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谈菀本人都是这样想的。
毕竟,程峻邦是除了钱季驰外,她投入最大沉没成本的人。
洗完澡,程峻邦特意将蜜too的安全套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满是讨好的口气:“刚刚在你店里逛了一圈,这个是按照原价买的。”
“也不敢问店员,老板夫进来能不能打折或者免费。”
谈菀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她双手撑在衣柜上,程峻邦跪在她身前,大掌流连于她腰间,机长的手指来回摩挲,像是在飞机的精密仪表盘上设计出一条特别的航线。
男人灼热的呼吸就像飞机涡轮引擎喷出的热流,生生烫在了她腿上……
如此澎湃,程峻邦偏能做到冷静异常,他是擅长应对各种紧急情况的优秀机长。
他忍得辛苦,遂将桃花眼眯了起来,谈菀打量他,像在暗处观摩瘾君子。
程峻邦很有耐心地向她解释:“老婆,这叫‘海豚跳’,只能用在你身上,要是在飞机降落时用上了算重大失误,以后我都没法当机长了。”
冰冷的磐石难压汹涌的情潮,身体背叛了意志。
明明还在介怀俩人间的种种矛盾,却又被情欲拽进了苦海沉浮。
到最后,从未体验的刺激与劳累一天的疲惫最终两相抵消……
在她身上,程峻邦实践了上次和她提到过的那个学来的新姿势。
法餐馆,一份有机生菜沙拉卖到了299,服务员替他们拌好沙拉,牛排被餐刀切开。
谈菀叉了一小块牛排,吃完后说:“峻邦的爸爸妈妈,还有我叔叔婶婶就快来上海了。”
“我们两家得商量着把日子定下来。”
冷酒入喉,钱季驰问:“哪一天?”
“腊八节。”
“很巧。”钱季驰说:“那天我相亲,婶婶安排的。”
“希望你能成,别单着了。”谈菀真心祝愿,放下餐刀,手机响了。
接完电话,谈菀急匆匆站起来,说:“季驰,我赶时间,得先走了。”
钱季驰说:“我送你吧。”
谈菀收拾了下手包,摇摇头说:“不用了,峻邦在环贸等我,我叫车过去就好了。”
“我得为腊八节那天见家长选一条合适的裙子。”
吃完晚餐,钱季驰找了间酒吧喝了点酒才回家。
外套随便丢在沙发上,摁下遥控器,电视上在播谈菀做饭的视频。
带着酒气的他往沙发上躺了过去,手里捏着只口红。
金属色口红管在手里转了个圈,只见管身上刻着两个英文字母的缩写:TW。
刚才在法餐馆谈菀走的急,落下了这只口红。
钱季驰想了想,手上这只口红是某个大牌的今冬限量款,不好买的东西,理应物归原主。
在发微信和打电话之间,他选择了打微信电话。
可是他尚未来得及点入微信APP,谈菀的微信电话却先一步的打了过来。
“喂。”接听键按下,钱季驰“喂”了一声,但是却听不到人声回应。
他能听见的却是另外一种声音。
“嗯……嗯……峻邦……”
“老婆,你又调皮了……让我来。”
“老婆,你喜不喜欢这个姿势?”
“峻邦别闹我了,你快去拿套子吧。”
“菀,你安全期,我可以申请这回不戴吗?”
电话那头,男欢女爱,很是热闹。
电视上谈菀在厨房给他做饭。
可听筒里,他在被迫听谈菀和别人“做饭”。
是谁把做|爱叫“做饭”的?
这一刻,他只想把“做饭”还给做饭。
或者是小情侣太着急了,刚踏入家门就来不及想生吞对方入腹,你来我往间不小心摁到了微信电话。
这种迫不及待,当初他和谈菀试过无数次。
又想起晚餐时看到谈菀脖子上的爱心创可贴。
程峻邦应该不知道,其实谈菀并不喜欢人在她的脖颈处留痕迹。
所以,每次,他都会留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或者,谈菀爱他太深,不介意在能看的到地方被留痕。
第19章 Chapter 19 可佩戴、可隐藏……
钱季驰把电视关了, 刚好琅琅走了过来,跳到了沙发上。
他撸了撸琅琅圆滚滚的脑袋,琅琅蹭蹭他的手心。
这是谈菀留给他的父女天伦。
钱季驰挠挠琅琅的下巴, 琅琅女王般的眯眼享受。
挠完后, 钱季驰说:“喂—!你妈妈不要你了。”
口红管被捏的更紧了, 他自嘲:“……也不要我了。”
琅琅像听懂了, 喵呜一声,跳下沙发。
小爪子往沙发下挠了挠, 又对着钱季驰喵喵两下。
“玩具又掉下去了?”钱季驰将客厅的吊灯打开, 然后找来只网球拍。
他蹲下, 顺着琅琅爪子挠的方向掏了过去。
一球拍下去,掏上来的东西有毛毛球, 逗猫棒, 冻干,还有一条很精致的小项链。
他这里不可能有其他女人的东西,项链应该是谈菀落在这里的, 她有丢三落四的毛病, 亦如今晚。
项链上沾满了猫毛, 应该落在这儿有段时间了。
钱季驰将项链拾起,琅琅想上前去用爪子挠, 被他躲开了。
钱季驰为琅琅开了瓶罐头,小家伙被美食召唤,没再来闹他。
卧室里, 洗完澡的钱季驰靠在床头。
他不断摩挲着手里的项链。
细巧的金属链子上坠着一只琵琶,琵琶做工很精细,最特别的地方是琴头。
牡丹琴头上,绽开的花纹样式, 材质却使用的是亲肤硅胶。
手指不知道触碰了哪里,琵琶在手里滋滋震动了起来,动的最厉害的是硅胶的牡丹琴头。
牡丹琴头,张张合合。
他皱着眼睛盯着手里的项链,突然,脑子像炸开了一样。
跟着他解锁手机,打开淘宝,点入蜜too的官旗店。
官旗首页赫然放着这款新品项链的介绍。
“可佩戴、可隐藏的玩具项链。”
“国风造型,牡丹琴头,点潮体验。”
“硅胶触口,梦幻之巅,覆水难收。”
钱季驰好笑又好气的抚在额头上。
琵琶项链?这样的点子也就谈菀想得出。
她是个才华横溢又天马行空的设计师。
手指抚摸在琵琶身上,对着项链,他温声问道:“拿我做你的设计灵感?那么阿菀,我给你的体验是不是还不赖?”
你是很喜欢和我doi的是不是?
夜,幽深而阒静。
男人的卧室里,只留下些不能明说的余音。
那是长长的一声低喘。
腊八节,上海晴空万里。
是夜,月亮照常升起,黄灿灿的一轮,与万家灯火共映沪城。
如此良宵,钱季驰却在和一杯大红袍较劲。
今夜在豫园一带的老字号酒楼里,他正和别的姑娘相着亲。
相亲宴是婶婶和姨妈联合安排的,相亲对象是婶婶家的侄女儿。
婶婶程烟玫的这位侄女既是名媛也是成事传媒公关部的副总。
但钱季驰他不喜欢。
刚刚进入包厢时,一群人才坐下,服务员问喝什么茶,他尚且没来得及翻茶水单,便听见那位成事传媒公关部的副总程小姐说:“麻烦先上一壶大红袍。”
大红袍,红茶。
钱季驰不喝红茶,也不是不喝,准确的来说只是不喝除谈菀之外的人煮的红茶。
他素来肠胃偏弱,谈菀煮红茶会加入红枣和姜丝,茶也不会太浓,煮出来正对他的脾胃。
但手上这杯大红袍,太浓了,浓的有些霸道了。
老字号酒楼不用预制菜,现做的菜出餐慢,要等上一阵。
程小姐坐在茶歇区的螺钿椅上和婶婶阿姨们聊着自己手上哪个明星塌房她做出公关让明星无负面新闻复出的案例。
娱乐圈的事,过于浮夸,钱季驰完全听不下去,便借口推门出去打个电话。
钱季驰在的这处老字号酒楼名叫北固楼。
餐馆建于民国年间,古色古香。
北固楼的三楼有雅间四座,分别是晴方好,如意事,欢喜成和乐无双。
他自欢喜成出来,顺着百年前的木质楼梯,缓缓向下。
二楼有戏池,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楼梯拐角处架着一张螺钿桌,桌上放着几只做旧的单筒望远镜。
钱季驰拿起一只铜制望远镜,架在眼睛上,顺势望过去,对面戏台上的丁丁卯卯瞧得一清二楚。
粉墨登场穿着水袖衫子的演员正散着把折扇在唱越剧《桑园访妻》。
转动镜筒,镜头拉的远了些,却见有人与他一样正立在二楼楼梯处观戏。
穿着长衫的跑堂端着托盘传菜,口里喊着“借过,借过。”
看戏的人给跑堂让路,转过身来。
转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谈菀。
谈菀今天穿着一袭雪青色如意襟旗袍,戴着成套的海珠项链和耳环,头发梳成髻盘在脑后,斜插一只香扇玉簪。
她站在百年前的老字号酒楼里,为跑堂让路转身的那刹,配上香扇簪,活脱脱一个林诗音。
钱季驰几乎想也没想的放下了望远镜,走了过去。
到二楼时,谈菀看到了他,问:“季驰,你怎么会在这里?”
钱季驰说:“我今晚在三楼,和人相亲。”
谈菀笑了一下:“巧了,我订婚宴。”
虽然是大好的日子,但是谈菀的脸色不大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精致的眼妆和向上挑扬的柳叶细眉掩盖不了眼神中的疲惫。
钱季驰问:“不舒服吗?”
谈菀点头:“可能是快生理期了,经期综合征吧,包房太闷了,有点不舒服,出来透透气。”
戏台上,越剧小生访到妻了,丝竹收尾,小生挑帘子回了扮戏房。
钱季驰凭栏,只盯着美人瞧,耳畔起了锣音,花脸挑帘子走出来,鼓点子急一阵,密一阵,他觉得吵,问:“阿菀,愿不愿跟我走?”
谈菀敛眉,眼神里露出疑惑,问:“去哪儿?”
钱季驰拽住她的手腕,只把人往楼下带:“去了你就知道了。”
北固楼对于钱季驰来说可谓是熟门熟路,除了应酬常来之外,他还与这家酒楼的沈老板是故交。
两人下了楼梯,向东走,一楼的最里间有几间厢房是专门接待贵宾的茶室。
钱季驰亮出SVIP卡,问服务员开了间茶室。
茶室门开后,钱季驰又对服务员说:“麻烦拿杯红糖水过来,还要一瓶橄榄油。”
服务员走后,钱季驰将茶室的空调开成通风模式,又将板棂窗推开道缝,她对谈菀说:“这里安静,你不舒服,刚好先休息会儿。”
谈菀看着钱季驰,身体的不适使她整个人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能点点头:“也行,谢谢你,季驰。”
不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了钱季驰要的红糖水和橄榄油,顺便再为贵客点上一炉沉水香。
谈菀喝了红糖水,杯子不过刚落盘,她整个人便被钱季驰摁坐在了绿丝绒沙发上。
“钱季驰!你干嘛?”
挣扎无用,谈菀坐在沙发上,钱季驰站在她身前,屈一条腿扣在她双腿上,把她禁锢的死死的。
又腾出手来解开她旗袍上的盘扣,一颗又一颗,白玉扣子,如珠落玉盘,全部散开。
单手把衣服向下拉,让整个肩膀露在外头。
再拔下香扇玉簪。发丝倾斜而下。
“钱季驰,你干嘛?放开我。”
“听话,别动!”钱季驰扣住谈菀。
橄榄油倒在掌心,挫热后,他的大掌贴在了谈菀的双肩上。
他不是在非礼他,是在帮她。
来回搓动两下,肩部肌肤被橄榄油润泽,钱季驰拿着香扇簪顺着肩部筋脉不断向下刮去。
一下又一下。
不过三两下,肩膀处已经刮出乌红的血痧来。
美人香肩外露,肩头挂着一道道血痧,头发半遮半露,更加让人想入非非。
像是民国时的闺秀小姐,被无赖军阀头子劫持,做了些说不得的凌虐事。
但于谈菀而言,却顿觉无比松快,呕吐感随着出痧烟消云散。
毕竟是一起生活过十年的人,她身上有什么毛病,她清清楚楚。
当年除了学推拿外,钱季驰还请教过老中医学习过刮痧。
曾经她生理期的前几天,他都会给她刮痧来应对不适。
刮完肩膀,钱季驰又将谈菀的衣袖向上撸起,橄榄油抹在小臂上,他为她刮开心包经。
玉簪一点点的刮在小臂上,他知道她吃几分力,又刮又揉,揉完再推,推完再按,眼见小臂上浸出的乌红血痧较之肩背更甚。
谈菀的腕子上戴了只翡翠镯,配上道道红痧,像一团火,急不可待的要从这片翠绿里烧出来。
火烧完了,痧也刮完了,沉水香的气味将两人的衣裳浸了个够,谈菀将衣服牵至归位:“谢谢你,季驰。”
说完再抬头看他,却见出力的那个人额角上挂了一串汗珠。
钱季驰拧了热毛巾擦手:“不客气,有不舒服需要及时去医院,别死扛。”
谈菀接过毛巾,心下柔软起来,她对钱季驰讲:“你额头都是汗,我帮你擦擦吧。”
“好。”钱季驰屈腿矮了下来,谈菀为他擦汗。
外间的门突然响了两下,只听见有人喊:“阿菀,你在里面吗?”
“阿菀,囡囡,侬在里厢嘛?”
是程峻邦和婶婶。
谈菀顿时慌了起来。
不能让婶婶和峻邦发现她在这儿,尤其是还和钱季驰在一起。
门又被“咚咚”敲了两下。
“阿菀,我听到你声音了,阿菀是你吗?”
声音落下,谈菀的手机开始振动起来,程峻邦打来电话。
古朴的茶室,除了价格不菲的螺钿茶几和绿丝绒沙发外,还好,尚有一扇螺钿屏风可以藏人。
谈菀摁掉来电,皱起眉,想把钱季驰往螺钿屏风里推:“钱季驰,你快进去躲躲,我不想让我婶婶他们看到你。”
她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身上挂着痧痕,手上拽着用过的毛巾,这如何向外人解释?
可钱季驰不知怎么了,看到谈菀即使生病也要委屈周全的样子,莫名一股气直冲上他的天灵盖。
应该是刚才喝下去的大红袍起了作用。
茶亦醉人何用酒。
他利落的拽起谈菀,将她抵在靠落地帘的那方墙上。动作太大,震得向上的沉水香烟直晃了两晃。
四目相对,倏地,他将整个身子欺了上来。
第20章 Chapter 20 我是小玩具他是……
“咚咚。”
门又响了两下。
钱季驰听得烦人, 他顺手故意扯一下,落地帘顺着帘轨向前滑了几寸,刚刚遮住半个身。
“阿菀, 你是不是在你面?”依然是程峻邦的声音。
“嗳—。”逼得急了, 谈菀没办法只好应一声:“峻邦, 你等一下, 我在打电话!”
回应完程峻邦,谈菀推了推钱季驰:“钱季驰, 你放开我, 峻邦他在外面。”
钱季驰盯着谈菀看, 从她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一丝心虚。
如果不是问心有愧,她心虚什么?
此刻, 他居高临下, 突然想要清算两人之间的很多笔账,遂问:“谈菀,你为什么要拿我做那玩意儿的灵感?”
“你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什么‘穿花蝴蝶’?你这是在技术层面变相让我和其他女人doi, 你在剥夺我的精神贞操, 你懂吗?”
“咱俩好了那么多年, 合着到头来我钱季驰搁你这就一震动棒?”
谈菀将抵在自己身上的人重重的朝外推:“钱季驰,你不是说你不在意的吗?”
钱季驰继续压着她, 喉结滚动,声音粗粝:“之前不在意,但一想到你变相让我和你的那么多客户搞我就在意了。”
“我钱季驰在这七年间没有碰过其他任何女人, 但你为什么—?”
“谈菀啊!你一边用我给你的感觉,我们做|爱的记忆去赚钱,一边他妈的要穿婚纱嫁给别人?!”
“你这干的叫人事?”
“还是说你和程峻邦就那么要好?我是震动棒他是你真爱?”
谈菀急的快要哭了出来,她眼睛酸胀, 挣扎的力气用尽了:“钱季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不行?”
“峻邦和我婶婶都在外面,你要报仇,也请等明天行不行?”
钱季驰被求饶的人激的没有脾气,他不想看谈大小姐对她低三下四,此时此刻,只要她踮起脚尖,在他面上轻轻的留一个吻他能立马将所有的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谈大小姐不知道,七年间他从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哄的。
钱季驰继续盯着谈菀,心脏收紧,上位者对下位者提了个要求:“谈菀,求我。”
“你求我我就放过你。”
下位者眼尾显出一抹焦灼的红,谈菀哽咽:“季驰,我求你。”
香炉里蒸腾出的香烟将落地帘后的两个人裹进云山雾罩里,钱季驰双手圈紧谈菀的腰,大拇指狠狠地抵在她的腰窝上,再低头,故意朝她耳朵上含了一下,温热的气息自耳后炸开,男人炙热的眼神更是由脚尖滚上了额间:“阿菀啊!你知道我喜欢雪青色,喜欢看你穿旗袍,还喜欢看你穿白丝袜,你最好下回别穿成我喜欢的样子来勾引我。”
“我很难保证下次不会更出格。”
莫名,钱季驰想到他们刚重逢,她去他写字楼堵他,那天她也是穿了雪青色旗袍,打扮成他中意的样子。
钱季驰不是没有痞气,只是之前太讲道理,他被拘在八股取士里,硬生生的做着谦谦君子。
今晚的大红袍让他觉得偶尔放肆的蛮横一回也不算坏事。
他甚至有些期盼。
期盼程峻邦会闯进来,期盼他看到他和谈菀衣衫不整的样子,期盼他做实他“勾搭弟媳”的罪名。
但这样做不行,谈菀会难堪。
他怎么舍得让她难堪呢?
钱季驰松手,故意闭一下眼睛,再偏头,如梦初醒般做出投降状,让谈菀以为他刚刚的越轨行为完全是被酒精控制。
谈菀获得自由,背过身去开始系扣子,钱季驰后退几步,立在黄铜落地灯旁,双手插兜,歪着头欣赏起她的手忙脚乱,像欣赏昂贵的艺术品,根本不打算走。
谈菀瞪了他两眼,他这才不慌不忙的迈开步子往屏风后面走去。
发髻盘好,插上簪子,谈菀双手拉开茶室的门。
婶婶绪清姿打量着侄女儿,担心的问道:“囡囡啊,侬刚刚跑到撒地方去了?阿拉打电话侬又伐接,担心死阿拉了。”
程峻邦说:“是呀,阿菀,你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好久也没找到,要不是你应了声在里面讲电话我和婶婶都要去问沈老板调监控了。”
谈菀摁下心里的紧张,忙扯出一个笑来:“刚才我在二楼戏台子那儿拍视频,我一个北方客户最喜欢越剧了,巧的是今天这里请来的小生刚好是我那客户喜欢的,我就待的久了点,哪承想视频刚拍到一半,麦麦打来电话和我聊工作。”
“然后就让服务员给我开间茶室,好处理一会儿工作。”
婶婶绪清姿一听,皱了眉说:“这个麦诗芬,真是的,你没和她讲今天你订婚吗?”
谈菀解释:“是工厂那里发来的布料样品有点色差,不过都解决了。”
绪清姿把谈菀交到了程峻邦手上,谈菀挽住程峻邦的胳膊,程峻邦却问:“阿菀,你的耳环怎么少了一只?”
谈菀摸了摸耳垂,一定是刚才钱季驰他……
她左右将另外那只耳环摘了下来,并快速找了个借口:“可能刚才拍视频的时候被跑堂撞了一下,不小心掉了吧。”
看到谈菀面上泛起的酡红,程峻邦满是怜爱的抚上她的侧脸:“阿菀,你又发面火了。”
婶婶绪清姿看着和谐的小俩口,笑说:“阿拉囡囡还和小时候一样,一到冬天就发面火。”
她在冬天有这个毛病,阳气内敛,易生郁热发面火,此刻,小毛病成了心虚最好的伪装:“是有些热。”
程峻邦将手敷在她脸上替她降温:“改明儿带你去看看中医,调理一下。”
“嗯,我们快点回包厢吧,叔叔阿姨估计等的急了。”
三人走出了茶室,螺钿屏风后面,珍珠耳环被钱季驰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北固楼最好的那间包厢叫晴方好。
这间包厢除了待客外,内有很多民国家具以及老物件,板壁墙边立着老式爱立信的电话机与大喇叭留声机。
现在程谈两家坐在这间包房里,商量着程峻邦和谈菀的婚事。
谈菀的父亲不在了,母亲前几年再婚,如今能在人生大事上为她做主的是一贯来疼她的叔叔谈茂人和婶婶绪清姿。
iPad上的电子老黄历被递过去又被传过来,两家大人一致决定,婚礼定在明年的春分日。
程峻邦为谈菀剥了只虾,推杯换盏间,她趁着无人注意将虾扔到了吐骨碟里。
未来婆婆杨琼芳放下酒杯问:“阿菀,怎么没戴钻戒?”
绪清姿就坐在谈菀身边,帮忙打圆场的说:“哎哟亲家母,钻戒吗肯定要等着婚礼那天才戴,阿拉囡囡从小最爱惜东西了,现在戴怕刮到哪里磨到哪里肯定有损耗的啦。”
程峻邦说:“妈妈,阿菀特意和我讲钻戒要结婚那天戴,我和阿菀都讲仪式感。”
谈菀附和:“是呀,阿姨,我想婚礼那天再戴。”
绪清姿笑:“囡囡,从现在开始可不能叫阿姨了。”
谈菀反应过来,改口喊了句:“妈。”
又对着程峻邦的父亲程烟白喊了句:“爸。”
二老感动,掏出两只红包递到谈菀手里作改口费。
在儿子程峻邦的历届女友中,谈菀是最让程家老两口满意的,她乖巧,听话,会讨长辈喜欢,有自己的事业,是能带出去见人的儿媳妇,谈家虽然不能和程家比,但在香港也算是有点名姓的人家了。
赤霞珠干红在今晚做了喜酒。
两瓶干红见底,绪清姿只把谈菀搂在自己怀里对程家人讲:“峻邦,亲家公亲家母,我们家阿菀你们是知道的,他父亲已经走了七年,母亲又再婚了,现如今能为阿菀张罗的只有我和茂人,我们谈家也不是无名无姓的,去香港问问就知道,我们谈家在中环也是有二十多间铺头的。”
此刻,谈菀心里泛起的情潮,无人能懂。
多少往事不可追,好在从小到大身边还有靠谱的叔叔和婶婶护着她,照顾她。
程峻邦握住谈菀的手,将它贴到心口,他承诺:“婶婶,叔叔,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呵护阿菀。”
灯火阑珊处,订婚宴已经进入尾声。
散席后,四位长辈约了家棋牌室准备打通宵麻将,婶婶绪清姿是地道的老上海人,席上就笑着要教谈菀的北京公婆打上海麻将。
奔驰商务车停在酒楼门口,程峻邦和谈菀挥手,目送他们。
长辈走后,谈菀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第二辆奔驰车停在他们面前。
程峻邦想拉谈菀上车,却被谈菀甩开手去。
程峻邦双手叉腰,质问道:“谈菀,发了一晚上的作病,到底有完没完?”
“席间玩消失,剥虾给你故意扔掉。”
“我程峻邦脾气再好,对你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千万般委屈,不能表现出来,不能大吵大闹,只能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程峻邦又问:“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谈菀无动于衷。
“行,你爱在这儿待着随便你。”
程峻邦上了车,扬长而去。
天上月还是那般完满的挂在夜空,擅长描摹月光的人,又一次孤寂的望向月亮。
风吹得树叶哗哗响,谈菀惊觉,散席后她将手套落在酒楼里。
要是一般的手套甚至昂贵大牌她都可以不要,但今天戴的这副手套是麦诗芬的妈妈一针一针织给她的。
她准备返酒楼去取手套,转身却见钱季驰立在酒楼前的石桥上,北风凛凛,他穿一件长款黑呢大衣,手里正握着她遗失的手套。
走过石桥,到她面前,钱季驰把手套递了过来:“你落了这个。”
他紧跟着补了一句:“刚才在茶室的酒已经醒了,我送走了婶婶阿姨,返到晴方好想看你走没走,才发现你落了这个。”
谈菀接过手套,说了句:“谢谢。”
寒风过,钱季驰敛起欲望,温润君子复裹于身:“刚才在茶室,我喝太多,撒的是酒疯,讲的是醉话,你别介意。”
谈菀歪了歪头,说:“我知道,你是无心的。”
又一阵北风起,谈菀穿的单薄,生理上的冷让她忍不住发抖,钱季驰将黑呢大衣脱了下来为她兜头罩上,问:“峻邦……他喝多了?”
“不是,他清醒的很。”谈菀紧了紧大衣,摇摇头,苦笑一下:“……程峻邦,他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