟如此一事无成、在所有该学的领悟一窍不通。

秦臻喜欢观察梁幼薇,他觉得她就像一只呆呆的、自以为是的小动物,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可就是很想抱着她,惯着她,顺便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事出来。

这一边,梁幼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能意识到目的早已被目标察觉。如今听他这么说,她心里马上不服气起来,想要说“我明天就把你送局里”的气话。

可下一秒,嘴唇便被那人衔住,不带任何侵占性地、温存地吮吸,乖顺舒服得简直让她头皮发麻。

“梁幼薇,我知道你的贪心,也可以原谅你的不忠。但事情总该有个度。所以,和他们断了,好吗?”

秦臻撩起眼皮,鸦羽般的眼睫随之翻动,也搅乱了梁幼薇的心。

他轻轻唤她,原本清冷的声音像是浸泡过红酒的朝霞,变得浓烈,变得醉人。

“我的主人。”

他虔诚地垂首,额头与她相抵。

“只要你和他们切割,我们就还是男女朋友,未婚夫妻。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梁幼薇抿唇,装傻充愣般挽住他手臂,轻声唤他:“秦臻……”

那人垂眸:“已经想好了吗?”

“能不能,再来一次?这一次,都听我的,好不好?”梁幼薇觉得秦臻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自己也是,于是她抬起晶莹的眼,柔柔弱弱发问。

第一次的时候,大爽特爽的估计只有秦臻,但她也要。想要,就要说出来,秦臻会满足她的。

男人沉默片刻:“这就是你思考的结果?”

梁幼薇怀疑似的看他一眼:“你不愿意吗?”

都起来了。

“……什么姿势。”

最后,秦臻问。

【作者有话说】

考虑尺度限制、平台安全等因素,有些东西是不能写的叠甲:我也没在除jj以外的任何平台补充过这一段,我甚至连小段子这种文字都没在其他平台上写过,所有分属文学创作范畴内的作品,都在jj

所以,就在作话简单抽象地描述一下中间过程。本来是手,然后three指后进入正常流程,但因为没太多安抚的亲密动作、话语,所以薇薇破大防。她觉得没爱了,哭泣加上心情过于悲愤导致呼吸不畅,某些部分痉挛发麻,连话都说不出来,就把秦臻吓到了。于是秦臻马上忘记了惩罚这码事,开始专心哄人按摩。

ps:《假千金》这本就是狗狗血血的味道,秦臻做的确实不对,他会有惩罚的(然后本章不是强迫,不是强迫,不是强迫,重要的话说三遍)

随机掉落二十份小礼物,庆祝男鬼先生破处

pps:bg线情感突破点大都在男方破处上,所以会在这个点发小礼物;gl线的话,我更偏向在她们的交心点庆祝。但最重要的还是大家看文开心~

(真的有点害怕大家会因为讨厌这一章然后就讨厌我了,有事的话大家骂秦臻好不好,补药讨厌我[爆哭])

第44章

梁幼薇没在秦臻的公寓呆太久,第二天就命令秦臻把自己送回去。

“我买了新手机,数据也会被迁过去,回头有人送货上门,记得查收,好吗?”仔细给面前人戴好围巾帽子,秦臻把她的细碎刘海理清,声音温柔。

梁幼薇努力忽视身下的异样感,手上用力拧他,却硬到自己指甲疼,心里更不高兴。

可是,对面人偏偏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还明知故问:“怎么了?不开心。”

“秦臻你又装傻!”梁幼薇忍无可忍,想到昨晚的事,她更气到想杀人,“做的时候我就让你把那些东西弄出来,你怎么就是不听?万一、万一……”

“万一?”秦臻重复一遍,好整以暇。

不出所料,梁幼薇涨红了脸,声若蚊呐,手上不收劲,还在掐:“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怀了,就刚好复合结婚生子,一气呵成。”秦臻直接忽略手臂上的疼痛,只笑着弯腰,捧着她柔软的脸,轻吻微微翘起的鼻尖,“未来秦家都是ta的。无论男孩女孩,我都给ta。”

“那如果我要她跟我姓呢?”

梁幼薇本来想生气骂人的,可一听秦家家产都给那个孩子,她就不那么生气了,转而上升的情绪是好奇试探。

秦臻直起身子抚她后背,几乎是下意识的哄:“都可以,只要你喜欢。不过我个人建议先跟我姓秦,等到十八岁,财产股权平稳过渡后,再改回你想要的姓。姓梁姓商姓金都很好。”

最后他又补充一句。

“……哦。”梁幼薇顿了顿,不置可否。

“外面下雪了,要不然在这里多待几天?有你最喜欢的游戏机和小零食,做奶茶也方便,我最近学了新口味。”

秦臻向窗外瞥了一眼,说。

梁幼薇低下眼睛,掩饰里面的慌张迟疑,“我才不要呆在你这儿,你是大色狼,我又不傻。秦臻,现在就送我走,快点!”

“薇薇,我没那么饥渴。”秦臻无奈。

“你快点!”

默默数秒一小时,确定秦臻到达公司后,梁幼薇马上从家里翻出现金和备用机。

她忍着酸痛出门,手上还在搜东西,指甲落在手机屏幕上,发出哒哒声响。

“避孕药多久吃有效?”

“药效最好的避孕药是什么?”

“买避孕药需要怎么说?”

大哥肯定会定期查账单,京仪看着也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拴在身边的样子,绝对不能通过微信银行卡买避孕套,不然她就死定了……

“小姐,你确定要这个吗?”收下现金,收银员小姐面露担心,“这种避孕药因人而异,但有些女孩吃了它,身体会很不舒服。”

梁幼薇哪有心思听这些,她心神不定,余光扫了眼四周,嘴上随口应:“没事,我就要这个什么左孕酮,谢谢你的提醒噢。”

看她神色慌张,收银员不禁叹气。

多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啊,怎么也被男人骗上床了呢?还要吃这种特效药。

身上衣服虽说看不出牌子,但却是肉眼可见的精致舒适。这样的人,肯定不缺钱买套。

心里有些难过,她再次开口,简单描述了一遍药物用法:“……小姐,药不能乱吃,您千万注意,事前就做好保护措施,不然身体受不住的。”

梁幼薇口不应心:“嗯,我都记住了,谢谢你的提醒。”

话是这么说的,但脑子里依旧一无所有。梁幼薇怕被人看到,整个人都提心吊胆的,再贴心的话都左耳进右耳出。

见她还是这样,收银员张张嘴,最后只是轻轻摇头,礼貌道别:“感谢您的惠顾。”

梁幼薇应一声,把单据随意塞进口袋里,匆匆离开。

“小李,这是第几个来买避孕药的了?”

接了热水过来的同事瞄见单据,语气感慨道:“现在的小姑娘真是的,都不懂好好保护自己,直接让男的戴套多好?也没传染病的风险。”

小李接过她递来的杯子:“谢谢姐。谁说不是呢?避孕药最伤身体了,这避孕率也不是百分之百。要是两方都不成熟,肯定又要去打胎,打不干净还得刮宫,吓都吓死人了。”

“也就是你人好,来一个就劝一个。”同事吹吹热水,才慢慢喝了口,啧道:“就怕人家听不进去啊,一个劲儿地顺着男朋友,信了什么尺寸不合适、带着不舒服、忘买了一类的鬼话。”

“听不听是她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万一呢?对吧。”小李也笑,不过笑容透着落寞,“能劝好一个,哪怕只有一个,我都觉得很好。”

“还想着小杜那事儿呢?”同事大概能读出她想法,长吁短叹,“唉,当初她就是太为爱疯狂了,直接没在了手术台上……行啦,咱不说不高兴的了,今天晚上打算怎么吃?姐请你吃顿小烧烤怎么样?”

“那我也不推托了,谢谢姐。”

……

这一边,急匆匆的买回药,梁幼薇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听清使用方法。

心里后悔又厌烦,只好上网搜怎么吃,但看到的全是药效和副作用,乌七八糟,就是没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于是她皱眉,暴力拆盒看说明书,可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字也看得头疼。

算了,图个稳,吃三片吧。

梁幼薇害怕,加上基本生活常识为零,干脆照三倍剂量的吃。

十二个小时后再吃一片什么的太麻烦了,她嫌得很,打算一次性吃完就睡觉,一劳永逸,等痛劲儿过了自己就睡醒了,完美规避。

女孩有点手抖,顺着温水把三片白色药片咽下去,不断哄自己。

梁幼薇,不要害怕,这只是一次不遵医嘱,问题不大的,最重要的是不怀孕。

人总要拎清重点的,自己和秦臻已经分手了,那么这个孩子甚至连万恶的私生子都算不上,何必呢?

再说,如果她真要搞什么“母凭子贵”的封建游戏,比秦臻合适的又不是没有。企业挑人都是择优录取,给自己的宝宝挑爸,当然得在一个好时候货比三家……

洗脑完毕,上床睡觉。

Everythingwillbeok.

最后,她对自己拽了句洋文,以资鼓励。

信康集团总部,中层。

“综上所述,赵总,我们部门近期的任务完成度可以说是超出期望,没有辜负您和公司的信任。”

随着她话音落下,赵令妤率先笑着开口:“秋季的利润确实非常可观,看来你们部门的大换血决定是正确的。做的很棒,继续保持。”

她向她投去赞赏的一眼,随后准确喊出下一位汇报者的姓名。

但就在此时,不合时宜的电话响起。众人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口袋,但并不是他们的,今天有汇报,都提前关机了。

赵令妤下意识皱眉,有些不耐的目光投过去,看到那串数字后眉头稍松,手指摩挲了下,忍住了挂断的第一反应。

她是前天回来的,现在还是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那人脾气最是娇气,要是自己想往常那样不接、工作事宜解决后再回,估摸着会生气。不好哄。

可她为什么要哄她?赵令妤差点走进了惯性思维,纤长指尖攥紧,她暗暗骂自己不长记性。

除了名头上的男朋友,人家还和自家哥哥“相亲相爱”,爱的人那么多,怎么偏偏给她打电话?她算什么呢?配接人家的电话、配去哄人家么?

两边准备工作汇报倾听的参会人员默默对视。

怎么感觉赵总有点生气呢?谁打来的电话?是她那无耻哥还是她那废物弟?

众人几乎以为看着很不耐烦的赵总要挂掉电话了,可她最后却还是脸皮紧绷,从桌面上拿起黑色接听设备。

赵令妤戴上蓝牙耳机,滑动手机屏,选择接听:“大家继续,我听个电话。”

后面的汇报者微微放松。

看来能松快点儿,挺好。

“赵令妤,你在哪儿啊?”带着哽咽的声音响在耳畔,只是听着就让人心头发酸,“我好难受,肚子特别疼,疼得我想死……”

“什么?”赵令妤瞬间紧张起来,眉间紧锁,预设的高冷瞬间丢开十万八千里,“怎么突然就特别难受了?”

会议室里突然陷入寂静,汇报者不由自主地闭紧嘴。

“不知道,就是好难受,赵令妤,你在哪儿啊?”电话里的女声含着浓重哭腔,再次重复询问。

赵令妤站起身子,看了眼自己的助理:“唐助,负责录像,我有点事需要暂时离场。大家继续。”

说完,她看向汇报者,给出礼貌微笑,意思是“和你讲的内容无关,不必担心”。

“好的赵总。”唐助理点头应下,公事公办,“您放心。”

“我在公司,这就去找你。”

电话另一头,梁幼薇还在哼哼唧唧,声音一颤一颤:“令妤,除了肚子疼,我还想吐,头晕,睡都睡不着……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的语气实在太不对劲,赵令妤知道报纸上的新闻,马上就联想到了不好的事。

“你吃什么了?秦臻对你做了什么?他给你打针吃药了吗?”

赵令妤最清楚这个圈子里的人能有多恶劣,越是联想,她越是心慌,原本的埋怨和痛恨都在此刻消失不见,连开会工作的心思都没了。

低跟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声响不容忽视,也充满压迫感。

迎面碰上的公司下属屏住呼吸,纷纷绷直脊背,口喊“赵总好”,而她简单颔首,一带而过。

“……秦臻没给我吃什么,是我自己。”

听她变得扭扭捏捏起来,赵令妤脚步停下,眼中的担忧在即刻转化为冷凝。少女嘴角紧绷,连焦急都褪去些许:

“你做什么了?”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就是吃了几片避孕药……”对面人声音弱弱,赵令妤不敢置信:“避孕药?!”

梁幼薇不敢再说话了。一时之间,只有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响,莫名让人心烦气乱。

“叮铃——”

电梯门开了。

但赵令妤好像并没有走进去的心思和打算。

她站在原地,一字一顿:“梁幼薇,你是不是觉得就算你把天都捅破一个口子、我都会眼巴巴儿地过去、给你上演女娲补天的戏码?”

【作者有话说】

爱是一千座火山负雪,绵延致死,暴烈纯洁。——闪灵

这句话很适合令妤,在某些方面,个人认为她是本文里最纯爱的一位,年下感超级浓

而且!真的好喜欢大家留评论啊,要么是受到鼓舞,要么看到新视角、学习新东西,要么是对接下来的剧情小细节更有推敲方向,淡淡的幸福感又有了[摸头][摸头][摸头]

ps:连载期间,本文的每条评论都会仔细看、慢慢回的[抱抱][抱抱][抱抱]大家的意见都很重要,虽然我无法在剧情上做到兼顾(毕竟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吃饭都是如此,更何况是看书呢),但我可以对未来的剧情做出小改动,在不削剧情点、保持七人人设不变的情况下,及时改掉可能会令小天使感到不适的部分~

最后还是感谢大家的支持[撒花][撒花][撒花]我会一直保持输入输出、慢慢学习的~

pps:本人期末周可能无输出,但输入肯定不缺,看专业书学英语怎么不算一种输入呢(躺倒)

第45章

“还难受吗?”

拨去梁幼薇黏腻在侧脸额间的汗湿碎发,赵令妤蹙眉,轻声询问。

梁幼薇紧紧闭着眼睛,手指还坚持地握着她的,委屈极了:“嗯。令妤,我好难受,难受得想哭,怎么办啊?”

“活该。”

柳叶眼黯下,少女嘴上不饶人:“秦臻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要为了他伤害自己的身体?梁幼薇,你知道为男人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轻则身体受损,重则财命双失!”

她就知道,文盲绝没好下场!当初就该监督这人好好读书的。但凡梁幼薇多看点有用的东西,别整天刷她那破手机,该懂的事儿怎么会如此一窍不通?

整整三片避孕药,梁幼薇是把它当健胃消食片来吃了么?

闻言,梁幼薇马上抽抽噎噎起来,把那节白皙分明的指节握得更紧:“我没有的,我才没那么笨,赵令妤,你冤枉我……”

自己不是没争取,只是她的争取成果为零而已。

赵令妤看她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拼命忍住戳她脑门的冲动,低声训斥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吗?从小到大,我一说你你就掉眼泪。信不信,你再哭,我就——”

“你就怎么样啊?”梁幼薇终于睁开了眼,雾蒙蒙地看过去,嘴角下撇地都能挂油瓶。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望着她那双眼,半晌,赵令妤才鼓起勇气憋出这么一句。

梁幼薇费劲儿直起身子,在对方陡然变慌的眼神中抱住她,贴上她干爽的侧颈。

“你不舍得的。”虚弱的声音里满是肯定,透着有恃无恐的自信,“赵令妤,你不会这么对我。你在乎我,就像我很在乎你。”

几近狂悖的自信宣言入耳,恍惚间,赵令妤握紧拳,突然有些恨梁幼薇。可是,爱依旧不讲道理地占了大头,让她连冷嘲热讽都难以做到,所以她唯能保持沉默。

不是都说,喜欢与爱是很美好的感情吗?可赵令妤经历的“爱”,份份都似业火,灼烧自己的五脏六腑。

母亲对自己的期盼爱,梁幼薇对自己的轻薄爱。她在意的爱都好痛苦。

“令妤,你为什么不说话?”

对方很轻的声音响在耳畔,赵令妤找回自己的冷静,“…在想怎么让你舒服一点。不是肚子疼么。”

梁幼薇胆小如鼠,想必连医院都不敢去。

目光划过她惨白的侧脸,赵令妤没忍住,还是低声安慰道:“我把我的私人医生喊来,她嘴巴严,你不用怕。”

“嗯……”

小腹仍有坠坠感,梁幼薇咬着唇,把脸埋进她颈窝。

赵令妤做事效率快,她的人也是。很快,半小时后。

“她的身体会因为避孕药变差吗?”

赵令妤没有避着梁幼薇,直接当着她的面和医生朋友交流,语气平淡,“除了众所周知的激素异常和恶心呕吐之外。”

毕竟牵扯上了身体问题,梁幼薇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安静听着。

想到好友在短信上的着重叮嘱,口罩之下,医生嘴角抽搐:“当然会。左炔诺孕酮片对人体的伤害很大,像梁小姐这种一次性超剂量服用避孕药的,危害只会更大。”

感受到指尖的用力,赵令妤无声轻笑。

害怕了吗,梁幼薇?以后还敢不敢和秦臻上床?这都是他害的,都怪他,都是他,你要恨他,恨他不负责,恨他是个隐形杀人犯,恨死他。

“那该怎么办?”细弱而胆怯的女声响起。

“以后最好不要再服用避孕药药物,性生活注意卫生和安全……”

本想照本宣科随意说几句,医生便又接收到了某人的“威胁”目光,她当即话风一转,“当然,最好的方法就是拒绝异性的插入性行为。毕竟据科学考究可知,在通常情况下,对女性而言,通过玩具获取的快感远大于通过异性。”

“所以,如果想要达到舒服的效果,还是更建议您自娱自乐。”

赵令妤满意极了。她收回视线,温温柔柔地给梁幼薇拨头发:“听到了吗?”

梁幼薇有气无力,又有些委屈:“听到了。”

可她就是懒得自己动手啊,能差使别人为什么要亲自来?

简单叮嘱几句,医生朋友很快离开。

赵令妤垂着眼睛,给梁幼薇掖被角:“别乱蹭,不是难受吗?睡觉。”

当事人不听,继续往床边靠,一副不碰到赵令妤不甘休的架势,偏偏声音无力:“你陪我睡好不好?不睡也行,躺在我身边就好。”

“为什么?”赵令妤停顿几秒。

梁幼薇没睁开眼:“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陪你睡?”赵令妤说。

“因为我需要你。我也只想需要你。”梁幼薇不假思索,轻声回应。

“……嗯。”

赵令妤抿唇,乖乖地掀开被子,在她身边侧躺下来,离她很近很近,像只被顺毛的小天鹅。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云朵般的软被之下,梁幼薇握上她的手,口齿不清地嘟囔。赵令妤想听清,凑近她耳畔。

本以为她是在说“好疼”一类的埋怨,可进入耳膜的却是“谢谢你,赵令妤”,轻柔到让她觉得自己坠入了棉花糖梦境。

心脏在震颤,赵令妤茫然无措。她手腕轻动,不由自主的,用闲置的那一只捂上她的小腹。

她这里一定是痛的吧。

感受到小腹的温暖,梁幼薇微微怔忪,她睁开眼睛,撞上对方认真低下的眉眼。心中的怪异不断上升,她好似喃喃自语:“你是第二个给我捂肚子的人。”

赵令妤手一顿:“第一个是谁?”

希望不是知徽姐。

“是我二姐。”

答案总是得非所愿。

那人还在说话。

“我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很痛,但那时候妈妈和爸爸去了意大利度假,身边只有大哥二姐和阿姨。小时候很害羞,不好意思和他们说这种事,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疼。”

“我记得特别清楚,已经十一点钟了,很晚很晚,可我还是很疼,要疼哭的那种疼。房间很暗,眼睛也酸,二姐就是这时候来的。她问我,是不是来月经了,是不是还很痛,所以连平时最喜欢的甜品都没有吃……”

赵令妤抿紧唇瓣,用力到让它发白。她声音很轻:“可如果真的在意你,怎么会十一点钟才来看你呢?”

“因为她有很多作业要完成啊,有时候她连自己都顾不上,我怎么能让她一直记挂我?”

梁幼薇没听出她的“挑拨”,只是一味回忆往昔:“二姐对我真的很好,她为我擦眼泪,喂我吃药,还给我准备了暖宫带……”

赵令妤听得鼻酸。

她很清楚,这来源于嫉妒,或者也掺杂了心疼和自怨。她嫉妒梁知徽那时在她身边,也心疼梁幼薇那时的眼泪和冷汗,更埋怨自己那时不能陪着她。

“那我呢?”紧接着,她听到自己几近于无的质问,饱含委屈,“梁知徽的好你都记得,可为什么要忘了——你的第一条卫生巾是我买的呢?我明明也给你买了止痛药的。”

我们之间,分明也有独一无二的“第一次”。

当年,你不愿意吃我买来的止痛药,可如今,却为了别人吃避孕药。

为什么呢?

梁幼薇又愣住了。

久远的记忆上浮,眼前出现了十岁赵令妤的脸。她耳尖有些红,手却不容拒绝地给自己塞来一包卫生巾。

“来月经是很正常的事,卫生棉条有点难用,第一次大都对不准,你先用这个。用前用后都要洗手,上面有详细说明,自己看,不会喊我,我就在门外。你什么出来,我什么时候走。”

那人明明比自己小了三岁,行事却那么的成熟稳重,大大方方。

透过门板缝隙,梁幼薇可以瞥见她的青色运动鞋。鬼使神差的,她想到一件事——从小到大,赵令妤都没有用过粉色的东西。

她问过原因,可对方的回答很单调,语气充满肯定:“我不喜欢女孩喜欢的东西。”

赵令妤好像不想做女孩。

唉,不做女孩也可以,赵令妤开心就好了。她向上走得那么累,那么不容易。

梁幼薇的头脑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她努力把无关内容赶出大脑,把内容拖回正轨:“对不起,赵令妤。我把这件事忘了……”

“不用说对不起。”赵令妤努力把视线上移,她向上看,不肯掉半滴眼泪,嘴硬道:“反正你忘记的事不止这一件,有什么好道歉的。”

卫生巾不记得,止痛药不记得,碰鼻尖也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是不想记得与我有关的所有吗?还是根本从来不在意我?可你明明说过,你需要我,你只需要我。

赵令妤甚至有些神经质了。

她似乎总是难以得到心中所想,无论是想要的地位与权利,还是梁幼薇的整颗真心。

为什么呢?凭什么呢?

是她还不够强吗?是她还不够努力吗?还是她不够……

“就是要道歉……那是我们的第一次。”

思绪在不断地撕拉、纠缠、喧嚣,折磨她的每根神经,让赵令妤异常痛苦。而梁幼薇在此时握紧她的手,赶跑大脑的疼痛,把身子贴的更近,做承诺一般:“对不起。以后我真的不会再忘。”

“如果忘了呢?”

赵令妤想说“我相信你”,可步步紧逼的质问紧随其后,成为她的第一回应。

梁幼薇脱口而出:“那我就去死。”

喉头被不知名的情绪堵住,赵令妤斥责她“不许胡说”,可心底却高兴极了。

真好啊,头不痛了。她愿意为她去死,她好幸福。

赵令妤抱住她,下巴无意识地蹭着她的发顶:“我不会让你死的。”

如果你忘了所有事,我就当成过去都是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你还是可以好好活着。

我不会让你离开,但你必须要有为我去死的决心。

眉头松开的女孩很快进入梦境,但赵令妤始终没有睡意。

哪怕是在睡梦中,她还是因为痛感皱着眉头。额角发间沁出似有若无的冷汗,面上也出现了病中常见的微小油脂,就连碎发都有黏成一缕一缕的架势。

可赵令妤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梁幼薇平常爱干净,还臭美,要是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难受得不行。如果她起了一丝一毫“嫌弃”的心,事后被发现了,肯定会被那人“打入冷宫”吧?

我喜欢你的美丽,可是如果你没那么漂亮,我也会很喜欢。而且,不美丽的话,看向你的目光会不会少一些呢。

赵令妤做着天马行空的假设,提出假设,又否定假设。

可能不会吧?毕竟除去样貌加成,梁幼薇依旧很好很好。她那么会撒娇,那么会心疼人,那么会肯定你。

赵令妤用目光仔细描摹她的面容,嘴角勾出不自觉的笑。

她慢慢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侧脸,动作小心珍视,像是在拥抱虚无的彩色泡沫,内心转而酸涩起来。

可是,看着你的人那么多,在他们之中,我算是你的什么呢?梁幼薇。

赵令妤自问自答。

是小青梅?还是死对头?亦或是,什么都不算呢。

算了吧。她都无所谓。

最后,赵令妤抵上她的额头,闭上眼睛。起码此时此刻,她们两个是相拥的,这就够了。

我们有过那么多彼此的第一次,那我爱上你,想必也是不足为奇的事情。

原谅我吧。梁幼薇。

请原谅我过去傲慢的、掩饰真心的冷言冷语,请原谅我对你多余的、不正当的感情,也请原谅我无法在每时每刻陪在你的身边,无法光明正大给予你我唯一的爱恋。

入睡之前,赵令妤握上她的手。伴着钻石般璀璨的泪珠,轻轻咬她指骨,了无痕迹。

什么都没留下,又好像留下了她的全世界。

【作者有话说】

令妤和京仪有相似点,但本质是很不同的。

京仪妹恨不得全世界都去死,主打一个“我不舒服谁都别活”;但令妤妹是不断的内耗内耗内耗,快把自己逼疯了才会去“诅咒”她/他者。

感情方面,她们对幼薇关于“恨”的情感也不尽相同。京仪妹是极致的爱与恨,情绪上头谁也不管、什么狠话都说;令妤妹是等她犯错了,再无关痛痒地、内心很小很小地恨一恨,恨完了还要自我反省、请求原谅。

令妤超级纯爱,虽然有时候内心戏有点[黄心],但她却不敢做出来,只眼巴巴的看着薇,等薇同意,等薇主动,等薇心甘情愿。

两位一位既争又抢,一位以爱为囚。二姐的情感就更特殊了,这个会在后文详细展开[玫瑰]

第46章

翌日。

睡醒后的第一反应,梁幼薇摸向了身边,眼睛都没有睁开,嘴里已经在喊人了:“赵令妤……”

没人应。

“……赵令妤?”她把嘶哑的声音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