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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脸比雪还白

江柒之却像突然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直直地盯着他看,眉眼都笑弯了。

顾飞鸿对着这张笑颜,脑子已经快被热气熏透了, 也只会愣愣地跟着傻笑, 不自在地摸头。

两人一出房门,就没了暖气, 只有咧咧的寒风迎面吹来。

江柒之的发丝被吹的飞舞,冷得一颤,手指屈起想缩进袖口,却被顾飞鸿捉住打开,手心被放入一块暖玉。

暖玉被雕琢得精致漂亮,江柒之生了几分趣味,奇道:“你什么时候拿的, 我竟不知道?”

顾飞鸿道:“你醒来前,我提前让他们备的。”

江柒之了然,指尖拨弄着暖玉玩弄,暗道顾飞鸿最近眼光似乎都好了许多,拿出的东西终于不是丑呼呼的了。

因为注意力都在手心,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顾飞鸿也不催,安静地陪着江柒之走着, 注视着他的脸, 眼满是柔情。

两人到主厅时,谢婉、谢长岩和谢若雪都已经坐下了。

谢若雪看见了他们, 便热情地招呼他们进来一齐站着,江柒之奇怪地看了顾飞鸿一眼,顾飞鸿却握了握他的手, 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江柒之才定下心,跟在顾飞鸿的身后。

谢婉和谢长岩各坐在并排的椅子上,一脸慈爱。

谢若雪走到谢婉面前拱手拜年,还说了句吉祥话,谢婉眉眼都笑开了,把衣裳里的红纸包拿出来放在她的手心,谢若雪又高兴地撒了个娇,亲昵了几句,便转向谢长岩拜年了,谢长岩也同样把红纸包放到另一个手心。

到了顾飞鸿,他便是端端正正地拜了年,同样收到两个红纸包,走到了一边。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还站在堂中的江柒之身上,等着他动作。

江柒之置身过的生死险境并不少,可他此刻还是紧张了。

他不适应这种过分人情味的场合,甚至是迷茫,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为了不让让场面变得难堪,他也只勉强照着顾飞鸿的样子做了出来。

谢若雪和谢长岩虽都看不出江柒之的不习惯,但都假装不知道,把一早准备好的红纸包放到他手心。

江柒之接过后松了气,忍不住悄悄了瞪顾飞鸿一眼,却不料被捉了个正着,他只好别扭地收回目光,暗道自己倒霉,每次都能被顾飞鸿发现。

顾飞鸿心有不解,疑惑地望着他,可江柒之却扭头瞥眼了。

今日是新年,谢府办了家宴,众人都是一起吃饭的,桌上菜品虽丰盛众多,但因江柒之的偏好,都没有太油腻的菜。

谢婉今日十分高兴,一是因为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了,二是因为今日是新年,她说了许多话,一旁的谢长岩虽话少,但今日也多说了许多。

父母唠叨家常,多离不开孩子,没多久谢婉便说起顾飞鸿幼时的不少趣事,其中丑事自然也不少。

顾飞鸿听着尴尬不已,想说几句话转移话题,却被谢若雪看透了,暗道自己刚被母亲说漏许多的丑事,顾飞鸿自然也不能例外,便又把话扯回来,诱着爹娘继续说。

顾飞鸿无法,只能闷头吃饭,根本不敢抬眼看江柒之的反应。

江柒之倒不觉得有什么,只不过有趣,同时也有些羡慕。

饭吃完后,众人聚在一起剪窗花,江柒之手上也多了把剪刀和一叠红纸。

可是他拿起剪刀和红纸时,想跟着顾飞鸿偷学,可他剪得太快了,让他根本都看不清,什么都没学到。

江柒之越看越气,干脆直接下手剪了一张,结果果然失败了,所以他正烦着,可以谢婉又过来了,停在了他的眼前。

坐着江柒之只好仰头,礼貌道:“伯母?”

谢婉取过江柒之手中的剪刀和红纸,温柔道:“我都忘了你应该不会,不着急,我来教你。”

谢婉坐在旁边,开始极慢地剪红纸,还同时解释步骤,安抚江柒之情绪:“慢慢来,刚开始不会很正常,小时候雪儿和鸿儿不会,也是我慢慢教的。”

她声音很轻柔,飘进江柒之耳朵里,却说不出的重。

江柒之愣愣地盯着谢婉,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怀里的东西。东西是红纸包里的,是两个小长命锁,都是纯金打造,上面还刻着他的生辰八字。

江柒之从没想到谢婉问八字竟然是为了这个,他眼睫一颤,眸色渐深,眼神发飘。

“好了。”谢婉把剪好的窗花放到江柒之手中,道:“你要不再试着剪一下?”

江柒之才回过神,看着谢婉温和的笑容,羞赧道:“我还是未记住。”

“无碍,我再剪一个。”谢婉笑道,又开始剪了。

剪好后的窗花要贴到了窗子上,江柒之想去帮忙,却被谢婉推开了,还说着:“这个让我和伯父来就够了,你们几个孩子出去玩吧,今天过年,街上肯定很热闹。”

江柒之一愣,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说出小孩的一天。

魔教等级森严,哪怕是新年庆祝也不会如此如家人一般坐在一起玩乐,都是极有规矩的。

江柒之第一次杀人时不过十岁,那时的他很胆怯,举着刀怎么都下不去手。

江锵很生气,骂他无用蠢笨,白养大了。于是就把江柒之和一个死犯关在了一起,并告诉死刑犯只要杀了人,便能免除死刑离开这里。

之后的具体过程江柒之都已经不清楚了,只记得他出来后吐了许久,感觉眼里,鼻子里,都是恶心的腥血。

那段记忆太过疼痛,已经被大脑刻意遗忘,江柒之如今想来,只觉一切都是模糊的。

他看着谢婉和谢长岩幸福的背影,百感交集,心绪杂乱。

不过,他唯一很确定的是,今天一定是是他过的最特别的一年,既特别的难忘,也特别的好。

新年过里没几天,谢府就又来了客人,此人江柒之也认识,便是顾飞鸿的师弟,陶圆。

陶圆到谢府后日日早出晚归,江柒之甚至从没遇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直到他后来问了顾飞鸿,才得知陶圆是在追踪扬州的一起盗窃案。

而且因为盗贼的武功高强,陶圆一人应付不过来,还来谢府找顾飞鸿求助。

所以这一段时间,顾飞鸿又经常出门了,不过他每次都会给江柒之留下信纸,交代离开的时间和因由,甚至有次没来得及赶回家,还中途寄了信。

江柒之嘴上虽什么没说什么,可却提笔写了封信“祝安,早归”,又寄了过去。

乡间的野外,陶圆终于捉住了盗贼,又累又高兴,把盗贼五花大绑交给了官差后,便累到不行,尤其是一双手臂,又酸又重。

他把剑甩到了地上,道:“大师兄,刚才过路有客栈,我们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这小贼也太能跑了吧!”

他想把手压到顾飞鸿的肩膀上休息,却被顾飞鸿抢先后退避开。

陶圆眼睛都瞪大了:“大师兄!你竟然嫌弃我,借我靠一下怎么了!”

顾飞鸿却摇头,坚定道:“你去客栈吧,我要回家。”

“回家!”陶圆惊道:“我们追了他整整三天三夜,大师兄!你都不休息吗,你身体是铁打的吗?”

顾飞鸿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疲倦的眼底浮现出鲜明笑意,又很快隐去。

他摇头道:“有人在等我。”

“等你!”陶圆正奇怪,突然想起大师兄的爹娘还在府中,自然是在等他。

“那我也要一起回去。”陶圆佝着腰把地上的剑都捡起来,咬紧牙关道。

“你不是想休息吗?”

“一个呆在这无聊,我才不想,何况上次去你家,我还没来得及拜见伯母伯父,这次要好好拜见。”

两人这才又一起快马加鞭地赶回谢府。

今年冬日的雪来的晚,年后才落下来,江柒之在房间待着无聊,见下了雪,想出去走走,不过在他出门时,却犹豫了一刻,还是转身把顾飞鸿提前摆在衣架上的红狐裘披上了。

雪花漫天飞舞,把园子里的枯枝压得沉甸甸,远远看去,倒像是开满了白花。

李二正管着下人,忽然看见雪林中有红影,正想打发下头的人去看谁这么不守规矩乱走,可当他发现卧房里的门是开着时,却犹豫了。

他把手中的活全安排给身边的几人,却举着纸伞独自进了雪林。

江柒之走在林中走了会,便觉得无聊没劲,就打算回去了。

可没想到大雪铺地,四周全是雪枝,白茫茫的一片,完全分不了方向。

他想找人问路,可他走了好长一阵,都没看见其他人,反而腰又酸累了,只好先停下来先歇歇。

飘雪落在皮肤上,很快就化成成了雪水流下,冰得瘆人。

江柒之恼怒又冷之际,感觉头上有阴影,抬眼一看是把伞,才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你是?”江柒之对此人有印象,是伺候顾飞鸿的人。

“公子,奴才李二,如今风雪太大,还是打把伞吧!”李二笑着脸恭敬道。

“嗯,多谢。”江柒之抬手想拿过伞柄,却被李二避开。

“伞柄举着冷,还是我来为公子打伞吧。”

江柒之确实也怕冷,并不想伸出手,便颔首道了声多谢。

“这都是我们下人应该做的,公子不必多谢。”

两人并排走着,但江柒之不喜和别人太近,便微微靠着伞外,因此淋了点雪。

李二发现了,变弓着腰把伞高举,既与江柒之拉开了距离,又遮完了风雪。

即使这样让自己小半边身体都落在了伞外面,他也毫无所觉,眼睛直直地瞟着公子,只觉得他的脸比雪还白,生得比仙人还好看,与俗世格格不入,凡尘都糟蹋了他。

第72章 第 72 章 好久不见

江柒之问道:“你可知道回去的路?”

这是李二第一次与公子如此近的说话, 只觉得公子不光长得好,声音也好听。

江柒之没听到回应,脚步一缓, 微微侧头, 怀疑道:“你不知道吗?”

李二既是谢府的人,不应该不知道回去的路啊。

李二才回神, 忙道:“自是知道,公子可是想回去。”

“嗯。”江柒之点头,虽然没仔细看过,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鞋袜已经被浸湿了,每走一步都十分难受,一刻也不想多待。

“好的,公子随我这边走吧。”李二举着伞转了个方向, 抬手道。

江柒之微楞,有些赫然,这才知道自己刚才路都走反了,怪不得越走越陌生,心道幸好有遇见了别人,否则也不知道还要耽搁多久了。

枯枝被掩埋在雪地里,踩雪时偶尔会有吱呀的声音,两人踏在雪林里, 一前一后, 一高一低地走着。

“江柒之!”一道熟悉到不用回首便知道是谁的声音想起。

江柒之心跳有片刻的停滞,但这其间的变化快到转瞬即逝, 让他自己都毫无察觉。

他转身,在雪地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沉默着, 隔着无数雪枝,与来人遥遥对视。

江柒之毫不保留的目光让顾飞鸿心神一动,忍不住微笑,柔声道:“江柒之,我回来了。”

声音里裹挟着内力,即使江柒之远在百里之外也能听清,他望着前方奔来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牵扯,但又很快压下来,如往常一般道:“嗯,我看见了。”

他表面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经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事儿而已,可全身心都在他身上的李二却发现了细微的差别。

此时的公子还是冷淡的,可他的冷淡却和刚才的不一样,之前的冷淡更多的是不在意,仿佛世间的一切于皆是浮云,可此事的冷淡更像是抑制住的冷静,眼里的情绪一下便生动活着了。

李二心一跳,顺着江柒之的视线望去,果然是自家少爷回来。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若少爷真是强迫,那公子这般情态又如何解释?

“我回来了。”顾飞鸿笑着喊道。

他一做完正事就去园子找江柒之了,却没找到人,这才一路打听过来。

他举着伞,大步流星地走到江柒之的身前,有些吃味道:“过来。”

江柒之觉得顾飞鸿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但此时对顾飞鸿回来的惊喜远远大于这个,便没再追究。

便他跨步进了顾飞鸿的伞下,可不料刚一进去,便被捉住了腰,还被抱在了怀里。

江柒之两眼瞪大,惊慌道:“你做什么!”他挣不开,又偏头在顾飞鸿耳边咬牙切齿道:“快放开我!”

如今还有人在旁边守着,顾飞鸿怎还能如此大胆,简直不知轻重!

可顾飞鸿把头靠在江柒之颈间,忽然软了声音道:“我三天都没合过眼了。”

江柒之动作一顿,原本想用力推开的双臂不知怎地就使不上力了,他只好无奈地放弃,在顾飞鸿的臂膀处拍了拍,拧眉道:“回去再说,现下还有人。”

顾飞鸿听见了,却没有说话,还是牢牢地抱着。

江柒之觉得今日的顾飞鸿有些奇怪,怎么有点可怜?

一想到自己脑海里浮现出可能的画面就说不出的难忍,可他要推开的手却怎么使不上力,最终江柒之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拍了拍顾飞鸿的后肩继续安抚。

可在江柒之看不见的角度,顾飞鸿表情非但不是臆想中的委屈,反而是冷厉之极,直勾勾地盯着李二。

在过来时,他便看见了他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也绝不会允许有这种人留在江柒之的身边。

李二被盯得直发毛,后背沁出了冷汗,大脑恐惧地忘记思考,等他一清醒过了,腿都软了,连忙告退离开,若不是怕摔在了冰上,他都想跑了。

江柒之听到声音想回头看一眼,却被顾飞鸿牢牢地抱住了,扭都扭不过去。

他被桎梏得有些烦了,拍了下肩膀,道:“最后一次,放开我。”

以顾飞鸿的了解,知道这是江柒之忍到极致了,也不敢胡乱,这才悻悻地放手,仍旧依依不舍。

江柒之一轻松,便后退半步,欲推远顾飞鸿,却发现顾飞鸿眼下的青黑,和掩不住的疲倦。

彼时的恼意瞬间消得差不多了,他没好气道:“都这么累了,何不休息了再出来?”

顾飞鸿低眸看他,道:“我想的,但我没在房间里找着你。”

江柒之不知为何似在语气里听到了埋怨委屈,奇怪之余又莫名心虚,他撇开眼,冷声道:“对这么大了,睡觉难不成还要人陪着不成?”

“与你睡习惯了,我一人的确睡不着了。”顾飞鸿诚恳道。

江柒之一噎,辩驳道:“那我若不在,你便睡不了吗?”

“嗯。”顾飞鸿诚实地点头。

江柒之瞬间不知道如何接话了,眼神东瞟西瞥,就是不再落在顾飞鸿身上。

他支支吾吾道:“那你还是早日改了,都这么大了还有这种习惯。”

可顾飞鸿拉着江柒之的手,逼他与自己对视,道:“改不了,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就好了。”

伞下狭隘的空间内,江柒之与顾飞鸿面面相觑,江柒之忽然觉得闷得晃,暗道和李二打伞时也不觉得有这般挤的啊。

他移开眼,别扭道:“幼稚。”

“怎么便是幼稚了?”

“因为这是小孩儿才有的念头,没有任何人会永远在一起的。”

“为何不可?”顾飞鸿追着江柒之要答案,逼他再次看到自己。

江柒之转向那边,顾飞鸿也转向那边,江柒之无法,干脆低下头,抽回自己的手,低声道:“就是不可能,不要再说了。”

江柒之微微垂头,顾飞鸿能清晰地看见白皙的下巴,眉心的红痣和漂亮却冷漠到拒人千里之外的眉眼。

他心中一酸,但还是镇定道:“我说笑呢,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怎会当真呢。”

江柒之听了松了一口气之余,却生了许多复杂的情绪,让他自己也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在江柒之发呆时,顾飞鸿就捉着他的手握着,关切道:“手怎么这么冰。”

他望着四周密不透风雪,问道:“风雪如此大,地如此之滑,你身子又笨重,怎么走到这么深的地方?”

江柒之尴尬地敷衍道:“无聊走走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人越紧张越容易犯错,顾飞鸿瞬间察觉到江柒之态度不对劲,望了一圈雪林,忽有所悟道:“可是你迷路了?”

谎言一下被戳破,江柒之尴尬之余也有些惊奇,面上却嘴硬道:“你口说无凭,胡言乱语。”

“好。”

江柒之错愕地抬头。

“我知道错了,是我口说无凭,胡言乱语了。”

顾飞鸿太配合,江柒之也更不相信了,默了会儿,忍不住小声补充道:“分明是你家园子太大,长得一模一样,让我找不到路了!”

顾飞鸿顿时啼笑皆非,只好哄道:“好,是,都怪我,都怪我家的园子。”

江柒之恼道:“不许再说了,你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我想找你一起回房。”顾飞鸿柔声道,他把手中的伞柄递给江柒之,道:“回去之前,我先看看你的鞋袜湿没湿。”

江柒之手刚伸出袖子,便打了一哆嗦,但还是颤颤巍巍地接过了伞,嘀咕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顾飞鸿蹲下,小心地撩开江柒之的外袍衣摆。

风一贯进里面,江柒之就冷得一抖,咬着牙巴道:“已经湿了,没什么好看的,快放下。”

顾飞鸿本也担心冻到他,就立马放了下来,站起接回了纸伞,皱眉道:“鞋都湿透了,我抱回去吧。”

说着,他便把伞递回去,准备动手动脚。

可江柒之一把推开他,惊道:“这怎么行,万一被你爹娘知道了怎么办?”

“他们不会过来的。”

“可万一被下人看见传到你爹娘耳里呢!”

“现在也没有下人。”

江柒之嗔怒道:“不光是他,万一是路上的其它人呢。”

顾飞鸿反驳道:“我不让他们看见便是,而且被看见又何妨,你鞋袜都湿了,难不成真踩一路冰水回去?”

而且,江柒之明明自己都冷得发抖了还要强撑,真是太任性了。

“这······”江柒之还是不太愿意,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顾飞鸿摸着手,只觉得江柒之体温低得吓人,也不再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扔下伞,把自己的黑裘脱下,罩在江柒之的头上,把他整卷着抱着抱起来。

顾飞鸿哄道:“这样总该行了吧。”

江柒之被吓了一跳,然后身子一空,就被抱在了半空,不得不主动伸手勾住顾飞鸿的后颈,恼道:“你往房里一走,他们还不是都知道是谁了。”

“好,那我不往房间走,找个没人的地方放你。”

江柒之这次没再说话。

风太大了,顾飞鸿便把江柒之的脸抱在胸口里藏着。

江柒之靠在肩膀上,享受顾飞鸿的体温传来的热意,莫名觉得有些脸热,想偷偷拉开和胸口的距离,可顾飞鸿发觉了,只以为是他没力气,反而手一缩,抱得更紧了,江柒之只好放弃挣扎了。

顾飞鸿果然是在一个没人的院落停下的,他把江柒之抱进房里,放在了软榻上,道:“这是偏院,是待客的地方,柜子都有干净的衣物备着,你等我去找。”

第73章 第 73 章 被这意外的亲近惊得双目……

江柒之才点了点头, 顾飞鸿把窗户关上才放心的离开。

顾飞鸿走了,江柒之便自己撩开衣摆,把鞋袜脱下, 银白的鞋面已经被水浸湿, 蜿蜒着明显的水痕。

怪不得如此之冷,原来都湿透了。

他把鞋袜扔了, 露出泡的发白的脚。

房里没地暖,即使关了门窗,江柒之也觉得有风,吹得脚心直发凉。

他把脚缩进软榻上依偎着取暖,但凸起的肚子让他不很好的蜷缩,只能勉强侧躺着。

顾飞鸿端着热水进来时,看到他缩着取暖, 红狐皮肤围在脖颈的一圈,像个狐狸似的。

他把水盆软榻下,捉出下摆里的脚丫子,按在木盆里泡着。

“这么快,你去那找到的热水。”因为穿的厚重,江柒之不得不把衣摆一直捏起来,以防衣角落入水里。

“去厨房,这里离厨房不远。”顾飞鸿用手舀了瓢水从小腿上淋下, 江柒之舒服地发出喟叹。

身子暖了, 江柒之心情也好了,忽然有了兴致, 他注视着顾飞鸿面无表情的脸,好奇道:“伯母说你小时候堆雪人哭了,是为什么?”

就顾飞鸿这张木头脸, 他是真想不到为了一个雪人哭的模样,简直是不可思议。

“诶!说话!真的吗?”顾飞鸿没回声,江柒之就又问到。

这自然是真的,可顾飞鸿觉得此事太过丢人,并不想亲口承认,总觉得说了就更丢脸了。

可江柒之不是什么体贴细致之人,见顾飞鸿不搭理他,就挑起顾飞鸿的下巴,逼他不得不仰视自己,一字一句道:“回答我。”

神色严肃正经,大有顾飞鸿不承认,就不放手之势。

顾飞鸿无法,只得不情不愿地点头,说完就摆头绕过颈下的手指,复垂下头。

江柒之看着他耳后突生的红意,觉得新奇又好笑,当下就笑出了声,顾飞鸿听了,更羞恼了,但面对江柒之,他生不出任何气,只能帮他把脚擦干净,重新穿上鞋袜。

等顾飞鸿把江柒之抱下床时,他已经笑得眉眼俱弯了。

顾飞鸿无奈闷声道:“有这么好笑吗?”

“有!”江柒之义正言辞地点头,又忍不住伸手揉了下他的耳朵,果然热热的。

顾飞鸿就闻到一阵熟悉的冷香飘过,然后就是耳朵上就贴上的滑嫩,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了。

江柒之见状,奇道:“你着耳朵是有什么开关罢,怎么一模就红。”

“没有。”顾飞鸿这下彻底红了个大脸,低声弱弱地反驳道。

可江柒之猝然把手放在他胸膛上。

顾飞鸿被这意外的亲近惊得双目微楞。

“别人说人撒谎时心跳的会很快。”江柒之的手紧贴着胸膛,故意逗弄道:“你如今心跳得这样快,分明是在诓我。”

顾飞鸿的心这下是真跳快了。

江柒之察觉到掌心突然增加的起伏,奇怪地看了顾飞鸿一眼,但很快又想通了,觉得顾飞鸿是被他吓到了。

他没想到顾飞鸿看起来稳重,人实则却如此易羞,倒挺有趣。

江柒之才大发仁慈地松了手:“这点玩笑都说不得,不和你玩了。”

他随意地把顾飞鸿挥到一边,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说道:“耽搁了这么久,我们该回去了。”

可一直没听见跟上来的脚步声,他便回头,却见顾飞鸿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周乌青明显,活像被人打了两拳。

江柒之皱了皱眉,默了一下,才喊道:“还不随我回去!真不想睡觉了?”

顾飞鸿这才反应过来,慢慢地抬眼,动作缓得像只乌龟。

江柒之心一急,干脆转身拉着他的手臂就走,还一边抱怨道:“又不是真木头做的,怎么还这么呆,小心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江柒之忍不住在心里再一次怀疑顾飞鸿这个大师兄的位置是怎么得来的了。

顾飞鸿顺着江柒之的力道往外走,愣愣地低头盯着手臂上环着的手指,明明在被人吐槽,可他心却似吃了蜜糖一般甜,甚至比那般还甘甜。

他嘴角控制不住翘起,即使如今的他疲惫,困倦,可仍然是第一次希望这条回屋的路远一点,能多多与江柒之牵在一起。

不过他很快也后悔了,因为他还想回屋后能多抱一会儿江柒之,甚至不碰碰,多看看就够了。

两人回屋的路上,但却遇见了另一个“不速之客”——陶圆。

陶圆拜见了谢母,正想回偏房,却不想遇见了大师兄,他本想上前打招呼,可在他离大师兄只有几步远时,快喊出的问候瞬间被吞下。

他面色冷厉,掏出长剑直指魔头,大喊:“大师兄你在做甚!竟然与魔头为伍!”

顾飞鸿在看见陶圆出现在眼前是就心口一跳,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了,一掌拍向陶圆格挡,一手抱着江柒之。

“师弟!住手!”

顾飞鸿把陶圆的长剑拍落在地后喊道,他把江柒之抱到空地放下,想问有没有被吓住,江柒之就猜到地摇了摇头,道:“无碍。”

顾飞鸿这才松了口气,严肃地看向陶圆。

刚才的那一掌虽用力却没有杀气,陶圆只是手一麻甩开了剑,但并未受伤,他紧紧盯着几乎抱在一起的二人,尤其是他们缠缠绵绵的眼神,眼睛都瞪大了,连被大师兄打了的愤怒都来不及发,就颤着声音,指着他们震惊道:“你!你们——”

陶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否则大师兄怎么可能和,这不可能,一定是他想多了

“大师兄!你怎么可以和魔头在一起了!还如此——”陶圆实在想不到什么何时的形容词,最终还是脸色难堪地住口了。

可顾飞鸿闻言,脑袋轰得炸开,表情空白,下意识看向江柒之。

江柒之一脸怒气,这人一口一个魔头,让他很不顺心,当即想冷声呛回去:“那来的野猴子,眼瞎便罢了,嘴还这么臭!”

陶圆一听,怒火大涨,还想反驳,却被没想到顾飞鸿的动作更快,直接被隔空点了哑穴。

顾飞鸿回头对江柒之解释道:“他胡乱说的,你切莫当真!”

江柒之冷笑,道:“那是自然,只有这般蠢货才会把我看成魔头。”他仪表堂堂,怎么可能和丑陋的魔头划上等号,他觉得顾飞鸿这小师弟不光脑子不灵光,眼睛也不太行。

顾飞鸿一楞,放下心之余也有些哭笑不得,不光内心深处也有些难过,看来江柒之对他真的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陶圆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就一手抓顾飞鸿的手臂,一手指着自己的嘴摇头晃脑,疯狂示意要解穴。

顾飞鸿安才对陶圆道:“我可以解穴,不过江柒之是我的挚友,你不可再出言顶撞,否则我还会点你哑穴。”

顾飞鸿想了会又道:“你先给我保证不再胡言乱语了。”

陶圆本就话多,如今更是被一个又一个消息砸晕了头,迫不及待地想说话,当即拼命点头,保证自己绝不会乱说。

顾飞鸿这才帮他解了穴。

穴一被解开,陶圆便阔声道:“大师兄!正魔不两立,你怎能与魔——”

可他看着江柒之威胁的眼神,吞了吞口水,又道:“与他交友呢!”

“魔道中人最擅长蛊惑人心,你可别被他骗了!”

陶圆顶着两人极不友好的视线,声音愈来愈小,最后只能怂怂地耷拉下脑袋。

江柒之见他这副傻样,忽然没了与他较真的心思,但还是嗤笑道:“不久前你还一口一个江兄,怎么,今日全都忘了?”

陶圆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顿时闹了大红脸,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的江兄会是江柒之。

怪不得他那时候总觉得不对劲,可怜他那时还以为是天生的缘分,简直太蠢了

而且,大师兄与江柒之不是势不两立吗?如今又怎会成了挚友。

陶圆想起刚才二人黏黏乎乎的模样,又想起当初他们在魔鬼崖时异样的亲密,他脸色大变,僵硬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像刚才那般质问,但又拍被再次点穴,只能强忍下来,表情一时十分复杂,非常精彩。

顾飞鸿见他冷静的差不多了,才道:“江兄如今已脱离魔教,正魔两道的恩怨不该他的事,你要冷静。”

陶圆想起近日江湖上的传闻,江锵与江柒之父子离心,江安澜与江柒之一刀两断的传闻,这才惊异的看向江柒之。

这些传闻江柒之自然也知道,便知道陶圆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他虽不在意此事被外人知道,但此刻还是有些不舒服,便甩手走了。

顾飞鸿皱了皱眉,快步上去在江柒之耳边说了几句话,江柒之才淡淡地瞥他一眼,停在了原地。

倒回去的顾飞鸿与陶圆最后说了几句,便不在管他的反应,径直带着江柒之回去,独留下陶圆目瞪口呆。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大师兄竟然说江柒之是他的挚友,那曾经的般般皆是误会,还告诉他,他若对江柒之不敬,便是对大师兄不敬。

陶圆明明记得上次江柒之和顾飞鸿见面时还打得不可开交,怎么这么快就变成这副磨样,再想起自己刚开始的误会,他更觉得恶寒,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

他觉得自己的大师兄的脑袋可能被撞了,否则他怎么会听到这么诡异的话。

有人路过陶圆时,被走廊里的呆站着的人吓了一跳,一边嘀咕着是不是疯了,一边迅速离去。

第74章 第 74 章 雪人

第二天雪还是很大, 从窗子往外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大地银装素裹。

江柒之站在窗边, 敞开的窗口飘进了雪花, 落在了他伸出的手心,软软轻轻的, 很快化做了雪水,有些湿凉。

顾飞鸿从身后办环抱江柒之,帮他披上银狐暗纹斗篷,关心道:“开着窗风大,小心着凉,你若喜欢,我命人把窗户换上琉璃玻璃便是。”

江柒之摇头, 望着窗外淡淡道:“我不是看,只是有些新奇,从小到大,这竟然才是我第一年遇见雪,不过倒也有没有书本那么神奇,但也的确值得一赏。”

顾飞鸿有些惊讶,不过想到魔教四季如春,没有雪也正常, 道:“你昨日便是因此逗留在雪里?”

江柒之还是觉得承认自己迷路了有些丢人, 可再撒谎下去也没必要了,干脆扭头不语, 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顾飞鸿见他这样,好气又好笑,但还是正经道:“不可再如此胡闹了, 若着凉了这么办,又若是我未回来,你便一人走回来吗?”

一想到江柒之穿着都湿透的鞋袜在冰天雪地里吹风,顾飞鸿还是心有余悸,也庆幸幸好没有意外,一时语气里带了点不自控地压迫。

江柒之自知理亏,当也不愿让他人占了上风,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嘟囔道:“你会回来的,而且,若是你早点回来了,我也不会那样!”就不会一个人走到迷路。

他暗暗想到,所以总结下来,反正他是没错的,非要说有错,那也只能是顾飞鸿。

江柒之正想着,就立刻看了顾飞鸿一眼,却不料顾飞鸿在何时早已歇了动静,冷不丁地盯着他。

江柒之突然撞入顾飞鸿的眼神,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重化不开地情绪,让他不好分辨。

江柒之被惊了一下,心虚了片刻,就更凶地瞪了回去,抱怨道:“你瞪我做什么,别以为这样便能吓住我了!”

顾飞鸿失笑道:“没有人比得过你的。”

江柒之不在意这种显而易见哄人的话,只在心中暗道一定要早日重塑经脉。

这种手无寸铁的感觉让他没有一刻不是焦躁的。即使如今顾飞鸿护着他又如何,力量只用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实力,否则,都是镜花水月,皆是虚无。

顾飞鸿看着江柒之,眼底的温柔几乎化为了浓稠,不过可惜襄王无意,江柒之只是出神地想着自己的事,注意力也很快被其它事吸引。

外面还下着鹅毛大雪,江柒之突然感了兴趣,想去外面玩雪,顾飞鸿虽不太赞同,看看见江柒之一脸期待后,还是认命地给他套上了手套和厚厚的银毛斗篷,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顾飞鸿也同样披上厚重的玄黑大髦。

他屏退了下人,两人一黑一白地出门进了雪林。

一到了空地,江柒之说想堆雪人,顾飞鸿便认命教他。

江柒之学的很快,不久便像模像样的推出个小雪人,他高兴地想让顾飞鸿看,可话临到嘴边却又吞了下去,他仰头不语,只是眼眸亮得发光,还扬着下巴,一脸骄傲,张扬得十分扎眼。

顾飞鸿心一软,忍不住想到如果江柒之是只小白狐狸,那此刻他的尾巴一定翘的极高,尾巴舞的又快又圆。

顾飞鸿的心此刻软得一塌糊涂,脸上抑制不住地笑,眼里的柔情更是浓稠得化不开,他伸手将落在江柒之肩上的积雪拂下,在耳边轻声道:“真厉害,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学得快。”

“真的?”江柒之站在雪林里,穿着宽大的兜帽,领口一圈的白雪毛领称得他脸小了一圈,他将手中捧着的圆滚滚胖乎乎的小雪人举在顾飞鸿眼前,双眸灿若星子,在顾飞鸿的视野了,他的脸刚好和小雪人凑在了一起,像个最精致好看的大雪人。

顾飞鸿的心蹦蹦直跳,他想,如果江柒之真的是个大雪人,那他一定回日日守在冰窖里,日日照看,将他养的又白又圆。

“自然。”顾飞鸿的声音比什么时候都还温柔:“你便是最好的。”

江柒之突然意识到顾飞鸿应该偷偷进修过言语的艺术了,否则怎么能把话说的这般好听了,

他嘴上不答应,但眉梢里掩盖不住的得意暴露真实想法,还吹毛求疵道:“你夸的也太假,无聊。”

说完,便放下手,低头欣赏自己辛苦造雪人。

可顾飞鸿却当了真,瞬间慌了神,拉住了他的手想解释。

江柒之下意识抬头看人,却见顾飞鸿焦急又郑重道:“我未曾撒谎,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顾飞鸿想起了昨日的话,于是着急忙慌地拉着手摸自己的心跳,以证明清白,双眼炙热。

江柒之猝不及防也被拉动,可他还挂念手中的小雪人,恐怕它倒下,不得不偏移了重心,用自己的胸口接住它,结果步子便这么一晃,彻底栽入顾飞鸿的怀里了。

玄色大髦里的一坨白团十分惹眼。

而同时,被精心呵护的小雪人也彻底四分五裂地了,江柒之两眼大睁,雪白的两颊瞬间爬上了红意,眉梢带上了薄怒。

可偏偏顾飞鸿还在自顾自地让江柒之探心跳,在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我真的未说假话,不信你摸我的心跳。”顾飞鸿急切道。

江柒之已经被眼前的蠢木头气呆了,直着腰板欲推开顾飞鸿,结果没成功,两人还起了摩擦。原本就四分五裂的小雪人在如今的动作下彻底成了雪沫,从他们的指缝、胸口的缝隙间碎了。

江柒之气急,用力甩开顾飞鸿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伸手把他的下巴抓下来,逼他不得不低头,恶狠狠道:“闭嘴!”

顾飞鸿目光下移,看见两人紧贴的胸口,和混乱搅和在一起发丝。

而此时的江柒之在瞪着他,却两颊透着薄红,肌肤盛雪,五官明艳,眉心的红痣绮丽浓艳,就连捏着他下巴的手也纤长柔软,犹如冷玉。

顾飞鸿原本镇定的心跳不再平静,大脑迟钝地不能思考,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眼前之人,他便是他的全部了。

江柒之怒道:“我的雪人!被你弄坏了,你赔我!”

顾飞鸿一直呆着不说话,江柒之就干脆把顾飞鸿下巴捏得更近,两人对视着,鼻尖几乎快相触,两双瞳对视着。

江柒之的眼睫颤了缠,那一下却仿佛是挠到了顾飞鸿的心尖,酥麻得不可思议。

终于,江柒之率先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地觉得尴尬,他极不自然地撇开眼,身子往后仰,想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可顾飞鸿这次却反应的很快,他急忙捞着江柒之的腰,扶着他肩膀,柔声道:“小心。”

可江柒之却不领情地瞪眼,怒道:“你把我的雪人弄坏了,你才该小心!”

顾飞鸿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江柒之身上抽离,大脑终于恢复了正常运转,他低头一看,小雪人果然化作了雪沫,白雪撒在两人贴在一起的雪色大髦和玄色大髦间,十分现眼。

顾飞鸿还在自己折起的袖子上看到江柒之找来给雪人做嘴的小红果,他尴尬一动,小红果就从袖子上掉了,滚到了雪地上,与雪色融为了一体。

小雪人也彻底失了踪迹。

他脸色一白:“我·······”

江柒之冷哼一声,道:“我什么!终于听得见我说话了?”

“抱歉!”顾飞鸿闷声道:“我听得见的。”

江柒之斜睨着他,横眉竖眼道:“这么说来,你刚才是故意不理我的?”

“不,不是!”顾飞鸿恼怒自己又说错了,忙乖乖低头认错道:“抱歉,是我错了,若有下次,我任你责罚!”

“怎么,你是说我这次便不能说你了吗?”江柒之眯眼冷声道。

“自然不是。”顾飞鸿急道:“你什么时候说都可以,江柒之,是我嘴笨,又惹你生气了,是我不对!”

顾飞鸿认错态度太过良好,让江柒之也挑不出任何刺了,此刻再说下去,他都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了,可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得出最好的雪人便这么毁了,还是有些郁闷。

顾飞鸿见他垂着眼,仍不大开心,忽然福至心灵,便道:“我虽不能还你一个一样的,但我重新堆一个雪人给你可好?”

江柒之抬眼看了他一下,想了想,道:“那也不是我的。”

顾飞鸿好脾气道:“那我给你堆一个最大,最好看的可好?”

江柒之听了,刚想勉强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猛地抬头,反驳道:“我也能堆出最大最好看的,你别瞧不起我!”

第75章 第 75 章 一家三口

话题转得太快, 顾飞鸿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好,你堆的才是最大最好看的。”

顾飞鸿语气里的哄溺太过明显, 江柒之听了眉头一皱, 不自然道:“你若不信,我现在便能堆出来。”

“我信。”顾飞鸿失笑:“只是你现在身子重, 弯腰不方便,下次再堆好吗?”

“我现在就要。”

江柒之弯腰去挖雪,却被顾飞鸿劝阻。

可江柒之倔强起来很执拗,顾飞鸿根本劝不住,也不忍心让他不高兴,最后无法,两人取了个折中的法子, 由顾飞鸿负责找雪,江柒之在原地堆雪人。

时间过了许久,江柒之已经热出了细汗,脸色的薄红已经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冻的,或是累的。

他把雪人上下两个的雪球拼好后,便不让顾飞鸿插手了,顾飞鸿在一旁站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也在蹲下身在一旁堆起了雪人。

一黑一白的背影在雪林里不停的上下起伏, 偶尔对视时,两人皆是一笑, 远远望去,他们仿佛浑然天成,自成一体, 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远处的陶圆原本是想上前给大师兄打招呼的,可最后原地站着看了一阵,还是默默地走了。

但他的心情却远没有表面这般平静,简直是波涛汹涌,他想到昨夜大师兄说的模棱两可的话,和谢姑娘言语里的暗示。

他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可他又不能说,憋得十分难受,可同时也很好奇,就大师兄那般沉稳的性格,与张扬狂拽的江柒之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而且他们还是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大师兄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能喜欢上江柒之啊!

这一切简直是匪夷所思,不可思议,仿佛世界在天崩地裂。

陶圆一路走一路想,差点连回去的路都走错了。

江柒之刚开始注意就到顾飞鸿的雪人了,不过未太在意,可当在这一次无意撇过他的雪人时,他瞪大了双眼,顾飞鸿的雪人竟然与他有一般大小,这觉得是不可能的!

江柒之暗暗下定决心,一边偷盯着顾飞鸿,一边又揉了团新雪进大雪人的身体,让雪人堆得更高。

顾飞鸿一直堆的认真,加上江柒之伪装的极好,他也未曾发觉不对。

直到他认为堆的差不多,开始找枯枝给雪人做手臂时,江柒之才满意了,默默把自己的雪人在顾飞鸿雪人的基础上堆高了一些,又才开始装饰雪人。

待两人俱堆好雪人后,江柒之欣赏地看着自己雪人比顾飞鸿高的地方,正想给顾飞鸿看自己的雪人,却发现顾飞鸿不知何时又蹲了下去,还在两个大雪人自己鼓捣着什么东西。

江柒之好奇地低头道:“顾飞鸿,你在做什么?”

顾飞鸿头也不抬的笑道:“堆雪人。”

“我们一人堆一个就够了,你还想堆这么多做什么?”

顾飞鸿温和道:“我想再堆一个我们的孩子,让它们也和我们一样团聚。”

他笑着看向江柒之,眼神里的憧憬与喜悦毫不遮拦。

江柒之楞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手指不自觉地一缩,仿佛又感觉到腹中的胎儿在踢人了。

他偷偷轻轻摸摸肚子里的胎儿,嚅嗫着嘴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来,最后他还是没说出口,垂下眼,目光在两个大雪人,和顾飞鸿手下的小雪人之间流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真厉害,果然雪人堆得比我的大。”顾飞鸿直白的夸赞让江柒之的心神瞬间回归,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一本正经地礼貌反馈道:“虽说如此,你能堆到如此地步,已然不错了。”

顾飞鸿只觉得眼前的江柒之无限可爱,让他爱得说不出话了,眼底的温柔溢出了眼眶。

江柒之当下正值新鲜,高心地围着雪人转了好几圈,又在雪林了玩了许久,直到顾飞鸿一催再催,加上外面开始化雪,温度变得更低了,他才依依不舍地离了雪林。

而顾飞鸿也对并立的一家三口的雪人们看了许久,临走时还是专门让人在府内腾一处冰窖出来,好把雪人移进去存储。

竟然他和江柒之无缘做一家人,但他们的雪人可以,说不定十几年后,这就成了他和江柒之的秘密,他们便能一起怀念青春了。

第二日在江柒之与顾飞鸿正说着话,陶圆就突兀地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他尴尬地看了眼大师兄,最后把目光落到江柒之身上,不好意思道:“抱歉,之前是我无礼!”

因为过了两一日,加上后面顾飞鸿又与他讲过江柒之的事,此刻的他已然不再特别抵触江柒之,不过初次与曾经的对手和谐相处,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挑战。

他拱手弯腰道歉,正式得出乎江柒之的意料。

可江柒之收回目光,随意地点头,便让他离开,可陶圆不知道那根经搭错了,非说江柒之还没真原谅,不是真的原谅他。

江柒之也被搅得无奈,无语哽咽了。

最后还是顾飞鸿不知道给陶圆说了什么,才让陶圆放下心走了。

三日后,客栈包厢内坐着谢若雪和陶圆二人,两人都面色严肃。

终于,包厢的门被推开,顾飞鸿走了进来。

他做到空位后,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真的可行吗?”

谢若雪道:“不行也得行,这都有一个月了,你们俩半点进度也没有,再这么下去,你就真的没希望了。”

陶圆表情复杂,也道:“大师兄,虽然我还是不敢相信,但身为师弟,我还是会帮你的。”

顾飞鸿也眸色深沉,他知道自己再不行动,江柒之就要生下孩子离开了,他便真的没机会了。

所以,他还是郑重地点头了,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们的法子更温和了,打算温水煮青蛙,潜默移化地影响江柒之。

今日便是过年的最后一天,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不少人都会举家游街,谢家也不列外。

江柒之走在街头,扬中的风采不同于洛阳,别有一番意境。

一旁的谢若雪被一旁摊上的小玩意吸住了神,就独自逛去了,陶圆也找理由走了,如今便只剩下顾飞鸿与江柒之二人。

“听说曲楼新来了个戏本子,很不错,不如我们去看看。”顾飞鸿试探道。

江柒之奇道:“你竟然还关心戏本子?”

这可一点都不像顾飞鸿的行事风格,他注视着顾飞鸿,细细揣测。

顾飞鸿不好意思地挠头,道:“不是,是无意听下人提起过,我有些好奇,你若不愿,我们不去便是。”

可江柒之话锋一转,道:“看看也无所谓,反正我也许久没看过了。”

两人进了曲楼,在上等座位坐下,顾飞鸿叫了小二上来,点了一出《白桥戏》。

上房在二楼,隔着栏杆翠屏看下面的戏台和观众。

小二下去没一会儿,戏台上的人便下去了,换上了新的戏子。

江柒之肚子有七个月了,压力愈发大,端坐着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累了,于是斜靠在软椅,支着下巴看戏。

顾飞鸿见状,立马坐了过来,一手托着他的后腰,一手给他按摩。

江柒之被伺候地舒舒服服的,但觉得身后的椅背有些硌人,便往顾飞鸿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