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幸福人生(3)
方绥知向前一步,打断两人的眉来眼去。
那警察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总算在同事的呼喊下离开了。
“他是谁?”方绥知不爽道。
时寻回过神,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直到对上他的愠怒的脸,才回过神。
他上前一步,拽着方绥知的袖子往下滑,去勾他的小指:“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呀?不就多看了一眼嘛。”
“是不是我不在你们都准备去领证了?”方绥知冷笑。
时寻伸出手在面前扇了扇,装模作样地皱了皱鼻子:“好大的醋味。”
他拉着方绥知的手,又把自己贴上去,一只手倚在他的肩膀上,凑在他耳边:“我最喜欢你了。”
气流酥酥麻麻,过电般的感觉让方绥知半边身子都麻了起来,他捏了捏时寻的脸,同他十指相扣:“带你玩天文望远镜。”
时寻知道这事是杯放过了,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盛砚变成了短发,脸上的肃杀不比之前的世界少,相比于季忱那种在暗处放枪的,盛砚这种正面刚的看起来更加有压迫感,审问的目光压在时寻身上,心念电转之间,时寻想通了自己应该怎么办平衡五个人之间的关系。
与其看他们对彼此大打出手,还不如将五个都收了,时寻有信心把他们都管得服服帖帖。
这样想着,他主动坐到副驾驶位,扣好安全带,又纽头盯着方绥知看。直到男人的耳朵越来越红,时寻才笑着去摸他的耳朵:“你看起来很热,不开空调吗?”
方绥知把他作乱的手摘下来捏了捏:“你少撩拨我。”
“那我去撩别人?”
手上一痛,只见驾驶位上的男人咬牙切齿:“你还想去撩那个警察?”
不止呢,还有设计师军官实验体。
时寻挣了挣:“瞎吃什么飞醋,就是老同学。”
“继续编。”方绥知睨了他一眼,“我们是一个高中一个大学的。”
“就小学同学。”时寻胡说八道。
车缓缓停下来,方绥知去拿了器材下来,时寻好奇地往车后座瞟,被方绥知揉了揉:“等到山上,山上视野好。”
从方绥知家过去还有一段路,时寻无聊地看看窗外的风景,又用手去碰方绥知的耳朵:“你怎么耳朵又红了。”
方绥知把他的手拽下来:“被你看的。”
时寻“哦”了一声,不看他了,转头回起了消息。
时岭给他发消息发得勤快,活像没断奶,回着回着,对方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时寻手一抖,不小心按到了接听。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可惜对方的声音已经从手机里飘了出来:“我现在好想你啊。”
“我在外面,回去说。”时寻压低声音,想要挂断电话,时岭不乐意了。
“在外面就不能接我电话?我想你想得都要死掉了,你连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说!”时岭半是撒娇半是埋怨,衬得时寻更像背着老婆出去偷吃的渣男。
“我真有事情,不说了。”时寻心虚地看了方绥知一眼,手机却直接被对方拿了过去。
“我帮你接。”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野男人给你打电话。”
时寻挣扎:“没有谁”
“你谁啊抢他手机。”时岭不满地嚷嚷道。
方绥知直接连了车内的蓝牙,时岭的声音在车里回荡:“你让我的时寻接电话。”
时寻颤颤巍巍想把手机拿回来,被方绥知睨了一眼,看着心平气和,但是时寻知道他快气炸了。
方绥知没有急着回答对方的话,伸出一只手在时寻腰上掐了一把。
“啊!”时寻本就精神紧绷,又被猝不及防掐了一把,叫声从唇缝间漏了出来,他刚想质问方绥知,就听对方慢悠悠开口。
“不好意思,你的时寻,现在不太有空。”
造谣!绝对是空口造谣!
对面传来巨大的摔东西的脆响,时寻心惊肉跳,欲哭无泪——他本想着用柔和一点的方式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现在怎么怎么直接杠上了啊!
男人直接把电话挂了,攥住时寻的手:“他是谁?”
“一个普通朋友。”时寻抹了把额头不存在汗。
“是会说‘想你了’的朋友?”方绥知额角青筋突起,“我看是男朋友吧。”
时寻装死:“真的只是朋友”也可以说是父子。
“那我是男朋友?”
“是”
不对。
时寻猛地抬头,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听到这话,方绥知脸色缓和了不少,捏了捏时寻的后颈,像提溜小猫一样把他从副驾驶揪出来,背上器材:“走吧,男朋友。”
“那刚刚”时寻怀着期冀,想让方绥知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别让我再知道你和不三不四的人接触。”方绥知凶巴巴地说。
时寻一听放心了。
他自己就是最不三不四的那个。
等到了山上,方绥知安装好了天文望远镜,一只手搭在时寻的后背,温声细语地教他怎么看。
时寻兴致勃勃:“月亮上真的好好多圈圈啊,还有那些星星”
微凉的嗓音在他耳边轻声讲解:“你现在往左边转一下,那个是猎户星座,它上面的是M33三角座”
时寻东看看西看看,新奇不已,一直到两人下山,时寻还在问东问西。
“为什么在望远镜里月亮也只亮了一半啊”
“我怎么感觉那些星系和肉眼看的也没区别”
方绥知牵着他的手往山下走,语调温柔。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他望着那张白玉般的脸,他眼里散着星光,看起来幸福又自在。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个野男人也没什么了
才怪。
方绥知黑着脸看时寻走到一边接电话,鬼鬼祟祟地一看就没干好事。
“刚才那个人?那个是一个朋友。”时寻语气无奈,“你又不认识,有什么好见的。”
时岭气得滋哇乱叫:“他刚刚对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我打的一百九十一个电话时寻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我是全世界最好的章鱼!”
“没有,我刚才不小心磕到了。”时寻很精通章鱼心理学。
“那刚才他说没有空”
“太疼了我以为手断了,检查了一下。”
“他摸你!”
“你想看我断手断脚地回家吗?”时寻反问。
时岭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磨磨唧唧地说:“那好吧,不过你下次出去要带上我。”
“下次有机会带你。”时寻说,“我知道你最听话了。”
时岭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等回到车边,方绥知的脸色难看至极,见到他过来,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
时寻“叭”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罕见地环着他的脖子,将脑袋靠上去:“你为什么忽然生气了呀?男朋友。”
方绥知还憋着气,心想自己这次绝对不能被时寻糊弄过去了,结果一低头看见时寻那张脸,怒气烟消云散:“下次接电话在我身边也行。”
“我这不是怕你烦嘛。”青年嘟嘟哝哝,“看起来冷冰冰的,一看就很难伺候。”
方绥知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瞎说什么呢,到底是谁伺候谁?”
时寻钻进车里:“你刚刚还黑脸,我讨厌你。”
“我也讨厌你。”方绥知坐进驾驶位,把时寻的脑袋掰过来亲了一口,“难伺候的祖宗。”
时寻哼哼唧唧,和方绥知十指相扣,玩着他的手指冷不丁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别人也喜欢我呢?”
“谁会不喜欢你。”方绥知目不斜视。
“就是万一我也喜欢上了别人”
“刺啦——”
时寻整个人往前倾,险些磕到脑袋,被方绥知眼疾手快按回了座位。
“那我就把你关起来,谁都不许见。”方绥知轻描淡写地说完,车再次启动。
时寻觑着方绥知的脸色,眼珠一转,自顾自生起闷气,一直到家都没好。
“我走了。”方绥知亲了亲他的发顶,时寻不理他,也不说再见,转身就走。
方绥知一把拽住他的手,低头看他的表情。
时寻扁着嘴,盯着他的眼睛说了句“我想分手”。
“为什么?”
“你好凶”时寻说,“你都不对我笑。”
方绥知被他的胡搅蛮缠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你在外面找野男人我还要对你笑。”
时寻不说话,丢下一句“你无理取闹”,转身就走。
方绥知疾步追上:“你怎么那么小心眼。”
“你才小心眼!”时寻不满地嚷起来,“我最讨厌你了!”
“你”方绥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你去找别人,你问问谁会愿意。”
过了会儿,见时寻还是紧抿唇,拧着眉毛不说话,方绥知又心软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不好就不好,死了也行。”
方绥知扶着他的脸,想将他的脸扳起来同他讲道理,结果看见的是对方红红的鼻尖和固执的眼神。
自己是因为什么惹时寻生气了来着?
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方绥知大脑一片空白,努力回想半天,嘴比脑子快:“我错了。”
“那我也不跟你好。”时寻拨开他的手。
“今天是我糊涂,对不起。”方绥知追在他身后说。
时寻总算停下来,扬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态度端正,勉勉强强道:“下不为例。”说着亲了他一下。
一直到时寻上楼,方绥知才回过神——时寻说要在外面找小三。
他顿时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青年抓下来狠狠打一顿,但想到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又舍不得了,纠结半天,最后还是离开了。
时寻爱干什么干什么吧,他还不信争不过几个情敌。
走进楼里的时寻鼻子也不红了眼睛也不酸了,揉着被自己掐红的地方龇牙咧嘴。
早知道下手轻一点了。
看样子方绥知这边是解决了,火速拿下一血的时寻信心满满,自觉之后几个也能调解地轻轻松松,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成功让剩下的四个人也对自己的决定表示了赞同,他从此变成人生赢家,他们还很懂事地一周只来一个。
时寻笑着笑着,被自己笑醒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卧室的窗户传来轻轻的“哒哒”声。
时寻往窗外看去,只见隐隐约约有个黑影倒映在窗上,尤为吓人。
况且这是十一楼。
时寻被吓了一跳,顺手抄起台灯,猫着腰走到窗边。
那人掰开窗户,直接跳了进来,落地很轻,一看就是练过的。
朦胧月色让时寻看不清那人的神色,只能看见对方个子比他高,又比他壮,看起来一拳能打死三个自己。
时寻咽了口口水,握紧铜质台灯。
对方先是靠近床,发现床上没人后,又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站在窗边的时寻。
青年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堪堪遮住大腿,脸上带着害怕,狐狸眼瞪得溜圆,月色将他的皮肤照得白润又细腻。活脱脱像是月光下的狐狸精。
“阿寻。”他喊。
他看见青年“咻”一下站直了,紧紧贴着墙,过了会儿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靠近他。
男人趁着技术部还在分析关键物证,带着外面微冷的空气闯入家中,身上还是一身警服,正气凛然地好似方才那个翻窗的不是他。
“盛砚?”青年真的吓到了,像是小猫崽一样又轻又软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心塌下去了一块。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时寻一把把台灯丢在一边,开了灯:“你爬窗干什么?私闯民宅我可是能报警的。”
“来的是我同事。”盛砚惨无人道地断了他的后路,与他隔着半张床的距离,“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估计你已经睡了,可是我又实在想念得紧,只好翻窗进来看你一眼再走。”
“这可是十一楼。”
“摔死了就当殉情了。”
男人眼里满是血丝,警服也皱巴巴的,身上带着浓浓的烟味,看起来很是疲惫。
“那你那你去洗个澡?”时寻提议。
盛砚没动,站在原地张开手。
时寻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盛砚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本来也没特别想的,可是我看到有个男人把手放在你身上,看着想偷你钱包。”
“偷偷什么?”时寻难以置信。
“偷你钱包。”盛砚说,“还好我打断了他的动作。”
时寻一哽,竟然没有找到辩解的点。
滚烫粗砺的手掌按在他的腰上,盛砚微微偏头,用高挺的鼻梁蹭着他的脸,喃喃道:“我真的好想你”
眼下没有别人,时寻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底气十足地抱住他,同他调情:“有多想?”
“很想很想。”盛砚的吻落在唇角,“只要看你一眼,心里就只剩下你了。”
时寻也偏过脸,让他更方便亲到自己,两人的唇瓣贴在一起。
忽然,窗边传来刺耳的玻璃划拉声。
紧接着是“扑通”一声。
两人齐齐像窗边看去,甚至都忘了分开。
那人晃了晃脑袋,晕晕乎乎地站起来。
一个年轻又陌生的男人。
盛砚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那男人的目光对上他的,又看看时寻,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眼睛从深蓝变成了浅蓝。
盛砚把时寻往怀里拢了拢。
对方的眼睛变成亮蓝色,眼睛里的情绪都被色彩盖住,带着十足的非人感。
盛砚把时寻护在身后,与他十指相扣。
第102章 幸福人生(4)
指针幽幽指向凌晨一点。
“你是谁?”
“你又是谁?”
听到盛砚问出这个问题,时寻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果不其然,时岭挺了挺胸膛:“我是温柔可爱体贴大方知性优雅矜贵浪漫活泼聪明高冷热情的全世界最好的人类时寻的孩子。”
“孩子?”盛砚皱眉。
时岭抬着下巴,骄傲地点了点头:“你用脏手握着的那个玉树临风醉玉颓山郎艳独绝湛然冰玉蔼所然春的人类是我的伟大坚韧自强不息英勇雄壮的父亲所以你是谁?”
盛砚想了想:“我是你妈妈。”
时岭刚暗下去的眼睛又一次亮起蓝光。
“胡说!父亲明明最喜欢我。”
盛砚勉强道:“如果他喜欢你的话,我也可以喜欢你一下,我不会当恶毒后妈的”
“谁要你的喜欢了?”时岭的触手都要压不住了,恨不得把面前不自量力的人类撕碎,“只有我能和时寻睡觉!”
盛砚没反应过来,卡了一会儿,忽然瞪大了眼睛:“你,你们”
他难以接受地对时寻道:“他是个男的。”
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你们这个同性恋好像不太好”
时寻看向他:“你不喜欢我?我是说恋人的那种喜欢。”
“当然喜欢。”盛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喜欢你的人。”
“你是什么姓别。”
盛砚一头雾水:“我当然和你一个姓别。”
时岭勃然大怒:“你个死同性恋离我父亲远一点!”
盛砚也怒了:“说谁同性恋呢你不也是?!”
两个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时寻生怕家里又是弹孔又是触手留下的黏液,硬着头皮站到两人中间,一手一个往两边推:“你们都冷静一下。”
两个人犹如红眼的斗牛,时寻就是那块被顶的红布,他推着盛砚坐到饭厅的椅子上,又推着时岭到客厅的沙发上。
时岭借题发挥:“你刚刚为什么不先摸我?”
“他是客人。”时寻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最懂事的章鱼了吗?”
时岭冷哼一声,勉强原谅了时寻先用手摸了那个可恶的人类再来摸自己的大逆不道的事情。
时寻坐到另一个沙发上,屁股刚挨着,盛砚又说话了:“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谁要离你近啊?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了还敢质疑时寻!”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时寻只好去饭厅搬了把椅子,在两人比尺子还要精准的目光下坐到了两人直线距离的中间,开口就是:“对不起,是我的错。”
“胡说。”时岭急了,“父亲说什么都是对的。”
盛砚虽然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成立的,但时岭的竞争让他十分不爽,于是他也点了点头:“你没有错。”
时寻十分感动:“所以你们是原谅我了吗?”
作为刑侦支队支队长,盛砚比时岭理智地多,加上隐隐察觉到前面有坑等着自己,矜持地没有说话。
时岭迫不及待:“当然了,父亲你做什么都是值得被原谅的,谁敢不原谅你?”
“好吧既然都这么说了”时寻坦白道,“我没办法从你们中筛选出谁,人的一生会爱上很多人,而你们又恰好同时来临。”
好经典的渣男语录。时寻暗自腹诽。
时岭沉默下来。
盛砚也不说话,在极致的沉默中,他谨慎地提了个问题:“除了我和他还有别人?”
时岭“嗖”一下用蓝亮亮的眼睛盯着时寻。
时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嗯。”
时岭的脸色沉下来,盛砚也是,本就杀气腾腾,这下冷了脸更加可怖,时寻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们的眼睛。
不是谁都能忍受和别人,特别是连数量都不清楚的“别人”共享一个伴侣的。
除非是恋爱脑。
但很显然,时岭就是个恋爱脑。
在盛砚还在挣扎的时候,时岭率先表态:“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不介意你有几个伴侣,你的情绪是最重要的。”
盛砚难以置信地看向时岭:这个卷王!
时岭得意洋洋地趁着时寻不注意朝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如果祂身后有尾巴的话,此时晃得不知道有多愉快:“我和他们不一样,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中心,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因为”
“因为我爱你。”时岭吻了吻时寻的手背,轻声说,脸上少了几分笑容,看起来多了严肃。
时寻僵硬的眼神总算动了动,紧跟着头也低下来,甚至半个身子都往时岭处侧去,盛砚伸长了脖子看,却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被淘汰的危机感让他破碎的三观强行重塑,况且那个蓝眼睛男人说得很有道理。
“我也不介意,阿寻,你开心最重要。”他从身后环住他,“我也爱你。”
“我”时寻生出几分内疚,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爱他们的时候依旧是用了百分百的爱,他也没有错。
指针一分一秒地走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盛砚直起身,遗憾道:“我要走了。”
他用眼神暗示时寻,是不是要把时岭也赶走。
时寻急急忙忙起身:“你工作也辛苦,要不要喝咖啡?提神醒脑”
“你磨的吗?”盛砚问。
时寻点头。
“好啊,我很期待。”盛砚半搂住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你做的我都喜欢。”
要是眼神会杀人,盛砚早就被时岭戳得千疮百孔了,相当小心眼的怪物在时寻走向咖啡机的时候,拽住他的衣袖,趁人疑惑转头的时候重重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啾”得一声相当响亮。
亲完还挑衅地看着盛砚。
时寻被两人折腾地没了脾气,勾了勾盛砚的手指:“他才一,十八岁。”
其实是一岁八个月。
盛砚总算收回目光,落在时寻脸上,温柔道:“我怎么会介意呢,我和你认识的时候他都还没出生。”
时寻:你刚才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时岭夸张惊叹:“这么老?那你岂不是死得也早?而且性.功能也很差吧?”
盛砚额角青筋爆起,皮笑肉不笑:“我和阿寻风花雪月诗词歌赋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玩泥巴呢。”
眼看着大战又一次要爆发,时寻装耳聋,专心致志折腾咖啡机。
咖啡太苦,自买来就没用过几次,时寻笨手笨脚地折腾完咖啡机,总算萃了半杯咖啡,小心翼翼端着成果递给盛砚。
盛砚刚要结果,一只手突然伸出,一把抢过滚烫的咖啡吞进嘴里。
时岭感觉自己都要被烫熟了,嘴里全是酸溜溜的苦味,但还是不忘初心,艰难张嘴:“第一杯,我喝的。”
或许是祂的表情实在扭曲,也或许是时岭的年纪让盛砚生出了微小的一点怜悯,盛砚宽宏大量道:“没事,阿寻这杯就是练手的,给你喝就给你喝吧。”
发现自己忘记放滤纸的时寻紧张地看了两人一眼,发现他们面色如常,只关注这杯咖啡到底是谁做的。
他松了口气,垫上滤纸又萃了一杯。
第二杯依旧进了时岭肚子里。
盛砚有点不爽了。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盛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时岭本就不是人类,反应速度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总是先盛砚一步从时寻抢过咖啡,一股脑灌了下去。
再强大的怪物也抗不过十杯咖啡。
时岭心脏怦怦直跳,脸色发蓝,看着时寻下垂的鸦羽和精致的侧脸,心想这心脏跳得一点都不冤。
还是时寻看出祂的不对,把祂扶到沙发。
时岭坚持起身:“我还可以”
时寻看着走路都在打摆的时岭,坚定地把祂摁进沙发:“你不能再喝了,时岭,盛砚一杯都还没喝。”
时岭心脏乱跳,胃里阵阵翻涌,时岭艰难地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大获全胜,总算不再想着起来。
还有两分钟就必须离开的盛砚终于在最后三十秒喝到了时寻牌手磨咖啡。
“我要走了。”盛砚站在门口,扒着门框,深情款款地看着时寻,“不知道我下次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见你”
“瞎说什么呢!”时寻吓了一跳,“呸呸呸。”
盛砚只好照着他的要求做了,又低下头将他拢在怀里:“我能不能讨一个吻?”
男人的眼底青黑,但望着他的眼神深情又执着,时寻心猛地颤了一下:“可以。”
两人接了个绵长的吻,咖啡的苦味在唇齿间交融又淡去,盛砚依依不舍地松开他,低声说:“下次再见。”
时寻飞快地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眯着眼冲他笑:“下次再见。”
送走一尊大佛的时寻松了口气,一转头就看见坐在沙发上委屈地快要变成一滩章鱼饼的时岭眼巴巴地看着他。
时寻啼笑皆非,走过去也亲了他一下。
时岭一下子从扁扁形态变成了正常人形态,又把脑袋塞进时寻怀里,闷闷道:“我难受。”
“难受?哪里难受?”时寻紧张起来,以为是时岭脑袋出了问题,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
时岭觉得自己脑浆都要被摇匀了,挣扎着从时寻手里挣脱出来,再一把抱住时寻,哀嚎道:“我的心跳得好快,头也好疼,我的触手也一直在发抖,我的脑子好像坏掉了”
时寻沉默了一瞬:“让你喝那么多咖啡。”
“可那是你倒的”时岭不服气地顶嘴,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时寻从自己身边离开,一下子慌了,“你去哪里?喂,喂!你就因为多喝了几杯咖啡你就不要我了?”
时寻给他倒了一大杯水:“喝。”
时岭眨巴眨巴眼,咕咚咕咚全喝了。
杯子刚放下,就被时寻拿起来,又是满满当当一杯。
几杯下肚,就是再爱喝水的海洋生物都要被撑死了,时岭捂着肚子滚到一边:“我肚子里都有大海了。”
“好受了吗?”时寻坐到他边上,拨了拨祂的额发。
时岭用澄澈清亮的眼睛看他,就差摇尾巴了:“或许你亲我一下”
“啾。”
时岭脸“噌”一下红了,黑粉黑粉的,话也说不利索,支支吾吾东张西望显得很忙碌。
“我们不是早就亲过好几次了嘛。”时寻用手臂圈住祂的脖子,“你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那不一样”时岭企图为自己证明,“谁让你长得那么好看。”
“只是因为长得很好看?”时寻挑了挑眉。
“还因为我爱你。”时岭偏过头,小心地在时寻唇上落下一吻,脸更红了,“就像我和你做几次,都会觉得新鲜一样。”
一根触手悄咪咪爬到了时寻腰间,滑进衣服里,又往下钻。
第103章 幸福人生(5)
时寻一把摁住祂作乱的触手,眼神警告:“你要是真做了,我们就没有然后了。”
“明明之前可以的”时岭又一次将自己塞进时寻怀里,啃他的嘴,“因为我喝了几杯咖啡?”
祂不服气道:“凭什么那个人喝得,我喝不得?”
“怎么没让你喝?你都喝了十杯了。”时寻轻轻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生怕时岭下嘴没轻没重,要是留了印子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时岭趁机往边上一滚,捂着脑袋痛苦道:“我的头好痛”
见时寻没有上来抱住自己,他又捂住心脏,滚来滚去:“我的心也好痛”
他嚎着嚎着,见时寻没有搭腔,仰起上半身瞅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岭第一时间躺倒,往时寻怀里蛄蛹:“我疼得要死掉了”
“重死了。”时寻把祂的头推开,“你早点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时岭听见的:#@¥%……&睡觉了。
祂轻车熟路地打开时寻的房门,爬到床上,还冲时寻龇牙一笑,触手被祂留在时寻脚边,握着他的脚踝轻蹭,像是一个邀请。
“你唉。”时寻无奈地被触手“牵”着来到床边,忽然身后传来一股力道。
时寻猝不及防被推到时岭怀里,对方抱着他在床上滚了一圈,又嗅来嗅去。
“你到底在闻什么?”时寻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拍开。
时岭挨了揍还是一脸兴奋:“在你身上留气味。”
“留气味?”时寻疑惑,“可你之前也没有啊。”
虽然时岭在上个世界也会这么做,但是频次也低,时寻以为只是对方从小的习惯,根本没注意,可现在,时岭总是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实在奇怪。
“之前不是因为有其他办法嘛。”时岭的手指从他的胸口滑到小腹,意有所指地按了按,“以前这里都是我的东西。”
时岭同他紧紧贴着,炽热的鼻息喷洒在颈窝,时寻没有看见,时岭眼睛亮着幽幽蓝光。祂低下头嗅了嗅时寻,蓝光又是一亮。
“你身上怎么能留下别人的味道呢。”时岭喃喃自语,“你只能是我的。”
时寻被他闻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想要离开又被那双手紧紧箍着,只好听他自言自语:“不过没关系,我早晚把他们全都杀了,这样你就只能是我的了。”
“法治社会杀.人犯法。”时寻被祂勒得几乎喘不上气,艰难道,“你要是坐牢了我才不去看你,丢脸。”
身后的呼吸一顿,之后与自己紧贴的胸膛再也没有传来起伏,俨然是祂忘记了还要模拟呼吸,沉默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真的很让你丢脸吗?”
“有这样的伴侣我宁可一头撞死。”时寻危言耸听。
时岭着急了,手掌按在他的额头,把他的脑袋紧紧摁在自己怀里:“你不能撞死,你要是撞死了,我就没有人可以去爱了。”
“所以你要听话一点。”
时岭用鼻尖拱了拱他,身后的那具身体重新开始起伏,湿冷的鼻息喷洒在颈窝:“我比他们更爱你。”
时寻垂下眼,只是说:“睡觉吧。”
海洋生物本就不需要很多睡眠,哪怕快要天亮的时候才躺下,时岭还是先于时寻醒了,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摸手机。
在适应新身份的时间里,时岭已经习惯了一早就打开手机,看看食物的食物有没有准时送达。
因为被手下员工监督着,时岭吃得很克制,数量小于十的都只舔一口尝尝味道。
祂打开手机,果不其然通知栏弹出很多消息,祂半眯着眼打开,像往常一样核对数量。
入眼就是一句“今天有空吗”。
时岭一头雾水:送餐员工怎么那么客气了?
祂谨慎地回了一个“有”。
对面消息回得很快:“今天想在家里还是出来走走?”
时岭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把怀里的人搂了搂,继续眯着眼打字:“我不在,你找小唐。”
小唐是时岭手下专门负责交接的员工。
“你不在哪里?小唐又是谁?”
时岭开始不耐烦了,今天的送餐员怎么这么磨叽,他摁屏幕的力道大到几乎要把屏幕摁碎:“你是新来的吗?一会儿我把负责人电话给你。”
祂想了想,又暗戳戳炫耀:“我现在在我男朋友家里,我一离开他就哭着求着我别走。”
对方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时岭不耐烦地接起,又手贱地把时寻的嘴捏成小鸡嘴,凑上去亲了一口。
“时寻你说清楚,什么男朋友?你背着我又别的男人了?”对方语气很凶,说着说着又软下来,“你得告诉我,我不是,我不是那么计较的人。”
时岭这下是反应过来了:“时寻是我的,你以后别打电话来了。”祂压低了声音,生怕把时寻吵醒。
对面的语气也不软了,夹枪带棒“问候”一通,时岭也不是吃素的,刚从床上起来,要去外面“大展身手”,结果没走两步,手指被勾住了。
躺在床上的青年半边脸上还带着红印,懵懵懂懂地半支起身:“你要去哪里?”
他还没睡醒,说完这句话又要往他怀里倒,时岭电话也不接了骂人也不骂了,一把扔了手机接住时寻。
时寻抱着祂的腰,脸埋在小腹,滚了滚脸:“你不要走。”
“我,我不走。”被这么一蹭,时岭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硬是一条腿支在床沿,一条腿站在地上,以这个超高难度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样的时寻太少见也太可爱,时岭想要变成一块石头,一动不动让青年一直扒在身上。
清晨的鸟叫从窗外一声声传进来,底下还有大爷大妈晨练结束后的寒暄。
一切宁静又安详。
被扔到一边的手机不断震动着,时不时弹出来几个电话,上面都写着“季忱”。
时岭不认识,时岭才不管。
祂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独属于他们二人宁静的早晨,直到门被敲响。
先是门铃,但外面的人显然很没有耐心,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开,就变成了敲门,之后是拍,力道大到门框上的灰尘被震落不少。
这么敲下去,别说时寻了,整栋楼的人都会被敲醒。
可即便这样,时岭还是维持着方才的高难度动作一动不动,生怕自己把时寻吵醒。
可时寻还是醒了。
鼻腔传出一声轻哼,睡懵了的时寻一脸茫然地仰头,对上时岭的眼睛,又把脸重新埋回他的小腹,蹭了蹭。
然后被硌醒了。
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时寻下意识往下面瞧了一眼,吓得立马松开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时岭红着脸解释,“抱歉把你硌醒了。”
时寻看见祂,下意识想要去摸眼镜,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进入了下个世界,可这一认知也让他反应过来,外面敲门的不是梦中会咬人的丧尸。
时寻趿拉着拖鞋,翘着一撮呆毛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对方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看见时寻站在自己面前,顺其自然把手搭在了他的头顶,往下压。
“你这撮头发怎么回事。”季忱拧眉,见压不下去,又去摸时寻的脸,“你的脸又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红。”
时寻一脑袋扎进他怀里,迷迷瞪瞪地开口:“我刚起。”
季忱原本一肚子疑问,还有满腔怒火,却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随着时寻清浅的呼吸,紧皱的眉毛渐渐松开了,他将手放在青年单薄的后背,声音下意识放软了:“那你再睡会儿?”
怀里的脑袋晃了晃,与其说是摇头,不如说是在他怀里蹭了蹭脸,季忱心软得一塌糊涂,什么野男人啊,劈腿啊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轻拍时寻的后背,想将人哄睡着。
这时房间内又走出了个男人,季忱已经够高了,面前的男人比他还要高上一两厘米,深棕色皮肤和蓝眼睛,看着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两人的目光相接,时岭面色不善地要把时寻从对方怀里挖出来,那男人却对他比了个口型。
“他在睡觉。”
看懂暗示的时岭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很听话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只不过眼神像是想要把大早上敲门的男人千刀万剐。
可惜时寻不是睡神,哪怕有人给他靠着,站了会儿也清醒了,清醒的时寻倚着季忱伸了个懒腰,这么一伸又正好碰到季忱的脸,被亲了季忱于是十分得意地看向那黑鬼。
藏在暗处的触手蠢蠢欲动。
好在时寻很快就放开了季忱,打了个哈欠看看季忱,又猛地反应过来,一扭头果然看见了时岭。
要完。
这是时寻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他们要么同意要么滚。
这是时寻脑子里的第二个念头。
他清了清嗓子,施施然开口:“事实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不撒谎,因为我不是玩弄人心的渣男。”
季忱难以置信地质问时寻:“他哪里比我好?”
“我哪里都比你好。”时岭冷笑,“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看着就不像好人,私下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吧。”
从他走进家门开始,时岭就闻到了那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不是杀了一个两个人身上沾上了味道,更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阴冷。
而自己,虽然想法恶毒了一些,可从来没有吃过人!
此乃一胜。
时岭暗戳戳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确定对方比自己矮了一厘米。
此乃二胜。
零比二,自己完胜。
时岭自然地将时寻藏到身后,带着胜利者的骄傲开口:“你是一个失败者,所以你不能加入我们。”
季忱只觉得这黑鬼莫名其妙,看着对方小人得志的嘴脸无比厌恶,当即想把时寻抢回来,吓唬时岭道:“我能杀别人自然也能杀你。”
正当防卫!
时岭眼睛亮了,活到现在,祂还是没有尝过人类的味道,虽然这个人看着没有父亲好吃,但吃了能解决一个情敌。
“你杀我,我就吃你。”时岭宣布。
两人都以为彼此是在开玩笑,只有时寻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话。
一个杀胚一个怪物,打起来还真不好说。
“时岭。”时寻喊。
时岭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忽然想到自己已经有身份证了,昂首挺胸中气十足地回了声:“到——!”
“你之前说的话是在哄我吗?”时寻摆出一副失望的样子看着祂。
时岭选择性遗忘:“我说什么了?父亲,这个人一看就没有身份证,要不我”把他吃了吧。
季忱一听怒了,掏出钱包里的身份证怼到时岭面前:“狗叫什么?!”
他忽然反应过来,面色古怪:“你和他是父子?”
问话的时候他紧紧盯着时寻的眼睛,锐利的眼神让时寻想开脱都做不到。
“养父子。”
“一个户口本上的?”
“不是。”
“你和他玩情趣?”季忱一挑眉,怒极反笑:“加我一个?我演他.妈。”
时岭蹙眉:“你们凭什么当我的母亲?谁允许了。”
季忱抓住了重点:“你们?”
气昏头的季忱一脚把即将爬到他脚背上的触手踩扁,又把时寻抓到跟前,盯着他的眼睛,笑得瘆人:“时寻,你好多秘密啊。”
第104章 幸福人生(6)
时岭不乐意了,拽住时寻的手腕想往后藏:“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为什么要骂时寻。”
“好大一顶帽子啊。”季忱皮笑肉不笑,“挑拨我们的关系?你那只眼睛看见我骂他了。”
“十六个”眼睛都看到了。
“时岭!”时寻急忙打断祂,又拼命扭过头暗示时岭把触手收回去。
时岭脸色汪蓝汪蓝的,赌气地和时寻看了一会儿,嘴角渐渐翘起。
好漂亮的人类。
不愧是我喜欢的。时岭喜滋滋地想。
季忱看着对方脸色一下一变,已经把对方分为了“弱智”一档,将时寻的脸掰回来:“你背着我还找了几个?”
时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们又还没在一起”
季忱的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但时寻说的是事实,他无可奈何:“所以你的打算是?”
“能接受我们就在一起,不能接受就到此为止。”时寻耸耸肩,“你也看到了,我身边不缺人。”
反正季忱也不会转身就走。
果不其然,在长达三十秒的等待后,时寻等来了对方咬牙切齿的一句:“可以。”
刚睡醒就和他们掰扯那么多,时寻早就累了,他靠到沙发上,嫩白的足尖一晃一晃:“那以后多多指教?男朋友。”
季忱一听这么无所谓的语调,怒火直冲天灵盖,一抬头看见时寻的脸,一时间什么话都忘记了,他憋得脸都红了,最后憋出来一句:“我是你男朋友。”
“是啊。”时寻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支着脑袋看他,又冲他眯着眼笑得轻佻,“可以吗?”
一时间道德底线一键清零,季忱毫不犹豫:“当然可以。”
时寻朝他勾勾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你乖。”
“我呢?”时岭不满地用触手悄悄摸时寻的手,缠在他的手腕上当装饰。
“你也乖。”时寻笑着对祂说,“时候不早了,休息日你那边比较忙吧?”
时岭本想说些什么,可又放不下对方的夸奖,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出了门。
出门前祂专门叮嘱:“我去去就来,你不要给他亲。”
时寻敷衍地挥挥手,让祂赶紧走。
再不走他都要撑不住了。
时寻就没感觉自己这么忙过。
时岭总算走出门外,大门就要关上,忽然又被一把拉开,时岭又把脑袋伸进来,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不要给他亲。”
季忱一听乐了,脸凑近时寻,时寻看出他的意图,把手指放在他的唇瓣上,点了点。
大门总算关上。
时寻眼尾带钩,他垂眸看着半跪在沙发边的男人,放在对方唇瓣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又去按他滚动的喉结。他把脑袋探出去一半,和他额头抵着额头,故意道:“你渴了?我给你去倒水。”
他说着就想起身,手却被一双宽大的手掌握住。对方捏着他虎口的肉,捧起来亲了一口,抬眼仰望着他。
那一瞬间,时寻想起了在和季忱独处的那个世界,对方落寞又虔诚的手背吻。
他忽然不忍继续逗弄他,只抽回手,把他拉起来,又问他:“你今天没事?”
“什么事有和你见面重要?”说到这个,季忱又咬牙切齿了起来,“谁承想有个晦气东西跟你呆在同一间。”
“祂很好的。”时寻用足尖踢踢他,“祂会给我洗水果,捏肩捶背,端茶送水。”
“亲子活动?”
“诶你怎么说话呢。”时寻抬了抬脑袋,不满地在他身上揪了一把,“反正祂就是比你好。”
时寻扳着手指:“你只会说我懒,还凶我你怎么那么讨厌啊。”
“说也说不得?”季忱笑着过来吻他,“好大的脾气。”
“我是给你少洗了水果还是少陪你了?”季忱笑骂,“小没良心的,不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哪次不在陪你?端茶倒水揉肩捏腿我又哪个没干过?”
“你看,你又骂我。”时寻翻了个白眼,“我最讨厌你了。”
“我很荣幸成为这个‘最’字的拥有者。”季忱大人有大量地不与他计较,走去厨房翻冰箱,“你要吃什么?我给你洗。”
时寻有意要刁难他:“我要吃没有籽的火龙果。”
“要求真高。”季忱把每一层都打开了,翻翻找找一无所获,“你没买火龙果,现在我给你种还来得及吗?”
时寻一个鲤鱼打挺,冲到冰箱前,不信邪地找了一遍,发现时岭那日竟漏拿了一样水果,哼了一声:“便宜你了。”
“哟,还便宜我了呢。”季忱捏捏他的脸,“挑火龙果的籽,亏你想得出来。”
“祂就会给我挑,还挑得又快又干净。”毕竟触手多得不计其数。
“那你要怎么惩罚我?”季忱问,“挑草莓籽?你也没买草莓啊。”
“我现在去买。”时寻撸起袖子在季忱胸口锤了一拳,“等着吧,我今天一定收拾到你。”
张牙舞爪的时寻让季忱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他权当撒娇处理:“还要收拾我呢——需要我陪你去吗?”
“多少点路啊。”时寻摆摆手,“您老就呆着吧。”
“那我等你来‘收拾’我。”季忱笑得很温柔,长年累月军旅生涯带来的戾气都消散不少,他拍拍时寻的屁股,“早去早回。”
他给时寻打开门,又亲了亲他的唇角:“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我还在这儿呢。”时寻一把把门拍上,清冽的嗓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闷,“等我凯旋归来。”
水果店就在小区边上,时寻想到临走前落在唇上的那个吻,想着速去速回。
主要是想看季忱挑火龙果籽,才不是想他。
他一边想着,一边提着火龙果回去。
不到中午,太阳很大,路上人虽然不多,但时寻基本上每走一段路就会遇到相识的邻居,大家关系不错,几次聚会让所有人都混了个眼熟。
“时寻。”忽然有道声音喊他。
时寻下意识点点头,想要打招呼的手抬到一半,在看见对方脸的那刻,恍惚了一瞬。
阳光下,男人的发色呈现出深棕色,眼睛是琥珀般的金棕,天生微笑唇让对方看着相当有亲和力,单看五官和自己有些像,加在一起,却和他并不相像。
脑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将蹲在地上的他拉起来,擦掉他脸上的灰:“你怎么了?不要哭。”
“你怎么了?”
那人语调冷淡,可以说是毫无起伏,脸上的表情也是平淡的,看起来像是一个格式化的机器。
时寻眨眨眼,阳光滚烫而热烈,瞳膜上的湿润在眨眼的功夫烟消云散,鼻尖是酸涩好像只是走了个过场,可即便这样,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他走到他的面前,微微附身,指腹揩过他的眼角,一片干燥。
对方疑惑地看了看干燥的指尖,又看看时寻,然后拍了拍他的背:“不要哭。”
时寻垂下眼,很多话堵在嘴边,比如“我没有哭”,又或者是“你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样”,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鼻腔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嗯。”
得到回答的男人将手从他的背上放下,语气毫无起伏地自我介绍:“我叫时时凌。”
“时寻,很高兴认识你。”对方又说。
时寻扯了扯嘴角,又弯了弯眼睛:“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对方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语调终于有了起伏:“时寻,不开心的话可以不用笑。”
心脏传来熟悉的悸动感,他能确定这句话对方肯定在更早的时候对他说过,越来越强的熟悉感让他大脑几乎停摆,他机械性地跟在这个叫时凌的男人身边,机械性地摆动手臂。
装着火龙果的袋子晃荡晃荡,塑料摩擦的声音让时寻莫名精神紧张,他将火龙果抱在怀里,就在这时,对方停了下来,转向他。
“给我吧。”时临见他没有反应,又重复了一边,“把它给我,时寻,我要帮你提东西,这是我的职责。”
“哦。”牙尖嘴利的时寻说不出任何话,讷讷地将袋子递给他,摩擦声又一次响起,不过不是在他的腿边,而是在时临腿边。
“到了。”时临忽然停住脚步,“时寻,请开门。”
门里还有一个人。
时寻忽然没有掏钥匙的勇气,他嗫嚅着嘴唇,抬起湿漉的鸦羽看看他,又装作很忙地翻找每一个口袋。
他该怎么跟他说自己还有五个“男朋友”?脑中思绪混沌,像一锅女巫煮的汤药,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泡泡飞起又破裂,他很努力地想从泡泡里抓住一点点话语,好让气氛不那么压抑。
对方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问:“你想要我进去吗?”
时寻下意识摇摇头。
时临眼神沉静,冲他点点头,将袋子递给他:“那我今天先离开了,很高兴能和你走这段路。”
半透明的袋子映出晃荡着的火龙果,时寻抿了抿唇,没有去接。
时临没有把手缩回去,就这么直直地举着,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时寻,记得回家。”
就在时寻思考这句话的时候,对方已经把火龙果塞进了他的手中,又帮他按了门铃。
“我该走了,时寻,祝你生活愉快也祝你能早日回家。”
“等等!”在对方转身的刹那,时寻终于忍不住喊住他,“我们之后还能再遇见吗?”
对方冲他提了提嘴角:“这个世界还会的。”
“我你”时寻最终还是没敢问出那句“你是谁”,他咽了咽口水,郑重其事道,“很高兴认识你。”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时临眼神有了些许变化,不过很快又变成一潭死水的平静,“不过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说话的功夫,门忽然开了。
时寻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火龙果。
时寻站在门口的边上,时临站在离门较远的中央,导致季忱第一眼就看见那个人,还有
两个人拉丝的眼神。
季忱在瞬间就对对方竖起了警惕,虽然早就被时寻打过预防针,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你是时寻的谁?”
站在门外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冲他一点头:“季忱,你好。”
季忱蹙眉,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如果只是这样,季忱的戒备或许不会这么高,可对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冷淡地看着他,一板一眼道:“我很高兴有这么多人爱时寻。”
“我们以后一定会和睦相处的,对吗?”
第105章 幸福人生(7)
季忱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对方嘴角上扬着,眼神依旧空洞,他没有走,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他回复。
加上他过于规范的表述,让季忱生出了“面前的人不是真人”的感觉,他一把拽住时寻的手腕,将魂不守舍的时寻拽了回来,在关上门的前一刻,季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回答了他的问题:“但愿。”
门外的男人看见时寻被拉进屋里,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直到门彻底关上,他确定时寻不会出来了,才缓缓离开。
秋意已起,风吹得窗户哐哐作响,屋里没有开灯,显得灰暗。
时寻瞳孔勉强聚焦,盯着季忱抓住他的那只手,修长有力,食指两侧有和虎口有枪茧,还有细小的伤口。
大门被关上,季忱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时寻,哪怕早就知道自己需要和别人共享自己的爱人,但眼看着又多了一个人出来,还是不免憋闷。
他盯着时寻密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薄唇一张:“他是谁?”
“时凌。”
“和你一个姓?”季忱几乎要被气笑了,“这又是你哪个哥哥弟弟”
剩下的话尽数堵在喉头,时寻抬起脸,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又抱住了他的腰。
“你生气了?”季忱不知所措起来,“我还没说什么吧”
时寻用脑袋拱了拱他,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唧。
季忱哑口无言,捏了捏他的后颈:“他惹你不开心了?”
时寻摇摇头。
季忱抱着他,低声问:“去沙发上坐?你刚刚走了那么久路,肯定累了。”
“我和他不熟。”时寻忽然没头没脑地说。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见到他的时候,时间像是停滞了。”时寻无助又茫然地望着他,语无伦次,“我的心一直在跳,把树叶震得簌簌作响,我,可我看不清他,高温把我的视网膜烧得发烫。”
“我见到你的时候也是这样。”季忱警铃大作,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
清亮的眸子染了一层水雾,时寻吸了吸鼻子:“我对他的不是喜欢。”
季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用眼神告诉对方,他在听。他知道时寻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或是指导,他只是想要诉说。
时寻始终盯着他的手,像是给自己找了个依靠,让他的意识勉强在现实聚拢,他轻声说:“就好像见到了故人。”
“我很清楚地知道那不是他,他不会用这个表情,也不会这么说话,可是他们长着一样的脸,他们”时寻抬起头,愣住。
窗户砰砰作响,偶有几束光从屋外漏进来,掉到季忱身上,虚虚描了个轮廓,他朦胧而沉默,垂眸望着他。
记忆里那道模糊的影子被附上时凌的脸,此刻又与季忱有着七分像。
他一时失语,直到对方轻柔地将自己的头按进他的怀里,时寻将他的衣角揉皱,忐忑地问:“你是谁?”
季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他:“我叫季忱。”
怀里的人不再说话,忽然闷闷地说:“对不起。”
“你没什么好道歉的。”季忱亲了亲他的耳尖,“我很高兴,有这么多人和我一起爱你。”
衣服被时寻揉得皱皱巴巴,不过季忱不在意,他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直到他的呼吸平缓下来,又问:“你需要出去走走吗?”
“明天吧。”时寻说,“今天我想一个人呆着。”
季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再久留,起身告别。
季忱的离开似乎把屋内最后一丝温度都带走,时寻缩在沙发角落,脚趾蜷缩在一起,他抱着膝盖,眼神涣散。
他问每个人都要了一张照片,一张张放大再对比。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相似点,而那些相似的地方拼在一起,竟成了时凌的样子。
“记得回家。”
时寻又想起每一次转换世界时,灵魂深处传来的拉扯感。
他要回家。
时凌一定知道什么,可他突然出现在时寻的世界里,又突然离开,时寻这才想起,他们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他抬起手掌,风停了,天又亮了,银白的光线透过薄薄的手掌,手掌边缘的血管分毫毕现,掌纹刻在掌心,时寻握紧拳,又放下。
第二天,时寻在楼下遇见了楚南明,他带着一个大盒子,说是自己设计的饰品。
这一次,时寻邀请他上楼坐坐。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楚南明没话找话。
“前几天你才刚见过我。”时寻撇嘴,“我当然好。”
楚南明眼神扫过时寻眼底淡淡的青黑,笑了笑没有拆穿,只是让小助理送一套宁心安神的香薰来。
时寻歪歪地靠在他身上,两个人学的都是艺术,也算沾边,聊了几句后时寻忽然从沙发上蹦起,着急忙慌地坐到电脑桌前。
这几天忙着应付男朋友们,让他完全忘记了交稿日就在明天晚上。
楚南明走到他身边,问他:“我帮你?”
“你会?”时寻问。
不是瞧不起楚南明,都说隔行如隔山,更何况珠宝设计和漫画千差万别。
“帮你上个色勾个线还是可以的。”楚南明谦虚着,拿着时寻闲置的手绘板帮他上色,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笔尖沙沙声。
“今天是中秋节。”楚南明冷不丁开口。
房间里的落笔声只剩下了一道。
时寻瞪着他半晌没话,过了会儿像是刚反应过来,冒冒失失开口:“今天中秋?”
“是啊。”楚南明也放下笔,将脸也凑近了,瞧着他的那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啊?”
时寻咽了咽口水:“其实我不止你一个”
他想着把之前对方绥知、时岭、季忱说过的话再对他说一遍,谁料楚南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对他说:“我知道了。”
“你不生气吗?”
“你来机场接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楚南明亲了亲他的唇,“我妒忌他们,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
“可是我和别的人这样那样”
“是我留不住你,小寻,不要找自己的错处。”楚南明说,“我会努力让你的视线在我这儿多停留一会儿的。”
时寻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又被对方的一套套说辞弄得晕晕乎乎,手机响起的时候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季忱来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还是听见两人对话的楚南明率先起身向门外走去:“走吧,你想去的地方我也会陪你去。”
于是在楼下迎接时寻的季忱迎接来了两个人。
季忱昨天刚说过“很庆幸”,今天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捏着鼻子对楚南明假笑:“好久不见。”
楚南明回以礼貌微笑:“你看起来比先前憔悴了不少。”
因为告诉时寻“自己很庆幸有很多人来爱你”而惨失竞争权,后悔地一个晚上没睡着的季忱:
“你坐我的车吧,他看起来太累了,你坐在车上他或许会有压力。”楚南明对时寻说。
“谢谢你的好意。”季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过小寻今天是和我约会,至于你”他冷哼了一声,“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时寻着急道:“季忱!”
“我还不够客气?都没用‘滚’字。”季忱不满道,“你该不会真的想让他和我们一起吧?”
楚南明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落寞的笑容:“虽然我的父母都在国外,我在国内也没其他朋友,不过我一个人过中秋节也很安逸的,你去吧。”
一套组合拳成功让时寻心疼地一塌糊涂,主动提出坐他的车去。
楚南明趁时寻不注意,对着季忱得意一笑,只是笑容刚持续了半秒,就听见时寻道:“疲劳驾驶太危险,你和我们一起坐?”
这下轮到季忱笑了,他挑挑眉:“那就辛苦楚司机了。”
这场无声的战争一经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
楚南明拉开副驾驶的座位,言笑晏晏:“你坐这里吧。”
季忱打开后座:“你和我坐,我晕车,不靠你身上就只能吐他车上了。”
正当时寻为难之际,忽然一道声音插入:“时寻,很高兴再次遇见你。”
季忱后背一凉,第一反应是让这人从哪来回哪去,可惜楚南明第一次见到对方,以为对方只是时寻的邻居,十分绅士地等待两人交谈结束。
交谈的结果是游乐园之旅多了一个人。
这下人员分配更成问题,时寻又担心自己的偏心让几人的关系更加恶劣,坚持坐楚南明的车,商量来商量去,每个提议都会被否决的时寻怒火中烧:“你坐副驾!”说罢直接坐进了后座。
那个新来的男人紧随其后,遵从时寻的指令坐到了他身边。
剩下季忱和楚南明面面相觑。
季忱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
楚南明也不装绿茶了,自顾自坐进驾驶位,冷冰冰冲季忱道:“你还不上车?”
车上放着轻音乐,但显然没有起到缓和气氛的作用。
每次看见时凌,时寻总是心跳剧烈,脸上的温度很高,他期期艾艾看着时凌,而时凌像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在路程前十分钟一言不发,十分钟一过像是解除了封印,问他:“你是晕车了吗?”
时寻摇摇头,时凌又问:“你脸很红,是发烧了吗?”
这下开车的楚南明和坐在副驾驶时刻准备着的季忱都不淡定了,季忱直接将头转了过来,凶神恶煞地瞪时凌。
时寻摸摸自己的脸,摇摇头,时凌却直接把额头贴了过来,两人的鼻息交缠在一起,时寻眨了眨眼。
睫毛交叠,时寻能看见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嘴唇上浅浅的纹路。
长得真逼真啊。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时寻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是时凌的语言和行为过于人机,才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误认知。
“体温正常。”时凌果断松开他,又朝他摊开手,“不过你要是晕车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
季忱拳头痒痒的。
时寻这会儿总算回过神,在季忱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下摆摆手:“不用了。”
“可是你看起来很难受。”时凌不解道,“而且你的心跳得很厉害,是车里的气味让你喘不上气吗?”
全车车窗被楚南明默默摇下,连天窗都没放过。
“不是的,我只是”时寻哽住了。
他能怎么说,说是你让我悸动不已吗?连自己都没认清楚的感情,还是不要轻易宣之于口比较好。
时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第106章 幸福人生(8)
时寻不矮,哪怕对方的肩膀比自己的肩膀高度要高,但这个怪异姿势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好在时凌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放过了时寻的脑袋,直接把时寻抱进怀里。
这下季忱是彻底坐不住了,还是常年和难缠客户打交道的楚南明有点经验:“都坐好,监控拍到会扣分。”
此话一出,时凌第一时间放开了时寻,甚至还把时寻往远处推了推。
窗外微凉的风吹进车中,楚南明开车很平稳,时寻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时凌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按照时寻走那么多世界的经验,时凌很显然是这个世界的重要人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前面五个世界的白月光都出现在了这里,但时寻仍然相信,第六个世界的时凌一定也是喜欢自己的。
可是他的动作又不太像。
方才那种情况,随便哪个白月光来都是亲一亲哄一哄,他从来没见过火急火燎把他往外推的。
联想到楚南明方才的话,时寻试探着开口:“不会被发现了,反正只有这么点路了。”
果不其然,时凌像是激活了什么程序,毫无停顿地反驳:“公民要遵纪守法,绝对不能存有侥幸心理。”
“你是交警大队的?”季忱就没见过这么守规矩的,忍不住问。
时凌一板一眼地回答:“不是,我是时寻的邻居。”
时寻察觉到不对:“你的工作呢?”
时凌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垂下头沉思许久,才谨慎开口:“我是一个厨师?”
“可以吗?”时凌征求时寻的意见。
电光火石间,时寻脑中掠过千万个想法,他最后说:“不可以。”
时凌于是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看着时寻问:“那我是一个西点师?”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做饭?”时寻无语。
时凌认认真真地回复到:“其他五人中没有一人会做饭,我怕他们把你饿死。”
“那你会啊?”时寻笑眯眯地问他,故意下套。
“我可以下我当然会。”时凌反应很快,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地补上话语中的漏洞,又扯开话题,“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做。”
时寻兴致缺缺:“没兴趣,我点外卖。”
时凌进行人类的说教:“外卖不健康。”
“你做的就健康?”时寻反问。
季忱在一旁补刀:“我们又没人尝过,万一你是骗人的呢?”
“给你们尝干什么?我只给时寻做。”
在车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到了一个极点,楚南明总算在车满为患的停车场找到了一个车位,下车后的四人浩浩荡荡向着游乐场走去。
“小寻去坐过山车吧,你不是喜欢刺激的东西吗?”季忱说。
“小寻我们去做旋转杯子蛋糕吧,我给你拍照。”楚南明说。
时凌不解:“你们都这么想和他产生肢体接触,为什么不选鬼屋,时寻怕鬼。”
语毕,一道杀人般的目光投了过来。
时凌低头看时寻:“你可以紧紧挨着我们,这样你就不怕了,还能和我们产生亲密接触。”
“我有四面,你们只有三个人。”时寻找借口。
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时寻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盛砚的声音:“阿寻,我们今天放半天假,你在哪里?”
时寻看着面前三个男人,不是很想让盛砚来:“连环杀人案不破了?”
“在等技侦出结果,又是中秋,干脆休半天假——我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今天是中秋。团圆的日子,时寻一想到盛砚可能一个人孤独地嗦着泡面度过,于心不忍:“我在中心游乐场,C门还有一些人。”
挂了电话,正巧看见方绥知一个小时前的消息,清楚表达了今晚想和时寻坐摩天轮的迫切之情。
时寻硬着头皮回了一个“好”,下一秒一个视频电话就弹了过来。
时寻慌慌张张接起,做贼心虚地转了个方向:“什么事?”
“在家没事干,你有空的话我过来陪陪你。”视频那头的方绥知打扮精致,看着就是做了很久的准备,语调却带着一种“我很无所谓”的态度。
时寻哑然失笑:“我在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