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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赫淮忽而靠近她耳边,“不过,我确实可以松一口气。”

“另外,我想杀时渊序,随时可以杀,不必等到秩序之门。”他此时唇角的狞笑更是明显,“你错了,阿里托,我虽然恨你的小殿下,但是他的哥哥?抱歉,不是我的对手。”此时端庄圣洁的女人下手却是毫无间隙地狠厉,与其同时赫淮抬手,那瞬间炎火直接顺着阿里托的银色盔甲缠绕上去,直接让盔甲烧灼到上百度的高温!

“不过,你确实提醒了我,我不能允许一个威胁我们兄妹存在的人轻易通过试炼。”赫淮微微扬起下颌,忽然背着身落下秩序之门里面,“阿里托,再见了。”

“哥哥!你疯了!”此时远处是赫连破碎的嗓音,她企图也攀上秩序之门前的楼梯,可重重摔下,“其实我们本来就已经……已经活不久了……哥哥,你为什么还是要……”

阿里托俯下身,如今的她面对这么个红发的女孩儿倒是显得温驯很多,但是声音很冰冷,“你的意思是?”

赫连一直以来对这个装模作样的大姐姐内心抵触得很,可是她此时已经没有什么能够依靠的人了,鼻尖上的泪珠滚落,“秩序在消失之前,会拉着所有的人一起陪葬。他守在秩序之门前,只是想……”

“最后确定,有没有那么一个不要命的疯子,还愿意杀十万个堕神。”

赫连泪眼婆娑,声音沙哑地说,“他其实一直想说对不起,对不起安烬,让世界从此少了一个在乎他的女孩,他还想说对不起……”

“对不起他一向以神明自诩高高在上,所以他只会把凡人当成炮灰,如果有机会……他希望能看到这个扭曲的世界被推翻的一天……哪怕燃烧自己……”

……

时渊序此时衬衫都破裂了一半,远处天际高悬庞大可怖的堕神的残影,随即向他汹涌而来!他此时也才杀了三万条神魂,就已经将近力竭而死。

他的试剂也才试了一百支……解锁的基因上限仍然有限,倘若原来可以手撕虫族,那么如今也不过是可以手撕神魂的一条胳膊腿。只是因为他太不要命,又太想赢,他那暴戾的又徒劳的屠戮,竟然震慑了那些堕神,因为从未有人类敢一人独闯挑战十万条神魂,倘若要是有,那绝对是疯癫至极疯魔到骨子里的人。

面对那些哑然又错愕的神魂,他像是恶狼接二连三地扑咬上去,仿佛乘胜追击似的,然后他将近昏厥,休克,可因为基因试剂自带的肾上腺素,他又猛地振作起来,提着残刀迎面而上。

最后他那冷锐的面庞半边都是血污,他甚至因为疼痛和流血过多倒在地上——染红了荒原。

“若你如愿……我输了,我不愿和你对抗……愿你安息……”最后心软慈悲的大地女神看着这么一条瘫倒在地上的疯狗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直接散开了。

原来足够疯癫的人类,确实能够震慑神灵,就像是一面生疮的镜子,所有的神灵都照见了自己的软弱和后怕——曾经众神时代哪怕推翻一条秩序只需要对抗那条秩序的制定者,他们许多神也贪图安逸和稳定从不轻易前往秩序之门,于是十条秩序变成了百条秩序,千条秩序,万条秩序,压在普通人身上的枷锁越来越重,压在他们众神头顶的禁锢却轻如鸿毛,但秩序成了十万条,三十万条秩序,众生便皆苦,众神便陨落,可那个时候,再也没有人敢做那个不要命的疯子,再将那些秩序一一推翻。

这么一个凡人,却硬生生闯进来,带着满是伤痕的灵魂和心,带着血与泪,不知疲倦地跟他们这些昔日也高高在上的神明缠斗着——与其说是被男人打死,不如说是羞愧和恼恨而死。

他们悲叹世间应当是再无改命的余地,直叫男人将自己逼入绝境也要成神。

此时,时渊序再一抬眼——天际那边还有七万多条神魂。之前秩序之门还是圣选的副本的时候,他和其他嘈杂熙攘的选手们尚可以有种并肩作战的抚慰感,更不要说还有那两个疯魔的神在旁边,如今他却孤身一人,留在这天地空寂的荒原,燃烧着自己的性命。

还能……再杀一些……

他呢喃着,像是失了魂的鬼,又直起了身,可此时迎面而来的奥提利昂、埃琉德罗斯、璇光分别是十二柱神当中的自然之神、风暴之神和光之上神,只见峰峦交杂着狂戾的风暴,然后是足以让人双目失明的炫目光芒直接涌向他!

十二柱神是所有堕神群当中实力最可怖的身!

时渊序半支起身躯,他想起了曾经安烬说自己最多杀到七万多条神魂,又想到湛衾墨之前在秩序之门里随手就灭了上万条神魂……他有些无奈地笑,他好像很了不起,却又什么都不是,他是凡人,凡人注定不能超越神,至于那试剂……还有九千九百支等待着他才能解开成神的可能,甚至还未必真的存在。

可是他好像……已经燃烧不起自己了。

……

去他X的世界。

去他X的原罪。

去他X的……软弱无能的自己。

此时他忽然跪倒在地,力竭,再加上受了重伤,再加上时渊序那一瞬眼睛湿了,他竟然迎着那刺眼的光还是睁开了眼,痛恨地迎面流泪,他一个一米八的悍利男人,浑身沾满血污,却还是不争气地痛哭了,落泪了。

“湛衾墨……你曾经是这么来改我的命的么?”

“每一次都杀十万个堕神么?……”

“你又来了多少次?告诉我,这样到底有多痛,又多无望?”

……

湛衾墨……我到底……

又是为什么值得你如此?

他昏昏沉沉地就差被一道光芒击中,时渊序此时忽然瞳孔骤然缩小,不好,那是因果律武器——是秩序长枪!跟雷劫一样,被劈中注定灵魂湮灭!而且因果律武器是有指向性的,但凡只要你被盯上,还有一息尚存,那武器随时随地都可能从某一处射中你的魂魄。

那电石光火的那一刻——他咬破了唇,只能两眼一抹黑地准备殊死搏斗,可这个时候,浓烈的炎火直接掀翻了长枪!

时渊序浑噩地抬眼,却看见赫淮此时脸色铁青,“别在这里发呆!这里我来兜底,你能跑就跑!”

他此时意志清明了几分,虽然是时渊序和赫淮了解不深,但是他对赫淮印象太过于深刻,因为赫淮那嚣张傲慢的气焰总让他想到另一个自己,可惜对方是神,而他是凡人,那个时候看见对方本可高贵骄傲却又被安烬肆意当成狗玩弄,他啼笑皆非之外还有种自己颜面也尽失的怪异感觉。

他还是个人,岂不是更加容易被神随意当成玩物?或许他总是不愿意相信那个男人也是这个原因,那种深植于心的,对人和神从根本上就不对等的怖惧。

可他那么要强,转瞬敛了神色,摆摆手,“这个路是我自己不要命要来闯的,如果多一个人就会触发因果律武器,死的人不是我就是你——”

“你只会累死在这里,承认吧,你不是我的对手。”赫淮冷笑,“还是你也要追随你弟一起去死?那我不介意在这里先送上你一程。”

此时时渊序正想说些什么,这么个狂傲的家伙出言不逊他多少会被触怒却又没有,此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道圣光,他察觉到那个黛色长发的阿里托竟然直接凭借脊背伸出的庞大翅膀直接一跃而起,她的光剑直接往三个十二柱神狠狠一扫!

赫淮也懒得废话,直接向前奔赴,竭力厮杀——时渊序正想前进,却发现赫淮狠狠推开他。

“我们负责拖住这三个最难搞的,剩下的你来杀……时渊序,你记住自己他妈的是个人类,不是神,另外,就算你他妈的是神,你也不可能杀完十万条堕神的性命,懂么?你刚才能杀三万条纯粹就是你运气好……”赫淮此时在十二柱神的逼迫下,心神有些紊乱但是还是力图稳住身姿,“另外,如果你这家伙跑得快,少杀一点人,爬到试炼之路的尽头也不是不可以——”

时渊序才恍然明白,秩序之门曾经是试炼之门的时候,还有一条长阶梯直上云霄,每一条阶梯代表着一条秩序,十万条堕神本应该在阶梯上,但他们看到挑战的人来了,自然会涌到他身旁去。

时渊序低笑,“谢了。”

“嗯。”赫淮背过身,准备直接遁了,却忽然听到时渊序开口——

“我终于明白,原来你做安烬的狗,是心甘情愿的。说实话他确实是个畜生,但是他最畜生的是,有人明明对他如此在意,他却浑然不知。”

赫淮错愕地回过视线,却见时渊序早已利落转身而去!

剩下的堕神,时渊序就算杀不过去也要闭着眼砍和推,他甚至一路贪婪地在阶梯上奋起直追趁那些堕神还没追击上来,倘若追击上来,大不了就再是一顿血拼,直到尸骸遍地血流成河他那身从棺材穿到现在的白衬衫早就破烂的不成样子,他嘴里还念叨着,92102,93402……当中还有他逃离掉的20156个堕神……最后他膝盖溃烂,双腿被一个堕神射中一箭,冷锐俊美的面庞沉浸在血与泪与汗中,就算曾如地狱修罗如今也已偃旗息鼓,他那把残刀此时就剩刀柄,只能匍匐在地,凭借着最后可笑的意念,还有这可笑的短柄,往前爬着,爬着——

可忽然间,他被俯冲而下的堕神击中,然后差点摔下阶梯,此时筋骨分明的指紧紧叩住阶梯,他竟然悬出半个身体在阶梯外,阶梯本身也是悬空的,只有每一层台阶存在。

“操!”

时渊序破口大骂,他不会是那种只差临门一脚就前功尽弃的倒霉蛋吧?

幸亏在军队曾经的训练,他的腰腹力量让他拼尽了力,咬破了唇,也终于,趴回了这漫长的,悬空的,已经浸透了他的血与汗与泪的试炼之梯——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梯子似乎已经到了尽头,因为他数到了99999……按照常理来说,阶梯尽头应该是一扇门!

他刚伸出手,够那扇门——正如他想的那样,门打开是一道圣光,没准还有圣人出来说声哈利路亚你终于不用受难了欢迎来到新世界,不管如何他宁愿死在门那一头也不想死在秩序之门里,可他还差最后一级阶梯,却发现自己身躯一轻,梯子尽数往下落下坍塌了!他直接从高处坠落!

时渊序愤恨地破口大骂!

忽而间,时渊序却恍然回过神,他还存在,他还活着,他还有意识——

只是感觉周身的氛围变了——

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宛如人声鼎沸。

而他此时,竟然坐在一张桌子前,旁边还是嘈杂一片。

“又是个不要命的来赌了,说了这里基本不可能赢!”

“有的人就是一心求死,你有什么办法?”

“呵呵,总有人以为自己是例外,那就让他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一次的,竟然是个人类!还尼玛是那种半截入了土似的,你看他浑身的伤疤和血痕么?啧啧,那绝对是亡命之徒啊,不要命的疯子啊!”

“那可不是,那可是直接踩着十万条堕神尸体上来的……哎哎,还是咱们那个时候好,秩序也才一万条……不过咱们来了也没赢过就是了。”

……

时渊序骤然心惊,面前的红丝绒桌布,一字排开的骷髅花纹塔罗牌,还有旁边的人影幢幢,七嘴八舌,这里是……

这是命运赌桌!-

作者有话说:知道你们都在养肥了,我也闭麦了,没事,人要学会坚强

第219章

“先生是要赌什么呢?”此时荷官已经洗好牌,仍然温驯和善地看向他,“是要赌回爱人的命,还是赌回爱人的心?”

此时所有枯朽的嘈杂的鬼影不约而同地注视回他,“趁现在你还可以反悔,年轻人!”“真的是疯了,神在圆桌前都能输个精光,他?一个凡人能做什么?”

时渊序抬起浓郁的眼眸,看向戴着面具的荷官,他坐在红丝绒面前,竟然就这样来到了命运赌桌前!

那个可以扭转命运的赌桌!

时渊序此时紧绷着脸,试图让自己那轮廓分明的脸变得冷酷万分,仿佛他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玩家,而不是一个滥竽充数的凡人——

哪怕那半边脸笼上了一层血污,甚至因为刚才在试炼之路的长阶上跟堕神搏斗重重摔出了几道疤痕,他仍然抹去唇畔的血污,就这么挺立着身躯坐在那。旁边的鸡尾酒侍应生还给他满是血污的手边递上了热毛巾,还倒了一杯陈年波本混杂着意国苦杏酒,此时的时渊序手上已经沾染了杀完八万堕神的神血……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甚至因为过度劳累,就差原地瘫倒,却还是本着那傲骨,还是将那酒水一饮而尽,橡木的烟熏味和黑胡椒的辛香砸在舌尖上,激溅出层叠的苦,和涩。

只有中调稍微一丝甜味稍微熨烫妥帖无尽的苦。

正如他和湛衾墨之间交杂着太多分别和痛心的过往。

可他还是执念地,为了那一抹甜足以献出所有——只要男人不会走,他会一直风里雨里寒霜雪夜里等着他回来,就像是无望的猫儿眼少年徒劳地用自己全身那些废弃的铁皮、玩具、营养液企图留住男人。

然而他直到现在才知道的事实是,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他们,乃至所有人都无法撼动的存在——

那就是命运本身。

男人,爱而不得。

而他,注定无依。

“是要赌回爱人的命,还是赌回爱人的心?”这个时候荷官仍然皮笑肉不笑地询问道,“先生,看您的样子,是想救他的命吧?”

“都不是。”时渊序用食指恶意地怼开鸡尾酒杯,那狠厉又疲惫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荷官。

“我要的是跟他能够长相厮守,我要的是终结他的轮回。”

“两个愿望?人活在这世界上总是有大大小小的缺憾,你只能改变一个,不,又或者是一个你都难改,”荷官就算没有细究他嘴里的“他”是谁,此时仍然淡笑道,“不过游戏方法变了,你要改变祂的命运,抽一次牌就要用掉一次命的机会,做得到么?”

时渊序的唇角微微抽搐,可他随即清朗地笑了一声,笑得让人心头发颤。

“来吧。”

此时荷官顿然一怔。

他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跟一般的凡人不一样,那神态中隐隐的自负和不屑,仿佛是在嘲笑这个命运赌桌竟然想随意让他低头。

不过他随即笑得很肆意,“那么,请先生现在抽牌……”

时渊序此时沉下脸,手指轻轻地拂过一字排开的二十张牌,每次拂过他都会感到心悸一下!

不仅仅是这每一张牌代表的含义千差万别意味着截然不同的意义,生与死,离与合,成与败,牌面反转的那一刻便成定数。

“先生,时机不待人。”荷官此时察觉出时渊序的迟疑,“倘若十秒内未抽牌,荷官则有权利替客人选牌。”

“时渊序,你已经试了一千多个试剂,不要前功尽弃。”此时时渊序耳畔传来,他心一紧,那嗓音与他的别无二致,但是带着更沧桑的沙哑。

时渊序此时冷锐的脸仍然在绷紧,他佯若无事地在塔罗牌上的骷髅花纹牌背上摩挲着,仿佛已经下定决心。

实际上——他在作弊。

他把自己押上赌场的时候,那一瞬就和平行世界所有的他达成共识。

他们就是个凡人,但是他们又是无数个凡人,命运赌桌要押自己最重要的事物,凡人也就只有一条命,一旦输了就全军覆没前功尽弃,他死乞白赖一路杀过来的血与泪都付之东流,他更是随时会原地暴毙,因为筹码只能是他的性命!

既然如此,筹码要足够支付“更多尝试的次数”才行。

而他们,至少有上万条命——可时渊序无论摸到哪一张牌的牌背,都是一阵心悸。

因为一旦摸到了不好的牌,就意味着哪个时渊序要遭殃了!

他要将平行世界的他当做筹码,只能通过那一万个绝症基因片段的试剂来干预,否则他们最多不过是隔着棱镜隔空喊话罢了。

也就是说,一边是无数个世界的时渊序在排着队牺牲自己的性命来试探成神的机会,一边是他坐在的命运的赌桌前真正地在改变男人的命运,每一次抽牌,就相当于往一个时渊序身上注射一支绝症病例的基因探针!

此时他坐在赌桌旁,手指又渐渐移到下一张牌上。

此时他抽出一张,此时目光顿时凉了,那是一张倒立的世界牌!画面中的恰好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无尽的轮回,循环,哪怕世界倾倒也无法终结的宿命……正像是那个男人的命运一样。”荷官就像是催命鬼似的一边笑道,“先生,可还想试?”

时渊序咬牙切齿,“再试!”

此时他后脊一凉,感觉到有什么疼痛感蔓延——啊,他预料到不同的绝症基因片段正在急速转录!

“下一张——高塔!”

“再来!”

“下一张——世界牌逆位!”

“再……来……”

“下一张——宝剑十!”

“再来……”

时渊序此时脸色苍白,额前碎发已经浸透成一缕缕的湿发,尽管平行世界的不同时渊序都愿意将自己的性命拿出来做筹码,但是作为联通所有平行世界的他,他仍然是试剂的主要受试者,所有的病痛,所有死亡的风险,仍然是他这个主要受试者承受的最大。

因为成神的可能性,只有在唯一被摘走死亡基因环的他的身上赌。

也只有他,才能拼尽全力走上命运圆桌,去逆转棋局。

此时随着试剂不断注入,不同疾病带来的器质性疼痛在时渊序身体中急剧地燃烧,他却仍然逼着自己坐着笔直,一丝不苟,“如果接下来十张牌还是这些牌,那我可以要求你把牌全部重新洗一遍……”

荷官狞笑着,“也行,如果先生有十条命的话,大可以提出要求,不过,我还是劝先生见好就收!”

旁边的看客们此时都呆住了,“他怎么还没死?”

“这是什么样的疯子?能有那么多命来挥霍!”

“他疯了,他是人还是鬼,还是……作弊?”

“明明荷官手上的牌注定不会有好牌!不要试了!你会把所有的一切都输光的!”

“都快死了,还在赌!明明已经离坟墓只差一步!”

“这症状……怎么那么看起来像是癫痫发作,还是……狂犬病?”

……

此时时渊序已经毫无血色,此时唇畔发白,连眼周都泛出青灰色,整个棱角分明的俊脸无比病态,可他此时却冷笑着,唇角甚至吐出半点血沫,“……五十条命了,如果还是这些个牌,你最好重新洗牌……否则……否则我要你好过。”

荷官此时十分悠然地看着这个气势汹汹的大男孩逐渐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洗牌?你确定你能熬得到耗尽所有筹码的那一刻?”

时渊序低笑。

“……我不会耗尽所有筹码。”

“在我没得到我想要的结果之前,我可能会先掀翻这个赌桌。”

此时荷官僵住了,旁边的看客们也直接呆住了!

自从上次那个优雅从容的男人之后,命运赌桌终于来了第二个疯子!

此时时渊序耳边是不同时渊序的呼喊声,“……剩下一百个我们也准备好了,一千个的序列也差不多排好顺序了……”

此时赌桌旁的时渊序,死死地用手指撑住桌面,他狠狠地抬眼,“这一次,我直接抽一百张牌!”

荷官内心一阵急颤,怒不可遏!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命?”

“怎么?不够你给这些牌做手脚的么?”时渊序此时竟然放肆地掀起嘴角,一边攥住了红丝绒桌布,此时还故意往后靠着椅子,一只长腿就这么不驯地架在另一条腿上,忽然翘起二郎腿,顺带着下颌微收,视线就这么摄人心魄似的盯着荷官,“啊,我之前确实听说除非出老千,不然没办法从你这赢,是么?”

荷官此时表情僵硬了,他忽然看见大男孩眼底清晰地倒映出他一字排开的塔罗牌。

“赌场一直都这么运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此时男人那已经被病痛折磨得眼尾泛红的下垂眼此时微微一抬,“那我便不抽,那一百次命,换你洗一百次牌,如果中途我突然想抽牌了,我也会喊停,你觉得如何?”

荷官冷笑,“先生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是例外?这里的牌只有抽完了才能洗牌,谁都不例外!”

时渊序此时越加憔悴的脸庞却是一副了然的神态,“既然这里没有我想要的牌,我为什么不能提前一步执行我的权利?”

此时看客们骤然心惊,这个家伙,竟然没有抽牌便知道没有他想要的牌!

“每次按照道理来说,二十张牌便是二十张不一样的牌,可你的牌却可以一次性出十几张高塔牌,从抽卡之前便不是一场对等的赌局——”

“可放到洗一百次牌,一千次牌,就算你安排的所有不好的牌……只要我能抽到我想要的一张,你就满盘皆输!”时渊序目光越来越炽烈,“毕竟你给我安排的所有棋局,不过就是让我提前放弃,然后认命,可你的牌,终究是有限的!”

“你……你简直是……”

“还是说你的牌注定是只有坏牌,没有好牌?”时渊序凛然一瞥,却又哂笑,他那半张脸如今又是血又是病痛带来的虚汗,连带着浸透血的垂落的栗色碎发,竟然显得极其的乌黑,竟让他像是地狱浸透了的阿修罗,“我耐心有限,对这种不公平的棋局向来是看不上的,要是你没有给我合理的说法,我说——”

他恶意地,嗜血地,轻叩赌桌几下,“这位荷官,我能不能直接把你的赌桌掀翻?”

哪怕眼前的大男孩是个凡人,可怎么会有一个凡人能一次性拿出一百条性命来赌?荷官的神情闪烁不定阴晴不定,就像是急剧运转但计算不出结果的机器,他随即忽而赔笑,“先生未免也太不信任我,没准第二次就能抽到先生想要的呢?可你不抽直接洗——”

“做不做?”此时哪怕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就像是枯朽的鬼,男人的目光却足够狠。

“照您做的便是。”

……

此时时渊序耳边是嘈杂的声音,“你做好准备,接下来都是癌症病情,可能会让你的心脏迅速衰竭……虽然生死的风险在我们身上,但是除此之外的所有痛感基本是被你承担的,因为你也知道,你是唯一能激发出成神潜能的可能,受试者主要还是你,不打止痛药,你会痛的直接升天,如果你忍不住了……就提前说一声!”

“这对你们来说不公平,上赌桌的是我,牺牲的却是你们。”

“算你有良心,不过横竖我们都是时渊序,分那么清有意思么?况且,我们本来也死透了,不是你的信仰空间我们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知道背后有那么一个人值得我们付出所有,有那么一个人始终等着我们……你让我们起码有再次选择一次命运的可能,那就是遇到那样的人,说什么也得拼了。”

“况且我们也不能保证,后面进行测试的话,死亡的风险是不是还是我们来承担,牺牲的是谁,现在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我们要赢。”沙哑的稚嫩的忐忑的不甘的许多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却异口同声。

时渊序点点头。

虽然他们进展的是一场“作弊”,命数并不是记在他本人名下,但由于通道的限制,病痛主要还是他来承担。

时渊序抹去唇角的黑血,一般人吐出黑血就代表着器质性疾病到达了严重的地步。

原来这些绝症的病痛,就足以让一个人生命垂危了。

可他仍然斩钉截铁地说,“来吧。”

此时旁观的众人再也就没有阴阳怪气歇斯底里七嘴八舌的,他们骤然变得无比严肃——就像是要亲眼见证一场无疾而终的赌局,栗发男人从一开始的精神矍铄,到如今身形枯朽,面容憔悴,就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在和死神做最后的挣扎……不,是在和至高神做最后的挣扎!

此时男人已经看完了一百次洗的牌,可每次都不抽,就说“过”!

旁观的众人的心就这么悬起,一边为对方的武断捏一把汗,一边却又暗地里为对方叫好,就仿佛象征着不祥命运的牌尚未抽到,一切便尚可改变!

然后是两百次,三百次……第一千次洗牌!

此时时渊序紧紧盯着洗牌的动作,忽然低声说道,“停。”

荷官狞笑,“先生还是终于选择抽了?”

时渊序此时躬身支起半截躯干,下却经被巨大的疼痛压制住,他那双好看的下垂眼此时只能疲惫地睁开微微的一道缝隙,可此时他的眸光狠厉了几分。

“嗯。”

荷官便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推出一张又一张的牌,只是突然间,大男孩的手忽然叩住了他的。

“不,我要你正在洗那沓牌的最下面的那张。”

荷官骤然心惊,随即笑道,“不是牌阵的牌,不能直接抽的,先生!”

“刚才第三十二次,第二百零五次,三百七十四次,第五百七十八次,第八百三十二次的时候,这张牌在上面,你明明可以把那张牌推出放到牌阵里,可你还是没有,因为……你没想到我还活着……”时渊序啧道,“……既然如此,我一次性让你把所有的牌都给我抽,如何?”

荷官骤然心惊,这个家伙究竟是有多少条命!

“先生,你可知道这些牌……”

“我知道,两千两百张。”时渊序笑道,笑得凛冽却又肆虐,“我一次性抽个够,如何?”

旁观的看客们简直要怀疑人生了,两千两百张牌,相当于两千两百条人命!如果不是他们亲自听到一字一句,他们差点以为如今抽一次牌的代价是一套新的货币体系,不然怎么会搞得人命都通货膨胀了!

此时时渊序死死地抵住荷官的手,不让他再动赌桌上的牌,他似乎心意已决,“我说过,我耐心有限,更何况,你应该从来没有从买家这里得过如此丰厚的代价,不是么?”

“先生可想好了?”荷官确实没有试过一次性收缴这么多人命,他只好温驯谦恭了点,“只是就算抽到了,您……”

“少废话,我是客人,是买家。”时渊序冷冷地觑着他,“对你来说,这也是相当丰厚的代价,怎么,坐镇赌桌的荷官原来都些胆小鬼?”

荷官没想到这个奄奄一息的凡人竟然嘴那么毒辣,顿时扭曲地笑着,“行,行,您是客官,您说了算,这就让您一次性抽个够!”

然而一张张牌掀起后——时渊序忽而凑近赌桌边,“啊,这里不是还落了一张吗?”

荷官瞳孔骤然缩小——刚才他光顾着把那些牌平铺出去,却没料到自己袖口的一张牌已经落了下来!

原来时渊序刚才那句“我要你正在洗那沓牌的最下面的那张”是在声东击西!其实对方根本没有仔细看他洗的牌,而是借机转移他的注意力,好暴露出他的破绽!

他的破绽就是他在赌局一开始就知道客官想抽的是什么牌,便千方百计地把这张牌藏起来!

而这张牌往往藏在袖口里!

可上百次,上千次的洗牌,谁能每次都顾得上多看自己的袖口一眼?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被密密匝匝的塔罗牌给转移了,谁会闲得无聊看向别的地方?

此时袖口的那张牌已经落下,此时时渊序手已经径直抽出了那张牌——就在荷官察觉之前!

荷官直愣愣地看着对方的手已经泛白,然后对方翻手为掌,果然,那是一张“世界牌正位!”

荷官冷汗密布——原来一直让他洗牌的时渊序是在研究他出老千的手法,不,对方甚至看破了正在洗的牌自始至终少了一张!

突然间他察觉到时渊序的眼睛里有无数双眼睛——不,不,对方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那些人竟然都是对方,却又年龄和穿着有所区别……

原来这上千条性命……是这么来的么?

原来刚才时渊序一直要求他洗牌,是一直观察他洗上千次,上万次的小动作,然后死死地记住那张形迹可疑的牌,这才终于如愿找到了这张牌的踪迹,再一次性押上所有!

此时的看客们忽然爆发出雷霆般的掌声,“竟然让他熬到了……”“这意味着轮回终结吧?这就是他想要的牌?”“真不容易,真不容易!”

关键是……

这张赌桌本身便是命运丝线的一部分,一旦有人坐在赌桌面前,赌桌便能识别出那人的命运走向和原罪,千方百计让对方无法如愿!

他作为命运赌桌的荷官,本身也在维护着秩序本身!

可时渊序还是从上千张牌找到了这张!不过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挪动半分眼神……对方能够死死记住每一张牌的去向,却发现始终少了一张,所以对方直接猜到了,他藏了一张他想要的牌!

果然是疯子……

荷官内心发颤。

此时时渊序手指甚至渗出血,在鲜明的正位世界牌上留下血迹,可大男孩甚至就差亲吻上这张牌,他发出痴痴的笑容。

“湛衾墨,不是只有你赌得起……我也……”

“我也为你抽出……你想要的牌了……”

可时渊序唇角扯出释怀的笑容之后,他的瞳孔骤然缩小,那一阵穿刺到身体深处的痛苦就像是一阵猛烈的电流击穿了他的躯体!

那是……那是骨瘤带来的究极疼痛!发作的时候就如万刺穿心,也是这世界上最痛的病!

哪怕隔着平行世界的其他时渊序,那病痛也足够凿心刺骨!

然后,他重重倒地,那张死死夹着世界牌的手也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瞳孔骤然涣散,呼吸停滞。

所有看众顿时都呆立在原地。

“他赢了!!!”

“……可他却死了!!!”

荷官此时却露出会心的笑容,“所有的赌局,都不过是恰恰好而已,人呐,终究不能得到超出自己应得的一切。”

“啊,今天的赌局就开到这里吧,这位年轻人给与的报酬已经很丰盛了!”

看客们竟然都纷纷掩着面,难忍绝望和失落的神情,“竟然就这么结束了么?”“算了,果然不会有奇迹发生……”“这就是不服命的下场,还是太惨重了……”“原来以为我很惨,原来他才是最惨的……几千条命就为了抽这些……”

这些看客们原来就是那些在命运赌桌旁积怨成疾最后形成的怨鬼,哪怕他们都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却终究没有人能从赌桌上如愿,便长久徘徊在赌桌旁,似乎在等待看别人的笑话,但似乎,又在寻求一场解脱!

可如今,他们终究心死了!

没有人,没有人能赢着离开命运赌桌!

就连之前那个邪神……也是无数次重来,都未能尽愿!

“他死了!他死了!他还是死了!”

“他赢了?又能如何?他终究输了!”

可忽然间,一道刺眼的光忽然让阴暗的赌场骤然变得像是永昼!

时渊序身边骤然绽出一道道亮光——渐渐地,亮光渐渐聚散成光点,他忽然后脊的皮肉绽开,连带着五脏肺腑都像是重整一番的,整个人先是极度痛苦的神情,随即半边脸颊的血痕忽然悄然而逝去,绽开的后脊的一条鲜血淋漓的沟壑,竟然忽然凝聚成了一双刀锋似的雪白翅羽——

定睛一看,那并非纯粹的翅羽,那流淌着液态金属一样的银色光泽,如刀,如山涧。而他血肉模糊的身躯上下,都忽然焕发出新的皮肤组织和血肉,将他那些张牙舞爪的,触目惊心的伤疤缝补起来,他的筋骨分明的手指骨甚至探出血肉,成了钢爪。

此时看客们骤然心惊,连荷官都瞪大了眼睛,“不对……”

“他不是人!”

于此同时就是那些聚在平行世界出入口,棱镜屏障内倒成一片的时渊序,忽而微微地睁开眼眸——

那带来无限病痛的基因序列在无数个时渊序的体内竟然纷纷是“终止转录!”

……

而在他这个时渊序的身体里,那病痛也急剧地被什么东西抚平了——

他恍然见看着那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在无影灯下用骨节分明的指拨开他的血肉,给他注射什么试剂。

他恍然想起在卡迪安星球的地下实验基地,男人出现了,要当场帮他做手术,可当时没有什么像样的实验设备,一向从容淡漠的男人,神色竟有几分暴戾,直接踢翻了旁边那已经破损的手术支架。

“……难得我第一次亲眼看到你动手术,你脾气还那么大。”当时的时渊序还哂笑道,只能怪他太稀罕男人有所动摇的模样,大难临头便只想作壁上观。

“现在还说风凉话。”那个时候的湛衾墨冷笑,“小东西,我做医学教授为的就是这么一刻,你说,我能不生气么?”

当时的他错愕了,“说得好像你一早就预料到似的。”

湛衾墨目光一暗,他忽然意味深长地说,“倒也没说错。”

……

不,男人说的早就预料——不仅仅是说预料到他当时有可能就会因为死亡基因环而殒命!

还是原来男人早就预料到他会启动这一系列的基因死亡环,在他选择注射进去的时候,对方在他体内就已经插入了终止绝症基因转录的转录基因片段序列!

一旦这样的转录基因片段在进入他的细胞后,会利用生物体内的分子机制启动自身的表达,产生阻止绝症基因片段发挥作用的抑制因子或干扰分子……

唯独留了一个缺口——

那个专属于他的,开拓身体最大潜能,接近于神的编码。

是唯一一个正确转录的!

此时白色钢羽刺穿整个赌场的天花板,甚至撂翻了赌桌!忽然间,整个赌场坍塌殆尽,可再抬眼,时渊序看到的不是深渊,而是……而是……

他仿佛不由自主地越过山岗,重重尖塔,浩瀚星河,荒漠,长河……然后是……

无瑕的云间,这个世界的尽头——神庭。

巨大翅羽依托着他的身躯,可他还不能很好地驾驭这突如其来的羽翼,一旦刹了车就只能踉踉跄跄地跌跌撞撞的……最后向前扑倒!

这神庭以云层作为依托,建筑在其上,但时渊序之前眼见过自己在伊格的协助下上天入地,云层其实是中空的结构,一旦冲力十足人亦可穿破云层!

他眼见就要从这九重天陷落!

此时他的腰间被什么人狠狠地揽过,扶正,随即有什么人低声呢喃,“嗯,宝贝,你果然还是……”

那声音糜丽深沉,带着倦怠的叹息。

“一个小疯子。”

映入眼帘的,正是湛衾墨那张妖孽却也可怖的脸庞,时渊序此时心猛地一慌了神,却被对方先吻住了唇角!

彼此的鼻息和呼吸就这么交融在了一起,时渊序眼睫一抖……

“湛衾墨,我是小疯子,那你就是最大的疯子……别告诉我连我如今来到这都被你预料到了。”

“嗯,那倒不至于。”湛衾墨竟然是无奈的笑,“宝贝,你还真是……总是出乎我的意料,每次都会给我不一样的惊喜呢。”

“骗子。”时渊序冷声道,“你明明把终止绝症基因转录的片段注射到我身体了不是么?”

湛衾墨此时那嶙峋的庞大黑色骨翅竟然轻轻拢住他的白色钢翼,混沌邪神的骨翅终究是比他这个新生的,嫩生生的纯白钢翼要更加庞大,看上去莫名有几分狎昵。

“宝贝,那是移走死亡基因环的保险手段,退一步就算残留一部分基因片段没有剔除干净,你也不会有性命之危。”湛衾墨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让我想想,你是解开了死亡基因环里的基因密码么?这羽翼虽然表面坚硬,可底下的羽毛还真是跟小绒球的绒毛一样柔软呢……还是说,这双翅膀还没成熟?要我好好照料才行?”

时渊序面红耳赤地偏开视线,“……你别得寸进尺。”

他真的是佩服这个男人颠倒黑白的能耐,他费劲了心思才从深渊来到这,男人竟然还是一副吃干抹净的架势。

可下一秒,一把镰刀生生地往他们之间斩下!

湛衾墨闪身将时渊序推开,刚好错开他才刚长出来的翅羽,他那一向幽淡从容的面容此时阴鸷了几分,“啊,差点忘了,还有个棘手的货色在旁边呢。”

“好了,现在变成二对一,哈哈哈哈,你们还真是一对孽缘,哪怕死了那么多次,折腾了那么多次也不缠不休是么?真是可笑!我还以为变态的维诺萨尔终生不得所爱,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哈哈哈哈哈!”此时秩序之神竟然是万分好笑,可此时那老贼似的从容的面庞却早已一改从容,忽然变得幽邃和阴沉几分,“不过,老朽真的好奇,我的乖儿子究竟是怎么从深渊里出来的,难不成,你真的成了神?”-

作者有话说:跪着求你们留言了

第220章

听到秩序之神这句话,时渊序面容免不了有些抽搐。

……他直接从深渊里一路杀气腾腾地冲到神庭上准备撕碎秩序之神,他要焚他的骨烧他的魂,唾骂他让全世界的人活得如此憋屈又如此疯狂——可秩序老贼的关注点竟然是他究竟有没有成神?

可他此时却生出几丝恶意,冷笑道,“如果我说是,你又能如何?”

他生生经历过上千种绝症的病痛,甚至踩在无数平行世界的自己的性命之上……

就算不是神,也绝非普通人能忍受的痛苦,这献祭一切的决心就算不能成神,也必定成鬼!

可此时秩序之神那老态的神色中隐隐绝望的惊惶……甚至夹杂着一些苦涩,“老朽,怎么可能会失算?”

“哈哈哈,这绝对不可能……你的那双翅膀究竟是从哪里长出来的?还是深渊里的那些鬼魂借给你的力?不对,他们的神力明明早就被剥夺了……”秩序老贼一向料事如神鲜少神态有过波澜,可此时身后的可怖翅羽上竟然有成千上万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可是,我的乖儿子,你所有变成神的可能性应该都被我堵死了才对!”

“破防了吧?我一个区区的凡人,竟然能靠自己长出一双钢羽,还浑身上下有着坚硬的骨骼,知道我的手可以做到什么么?”

此时的时渊序,不仅仅是一个健壮凶猛,有着利落性感又力量感十足肌肉线条的男人,他身后的那双寒光烁烁的钢翼,是从沾染着血的骨肉中淬炼出来的,而他筋骨分明的手掌尽头的指甲已经变成了钢爪,像是兽化基因和成神基因融合的一种产物,仔细一看,原来掌心还变成了肉垫,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

他不禁腹诽道,小绒球啊小绒球,你原来是雪豹和兔狲的混合体,爪子原来可以这么锋利。

但是这句心声后,再也没有什么毛茸茸的小东西从脑海中窜出来跟他胡说八道,他心又一凛,原来有的时候毛茸茸本性的出现也是一种奢侈,那个时候他还可以遵循自己的动物本能允许自己适当软弱和任性。

是世界太扭曲,他本以为自己再无容身之处,便只能从摇篮扼杀掉自己的幼稚本性,这样便可自欺欺人自己是了不起的大人。

可再强悍的大人也有再也经受不住风雨的时候。

在他再一次得知那个男人消失在自己的世界后,心碎裂出第一道缝隙。

得知自己原来背负“十大原罪”,而十大原罪都指向了一句命运的诅咒——“你不配得到幸福”,心碎裂出第二道缝隙。

得知冷清冷漠的男人义无反顾地消失后,又有另一种他不愿意相信的血淋淋的真相,他要留他的命,便需要上万次的重来,而他要他,却唯独是难解。

心从此碎裂成渣,他甚至痛哭流涕地怅惘地看着天,看着无垠的宇宙,一如许多年前那个失去了家园的孩子,刨尽自己家园的土地还奢望着触碰到亲人活着的躯体,最后却只有冰冷的尸体,那一瞬他扯破了嗓子呐喊着,哀嚎着,为什么我注定生而绝望?

为什么我竭尽一切努力却注定——求不得。

但如今,他亦可以告诉自己,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凡人头破血流也撼动不了半分那板上钉钉的命,因为秩序上已经写着“凡人权力不可逾越神庭”“凡人不可通过基因实验超越神灵”……所以凡人理应匍匐在制定秩序的众神脚下,匍匐在秩序脚下,然后碌碌终生为三瓜两枣拼命,最后淡忘自己为何而生,为谁而活。

最后,你衣衫褴褛,一无所有,形如枯槁。

他们说,你不努力。

此时时渊序随手一记手刀直接劈断了秩序之神旁边神像——耸入云端的高大建筑物转瞬坍塌一地,碎裂一地,而他桀骜又不驯,“总之现在没必要废话了,秩序老贼,不管你是不是曾经制定秩序的所有人凝结而成的意识体,还是你自己就是秩序本身,我都可以生生把你撕碎。”

“只因为我恨透了这个扭曲的,改不了命的世界。”

时渊序钢羽猛地高悬然后猛扇,一道飓风顿时从云层刮起形成白浪!他如今不再是赤手空拳的孤狼,而是真正堪比战神阿瑞斯,又能比肩地狱阿修罗的恐怖存在,此时他直接将秩序之神底下的立足之地击穿成碎片!这老贼却也鸡贼得很,闪避得很快,他那双扭曲的由血肉筑成的翅膀猛地升腾出悚然的法相,让人下意识的心魂一颤。

时渊序阖着眼,故意不看,却没想到秩序老贼那翅膀上的血肉残尸伸出畸形的勾爪攀上了他的脊梁,试图将他从半空中拽下,时渊序怒不可遏抽出自己的翅羽直接斩断了勾爪,可秩序之神竟然没继续和他缠斗,而是继续不可名状的,透着一种智者失算的神态。

“老朽不明白,当年伊甸医药集团那些档案和原班人马应该都给老朽消失了才对,换而言之,谁会知道你本来是个人造神呢?呵呵,有趣得很呐!你一定是用了不可告人的方法,还有,就算老夫不做手脚,你和安烬本身作为所谓的DS-01也一定存在死亡的可能性,‘人类之光’的计划中,给你们植入的成神基因环虽然被老夫做成了死亡基因环,那也是本来你们身上的成神基因就有可能致人暴毙……老夫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你们干脆更加容易逼近死亡罢了。”他这老贼摇摇头,“唉,当初就应该一早夺舍了你!可是按道理来说,就算老夫直接夺舍你,成神的概率也少得可怜才对……”

时渊序听到这一句顿时有些失神。

秩序之神先好奇他为什么成神,如今又感慨自己为何没夺舍他,可最后,秩序之神又承认,他本来成神便是一件稀罕事。

原来他也畏惧无法预见的命运本身。

原来这世上,也有秩序之神无法预料的事情。

他就这么不可置信地打量着他,只见对方就算顶着安烬的身躯,那神态也足以让祂看起来判若两人,老贼老成,睿智,又带着暗刺般的狡诈,那老谋深算的城府透着一种阴毒的怨气。

秩序之神此时那双碧蓝色眼更是晦暗得就像是常年没见过阳光似的,而身后的一双白翅膀定睛一看更是渗人得很!那竟然是无数人的躯干和器官组成的翅膀!定睛一看甚至能看到人的血肉……

“秩序之神,别告诉我你其实一直都渴望成神,所以你才想夺舍我和安烬。不,又或者说,你自己本也想改命,又渴望成为真正的神,“人类之光”的成功试验品变成了你的目标。”时渊序此时忽然神色肃然几分,“啊,当然,虽然你本身就是‘秩序之神’,但你的这双翅膀,是由凡人的魂练就的吧?”

“哟,老夫的心思你也想揣摩?好呀!””秩序之神眯着眼笑道,他掌心升腾出一柄极其锋利的弯刀,“老夫自然是要无数的神魂和人魂筑成更加强大的神躯,既然如此,哈哈哈……可事到如今,告诉你又何妨?毕竟老夫的神力,本就来自众人改不了命的恐惧本身!”

秩序之神歪斜着头暴戾地笑,那可怖翅膀掀起的飓风甚至把神庭的建筑都直接刮落坍塌!一些来不及逃的神庭成员竟然也在这阵飓风上刮上了天。

风暴甚至席卷了神之家园,还有神庭的府邸,政府大楼,行政官办事厅,钟楼,巡礼处,一切典雅而富丽堂皇的神庭街景竟然瞬间坍塌毁灭,并且被卷进了飓风里,而这飓风甚至直接通向最顶端的穹顶,而不断地往下延伸!

远处看就像是径直横亘天地的一道风暴!

“不好,这家伙是想直接灭世。”时渊序说道,“他连自己的神庭都不要了!”

秩序之神缓缓道,“最后所有人都别想改命,就算付出了多少代价……也别想是例外!”

此时湛衾墨在旁好整以暇,注视着他的小东西意气风发地和那老贼厮杀,他一向最是从容,又最是耐心,哪怕掀翻人间和世界对他而言只是须臾,但看着时渊序振翅而飞,裹挟着劲风迎面而上,他倒别有一番兴味。

此时时渊序看见秩序之神要发疯,恨不得直接上来跟对方干一架,可是秩序之神飞得极高,几乎快超出了肉眼看见的范畴——就像是直接去到了外太空似的!

时渊序错愕地看到秩序之神甚至将命门里面的所有命运实现甚至直接拖拽到天际!就像是要生生绷断这些本来就脆弱不堪的命运丝线,“你停下,这是别人的命!”他鼓起勇气冒着翅膀着火的风险,穿梭到大气层,直接拽住了秩序之神的翅膀,“……你把全世界的人都杀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老夫本就要看到所有人安于现状,永远屈服于命运才罢休……可是……我的乖儿子,你干得漂亮啊!所有人都开始反抗了,这意味着世界必须重来了……嘻嘻嘻!你看到了吗?我会像一枪崩了你的母亲钟小姐那样,还崩了无数个星球的上亿条性命,而他们都要怪你,怨你,偏偏非要改那本应该板上钉钉的命!”

“秩序之神,你似乎唯独不愿意承认一点,改不了命的人是你。同样,被秩序牵制住的人,也是你,只有你。”湛衾墨此时耐心有限,他骨翅微展,忽而制造了域,径直将时渊序和秩序之神困在一个区域,此时无垠的混沌在他们身边蔓延,秩序之神就这么被荆棘禁锢,而湛衾墨就这么悠悠地踏过来。

他此时轻轻抬起手里那把被重重鬼影缠绕的长剑,“啊,你说所有人都别想改命,可我此时也很想杀人呢?你可是让我的小东西身体植入了死亡基因环,受尽了上千种绝症的委屈……你说,我该怎么办好?”

此时论是疯魔的程度,这位混沌邪神可压根与疯子秩序之神不相上下,此时秩序之神看到那把沾满他血迹的剑,身体竟然下意识地震颤了……他转而忽然狂笑不止,“不,这一次绝对不一样了,维诺萨尔,你休想再得逞!别忘了,你可以重来,那我也可以避开你所有赢的可能性,我们在‘作弊’上可是相同的!”

此时秩序之神忽而挥动起了手中的镰刀,但那镰刀已经蜕变成暗黑色,对他而言,安烬那横扫千军镰根本不趁手,但他此时并无心关心这一点。

毕竟这镰刀就是天地间数一数二的大杀器,本来就锋利得吓人,就算远处轻轻一甩,那形成的风刀也能把人割伤,而那暗黑色镰刀此时被拉伸到相当庞大,堪比一支巨型的核弹的大小!

时渊序此时看在大气层中隐约有无数的金色流淌!

——这是无数人的命运丝线!而此时他还听到什么碎裂的声响,发出刺耳的绷断声,他心骤然一惊,发现是那些命运丝线正在一根根绷断!

“爱德华,艾莎星的一名三十二岁的男工程师,大部分时间都在加班中度过,最近去医院查出自己有重度肾炎,因为上班期间只能三个小时上一次厕所,他习惯了憋尿才得了病,如今他囊中羞涩花去了大部分的工资来进行治疗,就在昨天,他将出租屋里所有的饮料都扔掉,并且在求职APP上重新投递简历,但他又想到如今世界随时有可能要来大清洗,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他忽然觉得痛苦得想死,他觉得自己还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还想出国旅游,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出过一趟国,可他或许以后都没机会了。”

“吴晓丽,落后的安娜星球乌河镇的一名四十四岁的列车驾驶员,二十年坚守在岗位在小镇里都没离开过小镇,去年刚在子女的带领下,第一次去了外星球看到了会飞的汽车,她忽然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时间,并且主动报名其他星球的老年大学,说要一年内学会光脑自如地玩转社交媒体和线上购物,第二年要学会人脑交互,这样不用戴老花镜也能输入大量的信息,不会再被那些营销号的假消息糊弄,第三年……她想陪着孙女去一趟水上乐园,她大半辈子还没学会过游泳,这一次她还是不甘心。”

“桑德老太太,曾经是十四圈环被淘汰星球的难民,如今在哈斯卡星球的邦德联合国的一家超市做收银员,新年的最大心愿是能买一套崭新的天然羊毛大衣,然而新年的那天她终于穿上了熨烫妥帖的羊毛大衣,却看到街上熙熙攘攘都是一家三口一家四口,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她忽然觉得,这羊毛大衣根本不保暖。”

“祝无郁,从一个女性地位极度低下的落后星球靠偷渡逃离,一直以来没有公民身份靠打黑工为生,由于只有初中学历,且黑户没有正式学籍,她只能靠上网课来丰富自己的知识,每天她都求贤若渴又几乎卑微地汲取着知识,还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拿到公民身份,重新回到校园,直到她有一天去到一个优渥的雇主家里做钟点工的时候,她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房子,窗明几净的房子里有很多书籍都积灰了,而富人家的小孩每天都打着全息游戏,还酗酒飙车混吧,考试考倒数,可后来小孩的家长给学校转了两百万的赞助费,小孩没怎么认真考就上了这个星球最好的大学,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

……

许多命运丝线只要靠近,就能看到整个人的生平和生活状况……他急速地冲上去死死地用手指捻住这些绷断的丝线,可这些丝线被秩序之神拉得很长很长,脆弱得已经快要绷断了!

秩序之神冷笑,“可笑得很,我可笑的乖儿子,你就算成神了还是一样圣母!那些人你根本救不完的,松手吧,我等会要把这些丝线通通斩掉!”

此时时渊序额角一直冒出冷汗,他承受的断裂处的压力,堪比天地之间拉伸的压力……因为命运丝线的尽头本来在神庭,可另一端却被秩序之神带到了天穹!

“你简直是疯子……这样做……不过是让所有人痛苦罢了……可你呢,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的手指已经被磨出了几道猩红的血,随即“崩”的一声,一匝匝厚密的丝线猛然间断裂!足足有上万条!

“不!”

时渊序心一坠,却发现断裂处瞬间生出一道道黑色的网状物,让那些丝线没有原地崩开!

他回首一望,湛衾墨此时轻抬鬼爪,“小东西,这里有五千亿条命运丝线,你一根根救,就会像永远在山坡上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一样。”

时渊序面红耳赤,“可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那我们分头行动。”湛衾墨淡淡道,“不过,宝贝,你总是说你长大了,不是再向我撒娇求饶的小孩,那么,你是想——”

时渊序随即抬起下颌,竟是释怀的笑,“嗯,是啊,这次应该我来出手。”

“不,是你在我的怀里好好看着我出手。”湛衾墨淡淡道,“我说了,如果离开我的世界后,你乱来,那便就要彻彻底底属于我了。”

此时他顺势还迎上来,冰冷的胸膛贴着他的羽,一边露骨又下流地轻抚他的腹部,然后贴着他的鬓角摩挲,“毕竟我改造了你,我的恶鬼本性可以填你的魂,也可以填你的身躯,如今空出来的这部分,可惜又太空寂了,啊,宝贝,你可以用这里来生我的孩子。当然,这之后你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振翅而飞了呢。”

“你要诞下我的子嗣,又或者说,生下我的种。”

“操!”

时渊序猝不及防地被噎住了,直接吓得退后几步。

他只能佩服这男人厚颜无耻的能力,如今是什么时候,是和秩序老贼殊死一搏的时候,是整个世界转瞬就可能掀起天翻地覆的风暴的时候,而这可对方身后的触手此时已经将他的翅膀攀得紧紧的,牢牢的,没有留出半点空隙。

“既然小宝贝如今成神了,我也很伤脑筋呢,以后就再也不需要我这样的老男人来照顾了,不是么?”湛衾墨在他耳畔轻轻地啄吻着,“本来我很想杀掉秩序之神,可是我忽然换了个主意,比如,在这之前亲手将你的双翅折断如何?”

时渊序目光顿时阴沉了,“湛衾墨……”

虽然这男人这么做并不让他意外,对方对他疯魔至此,却也控制欲到达变态的程度。

“可我说过了,我不能让这第十万零一次的尝试成为枉然,也不允许从头再来。湛衾墨,你休想拦我。”

“如果我还是要拦呢?”湛衾墨眉毛轻纵。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来到这里付出了多少代价……湛衾墨,你这个疯子,我赔的是其他世界的时渊序的性命,我不能对不起他们!更何况,你知道么,我明明是为了……”

“为了你,我踏马一个凡人,根本杀不了多少堕神,可是我还是杀了上万个……我跪着爬上试炼之路,也全是为了你……”

他再如何嘴硬,此时也逼得只能竭力开口!

上一刻的温柔缱绻如今竟然成为了相互钳制,男人的触手牢牢地将大男孩的钢翼直接禁锢在内,让他动弹不得,甚至让他喘息不止,“……你松手。”

湛衾墨此时却痴缠地吻着他的脖颈,“我知道,我知道,你也爱我……宝贝,我很高兴……”

时渊序此时察觉到对方的神态骤然变了,那鼻梁贴着自己的脖颈,就像怎么吻都吻不够,“可我还是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我还是觉得很痛苦,这是为什么?……呵呵,或许这是因为每一次重来之前我都很不舍得,每一次重来之前我都没法和你好好告别。”湛衾墨轻轻在他耳畔低喃道,“毕竟你又要重新认识一遍我了,又一次把我当成那个不告而别的骗子了,可是,宝贝,我已经无数次重新认识你,无数次被你揣测,无数次被你阴阳怪气,无数次被你推开又不得不羞于启齿地坦诚……嗯,倒也无妨,只要是你,我便永远看不腻,只是——”

“只是这一次,哪怕失败了,我也不想重来了。”

“小东西,你比我想象得成长的更快,每一次重来,你都是不一样的选择。”

“我唯独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一次,你竟然避开了我所有的预料……你甚至成了神。”男人磁沉动听的嗓音竟难得出现迷惘,他随即叹息道, “如今的现在是我哪怕重来十万次都没有预料过的,几乎称之为奇迹的存在……可宝贝,一旦失败了,那大概这世上最后一丝留住我的希望都没有了,我愿意和你双双湮灭在世界的裂缝里,因为现在的你是我最爱的你,因为现在的你……是最爱我的你。”

“我爱你,可我更爱此时此刻的你,独一无二的你……

“不,与其这么说……”

“不如说,我从未像现在这样,真正地深爱着你。”

湛衾墨此时忽而轻轻笑道,又病态地用那种赤裸的眼神扫试着他,“嗯,我不该对你如此慷慨,我本应该一早就放弃的。毕竟要重新驯养一只倔强又脾气火爆的小绒球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一个邪神,怎么允许自己做出这种毫无回报的事情?——所以我希望能和你保持距离,或者我们之间再无情感瓜葛,这样便能保持付出与回报的平衡——可是我终究还是……”

“放不下你。”

时渊序眼神闪动,他忽而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竟然身旁是无数漆黑的命运丝线,那些命运丝线正属于湛衾墨的,那浓厚的黑雾气连带着男人的触手将他拢在了禁锢里,可他却丝毫没有觉得有半分可怖,而是径直自己的手拢在这密密匝匝的漆黑丝线上!

“湛衾墨,我都看见了。”他呢喃道,“我是一个普通人,在我的脑袋里你那七年不知所踪,而你还是个薄情寡义的骗子,可你忘记了一点……忘记了其实我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不然你消失的那七年,我为什么还在信你?”

“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宝贝,你就不能承认,或许是我骗术了得,确实把你哄骗得不得不牢牢信我呢?”

“那我接下来说的,你绝对找不到机会反驳——”

“比如,你明明只是在小小的我的记忆里短短地出现了三年……”

湛衾墨眸光闪动,他看着时渊序那下垂眼生硬地偏过来,活似不想被他觑中心底的心思。

“明明我应该把你痛快地忘掉……”

“可我每当回想起来,却像跟你过完了一生。”

此时,男人骤然一顿。

时渊序苦涩地笑道。

啊,是啊,男人不告而别的七年,他每逢想起那个湛先生牵着小时渊序的手,却猛然间想到自己的手被男人戴上戒指的那一刻。

每逢想起湛先生托起自己到肩头看一簇一簇的烟花,却猛然间想到男人将自己紧紧地揽到肩头。

每逢想起湛先生拢住自己的手,教他一笔一划写出好看的字的时候,却猛然想到男人十指相扣他,含笑看他的画面。

每逢想到湛先生那不留情的薄唇调笑着时候,却猛地想到对方吻上自己的画面。

他是疯了……

明明他和男人只是正常的监护人和小孩的关系,为什么他却想到了那些不该想的场景?那明明是……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他们明明……明明从来都只是陌生人。

所以那个时候的时渊序,才那么自厌又自弃地渴望自己能够忘记对方。

就像是他的灵魂已经悄无声息地烙上对方的烙印——

在告诉他——

他终究忘不掉他。

因为——

“在重逢之前,我已经对你……”

我已经爱上了你。

可笑,可耻,又可厌地,将你一次次刻在我的心上,哪怕浪终究将沙滩的痕抹去正如一切恍若从未发生。

但刻痕,终究印在了每一颗沙粒的脑海中,纵使潮起潮落,曾被触碰过的每一寸纵深和沟壑却清晰如昨。

“更何况,湛衾墨,重来的不止有你一个人。”

时渊序此时那刀锋似的眼眸,清明澄澈。

因为——

海水倒流,时针倒转,人潮褪去。

“可我从来,都记得你。”-

作者有话说:后续有高能吗?还有的,疯如神的走向。

谢谢看到这里的精神股东们,腩老师在这里磕头了,哈哈哈哈,感谢最近的营养液,看上去还是比较客观的

金主太太又逼着我番外起码写十五篇,还给我约了番外的封面(太太说whocare能不能印,哈哈哈,到时候搞一个限定番外弄成本子,虽然很冷但是好玩,里面放点插图四舍五入就是官方同人本了(当然,这是纯净版,不想被抓))

还有宝们问我怎么死活不申榜,第一我懒,第二申了也没用,全是那一挂的什么龙傲天快穿万人迷虫族之类的玩意,我画风离奇根本不是同个赛道的,第三我的书要发力必须要完结后,我不在乎赚钱与否,因为几百万的订阅费仍然买不了什么东西(更何况几百万的订阅费我也挣不到),第四,我不想迎合晋江的榜单,我看不上晋江榜单上的98%的文,在一条路上走到黑做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就是我的宗旨,我不喜欢看晋江的文,我就不会写晋江的文,我是在写我心目中的神作,而晋江那些数据很好的文在我眼里90%也是平庸之作(这个评价视角是读者视角的,有些极端,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们的公式很简单,几个时尚单品一样的元素拼凑两个假人再卿卿我我,然后就“火”了,卖点周边和广播剧,就以为这是真的顶级作品,其实内核和内容不堪一击,历史是滞后的,但是是明智的,十年前写文的一批人只有几个被铭记,当下这些泡沫很耀眼,实际上我知道他们会被遗忘,晋江这几年有真的出圈作者么?两个言频的不错,但是晋江甚至没有好好开发,赛博和废土的改编一塌糊涂,不然热度甚至可以比肩诡秘之主之类的)当然,在这里发就是为了保护版权,哈哈,第五,既然都快完结了,我就说一下,其实我和金主太太的目标是为了“匡扶正义”,不是为了成为热门作者,我们希望好作品能出头,而不是垃圾作品,所以我和他们打了个一个赌,他们也和别人打了一个赌,一本不迎合任何主流榜单的书能走多远,为此我不要以往的任何积累重新起号,这本书也没有任何初始收藏,没有蹭任何类型套路(就是ABO校园那些固定题材)的热度,又痛又虐(不是故意的)当然也又带感,凭着暗黑美学的书最后能成为什么样的“怪物”,虽然现在很冷,但是不用担心,总会有奇迹发生,借用《九州缥缈录》的一句话“人生就是这种捣鬼的东西,你汲汲于名利的时候,名利远在天边,你想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又听大明宫中传你作诗。”(这位人士也是个老贼我就不点名了)

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基本上看到这里的人智力都很高,审美鉴赏能力都很不错,绝对是人群中的佼佼者(哈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