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准撒娇 “我,我有点害羞了。”……
周日晚上的烤肉店, 人声鼎沸。童捷上了波士顿拟录取名单,叫来三人庆祝。
孔阳熙提杯:“来来来,恭喜我们童大学霸, 拿到了波士顿的offer!”
夏思宇放下烤肉夹, 端起酒杯:“恭喜。”
童捷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拟录取名单, 还得看这学期期末绩点。”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啦。”江好举起气泡水, “干杯!”
江好刚放下杯子, 三道视线齐刷刷朝他射来, 眨眨眼:“干嘛?你们知道我不喝酒的。”
酒量不行, 他从不来外面喝酒,三人也没劝过。
“好好你呢?”
“什么?”
“你大三不去纽约念音乐吗?”
“不去。”江好摇头,“我哪儿都不去, 就在淮城。”
三人对视一眼, 神情各异。
童捷大为不解, 夏思宇若有所思, 孔阳熙当场暴起:
“为啥啊?!你, 你也有喜欢的人了,也是穷小子那种?为了他前途都不要, 是不是还准备跟家里断绝关系?!好好,你糊涂啊!”
江好愣愣地眨了两下眼。
“没有啊, 我只是现在不想去。而且,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什么穷小子?”
“……”
“所以, 你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江好:。
见糊弄不过去, 江好只好开口:“我一个情窦初开的19岁大学生,有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嘛…”
童捷点头:“也是,不过等你真跟人在一起了,一定要让我们见见, 把把关!”
江好噘了噘嘴:“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在一起…”
说完,他发现自己又说漏了嘴,可意外的,三人都没有怀疑。
“肯定没在一起,至少对方没告白,不然你早发朋友圈了。”
“我就想低调点不行啊?”江好停住筷子,迟疑片刻:“告白?”
“昂,在一起前对方不得先表白?”童捷说,“那个你喜欢的人跟你告白没?”
江好愣在原地,睁大眼睛,呆呆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对了!那就是没在一起嘛,顶多算是暧昧。”
没有告白,没有确定恋爱关系,顶多算是暧昧——
那,江亦奇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吗?
可是,他都亲我了,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夏思宇看了眼出神的江好,用烤好的肉分散二人注意力。
这时,隔壁卡座的几个女孩子,捧着手机,传来好几声惊呼:
“啊!小玉宝贝终于更新动态了!”
“这个死女人,退圈谈恋爱,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亿多粉丝!”
“发了什么?‘八年前喜欢的画。新家装修,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什么画啊?”
“看评论区库尔贝的《特鲁维尔海景》,当年在美国拍了两百万美金,肯定又是他老公给他买的吧?”
夏思宇收回眼,却恰好看见江好猛地抬起头,扭头看向谈论八卦,面容姣好的女孩子们。
“好好?”
江好转过头,拿出手机,循着线索找到了她们口中的「小玉宝贝」。
司玉,去年在外网公布与男友订婚消息后退圈,偶尔接奢侈品广告,却依旧是所有人公认的绝对顶流。
司玉长得好看,好看得令合照里的库尔贝画作失去颜色。
——江好亲手从墙上取下,交给江亦奇的画。
不是说,司玉有个男朋友吗?可能那个男朋友就是江亦奇的商业伙伴,所以这幅画才会在司玉手上。
江好点点头,收起手机,继续吃肉。
身后的八卦声却没停,甚至因冲上热搜的照片,拔高音量:
“哎呀,有照片了,快看热搜!”
“臭男人快把手从我们小玉肩膀上挪开!”
“不对,这个男人是谁啊?有点眼熟,但绝对不是男嫂子贺云!”
江好打开手机。
#司玉与男性友人现身淮城# 爆
两张照片都是仰拍视角,对准了高级餐厅未拉窗帘的窗户。
第一张,司玉坐在窗户边,单手撑脸,笑意盈盈,右肩上握着一只手;第二张,司玉扭转过头,似乎是在跟身旁人接吻。
第三张…第三张是——
“江氏集团总裁,江亦奇。”
“我就说嘛,看上去有点眼熟。”
“哦莫,这不会是新的男嫂子吧?”
江好默默摇头。
餐桌上有三个人才对,江亦奇单独坐在对面,司玉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个才是他的男朋友。
话题下的热门微博似乎都刻意忽略这一点,只是将司玉和「神秘友人」联系起来,博眼球炒高热度。
娱乐圈真复杂。
江好看不下去了,丢开手机:“我去个卫生间。”
夏思宇看着江好的背影,若有所思,拿出手机,发去消息。
【夏思宇:关小姐你好,好好看见了江先生的绯闻,很生气。】
江亦奇听完关嘉韵的话怔住,缓缓放下红酒杯。
“抱歉,家里有急事,先走一步。”江亦奇站起身。
司玉从贺云臂弯里抬起头,笑道:“我也看到热搜了,会有人处理的,回去哄好好吧。等我们岛上房子弄好了,你们跟沈回他们一起来玩啊。我让贺云给好好准备很好吃的蛋糕哦。”
江亦奇道谢后快步离开。
包厢里,司玉感觉到肩上的手臂沉了沉,昂头看向贺云。
贺云脸色不大好:“你当年就很喜欢江好,说他长得可爱,你喜欢的画被他抢拍,你也不生气。现在又给他准备蛋糕,你是不是就是喜欢男大学生?”
“……”
司玉:“人家才19岁诶!”
贺云:“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19岁。”
“……”-
看被曝光的聚餐时间和地点,江亦奇应该没那么早回来。
江好也不想回家,孔阳熙便带三人转战第二轮。
孔家是国内餐饮龙头,80%代理权都在他们家。吃喝玩乐门儿清,明确用户画像,直击客户痛点,没带江好去什么夜场,而是挑了家清净的爵士乐酒吧。
光线和台上萨克斯风吹奏的音乐一样柔和。
江好坐在高脚凳上,支着脸,听着台上的独奏。
包里静音的手机亮了一次又一次,未接来电和信息堆满屏幕。
“叮铃——!”
酒吧木门被推开。
一个小年轻,捏着手机,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径直走向一个女生,没多久传出争执声。
看上去不大对劲。
江好和其他三人都站了起来,夏思宇找到一旁的保安,以防真出什么事。
“你好,需要帮忙吗?”
江好走到二人面前,问被握住手臂的女生。
女生看着他一眼,没说话,对男生道:“我给你讲过啊,我跟朋友聚会。”
“是,你是讲过,但是你们不是吃晚饭吗?为什么现在在酒吧?还有,”男生举起手机,“朋友圈发的这些照片什么意思?这个男的是不是搂着你?”
“麻烦你看清楚,这衣服颜色都对不上好吧?来你自己问!”
“好,是我误会了,但这样的误会,我也有不开心的权利吧?”
江好在心里默默点头。
“不是,我们充其量就是暧昧对象,你凭什么管我啊?”
“暧昧对象?我们跨年一起过的,约过会,牵过手,还亲、亲过!怎么就只是暧昧对象了?!”
江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二人。
女生冷笑一声:“你跟我告白了吗?跟我确定关系了吗?凭什么…”
男生深吸口气:“我喜欢你,请你跟我在一起。”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和江好的出神中,二人迅速拥吻在一起,牵手离开酒吧。
跟女生一起来的朋友大受震撼:“靠,我们是他们play的一环?!”
“……”
四人坐回桌旁,久久沉默。
夏思宇:“……”
童捷:“小年轻还…”
孔阳熙:“挺有活力的…”
江好没说话,端起玻璃杯,小口抿着。
“叮铃——!”
木门风铃再次被撞响。
女生的朋友捞起衣袖,摩拳擦掌,看清来人后,默默坐了回去。
黑色长款薄风衣和熨烫笔直的西装长裤,衬得江亦奇身高腿长。他身着白色衬衫,暗色领带,黑沉沉的双眼扫视一圈,落在低头喝东西的人脸上。眉心拧得更深。
“好好。”
江亦奇走到江好身边,江好却只是瞟了他一眼,微微侧身,留下一个倔强冷漠的后脑勺。
“这是个误会。”江亦奇沉声道,“我去见的人叫贺云,司玉是他的伴侣。全程都是我们三人一同在场。只是被媒体拍到,断章取义。”
终于,江好扭过头。
“你认为我是因为这个生气?”江好冷着脸,“在你眼里,我是笨蛋吗?”
江亦奇愣住,看着江好再次转过头。他上前一步,刚想去牵江好的手——
“江哥,你来接好好吗?你放心,我们绝对没让好好喝酒!”
孔阳熙从柜台拿了瓶私藏回来,看见江亦奇依旧心里犯怵。
童捷见江亦奇一直盯着不肯说话的江好,开口解释道:“好好估计是被气到了。”
江亦奇抬眼。
“先前好好以为有个女孩被渣男缠上,去帮忙,结果是俩小情侣打情骂俏,被塞了一嘴狗粮!”
“不止呢,那两人还特逗。都亲过抱过还一起跨年,结果男的缺心眼没跟人告白,确认关系,又跑来公共场合宣誓主权。女孩儿也挺傻,还好这男的不算渣,不然这不活脱脱被骗了嘛!”孔阳熙道。
夏思宇在不远处吧台把俩电灯泡喊了过去,桌旁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亦奇再看江好,身体已经完全侧了过去。
江好的沉默一直到坐进车里。
江亦奇看了眼后视镜,司机会意,升起隔板。
豪车平稳行驶在淮城的春夜,安静无比。
“咔哒”一声,江亦奇解开安全带,挪向右边,试探着伸出手,握住江好搭在大腿上的手。
“好好,”江亦奇慢慢收拢掌心,断绝可能会挣脱的可能,“是因为司玉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那幅画吗?”
江好肩膀重重起伏,不说话,继续看着窗外。
江亦奇坐低了些,肩膀轻抵住江好的肩,微微探头,继续柔声解释:“元宵节那晚,我不知道贺云想要那幅画是为了送给司玉。让你感受到我有撒谎的可能,以及对你的不尊重,我很抱歉。对不起,好好。”
江好绷紧了脸,紧咬着牙关。
“好好,你可以生气,但别不说话,好吗?”
终于,在车辆驶入橡树庄园时,江好动了。
江好转过头,看着江亦奇。江亦奇嘴角勾了勾,松开握住江好的手,捧住他的脸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酒气息,低头吻——
“不准亲我。”江好说,“江亦奇,你怎么不去亲别人?”
江好看见照片和热搜都不生气。
他知道这只是无良媒体的炒作,更知道江亦奇在感情的事上不会骗他,隐隐有感觉,江亦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
情绪是有的。
他当时很想打电话给江亦奇,亲口告诉自己,再哄哄自己。
可是,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中就被快速否决。
原以为是不想让江亦奇觉得他是一个小气的人,毕竟从前他还亲口答应过江亦奇,不会随便吃醋和闹脾气。
直到在酒吧里见到那对男女。
「牵过抱过亲过,没有告白,没有确立关系,充其量只是暧昧。」
他和江亦奇无名无分。
广为人知的关系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他从未想过要江亦奇为他轰轰烈烈的出柜,但是他把江亦奇当做男朋友——
江亦奇呢?
江亦奇知道他们在谈恋爱吗?
明白因为是恋人,所以就算小气和吃醋也没关系吗?
哪怕,只是在吃冰淇淋的时候,顺嘴提一句:“好好,我们谈恋爱吧。”
江亦奇好像真的不知道,就像是「谈恋爱」三个字,没有哪怕一瞬间地闪过他的脑海,才会对他生气的原因浑然不知-
别墅里,亮着灯,江好黑着脸,上楼的脚步踩得极重。
“好好,什么叫让我去亲别人?”
楼梯上,担心会摔倒,江亦奇不敢动作,只能跟在江好身后,直到他们踏上走廊,才伸出手,
“是认为我有事瞒着你吗?”江亦奇拿出手机递给他,“没有别人。”
笨死了!
江好当然知道,江亦奇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他。
江好停下脚步,刚准备开口,眼睛不经意瞥见社交软件上的联系人备注,瞬间僵住。下一秒,他夺过手机,死死盯着屏幕。
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江亦奇!”江好抬起头,双眼倏地红起,“你个混蛋!”
江亦奇愣在原地:“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做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说完,江好把手机塞进他怀里,大步离开,“砰”的一声摔上卧室房门。
江亦奇抬步想追,低下头,看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
屏幕上是他和江好的聊天框。
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背景图也是他们今年在麦迪逊广场公园长椅上的合照,亲昵地坐在长椅上,脸颊贴着。江好用他手机拍的。
直到,视线落在顶端的两个字备注:
【弟弟】
江亦奇嚼着嘴里无数的道歉和解释,进到卧室,没有人。
衣帽间开满了灯。
江亦奇浑身的血液在此刻凝固。走向衣帽间的脚步,迟疑到几度停顿。
这是第二次。
他不想再见到收拾行李箱的江好。
没有人,浴室传来水声。
江亦奇脑子嗡嗡作响,径直推开了浴室门。
江好站在半身磨砂玻璃后,花洒的热气从他头顶泻下,看着江亦奇,冷冷道:“怎么,家里就是这么教你进来看弟弟洗澡的吗,哥哥。”
江亦奇背过身,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好好,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个事情,所以你洗你的,我就在这里。”
江好:“……”
“备注是去年秋天改的。那时候,你把我当作哥哥,我能做的只有扮演好这个角色。”江亦奇顿了顿,“否则,你让我怎么办?”
“在你害怕会被赶走的时候,告诉你,我喜欢你吗?”
磨砂玻璃后的人顿住搓泡泡的手。
“你刚失忆不久,举目无亲,甚至没有跟这个世界建立联系。我能为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生活保障,但如果我在那时告诉你,‘我喜欢你’。这只会成为施压。仿佛在暗示你,只有和我在一起,才能够保证基本生存,换取你的住所和食物。我不想这么做。”
江亦奇平缓呼吸,
“我想要你重新融入这个世界,只做自己。不会因为温饱束手束脚,不会因为金钱瞻前顾后,更不会为了讨好我来换取什么。我手握的权力和年长阅历,是要为你提供最好的一切,而不是让你屈服。”
“我承认,我有很多事瞒着你。”
江亦奇垂下眼,喉结滚动:“但目的不是为了哄骗你,而是不想让你恢复记忆后,感到后悔。”
花洒声停。
江好缓缓开口:“后悔什么?”
江亦奇:“后悔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不告诉江好,他们已经是在结婚?
结婚是自己逼迫江好做的,江好不喜欢,那时候的江好不喜欢他。拒绝了他的求婚,提着行李箱要离开他。
或许坦白真相可以早些换来江好的怀抱,可是他不想那么做。
他要江好爱他,真正的爱他。
浴室安静无比。
“江亦奇,”江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喜欢我很久了,是吗?”
江亦奇:“你问的是什么喜欢。”
江好:“喜欢有很多种吗?”
“我从未停止爱你。”江亦奇说,“我只是擅长区分亲情和爱.欲。”
回答江亦奇的,是江好轻轻环住他腰间的双手。
“江亦奇,「爱」这个字太重了,你确定吗?”
江好的手被握住,江亦奇转过身,吻他被水洗过的嘴唇。江好唇齿的微颤被他无视,低低道:“张嘴。”
教他走路,教他穿衣,教他握筷,教他写字,教他骑车,教他接吻。
江亦奇坐在床边,双手扶住怀里人的腰,隔着柔软的浴袍,抚摸着纤细凸起的背脊。一寸一寸,像是在用指腹丈量骨骼。挑开,钻进去。
不是从前的亲吻,没有一点温柔的影子。
江好双手环住江亦奇的脖子,手指抖得厉害。
“江亦奇…”
江好脸色酡红,唇色湿润,散着热气的黑色发顶埋在他扬起的清瘦脖颈。江亦奇吻回他的脸颊,眼神热切,喑哑地“嗯”了声。
“热得有点难受…想吃冰激凌。”
江亦奇愣了一秒,意识到什么,重新埋回江好的脖颈,低低笑出声。
……
明亮的水晶灯下,江好坐在岛台上,江亦奇倚靠在他身旁,一人手里握着盒Gelato. 被吵醒的妹妹也加了个餐,趴在他们脚边舔着小狗冰激凌。
“江亦奇。”
“嗯?”
江好放下勺子:“你为什么从前没有跟我告白过?”
江亦奇认真道:“我以为你不让我说。”
“……”
「心昭不宣」好像有点过头了。
“那你是不是,”江好不甘心地咬着勺子,“都没想过跟我谈恋爱?”
江亦奇肉眼可见的僵硬住,转过头,用一种错愕的不解眼神看着江好。
我们不是结婚了吗?心道。
江亦奇:“对,的确没想过。”
江好恶狠狠地戳了下Gelato:“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明白…!你只要记得,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是有权利小气又吃醋的。”
江亦奇没立即回答,黑眸深沉,似乎还在思考江好方才的提问。
结婚了,还需要谈恋爱吗?
江好轻哼了声,舀起一大勺,送进嘴里:“看在你今晚允许我吃冰激凌的份儿上,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但不可以有下次,我真的会很难过,很生气的。”
“好好,”江亦奇说,“我们谈恋爱吧。”
安静无声。
地板上的萨摩耶抬起头,看了眼江亦奇,又和他一起看向拿勺的手悬在半空的江好。见人还是不动,伸出前爪,拍了拍。
江好眨眨眼,脸红得像他还坐在江亦奇大腿上,半天找回声音,戳着手里的盒子,支支吾吾又吞吞吐吐道:“啊,哦,嗯…”
“不准撒娇,”江亦奇挑挑眉,“好好说。”
江好在江亦奇的目光里,腮帮子慢慢鼓了起来,似乎准备把自己憋死。
“不会说?我教你。”
江亦奇放下手里的东西,手展开撑在江好身体两侧。宽肩窄腰,雪白衬衫被抓得有几分皱,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散出的气势。
“说,‘我在和江亦奇谈恋爱。’”
“我,我有点害羞了。”江好盯着江亦奇的眼睛,脸色酡红,“下次再说嘛。”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下次跟我告白的时候…”
“好好,”江亦奇看着他,“我爱你。”
第37章 新鲜感 “锁,锁门了吗?”
清晨, 江亦奇处理完工作邮件,带着妹妹去跑步。
回到卧室,江好已经坐了起来, 头发睡得有些乱。江亦奇揉了把, 问:“这么早醒了?”
“有点睡不着了。”
“嗯。”江亦奇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脖, “没出汗, 天冷, 早上不洗澡。”
江好撑在双人洗漱台上, 直到嘴里塞进牙刷才回过神, 薄荷味,凉凉的。
他刷着,看向身旁的人。
江亦奇:“怎么了?”
江好摇摇头。
洗漱完, 他换好衣服先下了楼, 坐在餐桌旁看着花瓶里的山茶花, 等江亦奇冲完澡下来, 又开始盯着人看。
“江亦奇。”
“嗯?”
江好双手托着脸, 疑惑地眨着眼睛。
“我们现在不是在谈恋爱吗?怎么和从前都没有区别的你还是会在跑完步后从花园里摘花给我,抱我起床, 给我挤牙膏…还是和以前一样。”
江亦奇无言以对。
江好喝光牛奶,又问了一个更难的问题:
“江亦奇, 我们这样一直相处下去,会不会没有新鲜感啊?”
江亦奇抬起头:“你想要什么新鲜感?”
江好:“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应该要一点的。”
江亦奇深觑他一眼, “嗯”了声:“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太无趣了,如果我再有趣一点,你肯定不会这么想了。”
“”
大早上, 江亦奇挨了一顿揍。
挺新鲜的。
车在京港大学校门停下。
江好像往常一样凑过去亲江亦奇,后者却微微后撤,嘴角堪堪擦过唇线。
“送你到教学楼。”江亦奇说,“这样会有新鲜感一点吗?”
江好眨眨眼,想要点头,又忽然想到什么。
“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哥哥送弟弟上学不是很正常吗?”
江好还在愣神,江亦奇已经下车。
二月早春,淮城还未完全回温。江好的围巾还在脖子上,偷看身旁人时,柔软的料子蹭得他下巴痒痒的。
这个时间点学校主干道人不少。三三两两散在路上,有的在讨论圣诞节去哪儿滑了雪,又去哪儿冲了浪;还有的是并肩而行的情侣,牵着、挽着,像是被松脂裹成琥珀分不开一般。
江好收回眼,看向江亦奇。
准确来说,是看向他们之间偶尔会撞在一起的肩膀。
他们从一棵棵结起淡色花苞的树下走过,停在音乐系的广场前。巴洛克式的椭圆形柱廊连成长长的环,巨人般的白色圆柱投下一片接一片的阴影。
走在他们前面的情侣,也打算在这里分开。
男生恋恋不舍地牵住女生的手,两个人心昭不宣地又走了一截,走到阴影下抱在一块儿。
江好心砰砰跳了两下。
有点热。
江好拽开挡住下巴的围巾,抬眼去看江亦奇。
江亦奇转过身来,伸手拨开他脸颊旁飞起的发丝,说:“晚上来接你。”
江好愣了愣,低低地“哦”了声。
江亦奇点头,双手放进棕色风衣的衣兜里,迈步离开。
江好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缓缓抿紧,低头,踹飞脚边一点都不好看的小石子儿
还不如不送。
江亦奇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老板,梅斯菲尔德家族办公室回复邮件了。下个月第二个礼拜,在地中海的私人岛屿有个聚会,邀请您参加。”
“嗯,准备好礼物,再备一份给贺云。提前把好好的时间也空出来。”
话音刚落,他身侧的影子忽然一顿。
江亦奇握着手机,微向后瞥,鹅黄色围巾出现在他的余光里,冷冽的眸光骤然柔和,嘴角勾笑,挂掉电话,转过身。
“怎么跟过来了?”江亦奇微微挑眉。
江好双手交叠在身前,食指扣着,大拇指来回转着圈。
他抬起睫毛,看了江亦奇一眼,支支吾吾地说:“你就这么走了”
忽然起风。
“你不亲我一下吗?”
江好低头盯着鞋尖,半天没等来江亦奇的回答。睫毛垂了一瞬,再抬头,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向环顾四周的江亦奇:“再见!”
没走掉。
后领被提溜一下,江好脚步踉跄。江亦奇裹着风衣将人掳走。
早上的音乐厅没人。偶尔有学生从台阶下路过,也看不见立柱后的两人。
江好后背抵着光滑的立柱瓷砖,江亦奇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触在一处。身后的光线很亮,只有他们站在阴影里,安静对视,感受着彼此的鼻息。
江亦奇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现在有新鲜感了吗?”
江好抿紧的嘴松动一分,琥珀色眼眸闪着笑意,扯住他的领带,说:“你还没亲,不知道。”
江亦奇抬手撑在江好的脸旁,偏头吻下。
很轻,轻得像远处响起的单车响铃。
只是嘴唇贴了贴,江好却感觉一股麻意从指尖蔓延到头皮,抬起手搂住江亦奇的脖子,鼻尖蹭着江亦奇的脸。
“再亲一下。”
江好的指尖无师自通,划过黑色衬衫领口处的脖颈。像他一贯拨弄琴弦时的颤动,江亦奇的身体怔了怔,放下手,握住他的脸。
江好闭上眼睛,昂起脸,在江亦奇贴上来那刻,微微张开嘴唇——
“B区音乐厅已检查。”
“收到。”
一来一回的声音,从被推开的玻璃大门传出。保安放好对讲机,松开门把手,抬头与高大男人对上视线。
“这个音乐厅不是下午才有学生预约吗?你”
保安从头到脚扫了眼衣着不菲的男人,裁剪精湛的风衣敞开,自然垂下,大臂两侧被纤细白皙的手指抓住了两道细微的褶皱。
身后躲着人。
保安往上瞧,认出那张校董事会合影上的脸。站定,抬手行礼:“江董。”
江亦奇面色如常,点点头。
待人走远,江亦奇握住江好紧紧抓住他衣服的手,转过身,将惊魂未定的人搂入怀中。
“没事。”江亦奇摸了摸冰凉的脸颊,“就算真被看见也没关系,别怕。”
说完,江亦奇偏下头吻他。胸膛多出一双手,抵住,不让他亲。
江亦奇微微蹙起眉。
“不亲了不亲了!”江好头摇成拨浪鼓,“再也不亲了!”
一溜烟跑没了影。
江亦奇抬步想追,先前走远的保安,已经抓来了最快能赶来的校领导。一堆人正喜笑颜开地朝着他走来,大老远就伸出了手。
“江董,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您今天来,是送好好少爷,还是来看我们春季音乐会场地?”
江亦奇目光越过台阶下的人群,看着江好消失在淡黄色迎春花墙后。
“好好参加吗?”
“有的有的,好好少爷有一个大提琴独奏。”
“嗯,活动所有预算发给我助理。”
江亦奇坐上车,拿出手机-
“嗡嗡——”
盯着乐谱支架出神的江好,肩膀震了震。
【江亦奇:不用担心,就算被发现我也会处理好。】
【江亦奇:既然已经告白,就应该做好所有准备,不是吗?】
【江亦奇:好好,相信我。】
江好唇角勾了勾。
双手握住手机,刚刚准备打字,对话框又弹出条消息:
【江亦奇:晚上回家可以亲吗?】
“”
【江江好:[小猫踹飞].gif】
江好放下手机,将视线移回修修改改多次,却还没能写下曲目名的乐谱。
他拿起铅笔。
「Et les soirs au bal, voilés de vapeurs roses. 」
「阳台上的黄昏,被玫瑰色的雾霭笼罩」
下课,江好将重新誊抄的乐谱,递给坐在白板旁跟学生聊天的助教.
“确定好名字啦?”助教笑着接过,“这首你写了好久”
助教看着波德莱尔的爱情诗,惊讶地微张开嘴,小声问道:“谈恋爱了?”
江好抓了抓头发,遮住泛红的耳尖,顾左右而言其他:“Claire, 麻烦你帮我报上去,我的独奏就是这支曲子。”
“Okay, 记得尽快把video发给我留存哦。”
江好应下,拿出手机,边看消息边往外走。
【江亦奇:晚上想吃什么?】
【江亦奇:新开的法餐,可以看到悬崖落日,好吗?】
【江亦奇:刚开完会,想你。】
【江江好:江亦奇,你有点粘人了】
对面回的很快:
【江亦奇:这难道不是新鲜感吗?】
【江江好:是粘人精】
【正在输入】反复出现又消失。
【江亦奇:QAQ】
江好忍不住笑出声,双手握住手机,开始打字。
一双脚停在面前。
江好嘴角笑意立刻消失,翻了个白眼。
Prada那么多鞋,能挑出双丑成这样的,除了乔燃还能有谁?
乔燃:“还以为今天不会见到你。”
江好嗤笑道:“我倒是真不想见到你。”
说完,江好冷着脸大步往前走。
“你现在不应该在家跟江亦奇撒泼打滚,质问他为什么把你的画送给别人吗?”乔燃追上来,“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你装的?”
江好按了半天电梯,不见下来,转身推开楼梯间大门。
“江好,你真的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你从前自大、虚荣,除了他外的所有人都在你眼中低人一等。如果换作从前,怎么可能容忍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你早就一巴掌扇过来了。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楼梯前,江好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乔燃:
“你是不是有病啊!狗咬我一口,我也要咬回去吗?”
如果不是担心给江亦奇添乱,他怕是会真的忍不住把乔燃从楼梯上推下去。
江好握着扶手,快步往下走,身侧的左臂忽然被大力拉住。
“松开!”
“江好,连我都能感觉到你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你认为,江亦奇会不知道吗?”
江好怔住,睁大的琥珀色瞳孔闪了闪。
“江亦奇应该很开心吧,看见你现在这么善解人意?不过,他到底是更喜欢现在的你,还是从前的江好呢?”
乔燃死死盯着他,
“你不过是「江好」的替身,除了脸,你没一个地方像他。”
“啪——!!!”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
乔燃被一巴掌扇得偏过头,脸颊迅速红起。
江好眉头微蹙,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乔燃,你下次最好在我和江亦奇面前说这种话。你脸皮太厚,扇得我手疼。”
江好往下走,推开防火门-
别墅未掩紧的房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大提琴声。
“中午就回来了。”琴姨说,“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
江亦奇点点头。
走上楼,他停在门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拨开门。
露台敞开,涌进来的海风将白色纱帘吹起。
江好背对着门,怀抱大提琴,坐在露台琴凳上。面前支架上的乐谱在风里翻飞,像是被禁锢的白鸽,拼命闪动翅膀。
琴声停下,江亦奇手拿围巾,搭上江好脖颈。在他身旁坐下,挡住袭来的寒风。
江好放下琴弓,看着江亦奇。
“江亦奇,我打人了。”
江亦奇眉心瞬间拧紧:“对方还手了?受伤了吗?”
江好摇头:“打完他我就走了,还说,下次让你去打他。”
江亦奇的目光在江好脸上仔仔细细扫过。
没受伤。
“逃课回家,就是因为这个?”江亦奇认真道,“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用下次,今天就可以去。”
江好愣住:“你不怪我吗?都没有问我打了谁,为什么打他?”
“好好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只有你有权利决定怎么做。如果,你现在发现自己做错了,我就陪你去道歉;如果你现在还觉得生气,我会听你讲,再替你解决可能会出现的其他情况。”
“我不后悔。”
江好说:“他真的很过分,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打他。”
江亦奇点头,拿出手机,“我来处理,叫什么名字?”
“乔燃,”江好的眼睛唰的一下红起来,“我打了乔燃。”
江亦奇看着他,眉心拧得更紧,缓缓抬手,捧住江好的脸:“受委屈了,是吗?”
江好眼睛越来越热,止不住的委屈从心里钻了个小孔,突突突地往外冒,刚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他,他在学校一直来找我,说很多奇怪的话…上次,我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也是。今天今天,他又来找我,说我跟从前一点都不像,说你根本就不喜欢现在的我”
江好说着,眼泪掉得更凶。
江亦奇见不得他哭,从小到大都是,掉一滴泪就跟往他心上剜肉一样疼,恨不得替江好受遍所有苦。
江好的眼泪往江亦奇的指缝里流,哭得说话结结巴巴:“我根本就不相信!一点都不相信但是,我真的好生气他为什么要这样?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江好还想继续骂,但江亦奇红起的眼眶,骤然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心里一紧,抬手去碰面前男人的脸:“江亦奇,你”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江亦奇说,“从前是担心因为乔燃是我表弟,让我难做;现在是因为赵修告诉了你集团的事。所以一直在为我忍受乔燃,是吗?”
江好愣住,慢慢点头。
“我知道,你也好辛苦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可是,可是乔燃真的太过分了。江亦奇,我真的好讨厌他!”
话音刚落,江好被江亦奇拥入怀中。
那些委屈和眼泪一起落到江亦奇肩上,全数清空。
江好伸出手,紧紧搂住江亦奇。
“好好,对不起”
“江亦奇,你不要一直道歉,又不是你的错!”江好紧抓着他的肩膀,“江亦奇很喜欢我,对我很好,一直都在保护我,我都知道,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江亦奇将一切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笨蛋江亦奇!
“你不道歉了,我也不哭了。”
江好垂下被泪水濡湿的睫毛,贴着江亦奇的耳朵,小声道:“我们一起讨厌乔燃吧。他们才是坏人。”
江亦奇被逗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动几分,松开手,看着他:“嗯,他们才是坏人。”
“我会处理好的。”江亦奇说,“相信我。”
暮色下的露台,天边薄云被风卷动,丝丝缕缕。
江好望着江亦奇的眼睛:“我相信你。”
江亦奇偏头吻下,轻咬住他的嘴唇。江好放在他肩膀上的双臂舒展开,身体却被吻得轻轻扭动,塌着腰,靠在江亦奇怀里。不熟练,却诚实地回应。
玫瑰色雾霭笼罩着他们-
翌日清晨,乔燃坐上车。
车辆行驶过跨海大桥,右转下匝道。
乔燃敏锐地抬起头:“这不是去学校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后视镜的司机一言不发,踩着油门。
“停车!”乔燃不停按着门锁,毫无反应,“我让你停车!”
直到在一处荒凉无人的废弃建筑工地,司机才踩下油门。
“咔哒——”
入职乔家三年的司机解锁车门。
乔燃紧皱眉头望向窗外,在看见江亦奇的那一刻,胸口憋着怒火灼得他不自觉发抖。
害怕得发抖。
好天气,春日暖阳高照。
京港大学草坪上坐满了晒太阳的人。江好趴在草坪上帮童捷挑公寓,童捷将洗净的水果上野餐垫,跟着坐下来。
“这个公寓楼离哈佛很近,”江好挑了颗葡萄塞嘴里,“江亦奇说,我们在波士顿的时候,偶尔会住那儿。”
童捷给去买午餐的孔阳熙发了他们位置的照片,低头看去,瞪大了眼:“这么大?!”
江好疑惑地“嗯”了声:“不大啊。”
“好好,这对你是不大,但我一个人住3b还是太奢侈了,我又不是去当房东的。”童捷摇摇头,“谢谢你啊好好,学校宿舍挺好的。这看着就太贵了”
“又没让你付钱,这栋楼是江亦奇的。”
“啊?”
江好眨眨眼:“不然我干嘛推超出你预算的东西?”
“这不大好吧?”
“跟我做朋友的时候,你就应该有这个觉悟了啊?”
童捷默默点头。
在推脱就矫情了,连连道谢后,大方应下。
江好拿起草莓的手忽然顿住,视线越过童捷望向草坪尽头的小道。童捷跟着看过去,见到乔燃红肿着眼睛低头走过来。末了,朝他们睨来一眼。
江好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等了会儿,孔阳熙拎着一大堆东西,气喘吁吁地跑来,惊喜道:
“号外号外!乔燃退学了!”
二人皆是一怔。
“什么?”
“我刚亲耳听到的!说是,昨晚就发了邮件给学校。”
“可我跟好好刚才还看见他了啊?”
“哦,可能是来收拾东西的吧。”孔阳熙耸肩,“走了好!一天天正事不干,到处添堵!”
江好当然知道是江亦奇做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风拂了江好满面,舒服!
春风渐暖,江好的大提琴声未再中断,悠扬回荡在京港大学音乐厅。
暖金色的光披在舞台中央的人身上,怀抱大提琴,明亮又柔和。江好身上挺括的白色衬衫,好似就连拉弓时的褶皱都漂亮,大提琴琴颈旁的领口微微解开,随意又精致。
江亦奇坐在第一排,黑色西装下的胸膛似乎忘记呼吸,视线落在江好脸上,一眼不眨。
修长白皙的手指按住琴弦,右手持琴弓。江好的双眼被垂下眼皮掩住,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没有削弱肌肤的瓷白半分,却总让人期待他抬眼的那一刻。
大提琴声停下。
江好抬起眼,看向江亦奇。
音乐厅安静片刻,江亦奇起身鼓掌,霎时全场掌声雷动。
江好鞠躬致谢,转身时,目光在江亦奇脸上勾了下,下台。
江亦奇扣好西装纽扣,离席。
后台单人休息间,江好身后贴来的胸膛,先出现的是一大捧红色玫瑰。
“我的好好怎么这么厉害?”
不知道是面前娇艳欲滴的玫瑰,还是耳畔的亲吻逗笑了江好,他转过身,环上江亦奇的脖颈,蹭着他的鼻尖。
“我不是一直都很厉害吗?”
“嗯,”江亦奇抵着他的额头,轻嘬嘴角,“一直都很厉害。”
只是轻轻的一吻,却让江好头晕脑胀。
江亦奇也好不到哪儿去,江好的温度,江好的气息,都让他心驰神醉。
江亦奇睫毛低垂,看着江好红润的嘴唇,偏头吻他。吻得又细又密,没什么声音。直到江好的舌尖滑入,灵活地,像是在责备他。江亦奇受不住,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江好坐在桌上,双腿被膝盖顶开,腿侧蹭刮过江亦奇的大腿。
江亦奇站在他的大腿中间,一只手摩挲着他白色衬衫下窄且紧实的腰,一只手穿过发丝,揉捏着江好发麻的头发。
“江亦奇”
江好身体微微发颤,继续往江亦奇的怀里钻,靠在他的肩膀,昂起脸同他接吻。
发丝从脸庞滑落,江亦奇去勾,指尖却落在了江好的脖颈、锁骨,安抚地揉着他颤抖的肩膀。亲吻的间隙,江亦奇应该说些什么,让江好不那么紧张。可江好的气味和一旁的玫瑰花交织在一块儿,让他只想再继续教导江好如何延长亲吻。
不知吻了多久,房门传来敲门声。
童捷:“好好,我们来给你送花啦!”
孔阳熙:“好好你在吗?我们进来咯!”
江好发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想要推开江亦奇,却被握住了手腕。身体失重,江亦奇就着面对面的姿势,托着他,抱他走入红色帘子后的换衣间。
江好猜到自己现在可能不大适合见人,正准备从江亦奇身上下来,托住他的手臂没有松开的意思。
“江亦奇锁,锁门了吗?”
江亦奇没说话,用令人安心又发烫的眼神看着他,握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后背抵在墙上,继续被打断的亲吻。
江好相信江亦奇。
可是,好友的声音就在门外。
这么薄的帘子,只要掀开就能看见对外还以兄弟相称的二人,抱在一起。
心跳不由得加速,锁门转动的轻响在此刻放大,江好紧紧闭上眼,牙齿不由得用力咬了江亦奇一口。江亦奇倒吸一口气,轻轻拨动牙关,舔过他敏.感的上颚。
反锁的门被轻轻推了推。
“好好不在吗?”
“可能已经走了吧,我看江先生也离场了。”
交谈声逐渐远去。
江好放松下来,推了把江亦奇,终于把人对自己身上推开:“你锁了门不告诉我?”
江亦奇挑眉:“既然已经锁了门,为什么还要告诉你?”
坏蛋坏蛋坏蛋!
江好又咬又打,发泄完。
江亦奇:“现在有新鲜感了吗?”
江好被问得一愣,反应过来:“江亦奇,你个小气鬼,这么记仇?”
江亦奇点头,抓过他的手放在胸口。
“「记仇」「小气」你说过不喜欢的、想要的我都会改,都会试着去做。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给我机会,不要放弃我,好吗?”
江亦奇的手心干燥,隔着布料下的肌肤烫手,就连心跳也快得厉害。像是江好的回答,能决定他的生杀大权。
随口说的事,都会让他陷入犹疑,担心自己会离开。
“笨蛋。”江好伸出手,揉捏江亦奇的脸,“都说了,不会离开你的。就算江亦奇变成穷光蛋,江好也和你一起当小穷光蛋!”
「和你一起当穷光蛋」
这大抵是对江好而言,最重大的承诺。
江亦奇心跳的更厉害,握住他的手,仔细吻过指尖。
“不会发生这种事,就算有,”江亦奇吻上他的脸颊,“我也会给好好最好的一切。”
“我知道,”江好回吻他,“我知道的,江亦奇。”
江好的曲子名藏在爱情诗句里:
「那些傍晚,壁炉之火映照。
阳台上的黄昏,被玫瑰色的雾霭笼罩」
只有江亦奇知道的秘密。
房门外人声鼎沸,人来人往,他们的接吻也是一个秘密-
三月末,北国高山最后一丝春雪也被吹散。
江亦奇和江好换了新的头像。
月初,他们在地中海拍了很多照片,最终选定背景海天一色,有几只海鸥从头顶飞过的合照。二人并肩而立,江亦奇左手握住身旁人的肩,江好朝着江亦奇歪头。有距离,不会太亲密。
【江亦奇:为什么要把你裁掉那么多?】
【江亦奇:不能直接放合照吗?】
【江江好:不能!】
【江江好:我俩都放合照,就不怕别人发消息发错吗】
【江江好:而且这叫情侣头像!】
最后四个字说服了江亦奇,等江好点开对话框左侧的头像时,江亦奇已经换好。
【江亦奇:换好了。】
【江亦奇:晚上到家先吃饭,不等我。】
【江江好:知道啦,你说过好多次了】
江好抬头看向校门外停着的车,低头边发消息,边往外走。
【江江好:我上车了,回家给你电话哦】
【江亦奇:嗯,想你。】
江好笑起来,点开表情包挑着。
“儿子!儿子!”
身后传来陌生的男人的大叫。
江好没有像其他有爸爸的学生一样抬头,自顾自走着,终于翻找到小猫叼着爱心的表情包,发送过去。
“儿子!”
陌生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江亦奇:爱心】
【江江好:?emoji没有自动弹出来吗】
【江亦奇:有,但那个心太小了,我】
后半句,江好没来得及看完。
面前一阵风袭来,混着汗臭和劣质烟草。塌鼻小眼的陌生男人笑嘻嘻地拦住他,露出一口黄牙:“儿子,我终于找到你!”
第38章 七夕加更二合一 “不用怕,不会的,我……
傍晚, 天色渐暗,学校大门汽笛声嘈杂。
却没能压过那句冲着江好喊出的话。
“儿子,我终于找到你!”
平日里咋呼的富二代们倒一个个噤声, 脚步不约而同慢下, 却没人敢多看, 匆匆一瞥上车离开。
江好站在刚亮起的路灯下, 心跳如鼓, 如遭雷击, 颤着眼珠, 看着像块脏抹布冲到他面前的男人。
一米七、微胖,塌矮鼻梁被五官挤到中间,眼距宽, 浑浊的三角眼只有算计的精光。男人紧紧盯着江好, 像是拧抹布那么用力, 榨干他身上所有价值。
“儿子, 一年多没见了, 有没有想爸爸呀?”
男人呲着被烟熏成焦黄的牙齿,伸出手, 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胳膊。
“别碰我。”
江好猛地后撤,像是在躲一条吐着冷信的毒蛇。
他见过照片, 这个人就是方泰。
他的亲生父亲。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望过来。
“别在这闹。”江好攥拳,强迫自己挺直颤抖的背脊, “跟我走。”
江好越过他, 朝着不远处的劳斯莱斯走去。方泰紧随其后,想要跟着挤进来,被司机伸手拦住。
“你干嘛?你个破开车的!这他妈是我儿子的车,你还敢拦我?”方泰指着司机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坐儿子的车,天经地义!你再瞪我一下试试?!”
常年抽烟的烟嗓,声音听起来像砂纸一样令人作呕。刻意拔高音量,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关门。”江好说。
“儿子?儿子!我…你他妈拽我干什么?保镖了不起啊,你他妈放开我…!”
方泰被保镖架走。
车门紧闭,但方才涌进鼻腔的酸臭味却久久不散。江好捂住嘴,干哕,拿起呕吐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车在停在路边沸的连锁快餐厅。
灯光明亮,人声杂乱。人足够多,足够到可以淹没他们。
食物堆满狭窄的小桌。
方泰扑上去,抓起汉堡,撕开包装纸,张开大嘴塞进去,发出响亮的、黏腻的吧唧声,拿起可乐冰块碰撞的声音也变得刺耳。
江好坐在墙角桌椅另一端,双手垂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狼吞虎咽的男人。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家司机,高中文凭,其貌不扬。
江好猜想,或许他是一个善良、贴心的人,能够看到他母亲被困在豪门婚姻里的不幸,体谅她,陪伴她。
Renée不会中文,他们交流或许是用一个折纸,用一支玫瑰花;Renée为丈夫不回家哭泣时,他或许会给她擦拭眼泪;Renée不甘被困在这一方天地时,他不懂但会全然支持……
否则,Renée怎么会喜欢他?
江好为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擅自添上了注脚。
哪怕传闻中,他曾在酒后家暴过自己,还为了钱把自己卖给过别人。
似乎这样就能麻痹自己。
既然痛苦无法承担,那就躲在虚构里。
直到今晚,方泰出现亲手打破了江好的幻想。
“你不吃啊,那我都吃了哈!”
唾沫星子飞溅出来,落在他沾上番茄酱的稀疏胡茬上,张嘴嚼着,眼神在江好的项链和手表上来回扫视,贪婪地搜刮。
江好心重重沉回去。
无法避免的想起了他母亲。
Renée De Lefebvre, 阿姆斯特丹大学传媒硕士,客座教授,《金融时报》财经记者,比起她的睿智、才学,被称为「财经界苏菲·玛索」的美貌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
所以,Renée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男人?
餐盘只剩下汉堡的残渣,方泰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江好终于开口。
“吃完了?”江好的眼神同语气一样,没有一丝波澜,“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男人抬头,张着泛油光的嘴,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旋即,眼底的惊讶被自以为精明的光取代。咧开嘴,肉渣黏着牙缝,嘿嘿笑道:“儿子,看你说的!老子回淮城找你是亲情,是骨肉团聚,怎么能光谈钱呢?”
方泰搓了搓油腻的手指,
“爸知道,你现在跟着那江总又发达了!爸也不贪心,就图一个清闲的差事。江家家大业大,随便安排个职位,再给我找个房子。别太远,挨你近点,让爸也能享享儿子的福,还能照顾你,这不过分吧?”
江好坐在那里,放在桌下的手指瞬间攥紧,指甲嵌入掌心肉里,阵阵刺痛。
原以为能用一笔钱赌上这张嘴,却不想,对方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钱,而是像蚂蟥钻进他和江亦奇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黏在他身上,吸血,不停吸血…!
冰凉的毒蛇从腿肚爬上来,缠绕他,要把他拖进无穷无尽的折磨。
“哗——!”
江好抬手,将桌上的可乐打翻,褐色液体混着冰块倾倒在桌上,沿着桌面洒了方泰满身。
“太突然了。”江好站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安排工作和房子不是小事。我先让人带你找个地方住下,等我和江总商量好再回复你。”
说完,江好不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转身离开。
方泰愣了下,甩了甩被可乐打湿的黏腻双手,想追上来,却及时被保镖拦下。方泰指着保镖骂了几声,不甘心地看着江好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背影-
浴室里,热气弥漫。
江好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
江亦奇推开门,视线落在白色瓷砖地面上洒落的衣物。快餐店油烟熏过的奢侈品一文不值,被主人一件件扯下,扔、踹,丢得满地都是。
江亦奇捡起,全数丢进垃圾桶。
淋浴间的磨砂玻璃底部有十公分的透明,江好靠墙坐在角落,抱着并拢的双腿,水流偶尔从他脚背流过,无动于衷。
“好好。”
回答他的只有源源不断的花洒冲刷地面的声音。
江亦奇拉开门,走进去。飞溅的水珠打在西装长裤裤脚,热气濡湿他的发丝和黑色衬衫,垂着眼,看向角落满脸湿润,却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的人。
江亦奇单膝跪地,伸手抚向江好的脸。
脸那么凉,泪水却那么滚烫。
“好好,”江亦奇说,“有我在,记得吗?”
静坐如雕塑的人终于动了,江好清瘦的肩膀重重抖动,颤着睫毛,哭着扑进江亦奇的怀抱。
“为什么江亦奇,为什么会这样…不是一切都在变好吗,为什么那个人会找到我…”
江好趴在他的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江亦奇的一颗心都被狠狠捏碎。
“好好,好好…”
“江亦奇,你不是一直都说我很厉害吗,为什么,我的爸爸是那样子的人…?他走路的样子好难看,吃饭的样子好难看…他,他不要我的钱,他要一辈子缠着我…江亦奇,你是不是骗我了,我一点都不好,所以我的爸爸才会是这样的人…”
“好好是世界上最好的。”
江亦奇语气镇定,额头却青筋直冒,太阳穴突突的疼,紧紧抱着江好,大手在脊背缓缓安抚、
“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江好,你是你自己,知道吗?”
江好哭得喘不上气,蜷缩在江亦奇怀里:
“可是,我真的很坏…我一点都不想叫他爸爸,我不想认他…我甚至,甚至连钱也不想给他,我只想让他消失,我跟他一样的坏…”
江亦奇揉着他湿润的发丝,低低道:“不坏,好好很勇敢。”
江好伤心地摇着头:
“我以为,他们,他们至少是相爱的,可是,他刚刚给我打电话,我问关于我妈妈的事情,他什么都答不上来…他根本就不爱我的妈妈,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好好…”
江亦奇捧住他的脸,看着哭红的眼睛,
“不要怀疑自己,更不要把他人的因果怪罪在你身上。生物学的父亲只是一个定义,他没有养育过你一天,没有对你肩负起应有负责。你也不用对他负责。交给我来处理。”
江好点点头,止住抽噎,朝着江亦奇伸出手。江亦奇靠墙坐下,把他抱到腿上,静静地拥着他。
江亦奇西装革履,只脱了外套,深蓝领带还系在脖间,怀里的江好却是湿漉瓷白,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胸膛,像是刚出生的婴孩,只能在他身上找到栖息地。
江亦奇望着眼前的雾气。
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否则不可能在22岁接手江氏,坐稳CEO的位置。唯一的弱点就是江好,没有人可以伤害江好。
包括那个所谓的「父亲」,尤其是那个人。
宾馆里,方泰被一盆水泼醒。
“操你大爷的!——呜!!!”
刚骂完一句,方泰就被绑住手,蒙了眼,拖上车。
车停下,方泰被丢到沙滩上。正面朝下,吃了一嘴的泥沙,蛄蛹几下勉强翻了个身,海浪声不绝于耳。
“谁?!谁他妈敢绑老子!我告诉你,我儿子现在可是江家少爷,谁跟我过不去,就是…”
后脖领被抓起,双膝跪地,摘了布条,方泰眯着眼看清了周围。离人滩,每年失足溺水死在这儿的人多如牛毛。方泰闭紧了嘴,不敢说话。
周围来的不止一辆车,悍马围了半个圆,只打了一对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握文件,不徐不疾地逆光走来,停在他面前。
方泰咽了咽口水,低下头不敢看人。
“我,我什么都没见着!如果,如果是赌资,我儿子会帮我还钱的,他很有钱的,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名牌!我手机里就有他的电话,你不信,你给他打,让他现在来交钱,他肯定会来的!”
春寒来临,夜风格外的冷。
“谁派你来的?”
“什么,谁派我来的?不是你抓我…”
“你不是方泰。”江亦奇沉着脸,“谁派你来的?”
「方泰」心里一紧,猛地抬头看向身前的男人,片刻后,摇头否认:“我就是方泰!就只是来找我儿子要钱的!”
“方泰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江亦奇丢下文件,“方通。”
死,死了?!
方通像被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跪在原地,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三角眼看不清瞪得多大,只是眉毛高高拧起。
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下,才颤颤巍巍开口:“怪,怪不得…他们说找不到他,死了、死了…”
方通跌坐下去,视线落在地上的文件,赫然是他们兄弟的资料。
江亦奇早就知道方泰有一个孪生兄弟,方泰已死,来找江好,还自称是「方泰」的人,只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方通。
“怎么死的…我弟弟,”方通挣扎着爬起来,狼狈不堪,“他是怎么死的?!”
江亦奇许是怜他记挂弟弟,语气稍缓:“从我这里要走钱后,醉酒掉进水库。”
方通呆滞地盯着前方。
过了好一会儿,他晃着头极力否认:“不可能!我弟弟没死,他消失前才给我打了电话,说马上要去国外享福…还要把我也接过去!”
江亦奇沉下脸,睨着他:“你以为他凭什么能去国外?”
当初,他把江好接回家后,就找到了在赌场厮混,被讨债的人打得不成人形的方泰,让他签断绝关系法律文件。方泰盯着他,搓了搓手指:“我那便宜儿子长得那么漂亮,好多大老板都想要,你多给点呗!不然我就卖给别人了。”
江亦奇恨不得杀了他。
谈拢后,方泰签字拿钱。安排好了三天后去东南亚的船,江亦奇打算将他送出国,到死都不能回来,不会再打扰好好。
三天到了,方泰没有出现。
很快,吴锋查到了「无名男尸」
那段时间,江好状态很差,江亦奇便没告诉他,独立处理的醉酒溺水的方泰,安排下葬。原以为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不料,今天保镖发来消息。
一个自称是方泰的人到学校找到江好,言语间满是威胁。
好好哭得很伤心。
那些眼泪让江亦奇此时也想杀了方通。
吴锋站在暗处,对他轻轻摇头。
“你来处理。”江亦奇说完,转身离开。
吴锋拿着文件走上前来,一个眼神让手下把方通松开,将文件递了过去:“我叫吴锋,是我去查的方泰死因。”
“死因?”方通撑着起身,接过文件,“不是被喝醉酒掉进水库吗?”
“尸检看上去没问题,但落水的水库在曲潭山上,没人会去那里喝酒,并且当天的监控记录损坏,不寻常。”
方通看不懂什么文件,家里穷,只供了弟弟上学。可他看得懂照片,照片上的人躺在停尸间里,整个人被泡发得不成人形。
做哥哥的,还是认了出来。
方通捏着文件的手不停发抖:“是谁干的…”
吴锋:“我们有理由怀疑,凶手就是雇佣你的人。”
方通抬起头,双眼猩红,暴躁地将文件揉成一团,大骂一声:“操!他们让我替我弟拿回属于他的东西…骗老子,敢骗老子!老子要去干死他们!”
“我知道。”吴锋说,“我们会帮你。”
海浪声层层压来-
夜深了,江好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江亦奇眉心一皱:“怎么醒了?”
他把江好哄睡了才出的门,抬腕看表,此时已经过了零点。
“江亦奇,你去哪里了呀?”
江好眼皮还有些红,泪盈盈地看着他:“我睡醒你都不在…”
江亦奇见到江好这个模样,顾得还穿着外边的衣服,右腿跪在床上,把他搂进怀里:“出去了一趟,处理一点事情。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