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仙门忽然反水,九尾也遭其他狼族背刺。九尾一族,也便成了众矢之的。
仙门想诛杀九尾,以震慑其他妖族。
而妖族认为九尾是妖族的叛徒,生来强大却不想着庇佑同类,出卖妖族,讨好仙门,这样的妖族不应苟活于世。
沈逾白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仙门的骗局,而狼族想任妖王之位许久,却总被九尾一族占据。
“小白。”
沈逾白眸色微动,下一瞬手指微蜷,魔修闭气,未闭的眼里还有恐惧和不甘。
然而,沈逾白只是动了动手指,魔修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鲜血四溅。
裴之衔:“小白。”
沈逾白后退一步,“别过来。”
裴之衔一怔。
裴之衔将剑收了起来,没听从沈逾白的话,而是继续朝着他走去。
“没事了。”
他将沈逾白拉近了怀里,任由他挣扎却紧紧地将他禁锢在怀中。
“没事了,不要怕。”
“没人会伤害你了,没事的。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好吗?”
沈逾白的心脏剧烈跳动,血染一般的瞳眸慢慢褪色,又变成了赤金色。
裴之衔道:“是我,裴修也。我不会伤害你的。”
感受到怀里的人逐渐安静下来,裴之衔松开他,拿出了手帕,一点一点擦拭掉沈逾白脸上的血迹。
“你相信我的对吗?”裴之衔放轻了语调。
沈逾白没有点头,而是呆呆地看着裴之衔。
他还能相信裴之衔吗?
眼前忽然闪过裴之衔刚才拼尽全力救自己的画面,可另一边又是九尾一族因听信仙门,而惨遭灭族之灾。
“我不会伤害你的。”
裴之衔将他的脸擦干净,好似又变回那白皙漂亮的小狐妖,那双往日里神采奕奕的眸子,却失去了光彩。
裴之衔温柔地安抚他,“我们现在离开这,没有人会知道的。”
“崽崽,我说过的,我会保护你的。永远都会。”
沈逾白眨了下眼,眸子里瞬间蓄上一层水雾,赤金色的眸子变得灰蒙蒙——
作者有话说:委屈的小狐狐:[可怜]
第66章
入夜后。
裴之衔等到沈逾白睡下, 才转身离开。
他朝着白天的禁地去了。
也不知道白天有没有留下什么,他得去看看。
裴之衔来到白天打斗的秘境,捡到了几撮带血的狐狸毛。
地上还有些分辨不清的血迹。
裴之衔将被冰扎出来的洞恢复, 又将竹林里明显被他剑风所致的痕迹抹去。
但他还是不放心, 又仔仔细细勘察了好几遍,试图将这一切伪造成祖师爷走火入魔, 控制不住,自行了断的现场。
……
隔天。
柳盈霜等人来看望沈逾白。
他正支着脑袋, 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大雨。
“小白。”
沈逾白转头,早就闻到柳盈霜带了香甜的吃食。
“小白,你最近怎么好像瘦了?”
“我瞧着也是,冬天狐狸不是会爆毛过冬吗?”
“肯定是裴师弟没有照顾好你。”
“要不,你还是去我那吧?”陈默试图拐走沈逾白。
沈逾白“吱”了一声, 陈默乐了,“小白是不是说他愿意啊。”
“做梦吧你。”
“裴师弟说你生病了,怎么还叫你在窗口吹风。”
柳盈霜走过去,将沈逾白抱起来,顺了顺他的背,忽然眸色一顿。
“小白, 你受伤了?”
沈逾白顿时吓得心脏骤停, 没想到柳盈霜这般敏锐。
“伤哪里了?”
万翊东瞧西看,发现沈逾白的爪子确实有一道不知道什么划到的伤口。
沈逾白试图把爪子收回来, 柳盈霜又说,“是内伤,体温略高,心跳速度不对。”
沈逾白仰着脑袋,装听不懂, 就听陈默说,“裴师弟怎么这么不靠谱,小白受伤了他都不知道,还说是生病了。”
柳盈霜道:“是新伤,可能是从高处摔下导致的。”
没人会想到沈逾白是打架被伤,合理的也就是摔的。
“这得从多高的地方摔下来?我记得小白上树不是挺厉害。裴师弟这,也没有什么特别高的地方。”
沈逾白听得心惊肉跳,裴之衔再不回来,他都怀疑这几人要还原出事情真相了、
“嗷~”
沈逾白拿脑袋蹭柳盈霜的手,“嗷嗷……”
“想吃糕点?”柳盈霜问。
沈逾白点点头,试图将几人的注意力转移。
正在这时,裴之衔回来了。
沈逾白稍稍松了口气。
昨晚裴之衔也半夜出去,早上他醒来,裴之衔也不在。
沈逾白根本不知道裴之衔做什么去了。
……
“你听见了吗?”
“我知道。”裴之衔坐立不安,就想快点回去。
大宗主拧眉,“干什么?椅子上有针吗?”
裴之衔:“可能吧。”
大宗主:“……”
“此次来访。关乎太霄宗的门面,你给我好好接待。”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江持叙和柳师姐不行吗?”
大宗主咬牙,哪个弟子回想裴之衔这样,推三阻四,还问题一大堆。
“此次你在仙门大会上取得魁首,又机缘巧合到了元婴……”
裴之衔懂了,他爹就是那他充门面。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急什么?我还没和你交代相关事宜。”
“爹,你要不直接写来好了,我这左耳听了右耳忘。”
大宗主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滚滚滚。”
裴之衔立刻起身,“我滚了,大宗主。”
大宗主每次和裴之衔说几句话,都能被他气得半死。
裴之衔一走,二宗主匆匆赶来。
“大师兄。”
“怎么了?”大宗主问。
“我今早发现,灵树好像死了。”
“什么?”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
裴之衔匆匆赶回住处,果然看见江持叙几人。
他今天是故意叫几人来的,就是怕他不在,沈逾白又偷偷溜出去。
其实他是怕沈逾白会趁他不在,偷偷离开。
“裴师弟,你去哪了?”
裴之衔一进门,就是看沈逾白所在的位置,确定他在才松了口气。
“大宗主找我。”
“我知道了,每几年都会对外开放一次,诚邀各大宗门弟子来参观学习。”
江持叙挑眉,“说是学习,不就是显摆吗?”
陈默顿了下,“倒也不必说得这么的通俗。”
“所以大宗主打算派你这个仙门大会的魁首当门面?”
裴之衔微微一笑,“还有你。”
江持叙:“又有我什么事?”
裴之衔,“大宗主让你同我一起。”
江持叙:“我不信。那大宗主今天怎么没找我?”
裴之衔:“他让我转告你。不信拉倒。”
江持叙:“。”
拉到是不可能拉倒,他也不敢不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裴之衔这个狗东西说得是真的,反而成了他玩忽职守。
“裴师弟,小白怎么会受内伤?”
柳盈霜见两人贫嘴贫个没完,张口打断他们。
裴之衔一惊,他昨天给沈逾白吃了丹药,内伤也在慢慢恢复。
没想到柳盈霜这么敏锐。
裴之衔道:“他睡着了,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
柳盈霜诧异地看了眼裴之衔,一脸不赞同地说。
“已经入冬了,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能叫他在树上谁?”
裴之衔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同时接收到了几位师兄们带着斥责的目光。
裴之衔:“……”
好好好,这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又背上了一口大锅。
沈逾白低头吃饼,一声不吭。
“那什么,没什么事,你们就赶紧回去吧。”
“小白得多休息,你们在这,他休息不好。”裴之衔这就开始赶人了。
“不是,喊我们来的是你,赶我们走的也是你。”
“就是,我要喝杯茶再走。”
裴之衔看着非常自来熟,把这当自己家的几人,好一阵无语。
江持叙已经弹指间,稻草人受他操控,放下手里的活,开始烧水泡茶。
沈逾白吃了点东西,撑着下巴听他们聊天。柳盈霜轻轻地给它拍背。
没一会,沈逾白就睡着了。
裴之衔看着心痒痒,但他知道柳盈霜是在给沈逾白治伤。
看着轻轻的安抚,其实能治疗沈逾白的受伤的心肺。
比丹药的恢复能力更快。
“裴师弟。”
裴之衔收回视线,看向柳盈霜,“怎么了?”
“裴师弟也受伤了。”
裴之衔:“。”
他爹都没看出来,柳盈霜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裴之衔没说话,柳盈霜丢了一瓶丹药给他。
裴之衔:“那我试药?”
柳盈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裴之衔立刻藏进了袖子里,“我开玩笑的,柳师姐给的,肯定是好东西。”
……
三天后。
太霄宗出现了一个谣传。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你说该不会是有魔族奸细混入吧?”
“什么?魔族??不可能,你说妖族混入都比魔族混入的可能性大。”
第67章
关于祖师爷逝世的消息, 太霄宗传得沸沸扬扬。
哪怕不允许私下谣传,但总会有弟子对这个不允许提起,又充满神秘的话题感兴趣。
但众人对这位不怎么见过面的祖师爷, 没太多景仰之情。
裴之衔又一次被大宗主召见。
他来到主殿时, 几个宗主正对祖师爷的死展开了猜测和讨论 。
裴之衔旁听了一会,几位宗主想法不一。
二宗主和三宗主猜测, 祖师爷也许突破失败,走火入魔。
四宗主则认为哪怕是走火入魔, 只会伤及他人,并不会自我了断。
而且身上的伤,明显是打斗留下的。
“依我看,就是有人闯入禁地。是魔是妖就不好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太霄宗的防御阵,如此不堪一击, 是随便就能闯进来的?”
“二师兄,倒也不必这么生气。防御阵是你和大师兄所设,我自然知道这不是一般阵法。不过,也不要过于自负,魔族妖族狡诈,没准……”
“不可能, 若有妖魔闯入, 阵法不可能毫无动静。你说阵法被毁,倒是有可能, 但这阵法好端端的在那,不可能有人在我的眼皮下闯入的。”
“或许不是妖。”大宗主慢悠悠地给自己添了杯茶。
平地惊雷的一句话,瞬间让几位宗主停下了争执。
纷纷看向座位上的大宗主。
“大师兄,你是说……”
大宗主眉梢微挑,看向了裴之衔, “修也,你觉得呢?”
裴之衔心下一紧,面上神色淡淡,“我觉得有可能。”
原本争执的几人,也突然停下来。如果是外人闯入,防御阵法也是会被触动,但如果是师门里的人。
“大师兄的意思是,祖师爷的死和我们宗门里的弟子有关?”
“此事还没查明,暂不下定论。”大宗主道,“我有些事找修也,你们继续。”
大宗主起身离开,裴之衔立刻跟上。
裴之衔觉得他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此时就是在等他自投罗网,他要是耐不住性子问了,那就跑不掉。
既然他爹没直说,那只能说明他爹只是怀疑。
裴之衔这么想,心里也不焦灼了,而是从从容容地跟在他爹身后,像个没事人一样。
下一瞬——
大宗主:“一句话多不问,不像你。”
裴之衔:“……”
“大宗主不是说,真相为名,不下定论吗?”
大宗主轻哼一声,“也不算完全未明。”
“你别忘了,你那只灵狐的脖颈上,还有我亲自带上的颈圈。”
裴之衔:“!”
“那颈圈……”
大宗主轻哼一声,“我不过是心存疑点,查探了下,禁地里确实有那灵狐的气息。”
私下就剩他们两人,大宗主也不绕弯子了。
“你和那只灵狐……那只狐妖,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裴之衔猛地抬眸,没想到他爹全都知晓。
“爹,是祖师爷入魔伤人,我们为了自保才不得……”
“他身上是有很多伤口,你该不会以为我连哪些伤出自你手都看不出来吧?”
裴之衔:“。”
“你那些伤并不致命。”大宗主眉梢一挑,“你在替那只狐妖打掩护。”
“其实是祖师爷入魔不认人,他要杀我。小白为了保护我才不得不动手的。他们妖怪就是这样,下手没轻没重,那什么,我回去说说他。”
裴之衔转身要走,刚抬脚就被定在了原地。
来自大宗主的威压,确实不是他一个元婴初期就能挣脱的。
大宗主挥了下手,禁制解除,“几个宗门的弟子到山门口,你带人去迎。”
“是。”
裴之衔又不得不去找柳盈霜几人,怠慢了客人,又该被他爹训斥了。
*
沈逾白的伤养的差不多,有裴之衔的灵力,有柳盈霜的灵丹。
他以前可没那么娇气,师父闭关时,他有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玩得只能半条命也是自行恢复的。
就在沈逾白持续发呆,一张符箓飘起在半空中燃烧起来。
是传音符。
“小白,小白。我在太霄宗山门口,你在哪?”
沈逾白倏地支棱起来,他狐耳动了动。
“方怀瑾?”
“是我。”那头传来方怀瑾刻意压低的声音,好似怕什么人听见。
“我混进了缥缈宗,我听说他们是受太霄宗之邀前来的,现在山门口有好几个宗门的弟子在这。”
“先不说了,你们太霄宗的人来了,等会我去找你。”
沈逾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怀瑾就匆匆结束了单方面的传音。
方怀瑾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冒充其他宗门的弟子。
沈逾白不太放心,他决定去看看。
他刚踏出屋子,稻草人就挡在他的面前。
稻草人自然是拦不住他,沈逾白三两下就从稻草人的肩上跳过,直朝院门外。
忽然被一道结界挡了回来。
沈逾白:“?”
裴之衔什么时候又加强了结界?
想拦住他可没那么容易。
沈逾白早就把裴之衔那些简单的阵法给学了七七八八。
他挨个试了一遍,没有一个能打开结界。
那就只能强行破结界了。
这也许会惊动裴之衔,但谁让裴之衔防着他。
沈逾白轻巧地溜出去,到了主峰,果然看见太霄宗弟子们,带着一众其他宗门的子弟往里走。
他悄悄地跟在远处,果不其然瞧见了方怀瑾的身影。
他身上竟然还穿着飘渺宗的道袍,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
‘沈逾白正想着要怎么引起方怀瑾的注意,忽然看见走在最前面的裴之衔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身。
沈逾白吓得瞬间将脑袋缩了回来,蹲在树下。
狐狸形态小小一只,粗壮的树干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停了好几瞬,沈逾白才再次探头。裴之衔已经带着人走远了。
沈逾白微微松了口气。
不确定有没有被发现,倒是没有直接来逮他。
沈逾白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差点原地起飞。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方怀瑾。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在这探头探脑,想不发现也难。”方怀瑾说。
沈逾白:“……”
“走,我带你去没人的地方。”沈逾白的身影飞快地没入树林间。
方怀瑾紧随其后。
两人到了没人来的空地,沈逾白才放松了些,“你来太霄宗做什么?也是参观?”
“不对。”
如果方怀瑾只是想来了参观,何必冒充缥缈宗的弟子,还躲着裴之衔?
以他对裴之衔的崇拜,早就冲上去打招呼了。
“我是来找你的。”方怀瑾说。
沈逾白:“!”
果然。
“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秘密。”方怀瑾说。
“什么秘密?”
方怀瑾顿了下,然后在沈逾白的注视下放出了毛绒绒的大尾巴。
“就那天和你一起被雷劫劈以后,就,就突然长出尾巴了。”
沈逾白:“……?”
“听说过雷劫劈死人的,没听说过还能劈变种的。”方怀瑾一脸郁闷地说,“所以我觉得,可能我本来就不是人。”
沈逾白还没消化完这个叫他极为震惊的消息。
一时不知道该惊讶方怀瑾是狐妖,还是惊讶方怀瑾不知道自己是狐妖。
“这突然的变故,我也不知道和谁说。想来想去,就来找你了。”
沈逾白:“……”
“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回有关我是只妖的记忆?”
沈逾白还真有,这个是裴之衔学的。
“我能帮你找到你识海里被封印的记忆,但我也同样能看见。”
“没关系,咱俩谁跟谁,你看见就看见呗。”
方怀瑾表示不介意后,沈逾白把他带回裴之衔的住处。
在外面,沈逾白还是没那么放心。
沈逾白又默默补好了被他破坏的封印,就好像没有发生被破坏这件事。
“你坐好,闭眼凝神。”
沈逾白变回了人形,食指轻轻地点在方怀瑾的额间。
一道金色的光晕慢慢荡开。
“这已经是第六条尾巴了。”
“你别管,继续。”
沈逾白从识海里,看见昏暗的地牢中,那道被悬挂起来的瘦削身影。
他的身上鲜血淋漓,衣衫褴褛,身后还有两条垂着的尾巴。
而刚说话的那两人,其中一人的手里抓着被砍断的一条尾巴。
雪白的毛发上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被绑着的狐妖垂着头,瀑布般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是一个半大的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
沈逾白看不清他的脸,心底有些焦灼。
他的两只手被锁链绑着,整个人半挂在空中,衣袖滑落,能看见骨节分明的手臂上全是鞭伤。
沈逾白气息颤了下,又慌忙稳住,差点让这不太稳定的识海坍塌。
他压下心底涌上的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说,还有一只狐妖去哪了?”
那狐妖小少年掀起浓密的睫毛,能看见他脏污的侧脸勾起一抹笑。
“想、想知道?”
他气若游丝,声音小的快听不见。但沈逾白听清了。
好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他看见其中一人朝着狐妖少年走去。
“你说什么,大声点。”
狐妖少年又动了动唇,那人还是没听清,大步走了过去,还踹了少年一脚。
“我叫你大声些。”
“我说、我……咳咳,知道他在哪。”
“早说出来,就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了。呵,说吧,在哪。”
“你,你过来些。”少年几乎只剩下气声,动了动唇,干裂的嘴唇都渗出了血迹。
“我早说别打的半死不活,说话都听不清。”那人抱怨着同伴下手过于粗暴,只能将耳朵凑了过去。
他贴近少年的唇.瓣,少年张口,“他在……”
“在哪……啊!”
一声惨叫划破地牢,那人捂着血淋漓的耳朵,却见少年的唇角全是新鲜的血迹,他呸了一声,牙齿上也沾染上血红色。
他放肆张狂地大笑起来。
“就你,也配知道?哈哈哈,他会好好地活着,会在一个你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哈……咳咳咳。”
一柄长剑从他的肩膀穿过,那人捂着被咬掉的耳朵,恶狠狠地看着狐妖少年,“老子杀了你。”
“你冷静点,这是大王的药引。”另一个人慌忙丢下手里尾巴,冲上去拦住了发狂的同伴。
沈逾白还沉浸在逼仄得叫人厌恶的地牢,恨不得杀了那两个张狂的人类。可下一瞬,画面颠倒,大片的雪花飘落。
少年裹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蜷缩在雪地里,他的身体已经冻得发僵。
可没有一个人上前帮他,路上行人纷纷,全都绕着他走,生怕被缠上了。
少年听着急促离开的脚步声,闭着眼睛似在迎接死亡。
忽然嘈杂的脚步声中,有一道声音渐渐靠近,步履很轻。
他没有睁眼,而是在猜测对方是想趁着自己病重踹自己一脚,还是想从自己身上跨过去。
等了许久,没等到声音主人的下一步动作,却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
“要和我走吗?小狐妖。”
第68章
那场大雪没有冻死方怀瑾, 因为他遇见了自己的师父。
方怀瑾整个人略显呆滞,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沈逾白。
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下落不明的弟弟。
他不仅没照顾好弟弟, 还把人弄丢了。
方怀瑾的记忆里, 他原以为自己能甩开那些烦人的修士。却不想他运气不好,来到了悬崖, 他当时想也没想就往下跳。
没死成,却也没让那些修士放弃追杀他。
等他醒来, 人已经被关在地牢里。
要是、要是他能跑得再快一些就好了。
那年还是小八的方怀瑾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在狐妖一族还算个幼崽。
而小九晚了他好几十几年出生,连人形都还没修成。
他还那么小。
又要怎躲过那些追杀?
“你,你是……小九?”方怀瑾刚从记忆碎片中回神,撞见沈逾白那双赤金色的眸子。
……
“娘亲, 为什么小九的眼睛是金色的。”小八看着襁褓中的小九,伸爪戳了戳小九的鼻子。
“真好看,我也想要金色的眼睛。”
“他体质特殊。”娘亲没有告诉他太多。
小八懵懵懂懂,又看了看小九眉间忽明忽暗的印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间。“这个好看的印记,我也没有。”
后来他才知道, 小九额间的封印是来自父亲的灵力, 是保护也是束缚。
时隔近百年,方怀瑾再次抬手摸了摸沈逾白额间的印记。
沈逾白点了下头, “你……”
他想问方怀瑾这些年过得如何,可记忆中方怀瑾一点也不好。
他也不再似年幼时,对着小八大呼小叫,三两句话就开始互呛。他们都长大了,也没有曾经那般亲密。
甚至对彼此都有几分陌生。
“你身上没有妖气, 为什么?”沈逾白问。
方怀瑾摇头,“不知道,从我有记忆里,一直跟着我师父,他说我资质差,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我到现在都还只是个筑基期。”
“不过我现在是知道原因了。”方怀瑾笑了下。
他是妖,修人族的功法追不上也是自然的。
除非他天赋异禀,但显然他没有这个天赋。
“怪不得我师父总不让我去拜师门,可能是怕我妖的身份被发现吧。”
方怀瑾当初伤得那么重,要不是有师父救他,又想方设法隐藏他的身份,对他的追杀并不会止步。
“你呢,你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会在太霄宗,是不是除了裴之衔之外,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了?”
方怀瑾握住沈逾白的手,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砸出来。
“我原本跟着我师父们在……”沈逾白顿了下,四处看了看,“千鸣山附近的万妖谷生活。”
“什么?万妖谷!??”方怀瑾大惊失色。“你、你……你以前在万妖谷?”
沈逾白不明所以,点了下头。
“那可是关着大妖的结界,你怎么会在那里?”
“什么?”这次轮到沈逾白大脑发懵,“关?关着?”
“对啊。百年前,人族妖族大战,几大仙门联手将七阶以上的大妖全都关进了万妖谷,这才有了万妖谷这个名字的由来。”
沈逾白只觉得这个消息犹如惊雷落下。曾经那些听不懂的话,这一刻都变得清晰了。
怪不得师父们说,叫他出去了别再进来。
怪不得当时他去看师父,师父们急着把他送出去。
怪不得师父知道他和人类一起,没多问什么,也不再拿人类会剥狐狸皮来吓唬他。
“可、可是我为什么能出来?我以前一直在那里。我还经常到千鸣山抓鸟兽。”
方怀瑾也觉得疑惑,“所以你在万妖谷来去自由?”
沈逾白点了下头,“算是。”
“那你师父们呢?你见过他们出万妖谷吗?”
沈逾白摇头,“我师父说外面很危险,万妖谷是保护我们的。”
方怀瑾:“反过来说就对了。”
沈逾白“。”
“那我的师父们其实是被结界关着的?”
方怀瑾见他终于反应过来,多了几分一言难尽。
“不过,知道你过得不算太差,我就放心了。”
沈逾白的思绪飘远了一些。
师父们不让他回万妖谷,是怕他也被困住吗?
要是、要是他再强一些,当初听师父们的话不那么贪玩,多修行。
现在是不是就能把师父们从万妖谷带出来了?
那明明是一个牢笼,他却天真的以为那是家。
“诶,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太霄宗。”
沈逾白长话短说,“就是我被一只狼妖打伤,裴修也救了我,他们最开始都以为我是灵狐,把我当灵宠养着。”
“什么?”方怀瑾大惊,“他们拿你当灵宠?太过分了。”
沈逾白:“还好吧,师姐师兄们都对我挺好的。”
“那能一样吗?因为他们把你当灵宠,但要是知道你是狐妖,你觉得他们是会敌对你,还是会继续对你好?”
方怀瑾当过修士,他也最知道,大多数修士们仍旧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他也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接受自己是一只妖的事实。
怪不得初见沈逾白,他会觉得亲切,想要靠近。
“你不能继续待在太霄宗。”方怀瑾说。“你跟我走吧。”
沈逾白眨了下眼,很快否决了个这个提议,“不行。”
“为什么?”方怀瑾问,“你舍不得裴之衔?虽然他确实对你挺好,知道你是狐妖也……”
等等!!!!
方怀瑾突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所以唯一的知情.人裴之衔,他和自己的弟弟好像、好像在、在谈恋爱。
方怀瑾:“…………”
所以裴之衔对沈逾白很纵容,纵容到方怀瑾偶尔都觉得离谱的程度。感情裴之衔根本不拿沈逾白当灵宠,而是当、当对象。
“可是……人妖殊途。”方怀瑾叹了一口气,“而且如果是其他人也罢,你要喜欢,咱们抢回去也不是不行,但他是裴之衔。”
裴之衔偏偏是太霄宗大宗主之子,是太霄宗的少宗主,也是未来宗主之位的继承人。
“这、这要是大哥在,也不是不行。”方怀瑾垂眸,“但是咱俩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你要不换个人喜欢。”
沈逾白听得一脸懵。
他眨了眨眼,他没听懂方怀瑾叽里呱啦地说什么。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我找到了当年杀害我们一族的仇人。”
“什么?”方怀瑾也不纠结那乱七八糟的事,顿怒目圆睁,“在哪?”
沈逾白:“死了。”
不等方怀瑾问,沈逾白就说,“被我杀了,他这些年一直藏匿于太霄宗。”
方怀瑾捏紧了拳头,沈逾白又说,“但他和太霄宗没有关系。”
沈逾白调查清楚了,当然有些是裴之衔主动和他解释的。
那魔修之所以被称为太霄宗的祖师爷,并非是几位宗主出自他门下。而是以为太霄宗这块宝地,是那位魔修寻得的,又是他开创的。
而他当时受了伤,又需要灵地潜修。
于是允许几位宗主在他的山头开宗建派。但同时,几位宗主也必须庇佑他不受干扰,能潜心修行。
于是便有了“祖师爷”一称。虽然沈逾白觉得,裴之衔应该没说全,但他却相信了裴之衔的说辞。
毕竟太霄宗对这位祖师爷的态度,确实算不上多么亲近。
只是山门前的那棵灵树受那魔修的灵力浇灌,现在那魔修死了,灵树也就死了。
那灵树好像是个挺重要的东西。
沈逾白知道的就那么多。
“这和你不走有什么关系……”方怀瑾话音未落,沈逾白就捂住了他的嘴,“唔唔。”
紧接着,裴之衔的身影从门外走进。
他一进来,就看见两人像是在密谋什么。
“你回来了。”沈逾白看了他一眼,又心虚地挪开视线。
裴之衔眸色微黯,沈逾白在他面前不肯化形,在方怀瑾面前倒是挺愿意的。
心底升起一种微妙的情绪,他和沈逾白才是最先认识的,凭什么沈逾白和方怀瑾这般亲近?
“裴道友。”方怀瑾舒了口气,幸好刚才把尾巴收起来了。
“我带他到我们家参观一下。”沈逾白找着借口。
方怀瑾连连点头,“嗯嗯。”
沈逾白那句“我们家”,瞬间安抚了裴之衔。沈逾白只是带朋友来参观他们的家,也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
再说,这也是裴之衔默许的。
要不然就这两人鬼鬼祟祟,又偷偷摸摸的模样早就被逮住了。
沈逾白出现的那一刻,裴之衔就知道了。
“你,你不是带其他宗门的修士参观,怎么回来了?”沈逾白飞速地转移了话题。
裴之衔当然是不放心,他怕方怀瑾又要拐沈逾白去哪玩。
“我回来拿点东西。”裴之衔临时找了个借口离开,干脆将这个借口拿出来继续用。
沈逾白果然没有多问。
“那,那我可以让方怀瑾继续在这待着吗?”沈逾白问。
裴之衔扯了下唇角,“方道友好不容易混进来一次,不想看看太霄宗的全貌吗?”
方怀瑾当然不能说不想,要不然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太令人怀疑了。
“可、可以吗?”他尴尬地笑了下,“会不会给裴道友添麻烦?”
“怎么会,大宗主将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我,哪有让宾客的止步于此的待客之道?”
裴之衔一副热情慷慨的模样,“走吧,我带方道友一同参观下太霄宗的风貌。”
沈逾白和方怀瑾对视一眼,方怀瑾“哈哈”一笑,“那就劳烦裴道友。”
“客气,你是小白的朋友,那便是我的朋友。”
沈逾白目送两人离开,却见裴之衔转头看向他,“你不去吗?”
沈逾白呆了下,“我、我也去吗?”
裴之衔莫名,“你的朋友,你不陪着?”
沈逾白顿时惊喜,瞬间就想化成狐形,却被裴之衔拦住。
裴之衔:“他可以伪装成缥缈宗的弟子,你也可以,反正最近好几大门派的修士齐聚一堂,没人会知道你是谁。”
方怀瑾这次是真意外,他知道裴之衔纵容沈逾白,却也没想过会纵容至此,“可要是被发现……”
裴之衔:“有我在,不会的。”
带沈逾白和方怀瑾一起倒没什么,但让什么沈逾白和方怀瑾独处,裴之衔一百个不放心。
沈逾白换了套衣服,和方怀瑾站一起,正好互称师兄弟。
裴之衔带着两人出现时,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问:“方师弟,你刚去哪了?”
“我刚去寻我师弟了。”方怀瑾说得煞有其事,其他人也纷纷信了。
“你师弟方才来的路上,我们没见过。”
方怀瑾:“害,他和我赌气呢。非说不肯和我同路,这不走岔路了,我又去接他,幸好遇上裴师兄,要不然我得和他一起迷路。”
“哈哈哈,你师弟年纪看着不大,少年人吗,任性一些也正常。”
“没想到你们缥缈宗的弟子,一个赛一个的好看。怪不得你不放心,我要有这么个貌美的小师弟,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
江持叙和万翊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怪不得裴之衔着急忙慌地要离开,原来是因为小师弟。
“说起来,见了几次,还不知道小师弟叫什么。”江持叙问。
沈逾白怔了一下,方怀瑾立刻说,“姓白,单名九。”
江持叙挑眉,“白九?”
这名字倒是……随性。
“哈哈,好名字。”万翊张口就夸,“甚好!”
江持叙:“……”
也不用硬夸。
沈逾白的出现,倒是有几位修士蠢蠢欲动,几欲同沈逾白搭话。
裴之衔盯着沈逾白的脸看了一会,就该让沈逾白化形再出来,招蜂引蝶。
但见沈逾白从磕磕巴巴,到应对自如,裴之衔又希望有朝一日,沈逾白能光明正大,用着他本来的身份交朋友,不需要这般遮遮掩掩。
整整七日,沈逾白都以人形同其他宗门弟子一起,跟在裴之衔的身后。
沈逾白还是第一次将太霄宗走了个遍。
待方怀瑾离开,沈逾白又万分不舍。“放心吧,我肯定会找机会来看你。不过,你真的不走吗?”
沈逾白摇头,至少不是现在走。
“我不走,你小心一些,别被人发现了。”
方怀瑾说:“放心吧,我师父给我的玉佩连我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身份。”
沈逾白又偷偷塞了个传音石给他,“这个给你,不需要用符箓,方便我们沟通。”
“好。”
方怀瑾也不舍得和沈逾白道别,“你要是改变主意,联系我。”
裴之衔蹙眉看着两人依依不舍,惺惺相惜。
一把将方怀瑾拎起来,“时间不早了。”
方怀瑾第一次对裴之衔没有了仰慕之情,只剩下怨怼。要不是裴之衔,他和小九就不用继续分开了。
……
把人送走后,裴之衔才揪着他问。
“和方怀瑾说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悄悄话。”
沈逾白:“哪有。”
“还装。我都听见了。”裴之衔诈他。
沈逾白却不上当,“听见了你还问我。”
裴之衔:“我是给你坦白的机会。”
沈逾白本来想糊弄过去,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说:“其实也没什么,方怀瑾问我要不要和他去游历四海。”
裴之衔立刻紧张起来,“他太弱了,根本保护不了你。以后,以后我带你去。”
沈逾白怔了下,又很快掩饰掉面上的惊讶,故作不信地问:“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裴之衔说得信誓旦旦。
“那,我要是想我师父了,你也会陪我回去吗?”
“你想你师父了?”裴之衔看向他,“你想什么时候回去,我都可以陪你。”
沈逾白不意外这个回答,可亲耳听见却又是另外一种心情。
他想,裴之衔确实对他很好很好。
他要是做了愧对裴之衔的事,裴之衔一定会很生气,很失望。
所以他和裴之衔,也许真如师父所说的那般,注定为敌。
他不想,可这件事他没办法不做。
“再过段时间吧。”沈逾白忽然说,“入冬了,再有半个月就该过年了。”
往年,沈逾白总能收到师父们的礼物,有时候是旧衣服重新做成的新衣服。有时候是一些小玩意儿。
沈逾白嘴上很嫌弃,但他每一样他都特别喜欢。
裴之衔则思绪飘歪了,他想到沈逾白说开春就进入成熟期。
会、会有情/热,还是什么情/潮期。
想到这,裴之衔脸色顿时涨红。
太快了。
沈逾白还说过这期间为了避免被打扰,会寻找合适的洞穴,为此做准备。
所以是做什么准备?
“你很热吗?”沈逾白抬眸就看见裴之衔脸色通红,又看了看屋内的炭盆。
“其实有暖玉就够了,不用这个的。”
裴之衔心虚地点了下头,“有点。”
取暖的方式有很多,沈逾白又特别怕冷,还喜欢最原始的烤火方式。所以,裴之衔才弄来了炭火盆。
“那什么,你烤吧。我突然想起来,大宗主找我有点事。”
裴之衔当然不是才想起来的,他只是怕方怀瑾把沈逾白拐跑了,这才拖着没去。
不亲自把方怀瑾送走,他不放心。
沈逾白“喔”了一声,催促他,“那你快去吧。”
……
沈逾白等人一走,他又化成了狐狸形态,蹲在炭火旁。
又“吱吱”指挥稻草人摘果子进来。
他要吃烤果子。
稻草人摘了果子,又在炭盆上架了个铁盘,将果子放了上去。
沈逾白蜷起了尾巴,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裴之衔已经回来,正坐在榻上画着什么。
“这是什么?”
沈逾白打了个哈欠,用爪背揉了揉眼睛,看着地形图。
觉得有几分熟悉,然后他看见熟悉的字眼。
“万妖谷。”
裴之衔诧异地看着他,“这么厉害,还认字呢。”
沈逾白:“!”
“为什么有万妖谷?”沈逾白问。
“明日启程出任务,就在千鸣山的旁边,你要不要顺便回去看你师父?”
“去万妖谷?”沈逾白惊讶,“万妖谷有结界,你们怎么进去。”
他一口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
“你还知道万妖谷有结界。”裴之衔也不觉得奇怪,既然在千鸣山生活,沈逾白的师父肯定有叮嘱过他,不许靠近万妖谷。
知道一些传闻也正常。
“是啊,万妖谷里都是大妖,你怕不怕?”裴之衔挑眉逗他。
沈逾白却没心思逗趣,下意识绷紧身体,“你们要去万妖谷做什么?”
难道……他们要对万妖谷的妖动手吗?
“也不是,就是听说万妖谷的结界有松动,几大宗门决定各派几名弟子前往加固一下封印。”
这封印松动并不厉害,只是有了一丝裂缝,所以才会让他们出手,也算作一次历练。
要真到了严重的程度,就是几大宗主出手了。
裴之衔道:“幸好几大宗门弟子没走远,省的来回跑。”
他说完,却见沈逾白心不在焉,“怎么了?你真害怕?”
沈逾白心里慌慌的,却有些意动。对上裴之衔关切的眼神,他撒了个谎。
“有点。”
“没事,我们不进万妖谷,就在外面加固结界。”
“到时候再带你去琼州玩玩?那里天气比这里暖和,你应该会喜欢的。”
沈逾白:“好。”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裴之衔觉得沈逾白回答的很牵强,语气也听不出高兴。
哪怕是狐狸形态,裴之衔也能从他的眼里看出几分焦躁不安。
他轻轻地顺着沈逾白的毛发,安抚地拍着他的背,“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留在这等我。”
“我想去。”沈逾白立刻说。“我想……和你一起。”
这话沈逾白不是第一次说,可今天却叫他有些心虚。
因为他的心思不单纯。
第69章
结界松动。
这简直就像是送到沈逾白面前的机会, 如果这次不出手,后面未必有这么好的时机。
要是等他们修补结界,沈逾白想再救师父, 可就难了
但要怎么做, 沈逾白还没想好。
再次乘上飞舟,同行的还有其他门派的弟子。
只听其他门派的弟子一声惊叹。
“妄明宗的飞舟也太帅了吧?”
“听说花了上亿的灵石打造的, 一整个奢华。”
江持叙眉梢轻挑,笑道:“裴师弟, 东洲竟然有财力大过你的人,不去看看是谁?”
“无聊。”裴之衔懒得搭理他。
只见左右两侧又有两只飞舟超过了他们,两个门派弟子把这当成竞速赛。
“就你老古董飞舟,速度有的快吗?”
“老古董怎么了?比你那花里胡哨的飞舟好使多了,我这顺风而行, 逆风也能轻松驾驭,你那笨得要死的飞舟,和我们比个屁。”
万翊一副七老八十的口吻,“年轻就是有活力,想当初我十六七八,也这么争强好胜。”
几人聊着又觉得无趣, 又把注意力落到了裴之衔的身上。
“裴师弟, 你和那叫白九的小师弟到底怎么个事?”
“我还寻思是我们误会了,但你这又是带人四处参观, 又是耐心讲解,我们认识你这么多年,可没见你有过多少耐心。”陈默也跟着打趣起来。
大概是觉得裴之衔不会参与这个话题,几人当着他的面,聊得更火热了。
“要我说, 裴师弟就是嘴硬,还死要面子。那白九长得白皙好看,你再这么端着,早晚被其他人追了去。”
裴之衔默了一瞬,低头看了眼望“咻咻”从眼前掠过的飞舟,低咳了一声,“不会。”
江持叙:“呵,你最好一直这么自信。”
“就是,就是。追不到就追不到,装什么不在意。”
没等几人再打趣几句,却听裴之衔道:“谁说我没追到。”
裴之衔将沈逾白搂紧了些,蓬松柔软的毛发嵌入指间,顺滑又好摸。
沈逾白抖了抖耳朵,似乎反应过来裴之衔说了什么,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沈逾白:“?”
追、追什么?
几人对视了一眼,先是震惊,接着是质疑,又在裴之衔看似沉稳的面容上读出了些许羞涩。
三人:“????”
三人:“!!!!”
陈默:“你是说你追到白九了?”
万翊伸出两个大拇指,指腹用力贴在一起,“像这样能亲嘴的那种追到吗?”
江持叙一脸肃然:“我不信。”
沈·白九·逾白:“?”
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白九吗?
裴之前别过脸,“爱信不信。”
等开春后,他就和大宗主摊牌。他要突然大婚,吓他们一大跳。
让他们措手不及地准备他和沈逾白的新婚大礼。
沈逾白耳朵都竖起来了,裴之衔却没往下说。
沈逾白原本还因心里藏着事,而心不在焉。现在满脑子都是,裴之衔说的白九是不是他。
可、可他和裴之衔什么时候是可以亲嘴的关系,他怎么不知道?
沈逾白呆呆地看向裴之衔,试图从裴之衔的脸上看出点答案。
“看什么?”裴之衔掐了下他的肉垫,耳朵冻得通红,语气却格外稀疏平常。
“指甲长了,给你修修。”
沈逾白一开始特别排斥裴之衔给他剪指甲,哪有狐狸剪指甲,但后来几次因指甲不太长太尖勾破裴之衔的衣服。
沈逾白才勉强同意修剪指甲,主要是怕裴之衔不让他蹲肩膀上。
狐狸形态的沈逾白还是很喜欢蹲在人的肩膀上,因为能看得比较远。
“吱。”
他习以为常的应了一声,见裴之衔没有要解释什么,最终觉得裴之衔大概就是在胡说吧。
沈逾白耳朵微微发烫,就是不知道裴之衔为什么要胡说。
思来想去,沈逾白只能猜测,裴之衔可能是故意气师兄们。
应该是师兄们嘲笑裴之衔,让他没面子。
但不知道为何,听到裴之衔那么说,沈逾白的心脏就开始扑通乱跳,跟有病似的。
“哪里不舒服吗?”裴之衔抱着沈逾白,自然也能感觉到他过速的心率。
沈逾白摇头,又飞快低下头,不打算说话。
另一边,妄明宗飞舟上。
“师兄,我听说这裂缝缝隙不大,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要是缝隙大,也轮不上我们。那该师尊们出手了。”
“也对,那为什么要这么多人一起。”
“锻炼我们呗。”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弟子说。
“既然这样……我们要是提前找到裂缝,提前修补,那不就没其他弟子什么事?”
“说得对,这修补裂缝又不是什么难事,我们作为表率,可得给师门长脸。”
“要不我们加速前往,早点找到裂缝,你看那些个宗门弟子说说笑笑,哪像是来做任务,简直就像是来出游的。”
“还有裴之衔,都元婴期了,既有天赋,不勤修苦练,还整日抱着那只狐狸,耽于玩乐。迟早被其他人超了去。”
“我们要是修补好了,到时候全修真界都知道是我们妄明宗弟子的功劳。”
“既如此,我们也不偷摸着,要就光明正大的叫他们知道,谁才是后起之秀。”
“各宗门天骄,可否有兴致来一场比试,就比谁先找到结界的裂缝如何?”
“要比这个吗?”
“好像有点意思。”
“比比比,反正目的是一样的。”
“裴师兄,其他宗门他天骄都应下了,你们太霄宗呢?”
裴之衔:“随便。”
他对谁先找到裂缝这件事不在意,只要把任务完成,不出岔子就行。
“比试可以,但有一点,不论谁先找到,都要告知众人。这裂缝虽小,却也不容掉以轻心。”
江持叙大惊,使劲地摇了摇陈默和万翊,“听见了吗?你们听见了吗?这竟然是裴师弟能说出来的话。”
“啧啧啧,这还是那个带师弟师妹们历练当甩手掌柜的裴师弟吗?”
陈默摸了摸下巴,感叹:“裴师弟终于长大了。”
裴之衔:“……”
“一个裂缝而已,我们可是主修阵法,裴之衔未免太小看人。”
“就是,该不是怕其他人抢了功劳吧,毕竟我们当中元婴期修为的就三人,裴之衔想出风头吧。”
“先走一步了。”妄明宗弟子表面功夫做的好,拱手笑了下,几人加速前进,很快就没入了云端中。
沈逾白见他们都加速,顿时有点着急。这要是他们修补好了,他还怎么趁机把师父们救出来?”
他扯了扯裴之衔的衣袖。
裴之衔半点不急,“别动,后脚趾的指甲还没修。”
沈逾白:“。”
这个时候了,就别管什么指甲了。
陈默:“呦!看给小白急的。”
万翊:“小白好胜心这么强啊,哈哈哈。”
“那我们可跟着加速了。”江持叙也加速前进,他们几人一个比 一个佛系,只想着完成任务,没人想争什么第一。
这又没彩头的,争得也怪没意思,就是这些少年人好争一口气罢了。
……
“快快快,我们是第一个到的,先找裂缝。”
“放心吧,我有法宝,能探寻到裂缝在何处。”
妄明宗几人很快来到了千鸣山的边界处。
“先别靠太近,那些个大妖狡诈,可别叫他们知道结界出现了裂缝。”
“放心,我们知晓。”
没一会,又有几只飞舟陆续停住,纷纷从飞舟上跳下,全都奔着一个目标而去。
“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一起?”江持叙问。
“我都行。”
“我随意。”
三人看向裴之衔,却听他不带犹豫地说:“分开吧,还是盯紧些,别出岔子。”
盯的自然是其他宗门的弟子。
就怕他们好胜心上来,寻到裂缝就打算自己偷摸补上。
能补上到问题不大,就怕……自以为是。
四人一分开,沈逾白立刻张嘴说话,“裴修也,都到千鸣山了,我,我想去先去找我师父。”
裴之衔:“有这么着急吗?等修补完裂缝,我陪你去。”
“不,不用。我、我想多和师父相处一会。”沈逾白完全不敢看裴之衔的眼睛,“等修补完成,你来找我行吗?我,我带你见我师父们。”
裴之衔犹豫了一瞬,沈逾白立刻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捏个纸人陪我。”
沈逾白都这么说了,裴之衔也不好拘着他,好不容易取得沈逾白的信任,这要是管的太紧,跑了怎么办?“
“行,但是有事一定要联系我,知道吗?我给你的法器都带着了吗?”
沈逾白连连点头,“我,我走了,等回见。”
沈逾白这才扬起头,看了裴之衔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朝着树林里去了。
纸人跳到沈逾白的背上,抓着他的狐狸毛,稳稳当当地坐着。
沈逾白七拐八绕,特意离远了裴之衔,这才往结界里闯。
好似从小到大,这结界就没拦住他。沈逾白也不懂为什么,他直奔熟悉的地方去。
“师父。”
“大哥,你好像又老了许多。”二师父盯着大师父看了许久,摇了摇头。
“滚,你自己老得更快。”
“这有什么办法,我们每隔一阵就闭关修行,可这妖力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时候……”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小白。”
“早知道都是无用功,小白在的时候,我们就不闭关,他总抱怨我们闭关时间长,不陪他。”
“小白……也不知道怎么样。那个人类修士应该不会欺负小白吧?”
“我,我怎么好像听见小白的声音了。”
“我看你何止是面容老了,这耳朵都幻听了,小白怎么可能……坏了,我耳朵好像也幻听了。”
老六突然大喊了一声,“我怎么好像也老眼昏花了,你们快看看,那是不是小白。”
“师父!!!”
沈逾白从山坡上从俯冲而下,嗖一下就扑到了五师父的怀里。
“小白?你怎么会在这?啊?谁叫你进来的。”
“上回不是和你说了,以后不许再回万妖谷吗?”
“你怎么不听话,快,快快出去。”
“师父,你们还骗我。”沈逾白化成人形,抿着唇,一脸不高兴道:“万妖谷根本不是保护我们的,是在囚禁。”
谁也没想到沈逾白竟然会知道,但也不意外,沈逾白在外面那必然会听见点什么。
“小白,你,你知道怎么还往里闯,就不怕出不去吗?”
“我来救师们出去。”
六师父一脸感动,“呜呜呜,小白长大了,都会心疼师父了。”
“哭个屁,快来把小白送出去。”
“师父,我,我带你们出去吧。”
大师父叹气:“说什么傻话,这结界哪里是这么容易出去的。”
“不是的,我有办法。”时间紧急,沈逾白也没法多说,“结界出现了裂缝,那帮仙门修士现在来修补裂缝,只要有了裂缝,这结界就不如原来那般坚固。”
几位师父顿时怔住,裂缝,结界怎么会突然有裂缝?
“你、你确定不是被诓骗了?他们该不会是骗你进来,要囚禁你吧?”
沈逾白知道一时半会,很难说清楚,于是果断拉着师父们往结界口走,“反正我都进来了,是真是假,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逾白带着师父们急急忙忙往外走。
而另一边,妄明宗的弟子已经寻找到裂缝来源。
“十七师兄,就是这里了吧?”
“我们真的不通知下其他人吗?”
“用不着。五师兄是元婴期修为,加上咱们几个金丹期,别说一个裂缝,就是一百个裂缝也能修补得过来。”
第70章
“什么什么?你们有办法出去?”
只见眼前突然出现几只大妖, 一个摆动着虎尾,另一只摸着粗壮的羊角。
“老黄啊,你不厚道, 有出去的法子怎么不带大家一起。”
“就是, 就是。枉我们兄弟百年,你这太寒兄弟心了。”
“谁跟你们兄弟了, 别乱叫?”
“怎么不是?咱们在万妖谷少说也两百多年了,同一屋檐下, 两百年的光阴,仇敌都变真爱了。”
大师父:“滚你娘的蛋。”
虎妖:“我们老虎可不下蛋。”
“我们羊也不下蛋,就不滚。”
而身后的老牛已经一把抱住沈逾白的大.腿,“老弟啊救救我吧,万妖谷的草实在是太难吃了。”
沈逾白:“。”
“撒手。”二师父脸色一沉, “滚,老子徒弟是你能抱的?”
沈逾白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但看大家一副苦哈哈的模样,一时又有些于心不忍。
“别管,我们走。”大师父拎着沈逾白的后脖颈,手一挥, 带着几个师弟们跑得飞快。
身后还能听见声嘶力竭地嚎叫:
“哥哥啊, 哥哥。你怎么能不管弟弟了。”
“等等我啊,哥哥。”
沈逾白:“…………”
三师父捂住沈逾白的耳朵, “崽,别听。”
沈逾白乖乖的“喔”了一声。
“崽,是这里吗?”
沈逾白感受到了灵力波动,没想到修复这么快就开始了。
“师父,我看见裂缝了。”
“嗯, 那就是这里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朝着裂缝发动攻击。
“这,这里也有裂缝。”五师父忽然道。
什么?
沈逾白抬眸看去,就见另一侧的淡蓝色的光晕下闪烁着白光。
怎么会?
不是说好只有一处吗?
沈逾白顿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
“这个裂缝怎么回事?怎么填补都合不上。”妄明宗弟子拧眉,“师兄,怎么办?”
“不好,这不是普通的裂缝,这会吸食我们的灵力,看似在修补,其实是源源不断地给裂缝输送灵力。”
“结界为什么会吸食灵力?”
“快放雷云箭通知他们。”
一只紫色的利箭冲上天空,砰地一声炸开。
……
“师父师父,快停手。”沈逾白大喊。
他们也没多问,听了沈逾白的话。
“这个裂缝不对劲。”沈逾白说。
“我也感觉到了。大师兄,我感觉这个裂缝好像比平时消耗掉我们更多的妖力。”
“这个消耗速度,不得把我们吸干殆尽。”
沈逾白听得懵懵的,“平时怎么了?什么吸干?”
大师父和二师父立刻瞪了四师父一眼。
“你们还有事瞒着我。”沈逾白蹙眉,“哼,又把我当小孩。”
正在这时,只听滋啦一声,其中一处结界轰然碎裂。
沈逾白也顾不上生气,“师父,快走。”
下一瞬,只见刚才跟在他们身后的大妖们倾巢而出。
裂缝越来越大,沈逾白终于意识到,这次可能给裴之衔惹了不小的麻烦。
他本意只是想把师父们救出去,没想到把万妖谷的大妖全给放出去了。
事已至此,沈逾白也顾不上别的,带着师父们一同离开。
刚从裂缝中出来,就撞上正和一只大妖打斗的裴之衔。
就犹豫几瞬的功夫,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沈逾白下意识背过身,但裴之衔已经看见了他。
四目短暂交汇,沈逾白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回去了。
他骗裴之衔自己来自千鸣山,也瞒着裴之衔自己的师父是万妖谷里被囚禁的大妖。
“崽,看什么呢?快走。”
不给沈逾白反应的机会,大师们拎着沈逾白,开启了传送阵。
原本和裴之衔打斗的那只老牛,瞬间冲进传送阵中。
速度极快,裴之衔甚至来不及抓住沈逾白的衣角。
那群倾巢而出的大妖们,一起消失在眼前。
沈逾白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妖族地界。
一起逃出来的大妖们,顿时欢呼起来。
“太好了,那种被人吸食妖力的感觉终于消失呢。”
“每天都感觉脑子都快被吸干了,还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万妖谷里。”
沈逾白听见他们的话,问:“为什么吸食妖力?”
老牛见他和自己说话,老实巴交地回答,“不知道,就是有一天起,突然就感觉身上的妖力缓慢的消散,不管怎么修行闭关,妖力消散的速度还是超过我们修行的速度。”
“小狐妖……”
“什么小狐妖。”老牛被虎妖一巴掌扇飞,“这是尊上。”
沈逾白还在思考有关妖力消散的问题,那些个逃散出来的大妖忽然单膝跪地,高声:“拜见尊上。”
十几只大妖半跪在自己面前。
沈逾白怔了好一会,扭头朝后看去。
他的身后空无一妖,没有什么尊上。
沈逾白这才慢吞吞地指向自己,“啊,我吗 ?”
不,这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
“那些大妖太狡诈了,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动手,才导致结界碎裂。”
裴之衔冷着脸,“既然发现裂缝,为什么不通知大家?”
妄明宗的几人握紧拳头,“我们这不是没来得及,是哪些妖族过于狡诈,裴师兄自己降不住大妖,反倒拿我们出气,现在首要任务难道不应该先禀报各宗门长老吗?”
“现在知道禀报了?刚才争强好胜地做什么?”
“谁,谁知道那些妖族伺机而动,再说,裴师兄自己不也参加了,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江持叙:“比的是先找到裂缝,谁叫你们擅自修补?”
“算了算了。”陈默拉住江持叙,“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已经禀报宗主了。”
万翊扯了下唇角,“放心吧,我们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地禀报上去,希望你们在各位宗主面前,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裴之衔的怀里空荡荡,他垂着眼睫,不知道沈逾白当时在想什么。那个眼神是在告别,还是不舍?
他的脑子有点短,却又非常清晰地理出一条线。
怪不得沈逾白不肯带他见师父。
原来不是因为害羞。
这一切其实也都有迹可循,要是裴之衔再敏锐一些,早该发现不对。
千鸣山在万妖谷的隔壁,裴之衔未能在千鸣山找到赤焰藤,但沈逾白却能帮他找到赤焰藤。
因为那赤焰藤不在千鸣山,而是万妖谷。
沈逾白说有六位师父,可千鸣山上他们压根没发现浓重的妖气。
裴之衔这才意识到,沈逾白的话其实漏洞百出,但他却从未有过怀疑。
那沈逾白留在自己身边,是出于喜欢,还是有别的目的?
陈默:“裴师弟,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裴之衔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这脸色不像没事?”
“等等,小白又去哪了?”江持叙忽然道,他知道沈逾白好玩,有时候待不住,可这都过了多久,还没回来。
除了裴之衔,没有看见沈逾白和那些大妖在一起。
只要他继续瞒着,就没人知道。
可他还有必要瞒着吗?
告诉大家沈逾白其实不是灵狐,他就是一只狐妖,是来自万妖谷的狐妖。
万翊:“这小白,太调皮了,那快找找,咱们该回去复命了。”
“这么大的地方,裴师弟,你怎么就放心他乱跑,这可不好找。”陈默面露难色。
“不用找了。”裴之衔说。
“啊?你知道小白在哪?早说呀,那得快点启程……”
裴之衔打断他,“不知道,但不用找了。”
其他人都愣住,江持叙三人对视了一眼,这怎么个意思?
裴之衔召出了飞舟,率先走了上去。“走吧。”
几人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
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破碎小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