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江柒之莫名感同身受……
江柒之莫名感同身受, 感觉自己胯|下也凉得生疼,他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腿,这下乖乖地缩在顾飞鸿怀里了, 一动不动了。
顾飞鸿为了压下了痛意, 手背的青筋都握地暴起,但他还是在控制自己的力度, 不要压到了江柒之。
等他再次深呼吸睁眼时,就看见江柒之缩在他怀里,一脸心虚,一动不动。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忍着疼痛轻拍江柒之的后背,低声道:“没事儿,早点睡吧, 时辰不早了。”
江柒之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闭上了眼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江柒之醒来时,顾飞鸿的位置已经空了。
如今他已复明,也不不必再唤顾飞鸿给他穿衣了,他便自己下了床,在衣柜里随便找了件衣服穿。
顾飞鸿把熬好的安胎药端到房间的桌上凉着,就听见屏风后一阵巨大的哗啦声。
他立即放下碗勺进去, 却看见江柒之站在床前, 垂着眼,一脸错愕, 一旁的衣架也倒在了地上,而他身上的衣服只穿了一半,胸前都是敞开的, 露出了白皙突出的腰腹,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三个月,已经显怀了。
“怎么了?”顾飞鸿径直走到江柒之身前,柔声问道。
江柒之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冷冷道:“无事。”
江柒之把衣裳穿好,捡起地上的腰带想重新捆上。
可凸起的肚子不会因为他的心情而变小,江柒之绑了好几次都没绑上腰带,他愈发焦躁,手里的动作也愈发粗鲁,想把用外力肚子强压下去。
他不想接受这样的自己,更难以接受自己会在几个月后变得大腹便便,衣服都遮不住肚子。
太奇怪,太丑了,那简直是怪物!
一种难言的屈辱和愤怒在心中升起,哪怕他真的已经接受自己生孩子的宿命,可当他直面身体因孩子发生的畸变时,他还是奔溃了,想即刻逃避现实。
顾飞鸿看得心惊胆战,拉住江柒之绑腰带的手,喊道:“江柒之,停下!”
江柒之瞪着他道:“你给我放手。”
“不放!你这样会伤到自己。”
两人都抓着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愿意放手,场面胶着了起来。
江柒之冷笑,“怎么,如今我连穿衣服都要得你的应允了吗!”
顾飞鸿没想到江柒之会这么想,他脑子一片空白,闷了半天,也只憋出个干巴巴的几个字:“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不是就放手!”
“我不是那种意思,但我不能放。”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你给我撒手!”江柒之想把顾飞鸿推开,可顾飞鸿脸上老实,手上的动作却很强硬,半点不让,让江柒之推了半天也没移开分毫。
他更怒了。
暗道若不是自己失了武功,按他从前的实力,顾飞鸿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地制住他。
江柒之两眼都冒着火星子,干脆也不推了,把腰带往顾飞鸿的身上用力一扔,骂道:“行啊,你要,我把它给你,你带着它给我出去,离得远远的,别让我看了心烦!”
镶着玉的腰带打到了顾飞鸿胸口发出了闷声,最终滚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突然沉默的空气里显得很突兀。
顾飞鸿一直站在原处没说话。
江柒之暴躁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顾飞鸿胸口还在疼,可他并不在乎,他注视着江柒之,江柒之却撇过了头,将厌恶表达得淋漓尽致。
顾飞鸿心里叹气,认命地低下头弯腰去捡腰带。
江柒之听到了动静,但他正在气头上,懒得做什么反应,可突然,他的肚子一阵抽疼,逼得他不得不捂着肚子,身子一软,跌坐在床上,低弯着腰。
顾飞鸿捡起了腰带,顺手把衣架也扶了起来,一抬头却发现江柒之白着脸地倒在床上。
他立马扔下腰带,把江柒之抱坐在自己怀里,焦急道:“怎么了。”
江柒之肚子里疼得一抽一抽的,可他知道这不是流产的征兆,只是肚子里面的东西只是在折磨他,惩罚他刚才的所作所为。
可他又实在疼,只能靠在顾飞鸿的肩上,恨恨地嘲讽道:“我弄疼了它,它此刻自然也不会让我好受。”
顾飞鸿皱着眉,贴坐在江柒之的旁边,一手揽着他的腰,对着乌黑的发顶低声道:“我问师姐学过安抚胎儿的法子,许会让你好受点,你不如让我一试?”
江柒之靠在顾飞鸿怀里,说话都气虚得很,他闭着眼道:“随你。”
顾飞鸿心疼地看着怀里发白的脸,忍不住把他抱得更紧了。
“那我便试了。”顾飞鸿空着的手从江柒之松开的领口探入,摸向凸出的肚子,许是因为疼痛,原本柔软的肚子变得发硬。
江柒之一下抓住顾飞鸿的手,惊道:“你干什么!”
顾飞鸿解释道:“师姐教我的法子是在肚子上打圈,只能贴身打。”
江柒之表情变幻了许久,才妥协地松开了手,任由顾飞鸿摸着他的肚子。
他闭着眼,不想面对眼前的一切。
顾飞鸿的手掌热烘烘的,贴在肚子倒奇异的舒服,不过因为常年握剑,指腹并不光滑,有粗糙的茧子,揉捏肚子时,会有刮明显刺感。
江柒之肚子里的疼痛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别扭和肚子上搔痒。
等能直起腰时,他就一把推开了顾飞鸿,道:“可以了。”
他低头把几乎敞完的领口重新合上,衣裳原本正正好的腰身已经变得紧绷。
以前他的腰就已经变粗了,不过因为失明,衣服都是顾飞鸿帮他穿的,一直没发现这事,直到今早。
顾飞鸿俯身把掉在地上的腰带捡了起来,再去衣柜里拿了件衣服放到江柒之旁边,道:“你身上的衣服应是被秀娘弄错了尺寸,还是穿这件吧。”
江柒之盯着那件金白色的衣裳出神,好一会儿才点了头。
他觉得很疲倦。
他知道自己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生下这个孩子,就不该这般发脾气,可他就是难受,就是憋闷,就是不甘心,就是想不管不顾地发泄出来。
江柒之坐着没动,顾飞鸿等了片刻,就如从前一般,主动把江柒之的衣服剥下。
这次江柒之很配合,他主动摊开了手臂,让顾飞鸿帮他穿上了新衣。
新衣裳宽大许多,腰间只有一根衣带斜斜系着,江柒之穿着完全看不出来腰间的赘余。
“穿好了。”
顾飞鸿说完打算去把桌上的安胎药端过来。
可手却被人轻轻扯住了。
顾飞鸿回头,看着江柒之,道:“怎么了?”
江柒之坐在床上,并没有顾飞鸿高。
他仰望着眼前人,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可他就是几乎下意识地这样做了。
江柒之很茫然,可顾飞鸿却读懂了他瞳孔的情绪,他半蹲下身,伸臂把江柒之抱住,与过往的无数次一般轻拍着后背。
“没事儿的,一切都有我呢。”
江柒之听着顾飞鸿的温和低语,心脏似是被羽毛擦过,说不出的痒意。
他伸手紧紧回抱住顾飞鸿,头靠在颈侧,轻轻却坚定道:“只要生下了这个孩子,只要我生下了这个孩子,我就能从头再来,我还是我,没有人知道。”
他们挨得很近,顾飞鸿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柒之凸起的肚子压到了自己的小腹,那是他们的孩子。
他滚了滚喉咙,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咽喉。
江柒之抱着顾飞鸿,过了很久,突然问道:“疼吗?”
顾飞鸿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摇头道:“不疼。”
江柒之松开了手,推开了顾飞鸿,顾飞鸿才去外面把安胎药端了进来。
前两个月的肚子都没显怀,江柒之除了孕吐外并没有其它感觉,而过了第三个月,他终于不再孕吐了,可肚子却张得飞快,让他无法忽略怀孕的事实。
江柒之靠坐在书房斜榻上,单手支着脑袋看书,其实他更习惯坐着看书,但那样对腰背的负担太大了,他就习惯这样了。
门口传来声音,江柒之侧眼一看,果然是顾飞鸿,不过顾飞鸿面色阴沉,显然是有要事。
江柒之也把书放到了一边,直起了身,正襟危坐。
顾飞鸿把手中打开的信纸递给他。
江柒之接过来看。
这上面写着江锵在短短短短一月内杀了十人,其中不光有老者,还有少年成名的天才,都是各大掌门的后代徒孙。
江锵此举彻底惹怒正道的十几个门派,他们为了报复,联手在江湖对江柒之下了追杀令,势必要让江锵感同身受。
第52章 第 52 章 一身青衣,却似修罗
同时江锵也正式与聂云华下了战帖, 他们将会在一月后的魔鬼崖决一死战,只有活下的人才是魔教真正的教主。
江柒之读完,只觉讽刺, 他把信纸丢给了顾飞鸿, 闭眼又躺倒在了斜榻上。
顾飞鸿熟稔地坐下给他按后腰,道:“药王谷虽偏僻, 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少出去为妙。”
江柒之闭着眼点头。
可事情并不会总是如预料般发展。
半月后的正午,顾飞鸿恰巧有事外出,而谢若雪在江柒之的厢房里给他看脉。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喧闹,谢若雪和江柒之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面露警惕。
江柒之身份特殊,顾飞鸿曾嘱咐过仆奴不许靠近这里,这里不应该会出现其它声音的。
谢若雪站起身道:“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你待在此处藏好,不要走动。”
说完,谢若雪就从书房里提着把剑出去。
过了片刻,江柒之没等到她回来,反而听到打斗声。
他悄步走到门边, 打开一条缝查看, 果然是谢若雪和几个流寇在厢房的庭院里大打出手。
可谢若雪寡不敌众,时时处于下风, 只是在苦苦坚持。并且即使距离较远,江柒之也能听见他们说的调戏侮辱之话。
江柒之面色一凌,转身就拿起金玉剑欲冲出门, 可他动作一顿,倒回去在柜子里取了个信号弹。
一出门,他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求救声,显然府内的其它地方也已经乱成一团。
江柒之走到空地,拔了信号弹,巨大的声音吸引了庭院内所有流寇的目光。
而厢房外的其它流寇看见了信号弹,恐是老大那里有变故,也带着钱财和仆奴往厢房靠近。
谢若雪一边打架后退,一边朝江柒之急道:“你怎么出来了,还不快走!”
话音刚落,谢若雪没注意到身后的偷袭,后背就一痛,肩膀就被人擒住,双手也被人反扣在后背狠狠压住。
江柒之握着长剑,冷声道:“放开她!”
而江柒之百步外,流寇中的首领高兴道:“江柒之!你竟然敢主动出现了!”
他朝身后一挥手,道:“弟兄们,绑了他,咱们就一辈子吃穿都不愁了!”
江柒之道:“竟然知道我是谁,那就给我放了她!”
流寇哈哈大笑,举着弯钩大摇大摆地走近他,道:“江湖谁人不知你已失了武功,如今只是个废物,你还当你是曾经的江少主啊。”
江柒之却冷冷地站在了原地,握着剑的手臂一展,挥出进攻的姿态,他分明穿着一身闲适的碧色青衣,可气势却凌厉到极致。
不似青竹般的君子,倒似地狱的修罗。
流寇没想到江柒之如此冷静,脚步也有些犹豫了,开始担心江柒之会不会还有武功,不过他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江柒之还有武功,此刻又怎会与他废话,早就出手了。
想到这,流寇头子又有了底气,步子也大了些。
江柒之却气定神闲地笑了:“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跟你走,但你要放了院中其它人。”
曾经的天之骄子在李王面前如此讨好,李王的虚荣心被极大地满足,他此刻也多了些耐心,不屑道:“你如今受了重伤,你拿什么给我谈判!”
李王催促小罗咯上前把江柒之押下,不过也提醒了他们不能伤到江柒之的性命。
毕竟悬赏令是要活的江柒之,可不是死的。更何况江柒之若是死在他手上,以后他爹江锵来找自己寻仇,那可就麻烦老师。
“谁敢!”江柒之狠戾道。
他从腰间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冷道:“我是受了重伤,但我有办法恢复武功,你们若不愿做交易,我也不介意血洗此地,反正我杀的人不缺你们几个!”
江柒之邪笑,一脸挑衅,气质森寒,竟像是在期待杀人。
那些小罗咯听了这话,一时不知是退是进,只能停在原地,看向李王,等待他下命令。
而李王一时也被江柒之的气势镇住,也不敢随意下令。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柒之的威名远扬,江湖无人不知其曾经的残暴。
而李王不同,他只是在药王谷附近占山为王的流寇,平日都只敢抢商贾百姓的钱财,此次若不是通缉令上的奖励太过诱人,江柒之也确实没了武功,他也是不敢来的。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冒险。
但他还是质疑道:“既要谈判,那我怎知你是不是框我!”
江柒之似是不耐烦地指着谢若雪道:“她便是药王谷的神医,这颗丹药便是她给我的,你自可求证。”
李王回头看向了谢若雪,其中有个见过谢若雪义诊的小喽啰主动上前证实了江柒之的话。
可李王又怀疑道:“即是如此,你为何此时不吃?”
江柒之用一副看蠢货的表情嘲讽道:“不吃自然是有副作用,再说,你们只是要我的人,又不要我的命,我又何必拼上性命。”
李王最讨厌别人看不起他,登时气得想打江柒之,但理智按压下愤怒,他道:“行,我答应你。”
他摆手让身后的小罗咯就放了仆奴,那些仆奴一被松开,就迫不及待地逃离这里,生怕李王后悔,又要杀他们。
不过谢若雪毕竟有武功在身,李王并没有让人松开她,而是直接让人先把江柒之绑了。
可那些小罗咯一动,江柒之就又举起了剑,厉声道:“她也必须放了!”
李王见江柒之十分坚持,大有不放人就誓不罢休之势,便只能失望地让人把谢若雪也放了。
他原本还打算把谢若雪抢回寨里的,毕竟这么漂亮的美人可不少见,不过想当悬赏令上承诺的钱财,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其它人再来绑江柒之时,他终于没再反抗了。
可谢若雪被放了后,她没有离开,反而又持剑冲向人堆,势必要把江柒之救出来。
江柒之身体特殊,她不敢让他留在他们手上,至少不能让他一个人被捆走。
李王没想到她如此不识好歹,也冷下了脸色,让弟兄不再手留情。
可江柒之又出声威胁,不允许任何人伤谢若雪。
李王脸色阴沉,江柒之不甘示弱,场面一度胶着,小喽啰们不知如何是好,而谢若雪就趁他们犹豫的契机,一股脑闯了进去。
她一剑斩断了江柒之手上的绳子,与他并肩而站。
此刻的他们已经被李王的人层层围住。
到了现在,李王也失了耐心,琢磨出了不对劲,之前的江柒之很可能是在唱空城计骗他。
李王黑着脸道:“既如此,便把你们一起绑了。”
江柒之也不再装了,他握着谢若雪的手持起金玉剑,低声道:“谢姑娘,借你内力一用。”
说完,他就抓着谢若雪的手刺入人堆,试图闯出去,他虽然没有内力,但武功招式还在,他一边借谢若雪的手打架,一边提醒谢若雪:“凝神聚力,劲贯于臂,斩月剑,引气汇于掌心,拍云击掌······”
李王也没想到江柒之还能这样,大怒喊道:“只要能生擒江柒之,我定重赏,其它不管!”
其他人瞬间振奋,下手更狠辣。
江柒之虽然能借谢若雪的手使招,但毕竟对方人多,他本身也只是没有武功的废人,很多招式使出来的威力都被大大地减少。
虽然不至于让他输给眼前这些不入流的流寇,但也撑得很费力。
谢若雪注意到江柒之抓着她的手越来越冰,气息愈发沉重,忍不住担心道:“你还撑得住吗?”
江柒之此刻说话都很费力,但斜后侧又有人举着铁棍偷袭,他不得不带着谢若雪翻身避过,也是这一个动作牵扯到腰腹,也让他脸白了一瞬,额头冒了冷汗。
他道:“可以,若等不到他,你便走,他们伤不了我。”
江柒之没有点名道姓,可谢若雪知道说的是顾飞鸿。
江柒之一边说,一边把剑捅进了一个人的胸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个人瞬间倒下,可后面又有新的人涌上来。
时间拖得越久,青衣上的血点子越来愈多,直到青衣变成了红衣。
不知是谁的鲜血又溅到到江柒之的眼里,他的眼睛已经昏花,肚子更是疼得说不出话,可还是又翻身打出了下一掌。
他自知已是强弩之末,若顾飞鸿再不出现,他只能奋力一搏把谢若雪送走。
顾飞鸿在看到江柒之发的烟火弹时便快马加鞭地往回赶,此刻心急如焚,唯恐慢了一步。
可即使有了心里准备,但他回到家,看到乱成一团,金银珠翠散落在一地的院子时,还被一惊,想也不想地往江柒之的厢房奔去。
临近厢房,打斗的刀剑声愈发激烈清晰。
等顾飞鸿彻底看清战况时,他的呼吸都一滞。
一群流寇在围攻江柒之,而江柒之借谢若雪的手勉强应敌,被逼得步步狼狈后退。
他用身体做护盾,让怀里的谢若雪没有受到任何伤。
而他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皆都沾满了污血,甚至手臂后背的衣衫都已经被划了破好几道口子,能看见里面鲜红血肉。
顾飞鸿怒目圆睁,暴喝一声,剑一出鞘,顷刻间挥出的罡风便把所有流寇打翻在地。
江柒之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起了头,可刺痛血红的眼球只能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但他知道,那就是顾飞鸿,因为有了眼盲的那段时日,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顾飞鸿的声音。
他再也坚持不住地松开了谢若雪的手,眼前一黑,猛地要往前倒,可他又用唯一的意识以剑撑地,慢慢直起腰,重新站了起来。
第53章 第 53 章 他已经四个多月的肚子……
“师弟!不能留活口!”谢若雪朝顾飞鸿大喊, 她回头想扶住江柒之摇摇欲坠的身体。可江柒之却侧手躲过,让她落了空。
顾飞鸿握着剑,脸色阴沉至极, 煞气毕露, 不过片刻,庭院内所有的小喽啰来不及呼救, 皆被斩于剑下。
李王见状,已经吓破了胆,想转身逃走,胸口却被顾飞鸿的剑猛地穿过,钉在了墙上,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浴血的剑刃, 来不及恐惧,便头一歪,气绝身亡。
江柒之还站在原地,顾飞鸿的剑意特意避开了他,他在血泊里屹然不动,散开的发丝被罡风吹得飞舞,青红的衣袖裙摆在身后不停翻飞,鼓鼓作响。
他似是被动静吸引, 抬头朝顾飞鸿看了一眼, 也是这一眼,让顾飞鸿心中的暴虐都化为乌有, 唯有柔情满怀。
他飞到江柒之身旁,可一碰到他的身体,便被冰得一惊。
江柒之双目布满血点, 早已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可他嗅到熟悉的气息,便知是顾飞鸿来了,才不再强撑,身子一软,闭眼倒了下去。
顾飞鸿立刻接住,半蹲在地上,“江柒之!”因为过于担心,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拨开江柒之两颊凌乱的发丝,才看清这张煞白的脸,血气近无。
江柒之躺在顾飞鸿怀里,高度紧张的精神才一下放松,他才感觉到肚中的搅疼,绞痛随着时间越来越剧烈,不过几息,他就躺在顾飞鸿怀里,抱着肚子浑身发抖。
顾飞鸿抱紧江柒之,望着谢若雪,慌忙道:“师姐!他——”
谢若雪即刻蹲下把脉,严肃道:“他是动了胎气,你先把他抱回房间,看有没有落红,然后把他上半身衣服脱下来,等我回去取针囊。”
说完,谢若雪就转身匆忙离开,顾飞鸿立马就把江柒之打横抱起,往房间里赶。
可即使顾飞鸿已经抱得很稳,但还是会不可避免有颠簸,而每一次的颠簸,都会令江柒之疼痛加剧,鼻腔泄出一道道的闷哼,他原本抓着顾飞鸿肩膀的手也失力地滑了下去。
顾飞鸿看着痛苦的江柒之,心疼到无以复加,他迅速把江柒之放进被窝里,掀开的衣摆一看,果然两腿间已经见血。
他双眼大睁,抖着手把衣摆放下去,才把江柒之的腰带解开,把他衣服全都脱到了凸出的肚子下堆叠。
也是这样,顾飞鸿才看清江柒之后背手臂上究竟有多少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愤怒到了极致,无比后悔自己不该那般轻易地杀了他们,给了他们痛快。
江柒之的肚子太疼了,即使是躺在床上,他也不停地瑟缩身体,手指死死得捂着肚子,恨不得一掌压死在肚中翻滚涌动的玩意,早点解脱。
顾飞鸿怕伤上加伤,只能把江柒之的手死死抓住,不让他摸肚子。
可江柒之已经疼到了极致,他无处发泄,就硬拽着顾飞鸿的手来按他的肚子。
他双目痛到模糊,咬牙切齿道:“疼!顾飞鸿,好疼,帮,帮我。”
顾飞鸿心如刀绞,再也狠不下心,只能试着在他肚尖上一下一下地打圈,好在这样确实让江柒之好受些,他才松了口气。
终于,谢若雪带着药箱来了,她检查完江柒之的身体后,就让顾飞鸿把他按住,扎下了一根根的银针。
不多时,江柒之肚子上就布满密密麻麻的银针,谢若雪也紧张出了冷汗。
像江柒之这般特殊的孕体,很多寻常的安胎法都不敢有,她如今也是摸石头过河。
等江柒之情况稳定下来时,已经到了晚上,谢若雪才疲惫地离开,打算找些化尸水把院里的尸体处理了,庭院里红艳艳的,怪吓人的。
江柒之一直没有醒,顾飞鸿就一直守在床边不离开。
直到半夜,江柒之才手指动了动,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房间,身上也被清理干净,换上了素白亵衣,伤口也已经包扎好了。
“你醒了!肚还疼吗?其它还有那里不舒服吗?”趴在床边的顾飞鸿一听到动静就抬头,顿时惊喜道。
江柒之张了张嘴,嗓子很干涩,顾飞鸿忙把他扶着半坐在床上,才将备好的温水递给他。
江柒之靠在床头的枕头上,喝了水,嗓子润了才道:“除了伤口有些疼,其它无碍。”
他彼时身体还是虚弱,脸色苍白,嘴唇也是喝了水才多了些血色,只有额头的红痣浓艳。
顾飞鸿道:“你饿了没?”
江柒之自然点头,他躺了一下午,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那你先躺会,我这就去下碗面。”
顾飞鸿把江柒之腿上的棉被重新掖好,又找了件披风,把他包裹地严严实实才离开。
顾飞鸿一出门,才发现地上的尸首血迹已经被清理,除了空气中还遗有血腥味就没有任何痕迹。
他进去了厨房时,还看到了谢若雪,谢若雪也是刚刚处理完尸体,才有空做饭。
谢若雪一见他,就把掌勺的位置让了出来,烧火去了,对于她的厨艺,她还有清晰地自我认知的。
“他醒了?情况怎么样?”谢若雪一边往灶里放柴火,一边道。
顾飞鸿往锅里放水下面道:“嗯,恢复的还可以。”
“那你之后做何打算?”
竟然有人找到了这里,就证明此地不能久留了。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刺杀,真不知道江柒之身体能不能受得住。
不过今日之事虽凶险,但谢若雪却并不大害怕,虽说正面对敌她是打不过别人,但她真被捉到了山寨,也有的是办法逃出来,毕竟她修的可不只是医,还有毒。
“我还未问过他,等会儿就问。”顾飞鸿沉吟片刻,又道:“阿姐,若我要与江柒之离开药王谷,你可否与我们同行?”
以江柒之身体的情况,身边没有一个大夫,他会不放心,可他也不敢随便找其它人看病。
谢若雪无所谓地摆手,道:“这有何难,就当是提前照顾我那未出世的小侄子。”
“阿姐,谢谢你。”顾飞鸿诚恳道。
“诶!”谢若雪瞪着他道:“你若真感谢我,那今年回家过年,你可别两手一摊又跑了,让爹娘只能念叨我一个人继承家业。”
一想到爹娘的啰嗦劲,谢若雪人都给吓清醒了。
顾飞鸿一共下了三碗面,最后端着两碗做好的面回房间。
他把江柒之扶下床,两人都饿了,一碗面消灭得很快。
顾飞鸿把碗筷收拾完了,才给江柒之洗脸,虽然江柒之的肚子还没大到不能自理的程度,但他不放心,还是干脆一手包办了。
他低着头用湿帕给江柒之擦手,道:“此处已然不安全,我们不能久留了。”
江柒之不用挑明也能想到其中关卡,于是点头答应。
顾飞鸿道:“离开了这里,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既然连药王谷如此偏僻的地方都不安全,那也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除非他们藏在深山老林里,彻底与世隔绝,可且不说江柒之如今的身体能不能适应山中的清苦,就连让他彻底不管江锵和江安澜都是不可能的。
尽管江柒之没说过,但顾飞鸿也看出来,江柒之在听到他们的消息时会尤其认真。
既如此,那倒不如让江柒之选去那里。
顾飞鸿与江柒之对视,可江柒之却突兀地撇开头,他垂下眼睫,表情莫名阴郁,就在顾飞鸿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他开口了:“魔鬼崖。”
顾飞鸿有些意料之外,但却没有太过惊讶,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他就知道,江柒之平日虽闭口不提,但心里却没真正放下过。
不过,江柒之体内一日有冰蚕子蛊在,他也是一日放不下心江锵手中的母蛊,此次说不定正是完结此事的契机。
不过,他看着江柒之疲惫的面容,愧疚道:“抱歉,又要让你奔波了。”
“他们本就是奔着我来的,与你何干。”江柒之平静道。
可顾飞鸿看着他已经四个多月的肚子,更是愧疚,若不是他的无能,江柒之又怎会撑着如此笨重的身体四处逃跑。
擦洗完了身子后,江柒之很快就困倦了,顾飞鸿便把他抱回了床上睡觉,自己却忙着去收拾行李马车了。
翌日一早,一夜未眠的顾飞鸿就将谢若雪喊上马车,自己再去把沉睡的江柒之从床上抱起,早上风大,他给江柒之身上裹了件白毛披风。
江柒之素白的脸埋在蓬松的软毛,显得更加柔弱。
中途的江柒之似是被颠簸扰到了,他头往顾飞鸿胸口里拱了拱,还发出迷迷糊糊不舒服的呢喃。
顾飞鸿只好停下,轻声哄道:“马上就到马车里了,你且忍忍。”
睡梦中的江柒之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不过倒是嘟囔了几句就没再说话了。
顾飞鸿把江柒之往怀里颠了颠,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第54章 第 54 章 刚才是到肚子里的小怪物……
上了马车, 顾飞鸿把江柒之放到了软蹋上,让他躺好了才出去牵马绳驾车,却发现马绳已经被谢若雪拿在手里了。
“你这眼睛一看都是一夜未睡的, 你还是回去休息会吧, 别待会儿驾着驾着就翻车了。”
谢若雪看向马车的门帘,道:“更何况江柒之昨天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不如进去好好照顾他。”
诚然,她昨日救江柒之不光是医者仁心,也有作为亲人的私心,但江柒之多次救她,最后还用肉身给她当盾牌,甚至最后也是想着要把她先送走,这些都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此前她对江柒之只是对罕见病例的珍惜和病人的道义, 但从昨日起,她对江柒之已经刮目相看,更多的是真心。
顾飞鸿确实也疲劳了,只好点头,转身进去休息。
他一觉醒来时,江柒之已经不在身旁,而是靠坐在窗边发呆,没有说话。可顾飞鸿一眼看出他不舒服。
他走到江柒之身后, 无比自然地揉腰, 道:“是伤口还在痛吗?”
江柒之推开了他的手,不耐地点头, 虽说腰也疼,但其他伤口也疼,顾飞鸿抱过来时, 只要他一不小心用错了力,伤口反倒更疼了。
顾飞鸿只能退开,过了片刻,他又蹲下身在柜子里翻找,最后取出了一个食盒,他把食盒打开,车厢里瞬间充满清新花果香。
江柒之鼻尖轻动,眼睛看向食盒。
顾飞鸿把筷子递到江柒之手中,“尝尝?”
“桂花枣泥糕?”江柒之对着里面的东西惊讶道,街坊都说这桂花枣泥糕是老者的独门秘方,他还以为离开了杏花镇就没机会吃了。
顾飞鸿点头,把食盒端到江柒之眼前,可江柒之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却蹙起了眉。
顾飞鸿皱起眉:“怎么了?”
“这味道有些不对劲,酸味重了,口感也不够爽口。”按理来说,卖糕点的老者做了大半辈子,桂花枣泥糕应该不会出错的,可是——江柒之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顾飞鸿。
顾飞鸿取了块糕点,尝完后瞬间红了脸,尴尬道:“确实如此。”
他把食盒的盖子合上,想端走,可江柒之却用手指勾住食盒。
顾飞鸿不明白地抬头,江柒之才轻抬眼皮,看着他,淡声道:“这,你做的?”
顾飞鸿点头,卖桂花枣泥糕的老者年纪大了,并不是日日出摊。
可桂花枣泥糕不能买来长久保存,江柒之孕期偏偏又嗜甜,尤爱这个味道,所以他昨日花了钱去学秘方,还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他也非常后悔,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的掉以轻心,就让江柒之受了重伤。
江柒之颇有兴趣道:“想不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顾飞鸿一本正经,“没有人能永远成功,我自然也不可避免。”
江柒之心中嗤笑,用手指把食盒勾了回来,随意道:“虽比不上卖的,但它也不错,别用一番风味,放这吧。”
“啊?”顾飞鸿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峰回路转,愣愣地把食盒放了回去,“哦,那,那我先出去换师姐驾车,你先吃着。”
江柒之微微点头,漫不经心地又夹了快糕点。
忽然,他动作一顿,僵硬地低头,不可思议地意识刚才是到肚子里的小怪物在动。
他想得出神,想伸手摸一下被踢到的地方,可最后又回过神来,皱着眉把手放下了。
他竟会有如此怪异的想法,这一定是系统在蛊惑他,江柒之自我安慰,眼睛下意识搜寻熟悉的身影,可却失败了,因为顾飞鸿已经掀开帘子出去了。
从药王谷去魔教的路比来时轻松了许多,一是江柒之的心境,二是有了谢若雪,他们易容和藏匿踪迹都轻松了许多,一路上都没有特意避开闹市,晚上都是在客栈住宿,不过为了安全,顾飞鸿依旧是与江柒之睡在一起的,片刻不敢分离。
到了魔教山脚下,顾飞鸿把戴着幂篱的江柒之马车里牵出来。为了打听消息,他们此次不是在包间里吃饭,而是大厅不起眼的角落。
小二拿出了菜单,谢若雪就迫不及待地点了猪蹄和烧鸡,这家店她每次来魔教都会来,尤其是店里的猪蹄烧鸡,每回必点。
顾飞鸿点了几样江柒之爱吃的菜,就让小二退下。
江柒之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这一路走来,他是彻底理解顾飞鸿当初为何会说他一点都不了解谢若雪。
如今看来,他确实一点都不了解谢若雪。
菜一端上来,谢若雪就专注地啃猪蹄去了,而江柒之和顾飞鸿一边吃饭,一边搜罗信息。
后天是江锵与聂云华决一死战的日子,不出他们所料,江湖上的不少人都慕名来了,他们还聚在一起讨论谁的会赢。
江锵修炼魔功,吸了数十大高手功力之事已经无人不晓,没有人认为单凭武功聂云华能打过江锵,可若只是如此,聂云华也不可能自杀式的迎战,所以他一定会埋伏使诈,而江锵也不一定没想到,他只是太狂妄了,认为即使聂云华使计也不可能赢过他。
所以,两人谁胜谁负还真下不了定论。
大厅里的十几桌里,就有六七桌在打赌争论。
“大师兄!”突然门口传来一道雀跃的声音,桌上的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陶圆热情地朝顾飞鸿挥手,喊道:“大师兄,你知道你失踪的这段时日我有多着急吗,师父都快气死了!”
他跑到顾飞鸿面前,才看到谢若雪,又向她问好,最后才看向戴着幂篱的江柒之,用目光询问顾飞鸿他是谁。
“这位是我的·······好友,你称呼他江公子便是。”顾飞鸿看向江柒之,但隔着长长的帷幕,看不清他的反应。
陶圆热情地朝江柒之作了个揖,以示尊重,道:“是江公子,幸会幸会,我是陶圆,也是青山派的弟子,你称我陶圆便是。”
江柒之只好简单回了个揖,道:“幸会。”
陶圆暗道大师兄的好友倒与大师兄一样,都不爱说话,不过他这人那里都不算拔尖,但有一样一定是拔尖,那便是话多。
他自来熟地问小二添了双筷子,坐到江柒之身旁问道:“江公子为何戴着幂篱,你如何与大师兄相识的,不过听你声音还年轻,可是初出江湖闯荡的世家公子?”
“你是大师兄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要怕麻烦,尽管开口,我一定帮,不过我虽见不到面貌,但观你气质,便知江兄定是英俊非凡,可是怕没了幂篱挡不住路边蜂花浪蝶啊?”
陶圆贴心地开了个玩笑,却发现并没有人笑,失望地揉了揉鼻子。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江柒之再不想说话也不得不回答:“我戴幂篱,自是相貌丑陋,无颜见人。”
谢若雪和顾飞鸿都被这话惊得呛了一下,但都没拆破。
陶圆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戳了人家伤疤,十分愧疚,忙安慰道:“哎,其实相貌都只是浮云,重要的是心灵美,你可知道江柒之?他虽与你一个姓,还相貌堂堂,却是个心黑丑恶之徒,那比得上你——”
顾飞鸿把一个鸡腿塞入陶圆嘴里,逼他不得不住嘴。
陶圆用手把鸡腿拿了下来,朝顾飞鸿抱怨道:“大师兄你喂我也不必如此着急,都差点把我噎着了!”
他咬了一口鸡腿,又笑叹道:“这鸡竟如此好吃,我以前可是错过了!”
他夹了个鸡腿在江柒之的碗中,道:“江兄,快尝尝,十分好吃!”
陶圆虽是第一次见眼前这位江公子,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与江公子很熟悉。
所以,他觉得自己与这位江公子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竟然天意如此,他更应该把握机会,交下这个有缘人。
“江兄,你可不知,几个月前,那江柒之把大师兄打的痛哭流涕,回来睡都睡不着,怎么劝他都不听!”陶圆继续道。
“师弟!”
陶圆忙道:“大师兄你怎么又在咳嗽,这是感冒,以你的体质,这不应该哎。”
顾飞鸿尴尬地对陶圆低声道:“你忘了师父说的食不言,寝不语吗。”
“啊?”陶圆起先不理解大师兄为何会会这样说,后面才想到大师兄上次不过输给了江柒之便那般气馁,此次自己又告诉江公子他输给了江柒之,更是损了大师兄面子,大师兄不高兴也正常。
不过,陶圆忍不住想道,以前也没发现大师兄如此在意颜面啊,看来还是自己对大师兄不够了解啊。
“痛哭流涕?”江柒之突然开口,看向顾飞鸿。
第55章 第55章 顾飞鸿急忙上前把江柒之抱到……
顾飞鸿呛得更凶了, 好一会儿,才尴尬道:“江···江兄,此事当不得真。”
“是吗?”江柒之看向陶圆:“然后呢?”
陶圆下意识想接话, 却想到顾飞鸿刚才的表情, 又摇头表示不能说。
可江柒之看向顾飞鸿,拉长声线道:“怎么?是我不能知道吗?”
顾飞鸿反驳:“自然不是!”却又欲言又止, 不知如何解释。
江柒之看向陶圆,道:“你大师兄都同意了,你可以继续说了。”
“哦。”陶圆又激动了起来,“江兄你有所不知,大师兄被当时江柒之那魔头捅了一剑,好不凄惨,回到门派时, 浑身是血,都看不个人样。”
江柒之忍不住皱眉,当初的他下手真有这般重,让顾飞鸿伤得这么严重吗?
陶圆悲痛道:“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严重的是大师兄的心伤,想当初他也是武林响当当的高手,却败与江柒之手中,他痛哭流涕, 恨不得一醉方休解千愁, 看着好生可怜,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
听到这, 江柒之有些心虚,他看向顾飞鸿,想从他脸上找到过往的蛛丝马迹, 可顾飞鸿一脸冷硬,让他一无所获。
不过,江柒之没见过顾飞鸿痛哭流涕的可怜样,他试着想了想,却被自己想象的画面恶寒到了。
“我们掌门最疼爱大师兄,更是心疼得茶饭不思,为伊消得人憔悴······”
眼见话被传的越来越离谱,顾飞鸿才强硬地插话,问起陶圆师父和青山派的近况。
陶圆才停下吹嘘,认真地娓娓道来。
吃完饭后,陶圆就拉着顾飞鸿要回魔教找谢长卿,可顾飞鸿一直推脱有要事,不能走。
陶圆不依不饶,说顾飞鸿至少要见掌门一面,而且后天讨伐江锵的大事,顾飞鸿作为青山派的大师兄不应该不出面,更何况他那日的突然失踪已经让掌门在众人面前不好交代,如今更不能任性。
最后场面僵持,谢若雪站出提了个折中的法子,让顾飞鸿先去魔教看一下,而她和陶圆留下来保护江柒之。
江柒之也开口道:“陶兄说的有理,正事要紧,顾兄何不先回去,和他们商议讨伐江锵的大事,我们在云来客栈等你。”
顾飞鸿闻言看向江柒之,却只能透过纱帘看到他大概的轮廓。
他明白江柒之的言下之意,才道:“好,那便麻烦师弟了。”
其实顾飞鸿也并非如表面般不愿回去,自从几月前的一别,他就和师父断了联系。
后面他到了药王谷,也想过给师父飞鸽传书,可又担心这样会暴露江柒之踪迹,最后也不了了之。
如今他听说师父为他安危还在着急,更愧疚了。
“大师兄放心,我武功虽比不过你,但也不差,此事交给我轻而易举。”陶圆拍着胸脯保证。
顾飞鸿才颔首,又对江柒之道:“最多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我定会回来寻你,你若遇见危险,一定记得发信号弹,我肯定会马上赶回来,等我,一定要等我!”
陶圆看他们相处时早就觉得不对劲,此刻更是怪异,他忍不住低声对谢若雪道:“谢姑娘,几月未见,大师兄怎么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的,还是总是和江兄黏糊糊的,真是奇怪,你觉得呢?”
谢若雪转头看了陶圆一眼,没想到他看似神经大条,心却蛮细的,不过她只道:“我不知。”
陶圆失望地哦了声。
顾飞鸿临走前又特意叮嘱陶圆一定要寸步不离江柒之,还掏了许多银子给他,让他一定要好好照顾江柒之。
陶圆觉得莫名其妙,江兄好好一个大男子,何须人照顾,不过拿人手短,他接了银子,一路上确实对江柒之嘘寒问暖,话密到没停过。
“大师兄让我保护你,可是有人在追杀你?仇杀?情杀?还是有人要捉你?哎,如今这世道真是莫名其妙,整日打打杀杀的······”
江柒之只觉得自己耳边嗡嗡的,从没觉得耳朵这般累过。
三人来到云来客栈,定了三间上房,但陶圆为了保护江柒之,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随江柒之一起进来了房间。
江柒之到了房间后也没有摘幂篱。
陶圆觉得奇怪问了几句,但都被江柒之忽悠过去了。
江柒之坐了会儿,觉得房间里面有蚊虫,就让小二送些艾草和薄荷水上来。
陶圆惊讶道:“这么长的幕帘蚊子都能进去?这蚊子倒有几分厉害。”
江柒之漫不经心道:“是有几分厉害。”
陶圆话多,即使江柒之很少回他,他也能一个人把话说下去。
江柒之身子笨重,没过多久,他就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休息,隐蔽在幂篱下的手偷偷摸到后腰,一下一下地揉着,动了一上午,他的腰又开始酸痛了。
不过可能是以前顾飞鸿按摩的手法太好了,此刻他自己揉着,总觉得不对劲。
他蹙着眉,看向窗外的天色,也不知道顾飞鸿还要等多久才能回来。
忽然,房间外传来敲门声,陶圆去开了门,就只觉眼前闪过了一道黑影,然后自己双手就被人按住,客房的门也关了回去。
“什么人!”陶圆惊道,便挣开手挥掌朝玄衣人打去。
玄衣人也不甘示弱地打向陶圆。
“放手!”
江柒之喊道,然后疾步上前,按住墨书持剑的手臂,道:“都是自己人,不要动手,这是我结交的朋友。”
陶圆顿时收回掌,墨书也只好放下剑,目光跟随江柒之。
江柒之转身看向陶圆,道:“陶兄,这位是我族人,我与他有些家族密事商谈,予你知道了恐有性命之危,可方便回避片刻?”
陶圆纠结道:“可,大师兄说过,我要寸步不离的保护你,这······”
“那你在门口先等着,我与他很快说完,若有意外,你也能急时进来。”
陶圆思索片刻,觉得有道理,这才关门离开。
他一走,江柒之就取下幂篱,隔着一层帘子,看东西都是模糊的,若不是必要,他是真不想戴这个东西。
墨书随即单膝下跪,激动道:“少主,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柒之把墨书扶起来,道:“我早已不是少主,你不必再如此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