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闻喜在对着书架发呆。
她以为小简要去的会是公园这类地方,没想到是图书馆,她对看书学习这块一没什么兴趣。
简随星挑了本烫金封面的经典名著,回头见闻喜还站在原地没动,压低声音问:“阿喜不喜欢这里吗?”
闻喜摇摇头。
图书馆其实挺好, 安静, 还能少说话。她在旁边的书架上扫了一圈, 最后抽出本封面花里胡哨的烂俗小说。
一开始没什么兴致,可随手翻了几页,就被狗血又上头的剧情勾住了。
她看得入神, 翻页的速度都快了些。
“这本书很好看吗?”
闻喜没抬头,随口应道:“好看。”
“我可以和阿喜一起看吗?”
闻喜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没离开书页,顺着刚才的情节往下看。
简随星弯了弯唇,放下手里厚重的名著,往闻喜身边挪近了些。
这座图书馆规模宏大、馆藏极丰, 是由某个颇具实力的大家族出资兴建的。
三楼藏有部分珍贵影碟,席玉锦的专业课恰好需要借鉴其中一张舞蹈影碟,就趁着下午没课,专程跑了这一趟。
顺利借到影碟后,他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点开了手机聊天框。
【J:闻喜你下午有课吗? 】
【J:陪我去图书馆。 】
【阿喜:……下次吧。 】
【 J :下次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你今天下午没课吧? 】
【J:? ? ? 】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闻喜还没回消息。
席玉锦只顾着看手机,脚下不小心踏空一阶,连忙扶住栏杆才没摔倒。手机却不小心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响引来了二楼看书区的视线。
席玉锦不爽地瞪了回去,目光一扫,瞥见了熟悉的人影。
大概是看的太认真了,这么一声响,都没能把人惊醒。
*
小说很狗血,但越看越上头。
闻喜正看到抓奸的关键情节,面前的书桌突然被重重敲了几下。紧接着,一道压着怒火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闻、喜!”
闻喜茫然抬头,看到了席玉锦。
闻喜:“???”
这一瞬间,她脑中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不是,这合理吗?席玉锦是会来图书馆看书的人?他出现在这里,这正常吗?
下一瞬,就听见席玉锦咬牙切齿的质问:“这就是你和我说的下次?”
“阿喜,这位是?”简随星像是被惊到了,长睫毛轻动,脸上是对陌生人的茫然和害怕。
席玉锦愣了下,怒火直接窜到了天灵盖。
简随星什么意思?装不认识他? !
视线扫过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的胳膊,亲密的距离刺得他眼睛发红,眼看就要当场爆发。
就听到简随星道:“我们认识吗?”像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身体微微一颤又往闻喜身边靠了靠,声音带怯,“你……能不能别这样看我?”
闻喜下意识看向席玉锦,因为强行压抑怒气,娇艳的眉眼都微微扭曲,唇瓣也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虽然看着不吓人,但确实很凶的样子。
读出闻喜眼中的意思,席玉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得已扯出一个笑来。眼角余光却瞥见简随星飞快地冲他勾了勾唇角,有恃无恐的,像在挑衅,又像在盼着他戳破真相,以及别的什么……
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席玉锦猛地想起自己当初一时脑热的玩笑————让简随星去勾引闻喜。
瞬间,他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烧得他嗓子发紧。
他没接话,拉开闻喜另一边的椅子坐下,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圆形的小桌,他一抬眼,就能清清楚楚看到简随星那张惺惺作态的脸。
席玉锦凉飕飕地瞥了简随星一眼,转而对着闻喜扬了扬下巴:“闻喜,这是谁啊?你不打算好好介绍一下?”他撇了撇嘴,咬牙切齿地加重了语气,“都叫你阿喜了呢!你们很熟吗?”
闻喜摸了摸狂跳的右眼皮,觉得这场景有点不妙,含糊道:“就是新认识的朋友,碰巧遇到,一起坐会儿。”
简随星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脸色不变,只是睫毛垂得低了些。
席玉锦目光再次扫过两人挨在一起的胳膊,阴阳怪气的道:“哦,原来是新认识的朋友啊。”
简随星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嘴里柔声附和:“是啊,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就是一起看看书而已。”
看书?
席玉锦气笑了,差点没把桌上那本厚书砸简随星脸上。
都快黏到闻喜身上了,还看书?看书需要挨得这么近?胳膊蹭着胳膊?
还就是一起看书而已?呵呵,茶的都快腌入味了!
都是Omega ,搁这儿装什么纯良小白兔?这种欲盖弥彰的把戏,他一眼就看穿了!低级死了!
这么明显,闻喜不会听不出来吧?
席玉锦急忙转头看向闻喜,却见她一脸认同地点着头,还顺着简随星的话补充:“这里环境安静,看书确实合适。”
席玉锦当场火冒三丈。
什么废话?图书馆能不适合看书吗?
闻喜难道听不懂话里的茶味儿吗?她居然真听不懂? !
天,她是那种没眼力见的大直A吗?这都听不出来?他真想把“茶言茶语”四个字刻在她脑门上,再给她出一套《预防Omega绿茶话术阅读理解100题》!
对上简随星看好戏的眼神,席玉锦脸都要气歪了,可偏偏发作不得。
他现在活像个抓奸在床却无可奈何的糟糠之夫,看着自己的人跟别人凑在一起,却因为那个该死的玩笑,连戳破真相的勇气都没有,窝囊透了!
恨得牙痒,气得胃疼,怨得心慌,所有情绪都堵在胸口,快要把席玉锦憋炸了!
都怪简随星这个贱人!都是他故意勾引!
席玉锦在心里把简随星骂了八百遍,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转瞬又看到简随星对着闻喜柔柔弱弱地蹙眉,像是受了什么欺负似的。席玉锦险些破功,后背都气出了一层热汗。
老爷啊,瞧瞧简随星这德行!活脱脱一副小三的下贱嘴脸,他怎么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
呵,简随星真当他是没脑子的蠢货?想逼他大吵一架,好让自己装可怜博同情?这么老土的手段,他席玉锦才不上当!
“你别多想,”简随星红着脸,满脸歉意地看向席玉锦,“千万不要误会我们。”
说话间,他故作乖巧地往旁边挪了挪,和闻喜拉开一点若有似无的距离,随即嘴角带笑,直勾勾地看向席玉锦:“我们真的就只是朋友。”
做小三是得夹着尾巴,但总不能一直夹着,要不然也太窝囊了、总得在正主面前晃悠两圈,才算合格。
所以,拆穿他的真面目吧,愤怒质问、甚至动手,最好再上来打他一巴掌才好。
哎呀,席玉锦怎么还不动手?唔,哪边脸被打会显得更可怜呢?
“我知道了,你们,只是朋、友!”席玉锦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鼓的,对着闻喜故作大方地牵起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有点狰狞。
这么能忍?简随星有些惊讶,不过也没事。像席玉锦这种单细胞生物,就算不爆发,也会因为心虚乱发脾气。只要他惹得阿喜不高兴,自己正好趁虚而入,好好安慰人。
这么想着,他故意放软了语气,轻轻点头:“嗯,只是朋友。”
果然,听到这话,席玉锦的火气更盛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恶声恶气的对简随星道:“是我想错了,我看你这么熟练地挨着一个Alpha的胳膊,还以为你不是什么正经Omega呢。”
说完,他没等简随星开口,转头看向闻喜,语气里带着丝急切的炫耀:“毕竟闻喜说了,她喜欢我,而且她正在追求我呢。”
话音未落,席玉锦直接牵住了闻喜的手。闻喜的手很好看,白皙匀称,骨感纤长,握在手里软软的。像是故意报复,他用力收紧手指,握的很紧。
席玉锦很少主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闻喜有些不自在。而且他握得太紧了,勒得她不太舒服。
她稍稍动了动,没能挣脱,余光不小心对上简随星满含眷恋又难过的眼神。沉默了几秒,她默默移开视线,重新落在小说的抓奸情节上,试图继续往下看。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简随星带着委屈的声音:“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一直都洁身自好的。”
“你不会是在以己度人吧?”这话带着羞恼的颤音,像是被逼急咬人的兔子。
以己度人?洁身自好?这八个字从简随星嘴里说出来,席玉锦都要快不认识了。
他简随星天天换着对象谈情说爱,跟“洁身自好”有半毛钱关系吗?指不定私下里脏成什么样,早被玩烂了!居然还敢倒打一耙,说他以己度人?
“我敢保证自己全身心干净,你敢吗?”席玉锦嗤笑出声,眼神不屑,“你敢保证自己不是个烂货?”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简随星眼尾泛红,水汪汪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转头望向闻喜,声音有些哽咽,“阿喜,我们是朋友,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和人乱搞的人吗?”
闻喜的目光还黏在狗血剧情里——这天原配提前下班回到家。
打开门,只见门口堆着两双鞋,其中一双不是原配的。
听着声音,原配打开了卧室门,只见那个声称出差的Alpha老公正赤身裸体和人厮混!
原配不敢置信地冲上去,扯开被子。赫然发现被子下面,双人运动的另一个主角,竟是自己的Omega朋友!原配尖叫着,开始疯狂扇两人巴掌……
从狗血剧情里回神,闻喜莫名觉得脸颊有点发疼。再对上简随星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顿时语塞。
如果能说真话,那这题她太可有发言权了,小简是真的洁身自好。
可好好的怎么聊到这个话题?这让她怎么答?
“我问你的问题,你问闻喜干什么?”席玉锦冷笑一声,语气不耐。
闻喜:“……”不然呢?毕竟在场她是亲自验证过的,很权威。
“我……我不该问阿喜的。”简随星眉眼低垂,对着席玉锦轻声道歉,“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那种爱乱搞的Omega 。”
席玉锦正想开口嘲讽,就听见闻喜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话和简随星没关系,席玉锦却觉得闻喜是在给他解围。这让他更气了,没压住音量低吼道:“你敢走?!”
这一声引得周围的目光纷纷投来,有探究的,有看好戏的,密密麻麻落在闻喜身上。
果然眼皮子跳没什么好事,丢死个人了!
闻喜没回头,走得更快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席玉锦愣了下,猛地回头,正好对上简随星好整以暇的笑容。
那笑容和刚才的柔弱判若两人,眼角眉梢透着几分神经质的猖狂。
“你想做什么?”席玉锦沉着脸,精致艳丽的五官笼着骇人的戾气。
“我没想做什么啊。”简随星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明显。
“上次的玩笑作废,你离闻喜远点!”席玉锦的拳头紧了又松,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别搞什么小动作。”
简随星无声地笑了下:“我不搞小动作。”
他要搞的,是大动作。自始至终,他就是来当真小三——且是以转正为唯一前提。小三能干的,他要做,小三不能干的,他照样要做。
“不过你说的……我不同意。”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跟闻喜说出所谓的真相,我无所谓。”
席玉锦气得发笑:“你以为闻喜是你以前的那些蠢货?她喜欢的人是我!给自己留点脸吧,别天天的发骚!”
话落,他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像是要去追闻喜。
简随星没动,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单薄的肩膀颤抖,像是被这句粗鄙的话刺痛。可下一秒他又笑起来,笑容有种神经质的愉悦:“既然都说我发骚了,不做得骚一点,岂不是太亏了啊?”
第72章
“闻喜,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
“我说了,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有怎么会认识?”
“认识就非得有关系?”
“闻喜!”席玉锦拉住闻喜的胳膊,唇瓣咬得发白,气势汹汹瞪着她, “你刚才跟他凑在一块看同一本书,头都快挨上了!”这么亲密的动作,他和她都没有过!
“那本书只剩一本了,你到底要我解释几遍?”翻来覆去的解释,闻喜开始烦躁, “总之,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是吧?”
“对,我就是不信!” 席玉锦死死抿着唇,板着脸强撑着气势,哪怕心底又气又委屈,也不肯弱下半分。
闻喜揉了揉眉心,疲惫道:“那我们就都先冷静一下吧。”
在闻喜说完这句话后,席玉锦更恼了,非要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任凭闻喜怎么说,他偏又是一句不信。
最后, 两人不欢而散。
闻喜带着一身低气压回到住处,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饭香就扑面而来。
“阿喜,你回来了?”听到开门声,简随星从厨房出来,眼中带着几分些许担忧。
闻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顿了顿,他穿了件好白, 哦,不对,好粉的围裙。
不是那种俗气的艳粉,是奶乎乎的浅粉,薄软的料子贴合着身形,裙摆堪堪遮到大腿根。
细白的胳膊和纤长的腿就那样毫无保留地露在外面,一眼看过去,白亮亮的晃得人眼晕。
闻喜眨了下眼,有些诧异:“你这是?”
简随星也眨了眨眼,苍白的脸庞映着粉色围裙,透着几分淡雅的可爱。单薄的围裙下,隐约能勾勒出柔韧优美的曲线,搭配他一脸自然坦荡的神色,生出一种矛盾又勾人的涩气。
“先吃饭吧阿喜,我去给你盛饭。”他柔声说着,转身往厨房走。
这一转身,闻喜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的背上。
白色薄纱背心薄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肌理的轮廓,下身是条短得过分的短裤,挺翘的臀线在布料下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上用围裙细带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垂落的带子随着他的脚步晃动,时不时扫过臀侧,引着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
不是裸着,却比裸着更让人移不开眼。
闻喜:“……”
好潮,城里人都这么穿吗?可小简分明不是城里人。唉,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时髦?搞得她都觉得自己土土的。
落座后,闻喜发现桌上的菜全是自己爱吃的,连昨天随口提了一句的小菜都赫然在列。
显然,小简大概猜到了什么,特别为她准备的。怎么说呢,怪不得有钱人喜欢养小情人,这待遇,确实有道理。
虽说和席玉锦闹了不快,但闻喜胃口没受太大影响,只是边吃边想事情,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对面的简随星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点。
他眼中闪过一丝暗芒,随即笑着开口:“好吃吗阿喜?你前些天出去的时候,我特意报了班进修哦~”
“好吃,你进修的什么班?”闻喜抬眼问。
简随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厨艺班。”
闻喜沉默了,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因为小简的厨艺一直都很好。而且看他这一身又潮又骚的打扮,实在看不出是学厨艺的,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还以为是报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课程。
……
饭后,闻喜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简随星端来切好的果盘和温水,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接着绕到沙发后,掌心覆上她的肩颈按揉起来,力道适中,很是舒服。
这下,闻喜是真信了他报班进修的说法。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气息。随后,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疑问:“阿喜,今天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吗?”
“对,是我喜欢的人。”闻喜目不斜视,视线仍落在电视屏幕上。
简随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瞬又恢复如常,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阿喜喜欢的Omega ,是那个样子的……”
闻喜没说话,他继续按摩,声音放得更轻:“可是,他好像不太喜欢阿喜……阿喜能换个人喜欢吗?”
闻喜皱起眉,推开他的手:“不能,别再说这种话了。”
又被拒绝了。简随星看着被推开的手,眼底暗色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放下手,转身走到闻喜面前。
视线被挡,闻喜抬眼看他,眉眼间的烦躁显而易见:“又怎么了?”
“我只是心疼阿喜。”简随星微微垂眸,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的脸被热气熏得泛红,皮肤也透着淡淡的粉。暗红色V领睡衣,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白皙反光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睡衣从棉质换成了丝绸缎面,款式也变成了低领露腿的样式。
闻喜没留意这些细微的变化,也没深究他话里深意,只是静静看着他,像是要等着他把话说完。
简随星眼中水光氤氲,神色是真切的悲伤:“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一定很辛苦吧?”说这句话时,他声音哽咽,仿佛比闻喜本人还要难过,几乎要掉下泪来。
闻喜眨了下眼,嗯……其实也没多辛苦吧?毕竟,席玉锦还挺好哄的,今天这场吵架算不上什么大事,先放着冷静两天,到时候随便从网上找些情话哄一哄,也就好了。
“可就算这么痛苦,也还是放不开,对吧?”简随星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他缓缓蹲下身,坐在她腿边,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膝头,仰着脸望向她。
苍白漂亮的脸蛋、优美脆弱的脖颈一览无余。
这种很低的姿态,有种近乎献祭般的顺从,无声引诱人去掌控、去怜惜。
可闻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无动于衷,视线很快又落回了电视屏幕上,没半点波澜。
还是连一个见不得光的位置都不肯给我吗?简随星垂下眼,湿漉漉的长睫遮住眼底的阴郁。席玉锦凭什么啊?凭什么让闻喜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一股尖锐的嫉妒顺着脊椎爬上来,几乎要将他精心的伪装狠狠刺破。
他闭了闭眼,压下这股冲动,缓缓拉过闻喜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再次抬眼,全然一副坠入爱河的无知Omega的模样,眉眼间满是依赖和天真:“看看我吧阿喜,哪怕只在你难过的时候,让我给你一点慰藉也好……”
他有种孱弱的气质,即便做出这样的动作,也不显媚俗,反倒透着弱不胜衣的易碎感。这样好看的Omega ,因为你的一句话哭一句话笑,哪有Alpha不心动?更何况,他甘愿做个不耽误她的听话小三,谁能拒绝呢?价码已经开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那就很傻了。
闻喜眸光微动,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哪怕我不会喜欢你,哪怕你只能这样不见光?”
简随星紧紧按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不躲不闪地和她对视。接着,他像见风疯长的藤蔓般,将自己挤进她的腿中,再一点点蹭着起身,最终牢牢倚进她怀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声呢喃:“救命之恩,就该以身相许的……”
话落,他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眼里的水光更盛,像是羞得不行了,却还执拗地不肯移开视线,扬起一个怯怯又勾人的笑:“本来,我就是要给你用的啊……”
救命之恩四个字,让闻喜心情有些复杂。
唉,她其实真的没做什么啊。
小简看起来笨笨的,这样出去很容易被人骗。既然总会被骗,不如让她来“骗”好了。她只求一时快乐,不会丧心病狂做什么坏事伤害他,顶多……只伤害一点点。而且,他真的看起来很可怜啊,这也是他自愿的,不是吗?
怀里强行大鸟依人的Omega ,并不老实,总在她膝头磨磨蹭蹭。闻喜不得不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轻薄的丝绸睡衣传过去,烫得简随星打了个轻颤儿。
他换了个姿势,直接骑坐到闻喜腿上,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稍稍用力一推。
闻喜没有防备,仰躺到沙发上。
简随星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望着她黑润的眸子,近乎温柔的蛊惑:“让我们做点开心的事吧,阿喜。”
嫣红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闻喜的唇,他气息不稳地低声索求:“可以亲亲我吗,阿喜……就一下下……”
到了这份上,闻喜又不是圣人。
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人。
丝绸睡衣冰凉丝滑,Omega的体温也偏低。
恍惚间,闻喜觉得他像一条艳丽又危险的美人蛇,裹着无害的皮囊,正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可他此刻眼神涣散,只剩本能般的哀哀求吻,透明的水渍顺着下颌线滑落。要是吻的狠了,他便会喘不过气来,微微张着红肿的唇,无力地喘息。抬眼望过来时,更是媚态横生,神情无辜。
……
包厢里,席玉锦用力捏着酒杯,冰凉的液体一杯杯下肚,却怎么也浇不灭他心口的火气。
“玉锦,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是啊,喝多了明天会难受的。”
劝声此起彼伏,他一句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闻喜说冷静时的神情——烦躁、不耐、疏离。
她已经很久没那样看过他了,可现在,居然为了简随星那个贱人那样看他!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简随星了?
席玉锦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他胡乱抹了把嘴,眼眶泛红,神色又狠又委屈:“简随星那个贱人,有我好看吗?”
一旁的朋友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两人都是顶尖的好看的Omega,但两人不是一个类型的,压根比不到一起。就像有人偏爱玫瑰的热烈,有人钟情百合的清雅,各花各入人眼,没法子硬分。
但他们是席玉锦的朋友,自然向着他的话说:“当然是玉锦你更漂亮!”
“简随星怎么能和你比?差远了他。”
“就是就是,他那清汤寡水的样子,哪有你招人喜欢?”
可这样的恭维,还是没让席玉锦开心,甚至听到这些答案后,身上的气压也更低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耷拉着脑袋抱着酒瓶子,闷声闷气地问:“那她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这话信息量太大,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她是谁?为的是什么事,和简随星又有什么关系?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吃了大亏的样子?
有人试探着问:“玉锦,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席玉锦没吭声,鼻尖泛酸,他快要委屈难过死了。
闻喜不是说喜欢他吗?怎么能这样对他?他要和她冷战,再也不理她了!还要狠狠骂她,说再也不要见她了!
泪眼朦胧间,他摸出手机,无意识地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声响了一声,又一声,足足响了十多秒,那边才接通。
席玉锦愣了下,像是受惊了似的,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扔给了旁边的Omega,嘴里还硬邦邦地嘟囔:“谁让你乱拨电话的!”
那Omega不明所以地接住手机,刚想开口询问,席玉锦已经扭过了头。只是后背绷得笔直,耳朵尖也悄悄竖了起来。
心脏狂跳,像是有些不安。
不安什么?有什么好不安的!席玉锦用力摁了摁心口,恶狠狠地想,他已经喝醉了,这电话是别人不小心拨出去的,和他没关系!他咬着牙,狠狠闭上眼睛,一副拒不承认的模样。
“玉锦,你的手机……”
席玉锦身体一僵,猛地回头,通红的眼睛带着水光,吓了拿手机的Omega一跳。
那Omega些无措地把手机递给他:“电、电话接通几秒就挂断了……没人说话。”
挂断了?席玉锦慢半拍的接过手机,瞪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气红了眼角带着湿意。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多问。看这模样,多半是在感情上受了挫。席玉锦脾气不好,惹急了谁都敢怼,这会儿正难受,还是少触他霉头为好。
可总这么静着也怪尴尬的,在座几人虽然家世不如席玉锦,但在感情上,可比这位没什么经验的小少爷懂得多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因为什么,但想想席玉锦这傲的不行连说话都刺儿人的性子,大概也能猜到几分缘由。
于是纷纷吐槽般的开口。
“现在的Alpha,一个个都跟白痴似的,眼睛都像瞎了一样。”
“可不是嘛,甚至有人居然连那种茶Omega都分不清楚,被骗了都不知道。”
“是啊,那些贱人哭两句,装装柔弱,就能把他们哄得团团转。”
“也就只能骗骗那些大直A了。”
“要我说,咱们是不屑于装。要是拉得下脸,随便说几句软话,哪有那些绿茶的份?”
“凭什么要我们拉脸?”
“可Alpha就是吃这套啊,他们蠢的看不懂这些……适当说两句软话而已嘛。”
席玉锦眼睛动一下,视线落在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片刻后,他神色又坚定起来。错的又不是他,凭什么要他低三下四?
他愤愤道:“做梦去吧!”
“是她自己眼瞎蠢,被骗也是活该!”
“连这种低级手段都分不清,蠢死算了!”
……
另一边,闻喜抬手勾过掉在地上的手机,看到屏幕上“小少爷”的备注,有些意外。
“对不起阿喜,我刚才太紧张了……”简随星身子还在不受控地轻颤,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瘫在闻喜身上。
突如其来的电话,总是这么不凑巧。
闻喜刚流露出要看电话的念头,尚在起伏中喘息的简随星,力求做最体贴懂事小三的简随星,就急着挣扎去够桌子上的手机。这对于虚软的他而言,不亚于是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他颤颤巍巍攥住手机,好不容易滑开接听键,又懂事地屏住呼吸保持静止,小心地递给闻喜。
可弯腰的动作实在费力,致使吃的太撑浑身发软,指尖一滑,手机就摔在地上了。
哪怕掉落的时候,误挂了电话。
可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努力,太想进步了而已。
简随星一脸难过,似是害怕被责怪。
虽然打电话的人让闻喜有些意外,可只是一个电话而已。她随口说了句“没事”,反手拨了回去。
动作流畅自然,全程当着简随星的面。显然,她不觉得这有什么。
毕竟,小简说了,他会乖乖做个不添乱的小三。不然,她刚才也不会让他去拿手机了——
作者有话说:简随星: [无奈][无奈][无奈]想进步有错吗? [托腮]我又不是故意挂电话的[托腮]只是误触罢了[无奈]
第73章
这边, 席玉锦正气得濒临暴走,嘴里骂骂咧咧没个停歇,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 他猛地瞪大眼, 不可置信地愣了好几秒, 才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电话接通, 闻喜的声音传进耳朵, 席玉锦的眼睛直接红了。
积压了几个小时的怀疑、难过、愤怒和委屈,像蓄满的潮水般一股脑涌上心头。
情绪太过浓烈汹涌,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慌忙把手机开了免提, 塞进旁边Omega手里, 恶狠狠地递了个眼神, 示意对方接话。
Omega有点迷糊了,怎么又来?他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简随星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催促之意溢于言表。
这时,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小少爷?”
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暗哑,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又像是情事后的懒怠,有种说不上来的色气。
握着电话的Omega莫名有些脸热,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对上席玉锦正死死盯着他的目光,忙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捏着嗓子解释机主喝醉了,又在席玉锦瞪视催促下,报了地址,让电话那头的人过来接。
那边没有直接给予回应,陷入了安静。
Omega下意识去看席玉锦,只见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像是要马上爆发。
下一秒,席玉锦便站起身,伸手来拿手机。
Omega愣了愣,忍不住替电话那头的人担忧起来。深更半夜的,还要麻烦人家特意跑一趟,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吧……
手机被席玉锦急躁夺了过去,免提被关掉。
看他紧拧的眉头,就知道准没好话要说。
万幸,就在情况即将失控的前一秒,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席玉锦的脸色骤然缓和,倏地笑了起来。
……
汗湿的眉眼间,凝着惊人的艳色和凉薄。那双染着薄粉的桃花眼水光潋滟,看向简随星的目光也是含着情的,尾梢也还挂着几分将将快要餍足的笑意。
一切都还没结束。
可她偏偏就这么在他眼前,语气温和地接起另一个Omega的电话。
好无情啊……
简随星很轻地动了一下,浑身的酸软让他抑制不住地喘了口气,心脏抽搐的痛感清晰得让他想发疯。这一刻,那一直都没能落下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落。
可闻喜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过一瞬,便径直坐起身。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简随星脊背紧绷,他刚要惊呼出声,嘴巴就被捂住了。
哦,是怕他发出声音,惊扰了谁吗?
简随星冷静得近乎诡异,他捂住撑的发痛的小小腹,艳红的眼角又坠下一滴泪。
眸光破碎,泪盈盈的似有千言万语,却乖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小兽,任由闻喜捂着嘴,没有丝毫挣扎。
似是满意他的乖觉,闻喜眨了下眼,朝他弯了弯唇,亲昵地来吻他的眼睛。
柔软的触感落在眼睑上,细微的痒意,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轰鸣,可下一秒,他就听见闻喜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好,我马上到。”
体贴又有耐心。
简随星有些怔忪,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望着闻喜,一时分不清刚才的那点温柔,是独独给他的,还是对电话那边人的捎带。
也容不得他多想,没有一句解释,下一秒,他被推开了。
房房间里的净化器嗡嗡启动,紧接着传来喷剂按压的声音——闻喜在往身上喷洒信息素清新剂。
鼻尖下意识轻嗅,属于他的气息,正被一点点驱散、清理。
简随星撑着酸软的腿,从沙发上起身,朝闻喜走去。
闻喜往后退了两步,蹙眉开口:“小简,别靠太近,不然又要多喷好几下了。”
简随星脚步一顿,沉默地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深处翻涌的暗色彻底没了遮挡,可惜闻喜没有看他。
她放下喷剂,拿起钥匙就要出门。
“阿喜,已经好晚了……”
低哑又带着落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简随星乖乖站在原地,那张经情欲熏染的脸,在冷白的光线下透着异样的诡艳。
闻喜回头看他。
他的神色太过好懂,满是不舍,可他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唯独那一句低语,听着也只像单纯担心她半夜出行的安危。
不得不说,这让闻喜有些满意,于是她也给了个似是而非的解释:“他喝醉了,我去接他。”
这个“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简随星缓缓点头,轻声问:“今晚还回来吗?”
闻喜想了下道:“不确定,你不用等我,早点睡吧。”
“我等你。”
关门声响起,简随星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被她听到。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他捂着酸胀的小腹,面无表情地去了浴室。
*
就在席玉锦等的不耐烦的时,包厢的门开了。
门口的年轻女Alpha眉眼浸着潮湿的红,眼尾缀着艳色,仿佛刚经历过一场糜烂的情事。她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被扫过的Omega们瞬间挺直脊背,端起端庄模样,全然没了刚才对Alpha评头论足的嘲笑恣意。
可那视线很快锁定目标,便不在看他们了。
闻喜看着双眼紧闭、怀里还死死抱着酒瓶的席玉锦,忍不住开口:“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哎呀,玉锦心情不太好嘛!”
“我们劝过好多次了,他根本不听呀……”
“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一直闷着喝酒……”
旁边的人连忙七嘴八舌地接话,嘈杂得很。
席玉锦睁开眼,装作被吵醒的样子,摇摇晃晃坐起身。看着眼前的人,一肚子委屈难过不满,全涌了上来。可到了嘴边,却只会恶狠狠的低吼:“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了!”
气势虽足,身体却连坐都坐不稳了,刚说完就摇头晃脑栽进了闻喜怀里。
耳尖红透了,哪怕这红蔓到了脖颈,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愤愤不平,不满意的模样。
闻喜拿走他怀里的酒瓶,摸了摸他发烫的脸:“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温柔的语气配上这张足够让人惊艳的脸,使得旁边的Omega们都悄悄盯着她看。总算明白刚才席玉锦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怪异又矫情了,也是情有可原了。
有人见席玉锦没应声,以为他醉过去了。心思活络起来,装作帮忙的样子,把他从闻喜怀里拨开,自己凑上去接话。
“我就喝!谁要你管?多管闲事!”席玉锦猛地抬头,声音又冲又响,惊得旁边人下意识缩回了手,咽下了话。
闻喜:“……”
其实她并不是很想管,要不是那通电话,她这会儿正自在着呢。
“好了小少爷,很晚了,我们一起回去。”她耐着性子哄道。
“很晚了……”席玉锦晕乎乎地重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马路边了。
凌晨的风还有点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酒也醒了几分。昏黄路灯下,身边的闻喜低头看着手机,侧脸显得格外温柔,嘴唇也红得惹眼。
席玉锦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想起刚才在包厢里听到的那些言论,借着酒意往她身上靠去。
闻喜正在联系席家的司机,察觉到他不稳的身形,顺手揽住他的肩。
只是他身上的酒气太重,她下意识偏了偏头,想避开那股浓烈的味道。
这细微的动作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席玉锦瞬间把那什么温柔小意全都丢八百里开外了。
“闻喜你什么意思?”他胸口剧烈起伏,恨恨瞪着她,“你躲什么躲?嫌弃我?”
凭什么?闻喜凭什么嫌弃他?
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死死咬着下唇,硬撑着没掉眼泪,只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Alpha 。
耳边不停的质问,让闻喜觉得头疼。
“好了小少爷。”她抬手捧住他滚烫的脸,低头在脸上亲了一下,“我没有嫌弃你,不要多想,嗯?”
席玉锦瞬间僵住,脸颊轰地一下更红了。冒着泪花的眼睛亮得惊人,神色里有着藏不住的窃喜和害羞,和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嘴上还是不饶人,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抖:“你刚才就是在嫌弃我……不然你躲什么?”
说着,他试着去扯她的手,没怎么用力。
闻喜反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这个动作让席玉锦偷偷翘了翘唇角,又飞快压下去,装作不满的样子。
他哼了一声,又用手抵住她的胸口,色厉内荏道:“我才不会原谅你!你不是说要冷静吗?干嘛还来找我?还有,谁准你亲我的?”
话说的很硬气,却是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人也呆呆的,说话的时候,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闻喜,仿佛她只要说一句不合心意的话,下一秒就能红着眼哭出来。
一身扎人的刺儿,就这么软和下来了,其主人还不自觉,莫名显得有些傻气的可爱,让人没法对他真的生气。
这个样子的席玉锦,让闻喜愿意多些耐心,她也敏锐察觉到和好的契机。
她乘胜追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几下,笑着哄道:“我怎么会嫌弃你?今天的事就是个误会,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
席玉锦傻愣愣地看着她的笑脸,心脏像是被撞了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慢慢环住她的腰,渐渐收紧:“真的?你只喜欢我?”
得到肯定的答案,席玉锦满意了些,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小声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他抱得太紧,闻喜都有些喘不过气,刚想推开一点,他就掉着眼泪,控诉:“你又嫌弃我!是不是在想别人?”
闻喜难免有些烦躁,尤其是他还在不停往自己身上蹭。
她是个年轻的Alpha,刚才被小简撩拨的火气,只消了一半,就穿衣服过来了。
幸好这时车到了,闻喜松了口气,借着扶他上车的机会,总算和他拉开距离。
可刚坐好,席玉锦又黏了过来,闷闷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喜欢别人?”
闻喜兴致缺缺地重复:“不喜欢。”
司机见状,识趣地升起了隔板。
隔板一升,席玉锦的酒劲像是完全上头了,胆子也大了。
他叉着腿,摇摇晃晃地爬到闻喜腿上,见她不看自己,就学着她刚才的样子,笨拙地捧住她的脸,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可是我还是不信怎么办?”他含着泪,委屈巴巴地说。
闻喜深吸一口气,回想今天看的小说里的情话,还好她记性不错,这会儿还能想起大半。
“小少爷,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谁都比不了,我保证!”
“他就是个普通朋友,你要是不开心,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好不好?”
说着,她又亲了亲他的脸,声音放得更柔:“原谅我好吗?”
席玉锦彻底被这波温柔攻势哄得晕头转向了,神魂颠倒了。
他早忘了决心要给她点教训的初衷。甚至暗自想:闻喜都这么说了,自己再揪着不放,是不是显得太计较了?而且错的是简随星那个家伙,怎么能怪闻喜呢?
可就这么原谅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好哄?负面情绪在心里拉扯了半天,最后还是烟消云散了,可难免又有些恃宠而骄的别扭。
纠结了好一会儿,席玉锦抱着她的脖子,哼哼唧唧道:“那我要亲手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软乎乎的声音,什么威慑力都没有,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闻喜淡定拿出手机,丝毫不慌。她有定期清理聊天记录的习惯,本来是没有的,但小简发的照片太露骨,实在不好存放。
聊天框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刚换的新手机。”她随口解释。
旧手机在雪山的时候坏了,这事席玉锦知道。
他没多想,目光落在名为“小简”那个备注上,看了几秒,忽然趴在闻喜肩头嗤嗤笑出声来。
对上闻喜不解的目光,他笑得更欢了,眼角眉梢尽是雀跃。
好了,这下彻底放心了!哪有人会给喜欢的人备注得这么随意啊?到底是简随星那个家伙自作多情,跟闻喜有什么关系啊,真是的!
他一把夺过手机,下巴扬得高高的,摆出副骄矜又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删咯?”
闻喜随意应了声,反正删了也能加回来。
席玉锦立刻喜滋滋地操作起来,先拉黑再删除,一套动作做完,心气顺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可舒坦没两秒,闻喜就扶着他的腰,想让下来坐好时,他又不爽了。
瞥见闻喜微微蹙起的眉,席玉锦轻哼一声,故意在她腿上扭了扭屁股。
扶着他腰的手猛地收紧,闻喜懒懒扫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眼神里却有着不明意味的警告。
与此同时,席玉锦也意识到了什么,脑袋轰一声炸了,浑身都僵的不敢动了。很快,就连后颈的腺体也开始发热了……
好在这时车子停了下来,闻喜半扶半搀着僵硬的席玉锦下车,把人送到房间门口。
这一路两人都没说话,席玉锦垂着眉眼,乖得像个被拿枪指着的人质。
时间不早了,来回折腾麻烦,闻喜索性留下来,简单洗漱后就沉沉睡去。
“她怎么能这样,她,她居然……”席玉锦回到自己房间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转身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越想越觉得羞恼,可这份羞恼底下,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得意。
倘若一个Alpha喜欢一个Omega ,怎么会不对他产生欲望呢?
倘若一个Alpha喜欢一个Omega ,怎么会不对他生出渴望呢?
想到那些Omega看着闻喜的目光,想到刚才那清晰的触感……席玉锦忍不住从被子里抬起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说到底,闻喜只是个渴望着心上人的Alpha罢了,这算什么冒犯呢?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他爬起来走到镜子前,用欣赏的目光的看向镜子里的人。
娇艳的眉眼微微上挑,便显出一种逼人的丽色。哪怕没做任何修饰,也美得惊人。
“我这么好看,闻喜怎么可能喜欢简随星那种Omega啊?”他对着镜子嘟囔,语气里满是不屑,“笑死人了,说那些不要脸的话,真是没意思透了!”
想起那些Omega说的,要对Alpha放软态度,懂得示弱的言论。
他试着做了几个表情,可实在学不来那种模样,索性撇了撇嘴放弃。
大概是没有那方面的天赋吧,可那有什么关系?他不屑地嗤了一声,他才不需要这种天赋!
闻喜只喜欢他的,自然会主动过来认错,会对他温柔哄劝……
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得意,他对着镜子又欣赏了半天自己的美貌,拿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
哪怕没找角度,依旧美得惊人。
席玉锦扬着唇,手指敲敲打打,配了几个字发了朋友圈。
……
另一边,简随星坐在收拾干净的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四分,闻喜还没回来。
指尖反复在通话键上悬停,最后还是退出通讯页面。
打电话的话,大概会显得催促,很不懂事吧。
他垂下眼,拨弄着手机,最后没忍住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下一秒,触目惊心的红色感叹号,狠狠扎进眼里。
闻喜把他删了?
不可能。
绝对不是闻喜做的。
那会是谁?脑海里疯狂闪过无数念头,偏执地排除着任何可能指向闻喜的猜测。
就在这时,朋友圈页面突然跳出席玉锦的最新动态。
【为本少爷着迷吧! 】
简单几个字,配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声称自己喝醉的人眼神清明,脸色是好气色的红,嘴角挂着得意嚣张的笑,直直注视着镜头。
那股扑面而来的愉悦和神气,像是在宣告什么,又像是在炫耀什么。
简随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晦暗得吓人。他静静凝视几秒,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真是令人作呕的表情。”他轻声呢喃,声音又轻又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很得意吗?席玉锦?”
“玉锦啊,你看起来,真的好快乐。”
同一时间,失眠的深夜里,孟回霜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他晦暗难辨的眸光。他久久盯着这张照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你睡得着吗啊? ? ! [狗头]
席玉锦:[墨镜]晚安啊各位! [墨镜][墨镜]
简随星:祝你睡个好觉。 [化了]
孟回霜:祝你睡个好觉。 [摊手]
第74章
第二天, 闻喜从席家离开时,席玉锦还没起。
上完课她回到公寓,推开门,就见简随星蜷在沙发上。 Omega身形清瘦,苍白的脸颊贴在柔软的抱枕里,长睫垂落,像被人饲养的白蝶。
听到动静,他猛地坐起身望过来,眼尾带着刚醒的红:“回来了?”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像是担心她没睡好, 却又没到彻夜不休的地步。这种恰到好处的差别,精准卡在闻喜满意的点上。
毕竟他们之间是说好了的, 要是他为自己熬得通宵不睡, 好像显得她很坏似的。
饭菜已经做好了。
像往常那样,简随星把饭递给闻喜时,微微俯身。
可这一次,她身上染上了难闻的味道。
他眸色暗了暗,不动声色地坐下。只是这一回,他没像往常那样坐在闻喜对面,而是挨着她身边落座。
他温柔地给闻喜夹菜,神情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察觉,活像个体贴贤惠的妻子。
可这份贤惠, 在闻喜拿起手机时, 悄然染上了些许阴郁。
是席玉锦发来的消息。
简随星看不清屏幕上的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直到闻喜放下手机,随口道:“晚上不用做我的饭了。”
“好。”他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声音却很柔软,抬眼望向闻喜时,神色有着恰到好处的期盼:“晚上还回来吗?”
“回来。”闻喜漫不经心应道。
听到这没有犹豫回答,简随星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我等阿喜回来。”迎着闻喜不解的目光,他的脸直接红了,话锋一转,有些小心的道:“能把联系方式加回来吗?”
他没有提之前被拉黑的理由,也没追问原因,懂事得让人舒服。
闻喜眨了眨眼,爽快点头:“好啊。”
……
夜幕降临,还是昨晚的老地方。
席玉锦一扫昨日的烦闷,一脸春风得意。他懒洋洋倚在沙发里,拨通了电话,开口时有种说不上来的骄矜劲儿。
“你什么时候到啊?”
“哦。”
“那你快点。”
“我要挂了。”
短短几句,尾音都不自主的上扬。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一抛,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眉眼舒展,耳尖泛着浅浅的红。
孟回霜端起酒杯,唇边噙着惯有的温和笑意,不经意道:“还叫了别的朋友?”
“是闻喜要来。”席玉锦说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凑到孟回霜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回霜哥,你知道吗?简随星居然在勾引闻喜!”
孟回霜动作微顿,眸光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是吗?”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席玉锦用力点头,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他居然把之前随口开的玩笑当真了,真是笑死人了。”
“那倒是有点麻烦了。”孟回霜晃动着杯中的酒液,语气淡淡,像是纯粹的感叹。
“麻烦?才不呢。”席玉锦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微妙得意,抬着下巴,一脸笃定,“闻喜根本不喜欢他,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说着,忽然皱起眉,有些不解的嘀咕:“怎么感觉有很多人喜欢闻喜啊?是我的错觉吧?好奇怪,她明明那么穷……”
话音刚落,他看向孟回霜,眼中带着点玩笑的意味,笑道,“感觉回霜哥有时候好像也挺关注她的?要不是知道你最厌A ,我都要以为你喜欢她了。”
孟回霜垂下眼,笑了下道:“是吗?”
“是啊,不过我知道,回霜哥是担心我嘛。”席玉锦一脸理所当然,翘着唇扫过不远处几个正往这边看的Omega ,道,“闻喜可是自己跟我说了,她只喜欢我的哦,别人再怎么费心思都是白费。”
和昨晚照片里如出一辙的笑容,嚣张得意。
孟回霜看着他的笑,也缓缓扬起唇角。他是厌A没错,可这好像并不妨碍他和闻喜去做一些别的事啊,玉锦。
只是,他对闻喜的关注,已经明显到会被误认为喜欢的地步了吗?
*
没过多久,闻喜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席玉锦,以及他身边的孟回霜。
闻喜:“……”
这几天孟回霜没少邀请她偷情,她在学校都恨不得绕着他走,没想到离开学校还是躲不开。
“闻喜,站在那儿干什么?”席玉锦喊道。
闻喜抬步进来,径直到席玉锦身边坐下,从头到尾,没看孟回霜一眼。尽管如此,她还是能清晰感觉到他那别有意味的目光。
好在席玉锦坐在两人中间,挡住了孟回霜的视线,形成一道暂时的屏障。
可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为了玩游戏,原本松散的座位都挤在一起了。
在场的大多是Omega,只有闻喜一个Alpha,以及少数的几个Beta。
席玉锦不乐意闻喜挨着别的Omega和Beta ,主动让孟回霜坐在了闻喜左侧。
闻喜:“……”
服了,她是真服了。可这话没法说破,只能暗自祈祷,孟回霜这狗东西别发什么神经。
好在一切正常,孟回霜安静坐着,没什么异动,闻喜渐渐放下心来。
真心大冒险的游戏,她兴致缺缺。
自从上次国王游戏后,这类随机互动的游戏就让她提不起劲。指尖无意识拨弄着桌上的水晶杯,轻轻一捻,杯子便转了起来。
席玉锦的视线被吸引,等杯子停下,他兴致勃勃地拿过来试着转起来,可惜试了好多次都没成功。
笨手笨脚的样子,看的闻喜有点想笑。
瞥见她笑,席玉锦脸颊微微发烫,别扭地皱了皱眉,像是羞又像是恼。索性扔下杯子,一把抓住闻喜刚才转杯子的手,报复性地揉揉捏捏,小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只是没认真而已。”
闻喜任由他动作,只不过笑的更明显了。
就在这时,身侧忽然传来孟回霜有些迟疑的声音:“确定是这个问题吗?”
闻喜刚想转头,可下一秒,她搭在腿上的左手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她心头一凛,猛地想抽手,手腕却被稳稳扣住了。
与此同时,孟回霜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吧,既然是规则,我遵守。”
说这话的时候,他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正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闻喜手腕内侧最细腻的皮肤。
她猛地转头瞪向孟回霜,可他却像没察觉到她的目光,直视着前方问问题的Omega ,坦然说出了个近乎赤裸的答案:“是的,我和人发生过关系。”
语气自然,笑容得体,好像这会儿偷摸拽着人手不放的人不是他。
这话一出,包厢里响起几声轻呼。
关于孟回霜的感情状况,一向是空白的,这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类私密话题。
有人忍不住追问:“对方是Omega还是Beta?”
孟回霜笑意不变:“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喧闹声中,游戏继续进行。
那只扣着闻喜手腕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滑进她的指缝,指节相扣,紧紧贴合在一起,仿佛一对密不可分的恋人。
“回霜哥,你的恋人到底是谁啊?”席玉锦满脸好奇,身子微微前倾,越过闻喜看向孟回霜,眼睛亮晶晶的,“自从知道你恋爱,我一直都很好奇!”
他说话时,抓着闻喜右手的力道没松,整个人都快贴在闻喜身上,只要低头看一眼,就能发现桌下那两只交握的手。
闻喜瞳孔骤缩,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下意识想挣扎,可碍于眼下的状况,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注定是徒劳无功了。
孟回霜也微微倾身,侧头看向席玉锦,镜后的眸光扫过闻喜紧绷的侧脸,淡淡笑了笑:“这个要保密。”
“连我也不能说?”席玉锦垮下脸,有些失望。
孟回霜微微笑了下:“如果你能自己发现的话。”
一瞬间,闻喜头皮发麻:“???!!!”
孟回霜到底在发什么疯?
“你有心藏着,我怎么可能发现啊。”席玉锦撇嘴,有些莫名其妙道,“有必要藏这么严吗?告诉我又没什么,我又不会跟你抢。”
孟回霜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真的吗?”
席玉锦自然而然点头:“当然啊。”他顿了顿,补充,“我又不喜欢Beta,又不是O同恋,至于Alpha……放在回霜哥你身上,根本不可能嘛。”
闻喜:“……”
这过于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她有些心累。
孟回霜低低笑出声,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些感动:“那我就,谢谢玉锦了。”
说着,他双手悄然移到桌下,开始在闻喜掌心写起字来。力道缓慢,带着奇异的灼热感和规律。
闻喜面无表情,冷冷瞥了他一眼,带着警告。
似是接收到了,孟回霜弯了弯唇,最后又在她掌心写了便“回”字,才慢慢松开了手。
席玉锦也坐回了原位。
闻喜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刚吐到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再次被握住了。
她满脸不敢置信,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碎裂了。
哦,她有些疲惫的想,那大概是孟回霜的脸皮吧。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的事?
她极其缓慢地偏头看向孟回霜,表情都是空白的。
席玉锦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状也跟着看向孟回霜,疑惑道:“闻喜,你看什么?回霜哥怎么了?”
话音未落,握着她的力道骤然收紧,闻喜呼吸一窒,眼角浮现出难堪的怒意。
昏暗的光线下,孟回霜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他目视前方,神色平静得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身边的动静。
“闻喜?”见她不说话,席玉锦想探过身来查看。
闻喜迅速回头,双手急忙摁住他的肩。
动作间腰肢不可避免地微微一侧,像是不满她的举动,孟回霜的手收得更紧了些。闻喜没忍住低嘶一声,眉尖瞬时蹙起。
抬眼迎着席玉锦困惑的目光,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有些发紧:“我看时间呢。”
孟回霜身后不远处,确实挂着一个钟表。
席玉锦“哦”了声道:“时间还早呢,才刚九点,再玩一会儿嘛。”
是啊,才刚九点……闻喜眼皮乱跳。
席玉锦还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已经没心思听了。
手柄被人死死握着,她被铐上了无形的枷锁。当她把手放到桌下,试图去掰开拯救,反遭同流合污。
闻喜:“……”
古有钻木取火,量变达成质变,配合恒心的加持,就可以升起火把。
而现实中,往往不需要有这样的恒心,也能升起火把。
她开始频频看时间,只觉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孟回霜始终没看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了,自顾自追求登峰造极了。
如果这一切都和她无关就好了,闻喜烦躁地想。
三分钟后,闻喜再也待不下去了。
因为她快变成手控版的遥控汽车。
她向席玉锦告辞,理由合情合理:“困了,昨晚没睡好,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至于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席玉锦功不可没,他虽然不太开心,却也没有阻拦。
终于获得自由的闻喜,起身时双手插进卡其色长款风衣的口袋,很自然的掩住了异样。她身姿利落挺拔,眉眼间满是冷意,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原本还想开口挽留的人没敢出声。
半分钟后,孟回霜看了眼时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玉锦,我明天早上有早课,得提前回去准备了。”
“啊?你也要走?”席玉锦更不开心了,可这理由也没法拒绝,只能蔫蔫地点头,“那你路上小心点。”
……
闻喜正要关上车门,孟回霜突然扣住了车把手。
他神色自若地坐进她身边,紧接着,清晰报出了自家地址。
第75章
“躲什么?”
攀爬到床脚的Beta, 被一只漂亮的手狠狠拽了回来。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怎么能躲呢?”
闻喜拨开孟回霜遮在脸上的手,恶趣味地盯着他微阖的、噙着泪的眼,神色有些苦恼,声音却是带笑的:“不禁操的玩意儿。”
她笑起来时, 不明显的小虎牙露出来, 活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恶魔。
故意放他逃,又在他吃力爬到床边时骤然拽回——闻喜是真的坏。他越是狼狈不堪,她眼底的笑意就越浓,眼角眉梢都浸着得逞的快意。
孟回霜难堪地侧过脸, 红肿的唇死死咬住手指, 连喘息都不敢放重。
闻喜却强硬扯开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唇瓣上新鲜的齿痕,唇边勾起一抹没什么情绪的笑。不是恶意,也不是戏谑,只是见不得他有半分自在。
她脸颊晕着淡淡的粉意,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砸在他的颈侧,又顺着肌肤的弧度滑向颈后,带着细碎的痒意。
毫不留情加重的力道,和她漫不经心看他的眼神。
一瞬间, 过电般的麻意窜上脊背, 直抵大脑, 让孟回霜视线模糊, 呼吸变得粗重。
翻腾的快感将他淹没,潮湿的泪坠在眼角,薄唇微张,舌尖不自觉地吐在外面。只是这次,他再也压抑不住喉间的喘息,粗重的气息也彻底盖过了口袋里手机微弱的震动声。
……
为了不压到身后的尾巴,简随星只能侧着身斜倚在沙发里。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他保持这个姿势等了太久,身体发麻,裸露的皮肤也起了凉意。
可他没动,只是垂着眼,默默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拉过身后的尾巴,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
下一秒,他对着手机镜头微微抬脸,唇角抿出一个羞涩又可怜的笑,眼尾弯起,嘴角勾出些许的甜意。
选中——确定——发送。
消息依旧没有回音。
良久,他低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执拗:“阿喜,你不是说,今晚会回来的吗?”
……
房间里很静,身边的人也睡着了。孟回霜听着身侧平稳的呼吸声,弯了弯唇。
他点开手机,又看到了席玉锦不久前发的朋友圈,照片里只有一只水晶杯。
鬼使神差地调出镜头,他忽然也生出拍照的念头。
拍什么呢?拍自己晕红的脸颊,眼角的泪痕,腿间狼狈的濡湿;拍身边人的侧脸,拍她汗湿的眉睫,拍她嫣红的唇瓣……
只是这念头刚起,就被他强行压下。
因为只要想到这些照片会存入相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泄露的可能,都让他生出一些疯狂的想法。
孟回霜放下手机,紧紧抱住闻喜。
如此亲近如此亲密,肌肤相贴,呼吸交织,可他仍觉得心口空落落的,使他生出一种不能满足的饥饿。
好奇怪,怎么会不够?
他紧紧抱着闻喜,可心里的那股饥饿还是不够,它化身成饕餮,它在无声嘶吼——不够,不够,这些都不够。
它在疯狂叫嚣,孟回霜,这根本不够。你只满足于此吗?你不想让她碰碰你吗?她柔软的指尖,轻轻触碰,缓缓抚摸,顺着你的肌肤一路向下……不,不,仅仅这样还不够。
孟回霜闭了闭眼,冷静地审视旁人般,在心底问那个声音:你到底想要什么?
嘶吼戛然而止,房间里只有他和闻喜交织的呼吸声。
孟回霜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红痕上。
痕迹很深,这样的痕迹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留下这些的人,是如何急切粗鲁,甚至是——喜爱。或留下痕迹的人一定很年轻,才会这样不管不顾,这样莽撞,只顾着宣泄自己的快乐,全然没顾及身下人的感受。
可这不能怪她。
要怪,也该怪这副身体的主人。 。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容忍,甚至带着隐秘的期待默许,又怎会有这些?
是他自己,任她予取予求。
忽然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而那个声音也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带着撕心裂肺的渴求。
我要更亲密的触碰,要她完完全全看见我,要她彻底属于我。我想变成最下贱的模样,躺在她身下,毫无保留地展露所有,企图将她迷惑。我要她主动亲近我,要她把我当成唯一的欲望载体,要她深深地抚慰我——重一点,再重一点,哪怕是痛苦的、耻辱的,怎么样都可以。
孟回霜,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帮帮我……
孟回霜猛地闭上眼,试图隔绝那蛊惑般的声音,可它却像附骨之疽,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它在尖锐的质问: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孟回霜,你真的不知道吗?
*
课堂上,闻喜懒懒打了个哈欠,打开一夜没碰的手机。
小简的消息顶在最上方,她顺手点开,看清内容的瞬间,下意识摁灭了屏幕。
“怎么了?”旁边的甄瑶好奇探过脑袋。
“……”闻喜把她推开:“没什么。”
“那明天晚上一起去玩?你都鸽我好几天了。”
闻喜敷衍点头,又重新点亮手机。
点开主题可以命名为——回家的诱惑的照片。
雪白蓬松的大尾巴搭在沙发扶手上,小巧的绒毛耳朵立在发间,他本人斜倚着靠垫,苍白的脸颊漫着薄红,眼神怯生生的,微微上挑的眼尾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是那种易碎又神经质的美。
闻喜有些想回去了,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单纯想摸摸那尾巴和耳朵。
它们看起来太软了,甚至在灯光下还发着亮光。她其实向来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只是照顾一个生命对她来说负担不了。可照片里的小简,是可以使劲摸的。
小简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问她今天回不回去。
想起昨天中午,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脸红耳热换了话题的样子……
所以这是特意准备的惊喜吗?可惜昨晚她没回去。
唉,昨晚她明明走得够快了,还是在上车时被孟回霜逮了个正着。
闻喜敲下“回去”两个字,消息刚发出去,小简的回复就跳出来:“我在家等你。”
下午满课,终于等到下课,闻喜没多耽搁,径直往家赶。
推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雪白的大尾巴。
小简没换照片里的衣服,依旧斜倚在沙发上,看见她的瞬间,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软得快能掐出水来:“主人,您回来了?”
闻喜:“……嗯。”
简随星站起身朝闻喜走去,他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像一只灵巧的白狐。他走的很慢,身后的尾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有一种摇曳生姿的风情,和他平常的模样截然不同。
神态羞怯,皮肤白净冷清,腰细腿长,配上这样的打扮,真像狐狸成精,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似乎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脸开始红了。走到闻喜面前,他抓起自己的大尾巴,轻声问:“主人,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