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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上次在餐厅发的那场火起了作用,现在围在闻喜身边的,大多是Omega和Beta,Alpha自觉落在了最外围,只有这个新同桌是例外。

可闻喜没心思留意这些,更没察觉教室里那些明里暗里的视线。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像任意而为留不住的风,有着近乎天生的残忍。可没人会怪她,反而因此庆幸。

下课铃响起后,闻喜和新同桌一起离开教室。交谈时两人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显然相处得十分愉快。

某奢侈品店,甄瑶看着从更衣室走出来的闻喜,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阿喜,你好漂亮啊。”

抹胸设计的黑色长裙,将闻喜的衬得像是会发光似的,纤长的脖颈轻轻舒展,更多了股高贵典雅的气质。

人靠衣装马靠鞍,闻喜对着镜子照了照,只觉得这话半点不假。

一旁跟着的经理也跟着连声夸赞,细细阐述着品牌设计的巧思与优点,好听话像不要钱似的往闻喜身上堆。

闻喜听得心动,可理智很快把她拉回:她买不起。

想起假期里的无序之宴,她和席玉锦大概是彼此都心虚。所以假期结束后,他们默契地绝口不提游轮上的事,也就没有了钱。席玉锦多半是怕她转头和席白钧告状,至于她自己……算了,想想都糟心。

“也就那样吧。”闻喜压下思绪,故作不在意地看向甄瑶,“明明说好了陪你买衣服,怎么总让我试?”

试来试去她又买不起,难道是想看她出丑吗?念头刚冒出来,闻喜的脸色就冷了几分。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呀,阿喜。”甄瑶像是没看见她眼底的不快,笑眯眯地凑到她身边,语气软下来,“我就是想送你件礼物,你就收下嘛。”

经理忙跟着附和:“是啊小姐,这件裙子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闻喜其实不太想收,对她而言花钱的快感,不单单是买了什么,还要加上掏钱的姿势,刷卡的豪气。

因为闭店,所有的人都在服务她们两个。而现在,店内所有视线,都齐刷刷落在了闻喜身上。

像是被架住了,闻喜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阿喜,你就收下吧,拜托拜托。”甄瑶笑着拉了下闻喜的胳膊,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软话,语气里满是真诚。

最后,闻喜勉强同意。

但这之后,她也没了试衣服的兴致。甄瑶神色有些懊恼,小心地看了她一眼,提出晚饭邀请。

闻喜拒绝了一起吃晚饭提议,甄瑶有些不开心,随手指了些衣服让店员包起来,根本不在意什么适不适合喜不喜欢。

瞥了眼经理脸上的笑,闻喜都怀疑甄瑶是来跟人冲业绩的。

临到付款,甄瑶从包里随手抽出一张黑卡,递出去时眼都没眨一下,刷卡的动作更是无比的潇洒利落。

*

沐浴声结束,闻喜浑身冒着热气出来。

没有擦干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随意拨弄了两下懒得去吹。

不停冒着红点的班级群里,正热闹着。

他们谈论的话题中,总能时不时冒出一些闻喜不懂的东西,和独属于他们才会明白的内行话。

好烦,劈头盖脸的炫富让人觉得厌恶,细微里含蓄更是让人痛恨。

目光不自觉飘向紧闭的柜门。

其实也没什么可藏的,更何况藏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衣服是拿来穿的,还有那条被她压在抽屉里的项链……

太憋屈了,闻喜使劲锤了锤床。

她仰面躺倒在床上,开始忍不住思考:如何才能变有钱?

说实话,她不喜欢画画。不仅如此,大学里开设的那些专业,没有一个能让她提起兴趣。

闻喜的成绩一直很稳定,稳定的很一般,不上不下保持的刚刚好。高考拼尽全力,也只勉强够上市里的一所二本线。之所以选艺术类的专业,纯粹是她可以从里面吃回扣省零花钱。

她早早就想好了,等毕业以后,就打着采风找灵感的名义,天南海北地去旅游玩耍,朝九晚五的班是绝对不可能上的。反正闻泽早就说过,会养她一辈子,他欠她的,这也是当年他和妈妈亲口许诺的。

可现在闻泽不在了,所有的计划,全成了空。想到这里闻喜就很难过,鼻尖也酸酸的。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都有种不知道怎么办的焦躁感。

她现在不用操心吃穿住行,是因为住在席家。可她已经大三了,总不可能以后不毕业吧?

一想到那些有钱人惯有的倨傲嘴脸,再想到将来可能要为他们打工,闻喜就开始浑身刺挠。

她像是陷入了一种困境,啧,都是孟回霜那狗东西咒的。

得想个办法摆脱现状才行,可什么样的法子能让她快点变有钱呢?

找个有钱的对象?可恋爱这回事,分手是常有的,靠不住,也不保险。

既然恋爱不行,那结婚呢?唔,虽说婚姻也有离婚的可能,但比起恋爱,总归要稳妥些吧?

这么一想,思路突然清晰了。

找个有钱的Omega结婚,直接入赘豪门,这不就能一步登天了?

闻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近水楼台先得月,反正都是入赘,赘给谁不是赘?席玉锦手里握着实打实的资产,他只是脾气坏嘴巴臭而已,心思不算复杂,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好选择。

像她这样胃不好的人,是适合吃软饭的。

闻喜越想越心动,当即找出和席玉锦的聊天窗口,准备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阿喜:“在?问你个事儿。”】

【阿喜:“你有喜欢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嗨呀月底了营养液别别放过期呀[捂脸偷看]

第26章

闻喜觉得,这事是得提前问清楚的,她讨厌白费力气。如果席玉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她就换个目标,犯不着在这儿浪费时间。

哎呀,闻喜啊闻喜,你怎么这么聪明呀?想当初,她不过是想搞点零花钱而已,可现在她进步了,懂得一劳永逸了!一想到那伟大的目标,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弯起。

半干的头发贴在脖颈间实在难受,闻喜磨蹭了会儿,还是认命去吹头发。温热的暖风太舒服,吹得人眼皮发沉。她强撑着把头发吹干,往床上一倒就坠入了梦乡。

另一边,席玉锦看着聊天框里的信息,耳尖开始悄悄发烫。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好半天,才慢悠悠回复。

【 J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 J:“我可警告你,你最好不要给我动什么歪心思。”】

【J:“我眼光可是很高的!”】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慢悠悠地给自己涂护肤乳。柔软的指腹擦过脸颊,莫名轻快。

十分钟过去,他捞起手机。聊天框里干干净净,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收到,席玉锦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 J :“你怎么不说话?”】

【 J :“我告诉你,我要是想有的话,一大堆Alpha等着我挑!”】

消息发出去,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闭眼睡觉。

半小时后,提示音响起。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气势冲冲抓过手机。可定睛一看,却是有人在群里@他,问他不久后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真是搞笑!他想要什么东西,难道需要别人给吗?席玉锦黑着脸发了段语音,没好气地把人怼了一顿,转头又切回和闻喜的对话框。

【 J :“喂,闻喜,你什么意思啊?”】

【 J :“你问这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J:“闻喜?”】

消息发出去,却好像石沉大海。眼看马上十二点,席玉锦气得摸出片熬夜面膜贴上,瞪了会儿聊天框,又拿起手机敲敲打打。

【J:“行了行了,我没有喜欢的人。”】

【J:“你看清楚了吗?我没有。”】

【J:“我说了,我没有!”】

【 J :“你怎么还不说话?”】

【J:“hello?”】

【 J :“不是闻喜你想干什么啊?我告诉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 J :“我说了我没有了,你还想怎么样?”】

【 J:“像我这种高质量Omega ,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谈恋爱的,知道吗?”】

【J:“搞笑,你不会不信吧?”】

【J:“笑死人了,0个人在意你信不信!”】

【J:“呵呵!”】

【J:“可笑至极!!!”】

连甩三个冷酷的感叹号,席玉锦盯着屏幕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等到回复。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干脆点开和孟回霜的聊天框。

【J:“回霜哥,你睡了吗?”】

孟回霜刚点进对话框,还没来得及打字,对面的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发了过来。

【 J :“我有个朋友,他刚刚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 J :“就是一个之前对他不好的Alpha ,突然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J:“对了,我朋友是个Omega。”】

【J:“你说那个Alpha,是不是喜欢我朋友啊?”】

孟回霜神色微顿。

席玉锦的朋友?细数下来好像没几个,那些人也不会问这种拐弯抹角的问题。所谓的“朋友”,是指他自己么?至于那个“之前对他不好的“ Alpha”……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面无表情地敲下回复。

【 M :“应该是你朋友想多了,这种问题说明不了什么。”】

【M:“Alpha问这种话,就跟会呼吸一样自然,没别的意思。”】

【M:“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吗,那个Alpha之前对你朋友并不好。”】

【 M:“忽然之间的转变,不会觉得奇怪吗?”】

【 M :“而且Alpha和Omega之间,并不是只能产生爱情。”】

【M:“还有嫉妒、仇恨、厌恶、敌意,太多了。”】

席玉锦忍住皱起眉头,手指把手机屏敲得哒哒响。

【 J :“为什么不能只产生爱情?”】

【J:“而且回霜哥你说的那些情绪,很像情敌间才会有的啊。”】

【J:“我朋友和那个Alpha之间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真的我保证。”】

【J:“还有,网上不是说,很多时候Alpha欺负Omega,就是想引起对方的注意吗?”】

【J:“Alpha这种笨蛋,很容易做这种事情吧?”】

【 J :“而且我朋友很优秀的,也非常的漂亮。虽然和我比差那么一点点吧,但也是很优秀了。”】

【J:“那个Alpha想用这种办法吸引他的注意,挺正常的吧?”】

看着这一大串快速发来且具有明显倾向的消息,孟回霜沉默了几秒,摁着屏幕的力度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 M :“玉锦这么相信你的朋友吗?居然会为了他保证。”】

【M:“玉锦的朋友应该已经成年了吧?”】

【M:“成年人要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啊玉锦,不要太过相信网络上的那些蠢人蠢话。”】

【M:“这种追求Omega的方式,已经过时了。”】

【”M:“大概率,欺负就只是单纯的欺负而已。 ”】

【M:“别多想啊,玉锦。”】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气涌上头来,席玉锦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面膜。他没再回复孟回霜,气冲冲地去洗了脸,回来后往床上一躺,用被子狠狠蒙住了头。

但很快,他又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先是给孟回霜回了消息。

【J:“反正我觉得那个Alpha就是喜欢我朋友!毕竟我朋友真的很优秀!”】

接着他又切回和闻喜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击,脸上带着点羞恼的薄红。

【J:“你是不是还不信?”】

【J:“搞笑,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好Omega,初吻都还在呢!”】

【J:“你爱信不信,我才不稀罕!”】

【J:“呵呵,笑死人了,劝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J:“0个人会在意你的想法!”】

【J:“反正我没有喜欢的人!”】

……

*

一夜好眠,闻喜早上醒来,就被席玉锦那99+的消息刺得眼疼。

她耐着性子往上划了几下,摸清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他清白、他干净、他心里没别人。

闻喜不是很懂。没有就没有,重复这么多次又干什么。

打开门,就看到了席玉锦本人。

他没有往常的精致,眼里的红血丝很明显,还穿着睡衣,不过那张脸还是好看的。

不等闻喜开口,他语气又急又冲:“闻喜,你昨晚上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害得他翻来覆去的一晚上没睡。

“字面意思,”闻喜慢吞吞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席玉锦结巴了下,飞快瞥了她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移开,“有没有跟你有什么关系?”

闻喜没绕弯:“暂时没关系,但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结婚,所以就有点关系了。”

席玉锦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脖颈都漫上层粉色。昨晚他对着手机想过无数种答案,也猜测过这种可能,可真听到,还是慌了。

心中冒出一丝丝甜来,可想到那后半句,又有点生气。于是他理直气壮地追问:“什么叫有点关系?难道我有喜欢的人,你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的喜欢就这么容易放弃吗?”

闻喜带着一脸你在说什么的无语,诚恳回答:“是的,因为我不想当挨死打的小三。”

虽然她的道德水平不高,但现在确实不太喜欢这口。嗯,话不能说太死,说不定以后下限会被有钱人影响呢。

“怎么就挨死打了?”席玉锦更不满了,“而且没结婚怎么算小三?”

闻喜:“……”

闻喜选择跳过这个话题,把重点拉回来:“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那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吗?”

席玉锦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视线在她空荡荡的手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她平静的脸上,过了好几秒才不确定道:“你就,就这么直接跟我说了?”

“不然呢?”闻喜不明白他在问什么,也不是很关心,继续追问,“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吗?”

席玉锦愣了下,气恼和委屈窜上心头:“闻喜,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就这么、这么……”他卡了壳,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搜肠刮肚了几秒,气愤地憋出个词,“简陋!”

他忍着发酸的眼睛,控诉:“鲜花没有,礼物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一点也不正式!这么随意,你根本不在乎我!”

闻喜也愣了。

表白,还需要这些?她其实很想问,甚至还想说一句很完蛋的话——“我虽然没准备这些,但我有想一颗跟你结婚的真心。”

不过看着席玉锦眼底的小火苗,她还是放弃了。

好麻烦啊。明明她记忆里的表白就是这样。说喜欢,说完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为此烦躁的闻喜不知道,她看到的只是最后一步,在这之前,前面还要进行别的步骤,来讨取对方的欢心。

席玉锦的眼泪快憋不住了,鼻尖红红的。就在这时,闻喜突然放软了语气。

她有些局促的说:“不好意思呀小少爷,这是我第一次求偶,不太熟练。”

这句话跟降温器似的,席玉锦瞬间没那么气了,心里又开始甜了起来。他是闻喜第一个表白的人!虽然,这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

再看闻喜,刚才还觉得鲁莽随意的表白,现在又显得青涩可爱了。他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纠正:“是追求,不是求偶。”

“好的,追求。”

闻喜乖乖点头,心里却没太在意。她想的是结婚,可结婚不就是求偶吗?她没纠结,顺着话头问:“那是不是只要有了鲜花和礼物,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她没追过人,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席玉锦在意这些,她照着做就是了。

席玉锦暗自咬牙,差点转身走人。哪有这么问的?这让他一个Omega怎么回答!

“还不可以吗?”闻喜微微皱眉。

见她皱眉,席玉锦莫名慌了,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赶紧摇头:“具体要看你表现。”

闻喜没再多问:“行吧。”

看她这么轻易妥协,就好像很无所谓似的,席玉锦又有点来气:“你真的喜欢我吗?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

闻喜:“……”

她现在严重怀疑,那些恋爱中的人,是不是都在表演开心。

她轻轻吸口气,压下烦躁解释:“没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结婚。”

“我才不信。”这话太直白,席玉锦的脸又红了,他不想显得自己很好拿捏,就开始找她的错处,“你之前还骂我矮子呢!”

顿了顿,他又放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忍苛责的恼意:“还有,你别总把“结婚”挂在嘴边。”

闻喜先应了声好,又皱着眉道:“我没骂过你。”

席玉锦笃定:“你刚来的时候,当着我的面骂的!”

闻喜:“……”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虽然没出声。

“哦,我想起来了。”她眨了眨眼,“可我当时说的不是矮子呀,我说的是爱你。应该是客厅里的灯太晃眼,你看错了。”

“是吗?”席玉锦有点动摇,可又觉得不对。

“大概那时候小少爷太讨厌我了吧。”闻喜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语气显得很失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不能跟你说喜欢。”

为了避免以后席玉锦再翻旧账,闻喜干脆来个统一解释,把之前的疑点和暗伤都圆过去。

“喜欢一个讨厌自己的人,我心里也苦得很。”

“可喜欢这事儿没道理,我实在控制不住。”

“有时候为了吸引你,我会故意做些让你讨厌的事,现在想想挺幼稚的。”

“但我只是想让你多注意我而已。”

这套先示弱又反省的组合拳直接把席玉锦打蒙了,他忍不住回想那天客厅的灯——好像确实挺刺眼的,说不定还真的是他看错了?毕竟“矮子”和“爱你”的口型,确实很像。

闻喜的真情表露很真实,席玉锦也很受用。

他偷偷翘了翘嘴角,如果忽略掉闻喜还没记起他的事,这不就是一见钟情吗?

哼,他就说嘛!他这么优秀这么漂亮Omega ,怎么会被闻喜视而不见?

哼,一切都是吸引他的小把戏罢了!

当然,这很正常,毕竟他这么好,喜欢他实在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席玉锦故意摆出嫌弃的表情:“我就知道是这样,你们Alpha总喜欢玩这种小把戏,幼稚死了。”

闻喜感叹:“你说的对,是我太笨了。”

“你知道就行。”席玉锦顺着话头接了一句,可话刚说出口,就看到闻喜脸上的难过,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几秒后,他不自然地补充:“其实,也不是太笨。”

他才不是在安慰闻喜,他只是不想伤一个喜欢自己的人的心而已。

“那我们就说好了呀,小少爷。”闻喜突然笑了,眉眼弯起,柔和的笑意把两人的呼吸都融到一起了。

“说好什么?”那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清楚映出了席玉锦的样子,他心跳漏了一拍。

“等我攒够买鲜花和礼物的钱,我们就在一起呀。”

“这太快了。”席玉锦下意识反驳,视线移开,瞥见她空无一物的手指,有些慌乱的问:“你怎么总不戴我送你的戒指?”

闻喜:“……”她又把买戒指的事忘了。

“过几天再戴,”她岔开话题,拉着席玉锦往餐厅走,“我们先去吃饭吧,我今天还有早八,再不走要迟到了。”

第27章

孟家现在的掌权人, 是孟回霜的母亲——一位行事雷厉风行的女Beta。

饭桌上,这位面容秀雅的女Beta脸上没什么表情,用很平淡地语气对孟回霜道:“今晚八点,去熙春楼见见陈家的Omega 。”

孟回霜放下手里的杯子, 嘴角笑意浅淡:“会不会太早了些?”

“继承人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孟母眼帘微垂,不紧不慢道, “那孩子被教养得很好,性子温顺,不会产生多余的麻烦。”

Beta子嗣艰难, 孟回霜作为孟家主系唯一的继承人,延续血脉是他的责任, 哪怕现在的他很年轻。

“别迟到。”孟母又补了一句。

“好的, 母亲。”

话音刚落, 孟母擦了擦嘴角起身, 她接过佣人递来的白色兰花,朝外走去。

兰花很美,是凌晨空运而来的新鲜货,娇嫩的花瓣上还凝着未干的露水。

当她走到玄关时,孟回霜忽然问道:“母亲还是要去看那个人吗?”

“你在质问我吗?”孟母脚步一顿, 转头看来。那张孟回霜与之相像的脸上, 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但很快消失不见。她开口, 近乎刻板的纠正,“还有,那是你的父亲。”

一个被当成宠物狗拴起来的父亲?孟回霜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语气依旧恭敬:“您误会了。母亲路上小心, 麻烦您替我向父亲问好。”

“不必了。”孟母淡淡道,“你知道的,他不喜欢你。”

目送她离开,孟回霜继续用餐。

早餐结束时,席玉锦来了。他神色疲惫眼底却亮得惊人,给人一种容光焕发的矛盾感。

孟回霜把人领进书房。刚进门,席玉锦就迫不及待道:“回霜哥,闻喜对我表白了!”他语气带着一种发现了宝藏的雀跃,“就在今天早上!”

“是吗?”孟回霜关门的动作顿了下。

“对啊!我还没睡醒呢,她就追过来跟我表白了,真是的,一点都不矜持。”

席玉锦坐到书桌边缘,他双手向后撑着桌面,轻轻晃了晃腿,很有几分Omega特有的天真烂漫。

“不过也不怪她啦,就像回霜哥你之前说的, Alpha都是靠本能行事的蠢蛋,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她还跟我道歉了来着,说之前惹我生气,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他下巴微微扬起,神情有些小得意,“我就知道是这样!”

说着,他又有些犹豫:“回霜哥,你说我要不要答应她啊?她看起来……好像还挺可怜的。当然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也该谈一次恋爱了。”

“恋爱会是什么感觉呢?”

“会把人变得很傻吗?就像那些整天不知道笑什么的Omega一样。”

……

席玉锦絮絮叨叨说着,声音清脆鲜活,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好像永远不知疲倦。

这让孟回霜想起凌晨三点时收到的那些杂乱消息——全是席玉锦发来的。

他不困吗?明明熬了一整晚,却还能这样神采奕奕。

孟回霜抱着一丝探究打量他,看着他脸颊上的薄红,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废话,答案渐渐清晰了。

席玉锦喜欢闻喜。

真是让人惊讶,他这种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性子,居然也会喜欢人?

这个答案真是,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了。孟回霜早该想到的,从席玉锦一次次为闻喜找借口、一次次因为她情绪产生浮动时,就该想到了。

他嘴角浮起一抹很轻微的笑:“所以玉锦是想和闻喜交往吗?”

“我才不想!”席玉锦说着反驳的话,脸上却有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生硬姿态。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份不自然,变得忸怩起来,话也说得颠三倒四,“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孟回霜微微笑着:“玉锦要是想谈恋爱,其实可以直接答应下来。虽然闻喜之前做了错事,但无序之宴也算是给了她教训。”

无序之宴的教训?想起这事,席玉锦心里就不太爽快。

那算什么教训?因为她不见踪影,导致所有安排落空,提心吊胆地找她的教训吗?至于她做的那些错事,她甚至都没有为此道歉。

欢快的语调消失了,他坐直身子,晃动的腿也停了下来。

手链那件事,实在过分得很难忘掉啊。不过没关系,造成那件事的人已经消失了。哦,好像忘了祝他新婚愉快了。虽然迟了点,但也算是份祝福。

“那件事啊?回霜哥不说,我都要忘了。”席玉锦抬起脸,脸上重新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不过是个误会,早就过去了。”

话落,他噙着笑,轻快地发出一条消息。

“是啊,已经过去了。”孟回霜起身,把昨晚翻乱的书籍一一整理归位。

席玉锦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意思,视线开始在书房里漫无目的地游走。

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书架旁挂着的画上。

初生的太阳,色调却暗沉压抑。

他盯着画看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直白:“回霜哥,你的这幅画真难看,我不喜欢。”

孟回霜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之前也有人和你说过类似的话。”

席玉锦又晃起腿来,他笑着点头:“那人还挺有眼光的。”

孟回霜不予置评,他转过身,取下鼻梁上的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话锋一转:“闻喜想起你了吗?”

席玉锦忍不住皱眉:“没有,我怀疑她这几年脑子得过病。”

他微微倾身,带着点天真的问道:“回霜哥,你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闻喜脑子得了什么病,把那一段记忆忘掉了?”

“现实中这种可能几乎为零。”孟回霜笑了下,席玉锦好像总能为闻喜的行为,找一些借口。或许,这就是喜欢的魔力?

看着席玉锦脸上的烦闷,他贴心补充:“那件事过去那么久,她不记得也正常。或许你答应她的恋爱邀请,她就想起来了。”

可如果答应后,闻喜还是想不起来呢?而且他记得清清楚楚,闻喜凭什么忘了?席玉锦磨了磨牙,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天的记忆。

刚下雨的小路,每走一步,鞋底都沉重黏腻。闻喜步伐轻快的走在前面,没有要等他的样子。

终于到了地方,抬头一看,连个门头都没有。后来才发现,门头得换个视角找。

暗红色的门头横插在那栋小破楼的侧边,上面缠着的彩色小灯早就不亮了,字迹也糊成了一团。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迎面敞开的门前,那块石板砖底下,居然是酸臭扑鼻的排污管道!

进了门,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游戏,交完钱自己左转上四楼。

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大白天的,楼道里却暗得很。灯还是声控的,走几步就灭了,还得停下用力跺上几脚才能重新亮起。

中途又路过二楼逼仄的台球厅,三楼潮湿的美甲店,才终于到了四楼。当时席玉锦的脸都白了,这种地方,简直和电影里亡命徒逃亡时的临时住所一模一样。如果不是闻喜带着他,他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四楼的房间没多少,席玉锦跟在闻喜身后,很快就找到了他的房间。

所谓的豪华大床房,打开门,往门口一站就能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小、窄,黄乎乎的墙皮卷着边,空气里混杂着霉味、潮味,还有说不清的异味。

席玉锦强忍着恶心进了房间,他嫌脏,不愿坐。等闻喜走后,他就那样一直站着等,哪怕站得腿疼也咬牙忍着。目光每次扫过那微微泛黄的床单,都想反胃。直到站得脚也开始疼,实在忍不住了,他才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床上,小心翼翼坐下。

从白天等到晚上,窗外是马路,汽车呼啸声不断。他一边哭,一边听外面Alpha们喝酒划拳时开的黄色笑话。

房间的隔音也是没有的,隔壁冲马桶的水声、大半夜床板晃动的吱呀声,都一清二楚。而闻喜,就那样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席玉锦在这样的环境里挨了一整晚,每每想起,都恨得牙痒痒。

席玉锦冷下脸来:“我不管,反正闻喜必须想起这件事,给我道歉。”

“万一她真的想不起来了呢?”孟回霜问。

席玉锦咬了下唇,赌气般的道:“那我永远不会和她交往!”

*

白玉屏风后,绵柔的古琴声缓缓飘出。

陈家的Omega坐在孟回霜对面,面容精致柔和,说话时也温声细语,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的教养。

至于性子,和母亲说的一样,是个不会产生多余麻烦的性子。从简短的交谈中就能看出,他很适合做一位贤内助。

按道理,孟回霜该满意的。毕竟按照他的计划,接手家族的同时,顺便娶一个家世不错易于掌控的Omega,以此为孟家培养下一个继承人做准备,是他很早就定好的安排。

可现在面对面坐着,他只觉得乏味。

那毫无起伏的语调,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标准笑容,让孟回霜觉得对面Omega的真实身份,是商场里大批次摆出的娃娃。

再怎么精致,再怎么定做,也是娃娃。

孟回霜有些控制不住地失礼走神。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闻喜和席玉锦,会是怎样的场景?闻喜大概会和他一样兴致缺缺吧,席玉锦则会因为她的冷淡吵闹呵斥,直到把她的注意力全放到自己身上为止。

说起来,他没怎么见过两人相处的模样,最近的一次,还是在游轮快靠岸的时候。席玉锦喋喋不休地说着,不管闻喜是否已经感到厌烦,毕竟他是个只顾着自己的自私性子。

思绪继续发散。

如果对面坐着的是闻喜,他会和她聊些什么?或许可以讨论一下她的课业。

“您空闲时喜欢做些什么呢?” Omega望着孟回霜那张清俊贵气的脸,羞涩地问。

孟回霜回过神,嘴角勾起礼貌而疏离的笑:“我是个乏味的人,没有兴趣爱好。”

他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如果是闻喜的话,她会怎么来问这句话?这个念头刚冒出,孟回霜就轻轻笑了。闻喜对他有偏见,是不会问他这种话的。

这突如其来的笑,让Omega的笑容僵了下,勉强圆场:“这样啊……挺好的。”

“哪里好?”孟回霜的笑意还停在嘴角,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情绪。

Omega深吸了口气,才维持住脸上的笑容。他很清楚这次相亲的分量,家里的那些个Omega抢翻了天。为了拿到这个机会,他费了不少力气,绝不能轻易搞砸。哪怕没有成功,也不能惹人厌烦。

目光落在孟回霜嘴角那丝尚未消散的,带着几分虚幻的笑, Omega笑着道:“您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孟回霜微微一怔,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难道你不知道你刚刚的笑,很有些不要脸的样子吗? Omega咽下心里的吐槽,换了较为平常的话题。

可接下来的交谈,更是驴唇不对马嘴。甚至在他说出“希望自己以后能做一个完美的贤内助”时,对面的人居然微笑着,轻飘飘丢来一句“祝你成功。”

Omega脸上的优雅笑容都有些变形了,他今天是来相亲的!不是让孟家这位继承人祝他成功的!

不是说孟家这位继承人的择偶标准是:没有主见、以家庭为重心、性子和顺的Omega吗?自己处处照着标准来,怎么像是对着一块百年老冰似的?

话题越聊越尴尬,直到孟回霜主动开口,提了句“两家之前谈的合作,会继续推进”。这话像句心照不宣的结束语,话音落下后,两人之间便彻底陷入沉默。

安静地用完饭,孟回霜把Omega送回了陈家。他承认自己今天有些失礼,可相亲原本就只是见一面,何况他已经让助理给陈家追加了合作利益作为补偿。

返程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孟回霜顿了顿,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下一秒,一道男声毫无预兆地响起。语气里的兴奋和痴迷,隔着听筒都掩饰不住。

“美丽的Omega,请问您还记得我吗?”

“我是您卑微的俘虏,渴望得到您的怜悯与奖赏。”

第28章

敲门声轻响了两下, 孟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神色依旧淡漠,开口就直奔主题:“不满意?”

孟回霜正垂眸看着手机,听到声音缓缓抬眼。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静了几秒,然后用平稳的语调问:母亲,我想知道,您当初为什么会选那个人做我的父亲? ”

孟母深深看了他一眼, 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因为我爱他。”

爱?孟回霜了然般的点了下头,眉眼间的疏离渐渐散去了。取而代之的笑容里, 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母亲, 我改主意了。”

他顿了顿,以一种探讨的口吻:“我觉得Alpha也不错,您说呢?”

孟母没有惊讶,只淡淡应了句:“随你。”末了她补充, “但你需要多花些心思。”

话落, 她转身离开。

孟回霜起身关好门,走向浴室。

“你是在嫉妒吗,孟回霜?”洗漱时, 耳边又响起闻喜先前说过的那句话。

他用毛巾把脸上的水珠擦干,望向镜子。片刻后,唇角忽然扬了起来,眉间那点皱褶被一点点揉开。接着,他刻意模仿着闻喜当时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你是在嫉妒吗,孟回霜?”

轻飘飘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近乎狰狞的平静:“你是在嫉妒吗,孟回霜?”

“不,我不是。”他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笑容里藏着一丝微妙的怜悯,“我只是想帮一帮我那愚蠢又可怜的朋友,他已经被所谓的喜欢冲昏了头脑,不是吗?”

寂静的夜里,有什么东西正从心底破土而出,疯了似的生长。没有声音,没有预兆,悄无声息又理所当然。

*

入冬后,那面繁盛的粉色蔷薇花墙就枯萎了,连带枝蔓也被修剪得干干净净。只剩红灰色的墙面裸露在外,光秃秃的没什么看头。可孟回霜的视线落在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有事?没事我就回去了。”闻喜率先打破沉默。她正低头打游戏,说话时只快速瞥了孟回霜一眼,注意力就又落回了手机屏幕上。新出的一款竞技手游,这几天她正玩得热乎。

孟回霜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凉丝丝的:“麻烦闻喜同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闻喜没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飞快点着,随意开口:“你先问。”

“昨天晚上,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自一个男Alpha,他自称是某个游戏的胜利者,并夸口自己的酒量很好。”

“然后呢?”闻喜抬起头追问,她显然想起了什么,眼里亮着几分明显的等着看好戏的笑意。

孟回霜也笑了,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他说他想和我交朋友。”

闻喜没忍住笑出了声,接收到孟回霜投来的目光后,才勉强收声。可下一秒,她连嘴角的笑都没藏好,就装出一副惊叹的样子:“哇,孟助教好优秀哦,连Alpha都喜欢你,想和你交朋友。”

说话间,她干脆退出了游戏,把手机揣进了上衣口袋。

孟回霜勾了勾唇:“但奇怪的是,在我开口后,他就开始骂我了。”

闻喜眨了眨眼,尽量抿住想要翘起的嘴角,语调却还是藏不住的欢快:“啊?他骂你什么了?”

孟回霜轻声问:“你想知道?”不等闻喜回答,他便自顾自往下说,“他骂我贱人,还说我是个爱查别人手机、不懂得尊重别人隐私的死变态。”

闻喜微微张着嘴,似乎很惊讶,对于他的遭遇,她好像也很不忍。她刻意别开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好一会儿,她用一种竭力压抑的气声说:“哎呀,他怎么能这样?”

“是啊,他怎么能这样?”孟回霜垂了垂眼,掩去眸底的冷意。

时间倒回昨晚那通突兀的电话,刚听到开头两句话时,他以为是误拨。孟回霜皱着眉打算出声提醒,可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的Alpha就开始亢奋地倾诉爱意。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是谁,又怎么在无序之宴上,英勇赢得这个电话号码的。

当听到无序之宴时,孟回霜的脸便冷了下来,他觉得这或许不是误拨。而那个Alpha也不需要回应,他像积攒了半辈子的话,一朝有了宣泄口,恨不得说上个天昏地暗。

而Alpha口中的英勇,让孟回霜想到之前再找闻喜的时候,听闻的一场斗殴,一场越闹越大、最后需要专人调解的斗殴。据说斗殴的源头,只是一张纸。他记得当时游轮负责人脸色难看地去处理了这事,当时的他没放在心上,也没追问那张纸有什么特别之处。

孟回霜强忍着恶心听着,终于从Alpha混乱的倾诉里提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一点点捋清脉络,拼凑出了真相。

闻喜在一群Alpha里,把自己的手机号当成了赌注,当成了她恶作剧的奖赏。

然而,这个奖赏还是假的——她给出去的,是孟回霜的号码。

搞清一切后,孟回霜打断了Alpha爱的倾诉。

可电话那头的Alpha ,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陷入了一秒诡异的静默,紧接着就像疯了一样,恶毒咒骂他。

“他还说我是个可怜的,是个只敢在背地里偷接电话的黄脸贱人,是等着被垂怜的下堂夫,还说我迟早会被抛弃,是个没用的老男人。” 孟回霜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Alpha骂的远比这多得多,肮脏得多,那些污秽的词句,光是重复一遍都觉得会玷污口舌。

闻喜揉了揉笑到发酸的脸颊,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愤愤道:“他怎么这样啊!”

“是啊,他怎么这样。”孟回霜也跟着叹气,随后他客气地询问,“闻喜同学,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了道:“最后他被人拖走的时候,还在喊着,要这个手机号的主人接电话。”

“不知道啊,这是孟助教自己的事,我怎么会清楚。”闻喜很乖的摇了下头,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感觉孟助教可以反省一下,说不定你真的偷偷做过这种不招人待见的事呢?”

“哎呀,你看我,说错了!谁知道孟助教是不是这样的人呢?是吧孟助教?”话落,她假装很慌的捂住嘴,只可惜演技太差,捂住嘴巴,笑意也出眼睛里跑了出来。

孟回霜厌A不是什么秘密,闻喜知道吗?看她这副明显的幸灾乐祸的样子,孟回霜知道,她知道。

这是自始至终都是一场恶作剧,彻头彻尾的恶作剧。

孟回霜脸上的笑消失了,他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xue。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闻喜脸上,因为刚才的笑,她脸颊泛着红润的好气色,十分鲜活。

“闻喜同学对玉锦表白了吧?”

“闻喜同学是喜欢玉锦吗?”

闻喜还没回答,他就又问了一遍:“闻喜同学是喜欢玉锦吗?”

“可是我记得,闻喜同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Omega,好像姓周?”孟回霜往闻喜腕上瞥了眼,“我记得他送过闻喜同学一条手链。”说完,他再次看向眼前这面光秃秃的墙,“记得当时,就在这里。”

他语气里满是担忧的意味:“我真的非常担心,闻喜同学会玩弄玉锦的感情啊。”

闻喜脸色的笑意凝住了,她几乎能肯定,孟回霜一定在席玉锦那里见过周子柘送的那条手链了。可是,她跟席玉锦表白,孟回霜怎么会知道?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孟回霜温和地解释:“玉锦告诉我的。毕竟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他遇到觉得烦恼的事,总会和我商量。”

这哪里是解释,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闻喜暗自磨了磨牙,心里把席玉锦翻来覆骂了好几遍。席玉锦怎么是个漏风的簸箕啊?连她表白这种私事都往外说,到底长没长心!

答应她还好,如果不答应她,传出去岂不是影响她追下一个目标吗?简直是断她的路!

好了,现在孟回霜还来威胁她了。活像电视剧里那些护着朋友的角色,如果Omega身边的朋友不喜欢对方,总会想方设法劝分。更何况,她还没有和席玉锦确定关系。

以这两人的关系……天杀的,这是什么要命的亲友票!

席玉锦那个脑子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现在又多了个孟回霜在旁边掺和,这事简直越来越悬。

闻喜越想越沉默,越想越没底。原本她还打算今晚回去,就对席玉锦再加大一下火力的。现在倒好,还没等她行动,自己先要炸炉了。

要不然和席玉锦坦白一下手链的错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孟回霜的话打断了。

“对了,闻喜同学不如先说说,你喜欢玉锦什么?”

当然是喜欢他有钱、有大钱,且不喜欢我啊!席玉锦哪会喜欢她?就算是真的喜欢她……闻喜在心里冷笑。他那点意动,多半是临近毕业,想赶一波“黄昏恋”的新鲜罢了。

不过这正好是闻喜想要的,她可不想和恋爱脑在一起。

毕竟她人生中第一次被请家长,就是恋爱脑闹得。高二的时候,班主任曾试着弄了个互帮互助的学习计划,让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做同桌。闻喜长得好看,平时也听话,被安排和班里的第一名坐在一起。

刚开始闻喜挺烦的,第一名总爱追着给她讲题。直到她威胁,再烦就找老师调座位,对方才收敛。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演变成第一名帮她写作业、买零食、做卫生。除了上课要好好听讲外,她几乎什么都不用做,闻喜觉得学习确实是越来越轻松了,也就没再提调座位的事。

后来,第一名跟她表白,还说只要在一起,零花钱都给她花。

闻喜当时看着他给自己买来的葡萄味饮料,那不是她喜欢的口味,却卖得很贵。她想,如果他的零花钱真的给她,自己就能想买什么买什么了。一时糊涂,她答应了。不过他们提前约法三章,这是阶段性恋爱,一调座位就分手,谁也不许告密、说对方坏话,分手后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期中考试,闻喜还真的进步了很多。老师觉得效果很好,打算给他们彼此再换个同桌。然而到了调座位的时候,第一名却闹得要死要活,哭哭啼啼,甚至最后还请了家长。

不过就是上课偷偷拉拉手的关系,怎么就非得闹成那样?

最后害得闻喜不仅要写检讨,还被闻泽狠狠训了一顿,连零花钱都被扣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落了一身不是。

她一直想不通,直到后来在网上看到恋爱脑这个词,才恍然大悟。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她得出了一个结论:珍爱生命,远离恋爱脑。

跟恋爱脑讲道理,是对牛弹琴讲不通的。就算是入赘豪门,那也不能找恋爱脑。不然很容易被缠上,真要闹到要死要活、歇斯底里的地步,简直丢死人。

席玉锦脾气是不好,可胜在好糊弄。比起那些心眼多的有钱人,他的价值足够让她包容这些小缺点。她不需要席玉锦多喜欢自己,只要他对自己有好感、没那么大恶感就够了。

等她成功入赘,席玉锦就算把那些好感收回去也没关系,哪怕他天天不回家,也没关系。

而她就拿着钱也潇洒快活,要是有空余的话,也能养个Omeg 。当然,她其实没太想养,可小蜜是有钱人的标配。要是席玉锦特别要求,她也可以不养,毕竟她不想把自己的钱花在别人身上。

这些念头在心里飞快转了一圈,闻喜看着孟回霜,语气无比真挚:“他的一切我都喜欢,而且喜欢这件事,不能用时间衡量。”

她说得像真的一样,孟回霜却一点也不信。在他看来,闻喜口中的喜欢很像小孩子一时兴起的玩具,保质期太短。

他扶了下眼镜,淡淡道:“真庆幸这是科技发达的时代。时间或许不能衡量,但我这里有些照片,或许能说明些什么。”

“是关于闻喜同学和你前心上人的亲密照片,我想玉锦应该会很感兴趣。”

闻喜神色愕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人无耻起来,真的不分境界的吗?她控制住想要骂人的欲望,忍了忍可还是没忍住:“死变态,有种你就发!”

大不了就换个目标,虽然比席玉锦条件好的,大概率很难再找到了。

孟回霜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问道:“闻喜同学不害怕?”

闻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事情到这份上了,害怕只会让他得寸进尺。而且她也不觉得孟回霜有那什么照片,更何况,她和人可是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干。

孟回霜定定看了她几秒,嘴角笑意了然:“闻喜同学是已经想好换个人喜欢了,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他沉吟着,像是在自言自语:“照片这种过去式存在,确实有些老旧。或许,让几个大着肚子的Omega来指认你,会更直接些?”

“不知道闻喜同学相不相信,亲子鉴定的结果,能随着人的意志改变?”

闻喜皮笑肉不笑:“你可真不要脸。”

“还好。”孟回霜表现的很客气,又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对了,闻喜同学是怎么惹到关烨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闻喜脸有点僵。照片的事还好说,可游轮上的事,是绝不能漏出去的。

孟回霜勾了勾唇角:“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从中调解。”

这你怕是调解不了,想到关烨那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啧,难搞。

闻喜真的烦了:“说了这么多,孟助教到底想做什么啊?”

她的唇色是淡淡的粉,此刻因为主人的不悦微微抿着,却依旧好看。可孟回霜看着看着,忽然又觉得那唇瓣好像有点肿。就像是在游轮上遗留下来、至今没消去的痕迹。

那个和闻喜接吻的人到底是谁?他至今不知道,闻喜也显然没有告诉他的打算。或许是Alpha,或许是Omega,或许是Beta。

而他,也是Beta。三分之一的可能Beta。

这么一想,孟回霜忽然觉得,那个人是谁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 以后不会再有别人了。

闻喜不喜欢席玉锦,为了避免玉锦收到伤害,所以他会亲自盯着闻喜。正好,他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那突然闪现的念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震得他后脊发麻,却又忍不住生出一种隐秘的兴奋,连指尖都开始微微战栗。

那个还未出生的继承人,一定会无比优秀。不仅会继承他的天才大脑,还会继承Alpha骨子里的狡猾、野心与贪婪。

那一定是一个无比优秀的孩子,绝对完美的作品!

孟回霜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决定了,等有了孩子,他就去告诉席玉锦真相,让席玉锦彻底认清闻喜的真面目。

念头既定,他用力按捺住翻涌的情绪,呼吸总算勉强平复。

再次看向闻喜,他平静的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我要封口费。另外,还需要闻喜同学送我一片粉色蔷薇。” ——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铛铛铛~~放一下新预收,感兴趣的宝宝收藏一下叭[害羞]

《木头美人》

陈青艾是个美人,是个出了名的木头美人。

你若是想讨她欢心,那是不用的。

你只需要同她的父母谈一谈你们的合作,就可以同陈青艾讲话了。若是你在舍得让一些利益,陈青艾或许会对你笑。

*

陈家,一个靠卖女儿维持上流社会体面的老牌家族。

陈青艾是陈家最后一个女儿,人尽皆知,她会被卖个好价钱。

好友曾眼神怜悯的看着她的那张脸,感叹:“青艾,你好可怜。”

陈青艾静静看了她一眼,并不懂自己哪里可怜。

上辈子陈青艾得了癌症,因为没有钱治,早早就死掉了。穿书后,她有了一副健康的身体,和从不缺少的金钱。

按照原著剧情,她会成为男主的未婚妻,然后被男主厌恶退婚。退婚后,家里怕被她连累,快速的将她嫁给一个商业新贵。

陈青艾喜欢这个结局,所以她会老老实实的跟着剧情走。

但后来,男主不愿退婚了。

ps:女主冷心冷肺万人迷,超级万人迷,自始至终不喜欢男主,全C

第29章

“我要封口费, 还要闻喜同学送我一片粉色蔷薇。”

听到这话,闻喜再次看了眼那已经光秃秃的蔷薇花墙。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几秒,她很直白的开口:“蔷薇得等明年, 至于封口费……你知道的, 我没钱。”

闻喜不信孟回霜不知道她的零花钱状况, 就席玉锦那个簸箕, 呵。当然, 现在花店里,也是能买到蔷薇的, 可那太贵了, 孟回霜不是很配她花这个钱。

“我要的,从来都是闻喜同学给得起的东西。”

孟回霜的眸光微动, 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语气里甚至多了些诱哄的意味:“只要闻喜同学愿意给, 我不仅会为你保守秘密, 甚至可以帮你追求玉锦。”

嘶……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能给他买一朵。可孟回霜会这么好心?闻喜狐疑地抬眼:“有代价吧?”

“当然。”孟回霜弯起唇,清润的嗓音里多了些晦暗意味:“代价就是我刚才说的, 封口费,还有大片的蔷薇花。”

“那现在去买花?对了, 封口费你要多少?多了我是拿不出来的。”闻喜觉得这也不是不行, 甚至已经开始犹豫, 要不要把自己那条刚买的项链折价卖掉了。

“闻喜同学理解错了。”孟回霜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用一种柔和又夹杂着恶意的微妙口吻解释,“我说的封口费,在这里。”

闻喜:? ? ?

孟回霜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 孟回霜已经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

这一次,孟回霜终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哪怕是不耐的,烦躁的,嫌弃的。

他自己默认闻喜的同意,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将唇印了上去。

闭眼的瞬间,唇瓣相贴的触感传来,竟是意外的契合。孟回霜死死掐着掌心,硬生生压下想睁眼去看闻喜的冲动。

唇瓣的柔软比想象中更加美好,带着点凉意,像小时候偷偷藏在冰箱里的布丁果冻,只触碰,是不够的。

胸口冒出一阵发麻的痒意,心脏也不听使唤地狂跳。孟回霜喉结滚了滚,忍不住轻轻舔了一下。

还没等他继续,脸颊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是闻喜的巴掌。

闻喜甩了甩发麻的掌心,看孟回霜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你这病医院怎么说?还有的治吗?治不了你直接去死好不好?”

白皙的皮肤上浮现抹刺眼的红痕,可孟回霜像感受不到疼似的。他漫不经心地扶了下眼镜,语调也慢悠悠的:“我不过是在拿属于我的封口费罢了,另外,”他顿了顿,微笑着道,“那片粉色蔷薇,我想让它开在胸口。”

闻喜被这莫名其妙的话气笑了:“你想怎么开?”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

孟回霜笑了下,神情少见的愉悦:“我教你。”

闻喜皱了皱眉,没说话。

四目相对,孟回霜忽然涌起种奇异的好为人师的喜悦,以及难以言喻的罪恶感。他轻轻握住闻喜的手腕,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一点点引导着她的手,缓缓按在自己胸口。

随着这个动作,闻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不满、困惑、烦躁的情绪。但她很快把这些细碎的负面感受压了下去,让疑惑占据上风。

注视着他,只注视着他,孟回霜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又被他稳住。

他面上表现的很是淡定,但其实他懂得并不多。过去二十多年,他活得像个极端保守派,本以为稍微提点一句,闻喜就能明白。

但闻喜并不明白,她表现的像个木头,可那个平时最讨厌蠢货的孟回霜却不嫌她愚笨了。反而因为她的茫然,她的困惑,她的不解风情,生出了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没能明晰的欣喜。

再开口时,孟回霜的声音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这并不难,只是需要闻喜同学多些耐心,亲自种下……种在这里就好。”

闻喜失语了,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如果没有经历易感期前,她现在应该一巴掌呼他个对称。

可现在,她只是下意识地捏了捏,还得出个格外公平的评价:好小。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激烈的反应,之后再想补救,反倒显得刻意又虚假。

但闻喜心里还是不爽,哪怕她的手现在还没收回来,可她就是不高兴。她不高兴,就也不想让别人不高兴。

于是,在看到孟回霜脸变红、连脖颈都染了点粉时,她笑得很是戏谑轻佻,红润的唇瓣里吐出刻薄的话:“好小啊,孟助教,我都快捏不住了。”

这话对孟回霜而言,太过冒犯。昨晚那个敢在电话里骂他的蠢货,连今天帝都的太阳都没见到,就已经被家族割席连夜打发到了国外。

他眉头蹙起,难堪的指尖都微微发颤,刚染上薄红的脸也变得有些苍白了。

看他这副样子,闻喜高兴了:“真没用。”她生出了更恶劣的兴致,“我不喜欢这么小的东西,找都找不到,麻烦得很。”

Alpha果然都是些肤浅的动物。孟回霜沉吟了下,平静解释:“以后,会慢慢有的。”话落,他又道,“蔷薇花暂时先预存。”

“以后?”闻喜嫌弃地收回手,“亏你家还是搞研究的,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这种基因决定的事,哪来什么以后。我和你可没什么以后,种完花你就滚蛋。”

“凡事都没有绝对。”孟回霜看了眼衬衫胸口被捏出的褶皱,抬手抚了抚,没抚平,索性放弃,“等闻喜同学把我想要的东西都交付完,我们自然一拍两散。”

“谁反悔谁是狗。”闻喜立刻应下。直觉告诉她,孟回霜是个大麻烦。可形势比人强,适合的目标也实在难找。

这段时间闻喜特意了解过,很多有钱人家的Omega早就定了婚约,就算没定的,日后也会找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像她这样没钱没势的,从来都不在那些人的选择范围内。而且Omega很少能分到家族中的资产,就算能拿到一些,那也是以联姻为前提的陪嫁。

很难在遇到席玉锦这样有资本且能接触到的Omega了,再说她哥救过席白钧的命,这多少也算个加分项。

就算以后事情败露,那也不关她的事。是孟回霜威胁她的,是他自甘下贱提这些荒唐要求,和她有什么关系?要是没被发现,那就更没关系了。有钱人最要脸,哪怕私下里再不堪,也不会把这种事摆到明面上。

想通这一层,闻喜心里舒坦多了。她又鄙夷地瞥了孟回霜一眼,没忍住又骂了句:“狗东西。”

孟回霜没反驳,也没生气,像没听见似的。

他还在想刚才那个吻。

虽然他没接过吻,但他是一个天才。任何领域,只要他想学,总能很快入门,并在之后掌握得又快又好。

接吻也不应该例外。可刚才那一下,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差劲,所以他想再来一次。

只要再来一次,他一定能展现出天才该有的、不同寻常的学习能力。

于是他再次握住闻喜的手腕,语气很是稀松平常:“麻烦闻喜同学,再给我一些封口费吧。”

“刚刚不是已经给过了?”闻喜扫了眼他还带着红痕的脸,意有所指。

“刚刚只是贴贴,”孟回霜一本正经地辩解,“没有伸舌头,所以不作数。”

“而且你也没有主动。”他像是在纠正什么错误,有些较真,“接吻这种事,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

闻喜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主要是孟回霜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还带着一种闻喜看不懂的坚持。

好可怕的探究精神。

闻喜忍不住问:“你是狗吧?”

“可以是。”孟回霜说着,轻轻捧起她的脸。

温热的吻再次落下,他像个刚入门,就想急切证明自己优秀的新手。先是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吸吮,又悄悄探出舌尖,演示才摸索到的技巧。

笨拙又混乱,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一种很菜的卖弄。

搞得闻喜很费解也很烦躁,嫌弃地推了他一下:“你怎么又菜又骚的?”

孟回霜愣了下,微红的眼尾衬得他好像有些委屈。他看了闻喜一眼,没接话,却固执地又贴了上来。

闻喜皱了下眉,怕自己的嘴唇被咬破,索性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顷刻间,在关公门前耍大刀的孟回霜,直接没了章法。

分开后,他没了先前的从容,胸口起伏得厉害。这片安静的角落,一时间只剩他急促的喘息声,两人都没说话。

闻喜想看看时间,刚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孟回霜眼中的温度就淡了些。

他开口,又绕回之前的话题:“你是怎么惹到关烨的?”

闻喜的动作顿住,又把手机塞回兜里。

她想了想,在撒谎和说瞎话之间,她选择了撒谎和说瞎话。毕竟,她总不能说她把人给弄了吧?

闻喜眨了眨眼,随意地语气里又夹杂着莫名的不爽:“就是我看他样子吊吊的脸色臭臭的,忍不住骂了几句,可能是他自尊心太脆弱吧,就想动手打我。”

“你不用帮我调解,反正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原来是这样。”孟回霜和关烨没太多交集,倒没想到对方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不过也情有可原,关家以前做军火生意,现在虽然洗白上岸,可行事作风上面却依旧带着股霸道的匪气。

至于闻喜说的以后不会见面,孟回霜没太放在心上。就算以后真在某些场合遇上,也没关系。毕竟是关烨先摆臭脸,闻喜不过是骂了几句,不至于过不去。

“嗯,就是这样。”闻喜的话刚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来接她的司机。

跟司机确认好位置,闻喜转身要走。刚迈步她又停下,特意对身后的人叮嘱:“我不用你帮忙,你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话、瞎造谣就行。”她不指望孟回霜能帮忙,只要他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孟回霜点头应下,目送闻喜离开后,他不紧不慢的拨出了一通电话。

电话刚响了两三声,就被接起。

“玉锦,关于你之前困扰的那件事,我或许能给你些建议。” ——

作者有话说:闻喜:现在的我,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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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回霜哥, 你这是……被人打了?”

接到电话,席玉锦就火急火燎赶来了。可眼前的孟回霜,实在吓了他一跳。

那张清隽的脸上,赫然印着一道巴掌印,红得刺眼,一看就知道动手的人下了很大的力气。偏偏他肤色还白,那几道子红痕像嵌到皮肉里似的,衬得整张脸都有些触目惊心。

席玉锦的目光动了动,又看出点不对劲:“你的嘴怎么也这么红?”

孟回霜顿了下,唇角弯起一点浅弧:“没什么,最近有点上火。”

席玉锦皱了皱眉,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古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觉得孟回霜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点炫耀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呢?他脸都肿成这样了。席玉锦在心里嘀咕,好奇心却更盛了。究竟谁打的孟回霜?打就打吧,还敢下这么重的手。

他眼珠一转,笑着打趣:“哦~我知道了!你这脸,是昨晚那相亲对象打的吧?”

孟回霜看了他一眼, 没点头也没否认,只微微勾了勾唇。

席玉锦以为猜中了, 当即笑出声, 身子都歪倒在沙发上, 丝毫不顾及当事人的感受。

“看不出来啊,陈家的那个Omega看着胆子挺小的,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厉害。”

好在孟回霜似是也不在意,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语气依旧温和:“你不是一直为闻喜的告白烦扰吗?我或许能给你提些建议。”

这话让席玉锦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急切又雀跃的追问:“什么主意?”

孟回霜的笑意又深了些:“简随星的事,你知道吧?”

“你是指他被人卷钱跑了的那事?”席玉锦一开口就笑了,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这事谁不知道?简直笑死人了!”

他和简随星向来不对付,对方的糗事,他记的比当事人还清楚。

“要我说,简随星那人就是有病。都订婚了,还天天嚷嚷着找真爱。找就找吧,还专挑那没背景的穷A 。人听话,他嫌人没意思,人不听话,他又嫌人有脾气。隔三差五就换一个,也不知道找的是什么真爱。”

这次闹出笑话的Alpha更绝,嘴上说着能为简随星去死,转头就卷着简随星别墅里的奢侈品跑了。没几天被人收拾得走投无路,又厚着脸皮回来求复合。

“其实这也不奇怪。”孟回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寡淡的凉意,“像我们这样的人,很难得到别人真心的喜欢。”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嘴角笑意不明,“你永远分不清,那些凑到你跟前的人,眼里看的是你,还是你身后的东西。”

席玉锦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抬了抬下巴:“为什么不能是我本人?”他对自己向来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对此,孟回霜毫不惊讶,只微微挑了下眉:“或许?只是没了地位、财富那些光环,你藏在体面底下的所有真实。”他饶有意味笑道,“你觉得,真的会被喜欢吗?”

真实的他……席玉锦脸色忽然暗了下来。他想到之前无意中听到的,那些关于自己的议论。有人说他仗着家世横行,有人说他没了席家什么都不是。那闻喜呢?她喜欢的是席家少爷,还是他席玉锦?

他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注意到孟回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和本人极为不符的冷意。

“玉锦,你该知道的,Alpha的喜新厌旧是本能。太容易得到的Omega,从来不会被珍惜。”

这种话,席玉锦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身边也不缺少这样的例子。太过主动、太容易得手的Omega ,最后多半会被Alpha腻烦、丢弃。

“说不定,闻喜在追求你的过程中,会想起些什么呢?”

*

要不要和席玉锦坦白手链的事呢?闻喜把脑袋抵在车窗上,漫无目的地想着。

不坦白,难保孟回霜以后拿这事威胁她。如果她主动说出来,或许还能显得她知错就改且真诚呢?

还有席玉锦提过的礼物和鲜花,这些总是要准备的。最主要的一点,再过不久就是他的生日了,闻喜隐约觉得这是她马到成功的好机会。

只是——闻喜看了眼手机里可怜的余额,又蔫了。别说礼物,她好像连一束玫瑰都买不起。

得先想办法搞点钱……

车子缓缓停下,闻喜无精打采地下了车。

刚进门,她就觉得今天家里的空气好像都格外安静。抬头一看,果然,席白钧又在家。

闻喜更觉得烦了。

席白钧公司不忙吗?怎么最近总在家里碰到他?她还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呢,他这样,真的会很影响她发挥啊。

“哥,你回来了。”

不怎么轻快的语调,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满是烦闷。

席白钧微不可查地顿了下。他沉默了两秒,起身上楼。经过闻喜身边时,淡淡开口:“来一趟书房。”

闻喜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冷灰色调为主的书房,无论看多少次,她都喜欢不起来。再配上浑身像冒冷气的席白钧,闻喜觉得多待一会儿她都能冻感冒。

进了门,她只将房门掩上,没关严,还留了道小缝。

席白钧扫了眼,周身本就冷冽的气息瞬间又沉了几分。

闻喜一向没什么耐心,主动问道:“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阿喜最近很缺钱吗?”

“不缺呀。”

“哥你怎么突然问……”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闻喜眼睁睁看着席白钧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朝着她打开。

盒子里躺着的,是枚熟悉的红宝石戒指。多日不见,它仍是那么贵气耀眼,那独有的光泽和质感,是怎么都仿不出来的。

一时间,书房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闻喜的眼神闪了闪,她扬起笑刻意的赞叹:“好漂亮的戒指啊。”

“是吗?”席白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啊哥哥,它很漂亮。”闻喜诚恳点头。

“这是一个合作伙伴,从一位姓王的先生手里买的。”席白钧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幽暗的眸子里有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他托我辨认,戒指内壁的印记是不是真的。”

独一无二鸢尾花印记,是席家不可仿造的标识,不可能认错。

闻喜心里把那姓王的骂了千百遍,又觉得席白钧真是可恶的很。她尽量表现得镇定:“哦,原来是这样。”

席白钧垂下眼,把盒子往前推了推:“好好保管。”他没再多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透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闻喜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过了几秒,她上前拿过那个盒子。

只是席白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实在让她后背发毛。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除了零花钱方面,席白钧从没苛待过她,甚至在很多地方,都算得上包容。

可每次面对他,闻喜都很难觉得放松。那像是一种潜意识的警惕,像脖颈边有拂过猛兽的呼吸,明明没发生什么,可又不得不一直提心吊胆。

按席白钧最近在家的频率,她追求席玉锦,恐怕很难瞒过他…… 说不定刚有动作,就被他棒打AO了。

想到这里,闻喜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席白钧:“哥,我准备搬出去住。”

是准备,不是想,这是已经确定的决定。

几秒后,席白钧冷淡的嗓音响起:“住在家里,不好吗?”

闻喜摇了摇头:“家里很好。”

这话不是违心,席家是一个很好住处。在这里,闻喜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席白钧虽然让她畏惧,可他工作很忙,不经常在家。哪怕最近待在家的时间多了,她白天要上课,两人碰面的机会也不算多。偶尔遇上,也只是停下脚步问好,算不上拘束。

可现在好,不代表以后也该这样,她总得把目光放远些。

在人眼皮子底下不好动作,而且离毕业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她的计划得抓紧。这么一想,闻喜又多了几分紧迫感:“家里很好,但我还是想搬出去。”

“想好了?”席白钧眸中闪过一丝不虞,可没等她看清,又迅速恢复了冷若冰霜的平静。

闻喜怀疑自己看错了,她用力点头:“想好了。”

她站在离书桌两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的距离,说不上亲近,也说不上疏远。或许是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起来,大拇指无意识地掐着食指指腹,一点一点地,像在度量什么。

偏偏抬眼看来目光又很执拗,像是新生的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兽。温暖安乐的巢xue成了桎梏,巢xue外的风雪反倒成了值得向往的新奇。

只是在外面生存,光有勇气是不够的。

席白钧理解年轻人的叛逆,更何况闻喜是个精力旺盛的Alpha 。强硬的要求,只会激起更烈的逆反心。总要让她出去尝试一下,才会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搬到哪里?”席白钧静静看着她,黑沉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

“想搬到离学校近点的地方。”闻喜的声音下意识放软,说话时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

席白钧的心莫名软了软,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那边正好有套空着的公寓,你先住着。”

对上闻喜弯起来的眼睛,他又补充道,“住不惯的话,随时回来。”

“谢谢哥哥!”闻喜眨了眨眼,笑得乖巧,“哥哥你真好。”

刚回房间没一会儿,管家就送来了钥匙。

公寓位置在圣斯亚附近,寸土寸金的地段,步行到学校连十分钟都用不了。那边一直有人固定打扫,闻喜随便收拾点行李,就能拎包入住。

她正收拾着,席玉锦就来了。

他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脸色也十分难看:“闻喜你说的喜欢我,是不是为了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