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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先夫他长兄 璀璨呀 17750 字 5个月前

几经打听才知道御史大人有幸和陆首辅用过一餐饭,席间陆首辅点过为父的名字,御史大人闻弦知雅意,这才把为父调到他左右任职。

在官场行走,最主要的便是要懂得投桃报李,御史大人提携了为父,为父也不能知恩不报。

你和陆首辅是至亲,你看看能不能为御史大人引荐一下,让他投到陆首辅门下。”

“倘若事情能成,御史大人必会高迁,为父也能跟着升一升,为父的官职高了,于你也是有裨益的。”

姜姝虽喜欢名利却也有自己的原则,她摇摇头,拒绝了姜文焕:“父亲,女儿不过是个内宅妇人,哪里有本事插手官场的事。

陆首辅最是审慎,女儿若安分守己,他或许会念在亲戚的情谊上提携父亲,女儿若真的为父亲奔走,恐怕会引得他反感,到时候弄巧成拙便不好了。”

一番话说的十分周全,姜文焕却不以为然,只当姜姝不愿帮忙,尽找了托词。

他原以为姜姝是个孝顺的,没想到却是个白眼狼,简直辜负了他这么多年对她的疼爱。

他恨不得拿出长辈的架势训斥姜姝这个不孝女一番,只现下他还用得着姜姝,也不敢和姜姝搜破脸,横竖日久天长,徐徐图之也是可以的。

他干笑两声,硬着舌头道:“我不过随口一提,你若觉得不方便,咱们就以后再议。可千万不要因着这么一件事费心费神。”

话毕,把话题转到姜然身上:“然姐儿要出阁了,你们以前虽有过一些误会,好歹是血亲的姐妹,在外人眼中,你们总是一体的。然姐儿体面了,你的面上才好看,便是为了颜面,以后你也要多照拂然姐儿。”

要人命的盘算撕扯,在姜文焕眼中竟只是一些小小的误会,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果然是不知道疼的,无论儿女们私底下怎么争斗,他都可以粉饰太平。

姜姝早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心里虽不平却也不会表现出来,她勾唇一笑,温声说道:“父亲说的对,我和二妹妹同气连枝,合该互相帮衬的。”

姜姝态度和缓,姜文焕便放下心来,吩咐下人把姜然请到花厅。

乍一看到姜然,姜姝吓了一大跳,几日未见,姜然瘦的比竹竿还要细,原本明艳的面容变得苍白瘦削,满脸病态,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姜然直愣愣地盯着姜姝看了一会子,忽得勾唇一笑,猛然蹿到墙角的高几旁,拿起上面的剪子向姜姝冲了过去。

姜文焕大步上前,搂住姜然的腰身将人制住,一边跟姜然夺剪子一边骂:“你这个孽障,究竟想做什么,非得把家里搅个天翻地覆才肯安分吗?”

姜然多日未好生进过食,身子虚弱,手中的剪子三两下就被姜文焕夺掉了。

她颓然地坐到地上,冷笑着看向屋内众人,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姜姝身上:“大姐姐现下可真威风,不仅在侯府站稳了脚跟,便连父亲都一心向着你。

我算是被你害惨了,不过你也休要得意,时日还长,因果终有回,你总会得到报应的。”

姜姝深知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她也不接姜然的话茬,转而说道:“二妹妹的性子实在骄纵,现下要出门子了,一定要把小性子收敛起来。

你是妾室,将来必得伺候主母,若是惹得主母不快,定然得吃苦头。”

姜姝将她害成这副模样,竟还敢嘲讽她,姜然气得直发抖,欲要用身旁的花瓶打砸姜姝,却被下人察觉,当先把花瓶拿走了。

姜文焕看着眼前的场面只觉得头疼,原想让两姐妹冰释前嫌,哪成想二人竟斗成了乌眼鸡。

姜姝是他下了帖子请回家的,不好赶人,遂向杨氏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一会儿郑家便来接人,你带然姐儿到卧房歇一歇,好生打扮一下,便是做妾也不好太潦草。”

杨氏倒是难得的温顺,她点了点头,把姜然从地上扶起来,二人相撷着回了厢房。

“母亲!”回到厢房,姜然才把目光放到杨氏身上,看到杨氏那副木讷模样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拉住杨氏的手,问道:“

母亲,父亲对您做了什么,您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哀莫大于心死,杨氏虽跋扈,对姜文焕却半点私心都没有。若没有她的财帛做支撑,姜家决计立不起来。

她从未想过姜文焕会为了庶出的儿女打压她,男子薄凉,终究是她错付了真心。

她轻轻抚了抚姜然的脊背,问道:“然姐儿,你觉得你父亲待你如何?”

姜然道:“父亲以前待我十分好,现下却只对姜姝亲近,待我大不如前了。”

杨氏摇摇头:“你父亲并不是真心疼爱姜姝,他不过是忌惮信阳侯府罢了。”

以前姜文焕也不是真心疼爱姜然,而是觊觎杨氏手中的陪嫁。

姜然并没有听出杨氏话中的深意,眸子里迸出亮晶晶的光,她摇了摇杨氏的手,欣喜道:“母亲,照你的意思,父亲最疼爱的人依旧是我罢!”

杨氏苦笑一声,轻轻点了点头,她拿起一旁的梳子给姜然篦发,一边篦一边道:“你心气儿高,却也要学会低头,到了郑家不要冒头掐尖儿,要学会保全自己!”

杨氏是过来人,已然预料到姜然以后的生活,她疼女儿,不想让姜然当下便那么悲戚,日子太长,能多快活一刻便快活去罢。

她对姜然道:“母亲给你算过命,算命先生说你命格极好,无论遭遇什么都会逢凶化吉,现下你矮人一头,将来说不定会有大造化。”

姜然被杨氏捧在手掌心长大,还存着几分天真,听了杨氏的话,立马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她对镜自揽,镜中人虽消瘦了一些,却也难掩风姿,她生的这样好,万一郑祖和一改前非,如珠如宝的待她呢?

她好歹是官眷,用一些手段耐心筹谋,将来扶正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自我憧憬了一番,便开始精心打扮,头饰倒是可以随意挑选,衣衫却只能穿粉色的。

即便衣衫上的绣样花团锦簇,也掩盖不住粉色的单薄,终究还是红色最为明艳庄重。

姜然长吁短叹一番,不情不愿的把衣衫穿到身上,往发髻上簪了好大一只赤金穿宝石偏头凤,这才随着杨氏进了花厅。

已至黄昏,郑家的小轿也进了门,来接人的是个婆子,穿一身粗布葛衣,举止无状,说起话来粗声粗气的。

她走到姜然身边,敷衍的行了个礼,:“时辰不早了,姨娘上轿罢!”

婆子乍一凑近,姜然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鱼腥味,她皱起眉头,问道:“不知嬷嬷在哪个贵人跟前当差?”

婆子撇撇嘴:“奴婢是厨房的粗使婆子,专管杀鱼宰鸡,可没有到主子跟前伺候的福气。”

郑家居然派这么个东西来接她进门,甚至连个管事婆子都懒得出动,果真是不把她当一回事儿的!

缩在袖子里的手骤然握紧,姜然把目光投向姜文焕,虽说适才闹了一场,姜文焕终究是她的父亲,父女一场,他总会为她撑腰的罢。

姜然直愣愣看着姜文焕,没想到姜文焕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

他坐在太师椅上,拿腔拿调说道:“然姐儿,你出了门子便是别人家的人了。

到了伯府,一定要谨言慎行、温柔贤淑,好生伺候主君主母,为主君开枝散叶,如此也算是尽了本分了。”

期待陡然落空,心也凉了半截,姜然觉得她好像不认得自己的父亲了,幼时父亲常把她抱在膝头教她吟诗识字,这是旁人都没有的待遇,她常常引以为傲。

父亲不是最最疼爱她吗,现如今怎么变得这样冷漠?

心中残留的热意一点一点冷下来,直至冰封。

姜然不再多言,沉默着走出花厅,踏进那个小小的轿子。

轿子一点一点远去,姜家复又恢复安静,姜姝也不再久留,乘着马车折回信阳侯府。

信阳侯府占地极广,需穿过百春园、千步回廊、以鸟阁才能抵达欣春苑,姜姝行到千步回廊时,碰到了脚步匆匆的张秋。

张秋笑着向姜姝行了个礼,温声道:“世子估摸着二奶奶快回来了,怕二奶奶走空,特地让小的过来相迎。”

姜姝不疑有他,问道:“世子没在欣春苑?”

张秋点点头:“百景园的香樟生的茂盛,味道也怡人,世子到百景园赏景去了。”

话毕,又把目光投向珠儿,温声道:“百景园地势高,比别处要凉爽一些,世子的身子受不住,能不能劳烦珠儿姑娘回欣春苑给世子炖一盅暖身的姜汤?”

珠儿把目光投向姜姝,见姜姝没有异议,便快步回了欣春苑。

姜姝则随着张秋向百景园行去,百景园僻静,园内绿树成荫,鸟声啾啾,十分有意趣。

张秋把姜姝引到观景的厢房旁边,伸手推开房门,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继而把食指抵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压低声音对姜姝道:“世子睡着了,不若夫人在外面等一等罢!”

陆长易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总是不分昼夜,困乏了便就寝的。

姜姝也没有多想,转身坐到厢房旁的八角亭内乘凉。张秋适时端上来一壶清茶,斟到天水色茶盏内请姜姝品尝。

那是应季的茉莉花茶,算不得珍贵,却胜在淡雅清新,姜姝连喝了两盏,喝完以后才察觉到异常,头昏脑涨,双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使劲儿掐了掐掌心,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扶额看向张秋,沉声道:“张秋,你初到信阳侯府,大约不了解我的性情。”

话毕,她把自己的玉镯摘下来丢到地上,玉镯应声而碎,翠色的渣子在夕阳下闪耀出碎碎的光。

意识越来越模糊,姜姝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刺痛传来,她这才清明了一些,她道:“我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我不知道你为何要给我下药,但有一点,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只要我能走出这百景园,必会要了你的命。”

张秋在象姑馆苟且多年,练就了一双能识人的双目,他早就知晓姜姝内有乾坤,不似表面那样温婉。

他也知晓此举风险甚大,一个不察就有可能丢掉性命,可他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陆长易把他活活打死。

与其赴死不如就此拼一把,若是成了事,陆长易会给他大把的银钱,姜姝又不敢把事情宣扬出去,如此,可谓双全。

他大步跨到姜姝跟前,沉声道:“二奶奶,对不住了,小的也是没有办法。”

话毕,他一把箍住姜姝的纤腰,用蛮力往屋内拖去。

水红色纱帐荡荡悠悠,帐内的鹅梨帐中香散发出甜丝丝的香味,姜姝横陈在榻上,肌肤赛雪,鲜妍如滴露的牡丹。

张秋怔怔地看着姜姝,不免起了怜香惜玉之情。

他俯下身子,凑到姜姝耳边低声呢喃:“二奶奶,二爷身子不中用,你成亲这么长时间怕是连鱼水之欢都未尝过罢!

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你生得绝色,又何必委屈自己个儿,今日你且好生享受,我定会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欲1仙1欲1死。”

张秋一面觑着姜姝,一面解她的衣衫,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消退,姜姝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怒目圆睁,直直看着张秋,眸中迸发出来的恨意让张秋不寒而栗。

他瑟缩一下,只觉得身下都软了半截,忙腾出一只手遮住姜姝的双眸。

大红织金阔袖衫、绯色披帛、烟霞色中衣一件一件堆叠到地上,波涛汹涌的山1峦出现在张秋眼前。

张秋直勾勾盯着那山峰,不自觉吞了两下口水,他再也按捺不住,像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刚要一亲芳泽,忽觉背后袭来一股极大的力道,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摔倒在地。

一片绣着天青色山海云崖纹的衣角出现在张秋

视线上方,接着,一只皂靴冲着他的胸膛踩了上去。

第34章

陆长稽掀开帷幔,只见姜姝正斜躺在拔步床上,凹1凸1有1致躯体上的只穿着祖衣和亵裤,luo露在外的肌肤白的似雪,因着肌肤格外白,右臂上的红色指印愈发显得突兀。

陆长稽盯着那指印瞧了一瞬,漆眸变得愈发深沉,眸光凛冽,比腊月的寒雪还要冷上几分。

他转头看了外间的程用一眼,程用心领神会,拔出手中长刀。

陆长稽的大名如雷贯耳,张秋没想到他会落到陆长稽手中,他吓得胆裂魂飞,原以为自己能轻而易举抱得美人归,那成想要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他的肋骨已经被陆长稽踩断,身体匍匐在地上,连动一下都十分艰难,唇角裂着破口,随着嘴唇的张合,沁出缕缕血丝,这点疼,对于即将消逝的性命来说,完全不值得一提。

他凄慌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呀,小的便是色胆包天也不敢觊觎二奶奶,实在是身不由己。”

张秋自诩人情练达,只当程用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却不知道自陆长稽发现他要染指姜姝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必死无疑。

程用转了转手腕,手中的长刀像一条长蛇,迅疾地缠到张秋颈间,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张秋说话的嘴还未来得及合上,已意识全无,呼吸停滞。

外间清净了,陆长稽把散落到地上的衣衫捡起来,转身来到姜姝身边,温声道:“我帮你穿上衣裳。”

话毕,他低下头打量姜姝的神色。

在媚药的作用下,姜姝眸光柔情似水,眉尾泅着淡淡的红,一眼斜过去,媚色无边。

陆长稽原想把姜姝扶起来,看着她风情万种的模样,他忽得害怕起来,骨节分明的手顿在空中,不敢触碰她分毫。

张秋在欢场浸1淫多年,所用的媚药非同凡响,药力初初发作时会使人身体瘫软,稍待片刻,中药之人体内会涌起阵阵热潮,升起深切的渴1望。

此时药力已经发作了一阵子,姜姝仿若置身在火炉中,身子又热又干,似乎要干涸。

某处不自觉翕动起来,渴望春雨,渴望雨露,渴望从头到脚的润泽。

身体的变化让姜姝羞愧欲死,羞愧之余她又起了旁的心思,借着药力跟陆长稽纠缠最是妥帖,他若是顺水推舟,她以后便不用费心费力的筹谋,他若是拒绝了她,她也不用害怕背上水性杨花的污名,她被下了药,又怎么能控制得了自己呢?

“大伯,我好难受,好难受…”她的声音似是掺了蜜糖,又甜又粘,媚的能拉出丝来。

姜姝一面说话,一面把覆在身上的薄纱拉开,皎若凝脂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晃眼的白在眼前闪过,陆长稽的手指颤了颤,双脚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他若是厌恶她的行径,便会拔腿离去,既没有离开,就是对她动了心思。姜姝一鼓作气,抬起手臂,握住陆长稽的手,放到她身上。

湿漉漉的眸子凝着他,像两把钩子,把他缠住了。

姜姝低声道:“大伯,你帮帮我吧,我要被烧死了。”

烈火越烧越热,姜姝急得沁出了薄汗,汗珠子从额角滴下去,顺着山间的峡谷流淌。

“大伯,你疼疼我呀!”

她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能执掌朝堂的权臣,在她娇软的声音里臣服了,他的手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合拢。

她发出黄莺一般的嘤1咛声,身体和心理都十分愉悦。

可惜,饮1鸩不能止渴,只会让人越来越难受。

陆长稽只给她一点甜头,就把手收了回去。

姜姝不死心,媚药中伤于她,却也给了她随心所欲的机会,她的大伯,总不能因为她中了媚药,而与她计较。

姜姝想把他拉到榻上,可惜,媚药的药性太过于强劲儿,她的身子软的像一滩水,把腿探到他的衣内,已是她的极限。

她说:“大伯,你还等什么呢,快帮帮我呀!”

女妖分明就要圆满了,佛子却恪守清规戒律,把她从天堂打进地狱。

陆长稽握住姜姝的脚踝,把她的玉足从他的衣衫里抽出来,置到榻上,给她盖上薄纱。

哑声道:“你暂且忍耐一下,我让珠儿给你换衣裳好不好?”

姜姝说不要,她一定要把佛子吃到口中:“大伯,我等不到珠儿的。”

不知道是太过于着急还是媚药的原因,她的眼角沁出了珍珠般的眼泪。

她扶着床架坐起身,双臂环住陆长稽的脖颈,修长的双腿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腰,温热的呼吸在他耳边吞2吐着,简直要把他的魂魄都勾出来。

双目泛起血丝,喉结上下滚动几番,陆长稽伸出手,紧紧环抱住姜姝,像是要把她嵌到他的体内。

清凉把姜姝包裹起来,她舒服的喟叹一声,原想更进一步,却倏得被人腾空抱起。

陆长稽踢开房门,大步走到玉泉池边,轻轻把姜姝放了进去。

池水从四面八方袭来,沁人的清凉浸泡着肌肤,将姜姝体内的灼热压下去。

姜姝像一条干涸的鱼,在池水中一点一点舒展开来,粉嫩的唇也绽开了,盈盈的,泛着诱人的光。

陆长稽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姜姝的唇上移开,把姜姝的衣裳放到池边,然后行到不远处的凉亭,背对着姜姝稳稳坐下。

姜姝的身体舒展了,心却空落落的。二人都到这个地步,他却依旧不动如山,怕是根本就不钟意她。

姜姝有些伤心,这样好的时机她不想就此放弃。

陆长稽猛然听到一声低呼,接着便是水花激荡的声音,闻声看过去,只见水面漾着阵阵水花,竟连人都瞧不见了。

他呼吸一滞,大步奔到池边,只见姜姝溺在了水中,陆长稽心急如焚,长臂勾住姜姝的纤腰,把她从水中捞了出来。

姜姝满脸胀红,垂着头咳个不停,陆长稽一边拍打她的脊背帮她顺气,一边道:“你这是呛到了,把水咳出来就无碍了。”

姜姝轻咳两声,忽得回转身,依到陆长稽怀里,抱住陆长稽的腰,娇滴滴道:“大伯,那药太烈性了,便是泡在水中也没有用处,您就帮帮我吧,您若是不帮我,我怕是要烧死。”

她直直看着陆长稽,眸光闪着水光,美丽、无助又可怜。

陆长稽尚在犹豫,姜姝竟抓住他的手,放在了水云之涧。

珠儿来到百景园,远远的就瞧见池边依偎着两个人,姜姝luo着身子,身材纤秾合度,美的惊心动魄。

陆长稽的坐在她身后,身体微微颤抖,二人举止亲密,亲昵的不像话。

珠儿窃喜,只当姜姝已经称心如意,识相地回转身,飞一般旋到百春园门口,仿若一个门神,聚精会神地盯着大门,哪怕一只苍蝇都休想从她的眼皮子底下飞进园内。

姜姝连走路都难,自是穿不了衣裳,陆长稽决定给姜姝穿衣,他拿起姜姝的小衣,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女子的衣物,拿到手中才发觉那布料小的可怜,怕是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

她身前蔚为壮观,这么小的衣裳可包裹得住?

鱼儿从水面跃起,激起阵阵水花,陆长稽被水声勾回思绪,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读了二十载圣贤书,竟枉顾人1伦,臆想自己的弟媳?

他再没见过比他自己还龌龊的人!

可惜,有些事情便是他也控制不了。

一只手臂环住姜姝,把小衣递到她身前,另一只手臂从她腰侧探过去,捏住小衣侧边的系带,向她身后勾去。

手指从她腰侧划过,勾起一阵酥麻。

姜姝颤了一下,却并不再抱有希望,只当那是陆长稽的无意之举,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得更直了。

陆长稽凝着她,失望暗暗滋生。

他垂下眸子,把两条细带系到一起。红色细带在纤细白皙的腰1肢上搭着,勾得他口干舌燥。

陆长稽强压下内心的躁动,把红色织金阔袖衫披到姜姝身上。

整理妥当,他绕到姜姝身前,发现那衫子微微有些发皱,他是尽善尽美的人,决不允许自己做的事情有半点瑕疵。

陆长稽低下头一边理姜姝肩膀上的褶皱,一边伏到她耳边低语:“你放心,今日的事情谁都不会知晓。”

漆眸像鹰隼一般凝着姜姝的耳朵,看到那片雪白镀上红色,陆长稽才缓缓站直身体。

他看着姜姝,慢条斯理问道:“珠儿是你的陪嫁丫鬟?”

姜姝不知道他为何问这个问题,本能地点了点头。

“你可信得过她?”陆长稽接着问。

“再没有人比珠儿更可信了,她待我

十分的好。”姜姝乍然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三分媚意。

陆长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闲庭信步一般出了百景园。

姜姝坐到石凳上小憩了一会子,待体力恢复了才向欣春苑折返。

刚行到百景园门口,便见珠儿凑到了她身边,珠儿是个憋不住话的,嘴唇张了又合,终究还是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信阳侯府人多口杂,若真让旁人听到些什么,小姐也不用活了。

一路憋着话,总算折回了欣春苑,珠儿“咣”的一声把房门关上,兴奋地姜姝:“小姐,您和大爷是不是成了,等过一阵子找大夫瞧瞧,说不定您就怀上身孕了。”

姜姝微顿,忽得想起陆长稽的话,惊恐瞬间袭遍全身,所幸她没有失言,否则现下恐怕连见都见不到珠儿了。

她看向珠儿,问道:“你在百景园看到了什么?”

珠儿小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就是看到您和大爷在水边、在水边……”

说到这儿她再也说不下去了,转而说道:“小姐,姑爷那身子我瞧着是不成的,大爷就不一样了,一瞧就是个威猛的。

您跟着大爷倒也适宜,只一点,您得万分小心,女子不似男子,名声坏了,就立不起来了。”

珠儿的眼珠子转了转,小胸脯一挺,颇有豁出去的架势:“以后您若再想和大爷相会就把我带上,我给您守着门子。我的眼力好,决不会让旁人发现端倪。”

姜姝摇摇头,眸色暗了几许,低声道:“这次还是没有成事,以后再慢慢筹谋,总会有机会的。

姜姝轻叹一口气,只觉得由内及外的疲累,转身歪到榻上,失落得闭上眼睛。

她把他的手放到了那处,他的手指又长又有力,好生伺候了她一番,彻底让她纾解。

她活了18年,从未这样畅快过。

那时,她分明看到他眼底血红,下裳高高翘起来,可惜,即便到了那个地步,他都没有真正与她交1融。

姜姝长叹一口气,他的自制力这样好,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如意。

两个时辰没瞧见张秋,陆长易只当他已然得手,没想到百景园的小厮传来消息,说张秋溺失足落水溺毙在了水池中。

“废物。”陆长易黑着脸骂了一声,妄为他给张秋创造条件,张秋竟什么都做不成。

他看向身旁的小厮长生,沉声说道:“把张秋的尸身领回来,跺成肉糜,送到交春园。”

交春园内饲着三只花豹,陆长易是要把张秋给花豹当饭食。

长生一凛,不由沁出一身冷汗,张秋能说会道,平时在世子面前最是得脸,现下人去了,世子怎得会如此狠心?

陆长易性子乖张,长生也不敢多说什么,躬身应了一声是,提步向百景园行去。

一夜倏忽而过,翌日,姜府来了人,吴婆子把满满一筐子菱角递给珠儿,含笑说道:“这菱角不值什么,却是应季的好东西,我家那口子得了一筐,老奴送给来给大小姐尝尝鲜。”

珠儿剥开一只菱角尝了尝,又粉又面,味道十分可口。

她道:“这菱角我收下了,一会儿就给小姐剥了当零嘴吃。”

话毕就要拎着菱角往花厅去,吴婆子一把抓住她的衣袖,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吴婆子是杨氏聘进姜家做事的,一向对杨氏言听计从,现下觉得杨氏不中用了,便想向姜姝投诚。

她把珠儿拉到一侧,神神秘秘道:“今个儿早晨二小姐回了一趟家,哭哭啼啼的,眼圈子比朱砂还红。”

说完眨了眨眼睛,眉毛一挑。低声道:“你猜昨个儿夜里发生了什么?”

“二小姐虽是妾室,好歹头一日进府,按理郑世子应当到她屋里过夜,没成想郑世子还未进她的屋门就被一个姓路的姨娘截走了。

那路姨娘是勾栏里出来的,出生下贱,脸皮子比城墙还厚,截了郑世子也就罢了,第二日还特特跑到二小姐房中耀武扬威。

二小姐气不过,裹了路姨娘一巴掌,那路姨娘当场就闹了起来,郑世子听到动静进了门。

分明是路姨娘寻衅滋事,偏偏她生了一张巧嘴,又会胡搅蛮缠,把过错都推到了二小姐身上。

郑世子偏信路姨娘,狠狠训斥了二小姐,说若再有下次,就让二小姐搬到后罩房和下人同住。”

“二小姐觉得委屈,跑回家向太太诉苦,没想到待了不到半个时辰,郑家的仆妇就寻来了,说要接二小姐回府。”

“二小姐出了门子,便是郑家的人,便是太太也没法子说什么,含着泪把二小姐送上了马车。”

珠儿听的畅快,双手一拍,扬声道:“天道好轮回,姜然能有今天,全是她自己做的孽,现如今终于得到了报应。”

她是个憨直的,只顾自己高兴,根本意会不到吴婆子的用意。

吴婆子没法子,只好把话挑明:“老奴虽在姜家做事,心却在大小姐这边。以后姜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跑过来告诉大小姐。

我也不求旁的,只要大小姐心中有我这么个人就行。”

这个老货竟是要卖主求荣,珠儿原就不待见吴婆子,现下知道了吴婆子的用意,愈发厌恶她。

珠儿把那筐菱角掼到地上,没好气道:“你这菱角我们小姐可吃不起,你还是怎么拎过来的,就怎么拎回去罢!”

珠儿气冲冲盯着那筐菱角,仿若盯着一团污秽,想到她适才还尝了一个,顿生出一股吃人嘴短的无奈来。

她把头上的素银簪子拔下来丢到菱角筐子里,转身进入花厅,忿忿的把适才发生的事情禀告给姜姝。

姜姝莞尔一笑,打趣道:“你就是太实诚,既喜欢吃那菱角,欣然收下便是了,又何故呲哒吴婆子,还凭白搭进去一支银簪子。”

她一面说话,一面脱下一支赤金麻花手镯拢到了珠儿的腕子上。

赵氏讲究体面,知道姜姝没什么体己,唯恐她丢人现眼,时常派人给姜姝送金银首饰。一来二去,姜姝的妆匣里面盛满了好东西。

珠儿盯着那金灿灿的手镯瞧了又瞧,笑问道:“这只镯子也是侯夫人赏给您的吗?”

姜姝点了点头。

珠儿接着道:“侯夫人的性子有些冷,待小姐却是不错的。”

可不是嘛,姜姝虽受过赵氏好些冷言冷语,但赵氏到底没有苛待过她,反而时时贴补银钱,在外人跟前也是极力维护她。

若有机会,姜姝也想报答赵氏,只赵氏求孙心切,屡屡为难于她。为了自保,她也只能做瞒天过海的错事了。

刚提到赵氏,宴西堂就来了人,周嬷嬷向姜姝行了个礼,温声道:“二奶奶,咱们夫人有请。”

并非初一十五这种请安的日子,家中也没有宴席需要操持,赵氏在这个当口请她到宴西堂,恐怕又是为了子嗣的事情。

果不其然,姜姝一进宴西堂,便有一个白胡子老者进了门。

赵氏对老者道:“孔大夫是妇科圣手,有您在我再放心不过了。劳烦您替我这儿媳瞧一瞧身子。”

孔大夫点了点头,把手指搭到姜姝的手腕上为姜姝切脉,他沉吟片刻,温声道:“世子夫人的脉搏沉稳有力,不虚不浮,身子十分康健。”

“子嗣之事虽要尽人事,有的时候也要看天命,想必是缘分未到,世子夫人才没有怀上身孕。”

“侯夫人和世子夫人莫要着急,待缘分到了,侯府自会添丁进口。”

又没有怀上身孕,真真让人焦灼,赵氏抚额叹了一口气,吩咐周嬷嬷送大夫出门。

待房门合上,她才把目光投向姜姝,接着便是一通呲哒:“你怎么如此不中用,你家世单薄,若是没有子嗣傍身,在侯府该如何立足。”

这些道理姜姝何尝不懂,她虽已有了计划,奈何没有机会行事,只能任赵氏责备。

赵氏见她不声不响,似木头一般,愈发无奈,索性拉下长辈脸面好心提点:“男女之事虽由男子主导,女子却也不是只能被动承受。”

“易儿身子不好,你便主动些,不管什么样式,怀上身孕才是正经。”

赵氏话音一落,姜姝脑海中便浮现出话本子上的某个画面,只记得男子是躺在榻上的,而那女子则坐在他身上。

图册下方还用小字标记着这个样式的名称,似乎叫什么观音1坐1莲。

姜姝到底没什么经验,只想到这那个图册就面红耳赤,脸颊不由浮起一层浅粉。

见她这副情状,赵氏便知自己是提点对了,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转而说道:“过几日是老侯爷的祭日,按照惯例阖府需到青阳观给老侯爷做法事。”

“青阳观清净,条件却有些艰苦,吃穿用度都需提前准备好,到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你且跟着我操持,以后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陆长易不愿意让姜姝操持家务,但涉及到祭祀大事,赵氏总归还是最信任自己的亲儿媳。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总不能把姜姝撇到一边,历练胡泠霜那个狐媚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赵氏话音一落,姜姝就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信阳侯府人多口杂,她想给陆长稽下药难之又难,陆长稽那样的人,她想勾引他就范是不成了,只能给他下药才能云1雨。青阳观人烟稀少,若是在观内下手,必然要容易一些。等到了青阳观,她一定要怀上身孕。

第35章

姜姝沉稳干练,有赵氏在一旁指导,很快就把到青阳观需要的物件置办齐全。

赵氏把青阳观的屋舍舆图交给姜姝,让她提前把各房所宿的屋舍划分出来。

最阔绰的一间肯定由赵氏和陆凛所居,陆长稽是信阳侯府的支柱,按理也应当给他分一间敞亮的屋舍,可姜姝有自己的私心,把陆长稽的屋舍划到了青阳观后院。

杨氏对姜姝的安排有些不满:“旁人也就罢了,雪霁那样的身份,你为何想让他宿在后院?”

雪霁是陆长稽的字。

姜姝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大伯喜欢清净,平时又爱看书,后院僻静,于他修身读书是有益的。”

倒也有几分道理,想到陆长稽喜静的性子,赵氏不再多言,转而说道:“记得给胡泠霜留一间屋子。”

姜姝一愣,开口说道:“山路颠簸,三弟妹身怀六甲,怕是不适宜跋涉。老侯爷是宽和的人,若是在天有灵,定不愿意让身怀六甲的孙媳为他老人家颠簸。”

赵氏是过来人,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她道:“我原也不想让胡泠霜上山,她千求万求的往我这儿跑了好几趟,我若再不允,便仿若阻止她尽孝一般。

左右是她执意要求的,即便出了什么岔子也怨不到咱们婆媳身上,你且给她安排一间屋舍出来,记得离三郎远一些,他们夫妻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免得在清净之地闹出出格的事情。”

既是胡泠霜执意要求,姜姝也不好说什么,胡氏怀孕辛劳,姜姝便把她的房间安排在了赵氏和陆凛隔壁的套间内,那间房带着盥室,沐浴洗漱也是方便的。

出发前两日,赵氏的侄女赵滢蕴进府做客,赵家和信阳侯府来往频繁,赵滢蕴来信阳侯府小住也稀松平常,但明知主人家要外出祭祖还上门叨扰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赵滢蕴是个有分寸的人,不管怎样总归有她自己的计较。姜姝也不多言,吩咐小厨房给赵滢蕴送了一份甜点后便折回了欣春苑。

屋内只余下赵氏姑侄二人,尽可以说贴心话。

赵氏对赵滢蕴道:“我听闻提亲的郎子几欲把赵家的门槛踏平,你却一个都没瞧上,你母亲把那些人尽数给拒了。

姑母知道你心气儿高,可你已到了摽梅之年,总不能一直拖着不订亲。再好的姑娘,过了年纪也就不好许人家了。”

赵滢蕴不似一般的小家碧玉,提起亲事来也格外坦荡:“侄女知道姑母是为着我好,可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侄女不想将就,只想择一个德才兼备的君子,与之琴瑟和鸣共度一生。”

德才兼备的君子,说起来容易,寻起来却难,若论为人处世,恐怕再没人能及得上陆长稽。

赵氏眸光一闪,把目光定在赵滢蕴脸上,问道:“蕴儿可是钟意雪霁?”

赵滢蕴的脸上浮起些微的红晕,低低应了一声:“是。”

陆长稽生的俊美无俦,年纪轻轻就把持内阁、权倾天下,放眼整个汴京,恐怕有半数女子都希冀能嫁给他为妻。

可惜,陆长稽性子冷淡,清心寡欲犹如谪仙,莫说娶妻,身边干净的连一个通房都没有。

陆长稽及冠那年,赵氏也曾想过给他张罗亲事,却被他以公务繁忙为由头推拒了。

后来陆长稽权势日盛,莫说在信阳侯府,便是在朝堂也说一不二,赵氏又哪里还敢催促他成亲。一来二去,陆长稽便寡到了如今。

若是旁的人家,嫡母想要安排庶子的亲事,可谓易如反掌,在信阳侯府却是不成的。

赵氏含笑看着赵滢蕴,温声道:“能和雪霁成亲,不仅于你,于我们赵家也大有裨益。

说来也是惭愧,我虽是雪霁的嫡母,却做不得他的主,能不能赢得他的心,就看你自己个儿的造化了。”

赵氏话风一转,接着道:“你是咱们赵家的嫡女,身份尊贵,无论到了何种地步,都不能自轻自贱。

雪霁虽好,你也不能为了他低三下四,即便表明心意也要点到为止,没得失了体面,被人轻视。”

话是这样说,涉及到自己的亲侄女,赵氏到底不能站干岸,她把赵滢蕴的住处安排到了飞鸟阁,飞鸟阁毗邻的院子便是迦南院。

住处相邻,二人免不得要相见,见面三分情,说不定一来二去二人便能暗生情愫。

不日就要到青阳观做法事,临近夜晚,赵氏在正堂安排了一桌席面,特特把赵滢蕴的座位和陆长稽的摆到了一起。

时至戌时,众人陆续来到正堂,陆长稽来的最晚,目光在姜姝身上扫过,见她正在给陆长易系披风的带子。

她倒是勤快,系个带子都要亲力亲为,也不知道欣春苑那些侍女是做什么吃的。

大热的天,陆长易不知穿了多少件衣裳,里一层外一层,层层叠叠仿若一个粽子。

“二弟的身子近来如何?”陆长稽看向陆长易,淡声问道。

陆长易还未说话,便撕心裂肺咳了一通,仿若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这时,陆长风插了嘴:“我瞧着二哥的身子是越发不中用了,二嫂嫂还这样年轻,二哥一定要保重身子。”

他的话仿若一把软钉子,若是你硬要说他居心不良,也找不出证据来,但横竖就是不中听,让人如鲠在喉。

赵氏掌护短,决不会让陆长风爬到自己的儿子头上,刚要拿出嫡母的气派训斥陆长风,忽见姜姝沉了脸。

姜姝横眉对着陆长风,没好气道:“各人自扫门前雪,三弟还是先管好自己屋里的事儿吧,没得你自己屋子里走了水,你还在帮旁人扑火。”

赵氏只当姜姝小家子出身,温婉有余却缺少魄力,没成想她遇到了事一点都不含糊。不由高看了姜姝一眼。

这时胡泠霜手边的筷子就掉到了地上。她大着肚子不方便,陆长风弯腰帮她捡了起来。

陆长风是个不服输的,面对陆长易尚且不肯示弱,更遑论姜姝。

他欲要反驳,忽见陆凛的眼风扫了过来,陆凛沉声道:“三郎越发不成器了,你若想逞口舌之快便到街头巷尾与那些长舌妇们理论去,在自己个儿家里逞什么威风。”

陆凛发了话,陆长风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低下头去用饭了。

赵滢

蕴是客人,不好插手赵家的家务事,只默默留意陆长稽的喜好,一餐下来,她发现陆长稽口味清淡,不喜荤腥,倒是很钟意甜点,不仅用了三口白兰酥,还夹了五筷子松子水晶糕。

赵滢蕴是赵家唯一的嫡女,不仅精通琴棋书画,于厨艺上也颇有造诣,她做的松子水晶糕不知比信阳侯府的精致多少,以后若有机会,定要做给陆长稽品尝。

赵滢蕴的心思在陆长稽身上,赵氏也在不动声色观察他们的举动。

一餐用毕,赵氏对陆长稽道:“天色黑了,正巧你和蕴儿同路,你便代我把她送回飞鸟阁!”

陆长稽不置可否,和赵滢蕴一同往飞鸟阁行去,他生得高大,行走时宛如仙鹤闲庭信步,十分优雅。

赵滢蕴是客,按理陆长稽应照拂她一二,偏偏他一路静默,仿若路上就没有赵滢蕴这个人。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感情这种事讲究水到渠成,陆长稽既不想多言,赵滢蕴也不好表现的太过于热络,行到飞鸟阁门口时她悄悄把缀着夜明珠的荷包拽到了地上。

她施施然转过身,向陆长稽行了个礼,温声道:“多谢大表哥相送,我到了,您且慢行。”话毕,提步进入门内。

夜色漆漆,没有身体做遮挡,程用一眼就瞧见地上散着一个绣了夜明珠的荷包。

他眼力好,犹记得赵滢蕴腰间那点亮晶晶的光,开口说道:“大人,这荷包是赵家小娘子的。”

荷包是女子的贴身物件儿,若被不怀好意之人捡了,女子的名声必然受损。

赵滢蕴是陆长稽的表妹,按理陆长稽当把这荷包送还给赵滢蕴,他却当没瞧见,默不作声回了迦南院。

待人走了,棉雾从飞鸟阁走出来,弯腰把荷包捡到手中。

“小姐,您进屋以后奴婢就从门缝儿里往外瞧着,程先生最先发现您的荷包,他开口提醒了陆大人一句,陆大人像是没听到他说话,默不作声行远了。”

他哪里是没听到程用说话,分明是不把她的名节当回事儿,不把她当回事儿。

赵滢蕴有些失望,但她生性要强,决计不肯把那点子不悦显露出来。她把荷包锁到匣子里,转身上了拔步床。

第二日天堪堪亮,姜姝就拿着对牌敦促下人往青阳观运送日常所需的物什,要为先侯爷做七日法事,侯府一大家子需要的日常用品戎多繁杂,直至用早膳,那些东西都未运完。

姜姝草草用了一碗粳米粥,便接着到院内操劳,这时赵滢蕴行到她身旁,温声道:“今日天气热,表嫂辛苦了,

这一家子的零碎,处理起来繁琐的很,您若不介意,我便在您旁边搭把手,我虽不中用,好歹能为您分一分忧。”

这便是兰质蕙心之人,便是要给你帮忙也十分谦和。即便你想拒绝,都不好意思开口。

姜姝应了一声有劳,让珠儿给赵滢蕴添了一把交椅。

赵滢蕴做起事来井井有条、不温不火,比姜姝更有条理。

临近正午,太阳越发毒辣,即便坐在树荫下,二人也流了好些汗。

赵滢蕴是客人,姜姝不好总劳烦她,几次三番劝她回屋休憩,难为她出身尊贵,却半点不娇气,硬是和姜姝一同撑着。

陆长稽路过正院,远远就瞧见站在大树下忙活的姜姝,她穿了一身杏色外衫,因着出汗太多,衣衫的颜色都深了一层。

陆长稽瞥向程用,低声道:“炎阳似火,难为二奶奶为家里辛劳,你吩咐小厨房给她送一碗梅子冰盏,驱驱热气。”

说话间瞥见了姜姝身旁的赵滢蕴,便道:“记得给赵小姐也送一碗。”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事情处理妥当,姜姝和赵滢蕴一同到花厅喝凉茶,二人刚坐下便见一个小厮端着冰盏进了门。

小厮斯文识礼,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小厨房的冰盏子做得还能入口,大爷让小的送过来给二奶奶和表小姐品鉴。”

姜姝接过冰盏,径先给赵滢蕴递过去,对小厮道:“大爷有心了,这冰盏子真真是及时雨,劳烦你替我和表小姐谢过大爷。”

冰盏晶莹剔透,碎冰上码着甜瓜、山楂、雪梨等时令碎果,盏底还汪着梅子汤,酸甜可口,清爽宜人,最能去热解暑。

赵滢蕴盯着那冰盏微不可察的笑了笑,拿起瓷勺小口吃了起来。

有婆子敲门问话,姜姝行到门外吩咐了一番,转身行到门口时听到了棉雾的声音。

棉雾当是十分高兴,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陆大人瞧着冷淡,其实心里是有小姐的呢。您瞧这冰盏子做的多好呀,陆大人显见是用了心的。”

赵滢蕴把瓷勺放下,作势要教训棉雾:“你休要胡言乱语,这冰盏定是陆大人要送给二表嫂的,我不过是沾了二表嫂的光罢了。”

棉雾又是一笑:“陆大人是二奶奶的大伯,瓜田李下的,哪有大伯给弟媳送冰盏的道理,这冰盏自是陆大人送给小姐您的。”

陆长稽和赵滢蕴一个沉稳儒雅,一个娟秀聪慧,都是人中龙凤,二人情投意合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自己的计划,姜姝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要做的事情令人不齿,但道德是圣人所行,她总得先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有资格谈德行。

姜姝轻咳一声,待屋内的声音落下,才踏到屋内,她进屋和赵滢蕴寒暄了一会儿,又紧锣密鼓回姜家给姜文焕过寿。

这一日是姜文焕的生辰,她这个做女儿的便是再忙,也不能不回家尽孝。

姜然处境凄惨,按理杨氏当恨极了姜姝,可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将身上的锋芒尽数敛去了。

见了姜姝半句重话都不说,亲自到饭厅给她泡茶去了。

吴婆子是个不屈不挠的,见杨氏出了屋便趁机到姜姝跟前露脸,她一面给姜姝倒茶一面道:“夫人现下十分贤惠,每日都会亲自到厨房给老爷煲汤。

那汤叫什么四君子汤,由白术、茯苓、人参、炙甘草组成,药效极佳,老爷喝了以后少眠的病症都痊愈了,还能比常人多睡一个时辰,老爷夜间睡得好,白日里便格外矍铄,对夫人也和气了很多。”

“老奴瞧着夫人有东山再起的架势,小姐可要小心一些。”

姜姝看了吴婆子一眼,抓了一把银瓜子塞到她手中,不咸不淡道:“多谢你提点,这事儿我知晓了,也会把你放在心上!”

姜姝的脸色有些冷淡,但那银瓜子的重量却不轻,吴婆子吃不准姜姝的态度,也不敢造次,安安生生退到了屋外。

两刻钟后姜文焕下了值,不知是杨氏的汤药效用好,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姜文焕瞧起来确实比以往要精神一些。

他对姜姝道:“家里的厨子愚笨,做的饭菜上不得台面,我们不若到宴宾楼用饭,宴宾楼的饭菜还入得了口。”

宴宾楼的菜味道好,价格也十分好看,姜家以前甚少有机会到宴宾楼用饭,现下却成了宴宾楼的常客,若不是姜文焕捞了油水,凭姜家的家底,又哪里够得着在宴宾楼挥霍。

到底是自己的父亲,姜姝低声规劝:“咱们家势单力薄,父亲还是审慎一些为好。”

姜文焕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驳道:“水至清则无鱼,旁人拿了,我若不拿,必然要被旁人忌惮。

今时不同往日,我现下升了职,也是身不由己,有些好处不得不拿。”

正值姜文焕的生辰,姜姝不想闹得姜文焕不快,便不再多言,和姜家一家子乘马车去了宴宾楼。

包厢是提前订好的,众人一落座小二就把冷盘端到了饭桌上,开门的间隙,姜文焕瞧见了走廊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立马站起身奔了出去,果不其然,那人就是陆长稽,他被几个官员簇拥着进了隔壁的包厢。

莫说陆长稽,便是陆长稽身后的那几个官员也都是姜文焕望尘莫及的存在,若是以往他没有胆量上前叨扰,现下有姜姝这层关系在,他倒是生出了几分勇气。

他理了理衣裳,鼓足勇气敲响了隔间的房门。

开门的是严太尉,他相貌威严,个头又高,居高临下乜着姜文焕,倒像是在用鼻孔瞧人一样。

姜文焕还未说话,气势便弱了三分,他战战兢兢作了个揖,恭声说道:“下官京府通判姜文焕参见各位大人!”

屋内众人露出鄙夷的神情,一个六品通判连给他们提鞋都不够格,平白无故的进屋来做什么。

严太尉快人快语,他轻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姜通判来咱们这儿做什么?”

姜文焕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说辞,可看着严太尉那张端肃的脸,紧张的无以复加,嘴唇颤了又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宴宾楼的茶水还能凑合,姜通判不要在门口杵着,进来用一盏!”陆长稽的声音仿若天籁,把姜文焕从无措中解救出来。

他哆哆嗦嗦站直身子,慢步行到陆长稽身旁,连坐都不敢坐,直挺挺站着饮了一杯热茶。

一盏茶下肚,嗓子才清润了一些,他道:“今日是下官的生辰,小女特来给下官庆贺,她和大人是至亲,原本该过来给……”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姜姝是内宅妇人,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抛头露面,陆长稽打断姜文焕:“既是通判的生辰,合该晚辈过去道贺,断没有让您拨冗的道理。”

他一面说一面站起身,对姜文焕做了个“请”的手势。

首辅要亲自给他庆生,说出去简直能光耀门楣,姜文焕喜不自胜,忙上前带路。

包厢内的人诧异万千,他们好容易才把陆长稽请出来,怎么连饭食都还未用,就被一个不入流的通判给截走了。

寿星出了门,作陪的自然不能开席,姜姝便和杨氏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姜容寡言,非必要半句话都不想多言,但想到成亲以后少不得与人打交道,就强迫自己与杨氏交谈,话虽说的不多,却也没有露怯。

三人正在絮絮的说话,房门被人推开,姜文焕又折了回来,他满面喜色,侧身站到房门旁边,把陆长稽迎到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