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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走了出来,高大的身影暴露在跳跃的火光下,周身那股如同洪荒猛兽般的危险气息并未刻意收敛,让篝火旁欢快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瞬。

要问他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事情还得追溯到今天下午。

收到太宰治那个莫名其妙推荐他去水族馆的建议后,伏黑甚尔最终还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来到了水族馆。

左右他也闲得发慌,既不想回去看五条悟那几个小鬼在沙滩上幼稚地跑来跑去,又因为赌输了赛艇比赛而心情郁结,待在原地也无济于事。

伏黑甚尔带着无所谓和一丝微弱的好奇来到水族馆,没想到还真让他碰上了“惊喜”。

那个“帐”不知为何并不会阻拦他,因此,那起炸弹案的全程,伏黑甚尔都在最佳的“观众席”上冷眼旁观。甚至当夏油杰与真人激战时,他就在不远处看着。

实际上,要不是因为太宰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浑身都散发着可疑的气息,言谈举止又充满了谜语人的风格,撞见这一幕的伏黑甚尔,很难按捺住不动手。

毕竟,这时机实在是太好了,五条悟被拖住,只剩一个夏油杰,他有十足把握能迅速拿下目标。

但最终,对太宰治的怀疑还是压过了对赏金的渴望。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年实在过于令人琢磨不透,虽然对方看起来身体素质平平,但身经百战的伏黑甚尔,其野兽般的直觉却不知为何发出了预警——眼前这人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在观察到那不明来由、却强大到诡异的风之力量后,伏黑甚尔更是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虽然他并不清楚那力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这个关于星浆体的天价委托,还是直接放弃为妙。

尽管已经决定要放弃,但那笔天文数字的赏金依然令他心有不甘,伏黑甚尔对这股莫名的力量也实在有些好奇。于是,他决定继续尾随五条悟一行人,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这便是他最初来到这片海滩的目的。

伏黑甚尔听到了众人最开始的谈话,他对那些大道理辩经毫无兴趣,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五条悟和夏油杰,不打算送天内理子去同化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发布悬赏的那个盘星教组织,就是因为不想让天内理子跟天元大人同化,污染天元大人的纯粹,才想要杀死天内理子,从而阻止同化。

也就是说,他们最在意的目标实际上是阻止同化,杀死天内理子只是达成目标的一个手段。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次委托或许还有得谈。五条悟一行人连咒术高专都不打算回,甚至还想玩失联,盘星教那帮人很有可能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伏黑甚尔完全可以假装是自己的功劳,是因为他拖住了五条悟一行人,所以星浆体才没有同化成功。

虽然他没能带回天内理子的尸体,赏金可能会打折扣,但阻止同化这个核心目标达成,对方或许也能认可委托完成。

伏黑甚尔瞬间打起了小算盘,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最初来到这片海滩的目的——找出那股神秘力量的线索上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注意力就再一次被转移。这次既不是因为天价赏金,也不是因为神秘力量,而是被那穿透了海风与黑暗的琴声,牢牢攫住了心神。

“天与咒缚”赋予了伏黑甚尔极强的身体素质,其中就包括了绝佳的听力。即使相隔一段距离,那琴声依旧清晰得如同在耳边演奏。

那音乐……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蓬勃到近乎蛮横的生命力。它充满了积极昂扬的活力,仿佛有一整个盛大的未来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希望与幸福近在眼前。

以上这些形容,可以说跟伏黑甚尔迄今为止的人生毫不相干。

不,或许……在伏黑惠的亲生母亲还在世时,他曾短暂地触碰过幸福的边缘,有过一丝想要“好好活着”的念头。

但自从她离开后,他便彻底沉沦下去。伏黑甚尔不尊重任何人,这其中也包括自己。他对一切都无所谓,甚至能从亲手将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团糟中,获得某种扭曲的快感。

——直到今晚,这阵琴声,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神完全被音乐捕获。天价赏金、神秘力量、输掉赌注的郁闷……所有盘踞心头的杂念,都被那纯净而动人的旋律涤荡一空。

他仿佛被带入了一个阳光灿烂、生机勃勃的幻境,仿佛自己……也有资格去抓住那些美好与幸福。

生命向上生长、渴望光明的本能,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在沉寂多年后,竟被这琴声轻轻触动,悄然萌发了一丝绿意。

当伏黑甚尔好不容易从这奇异的沉浸感中稍稍抽离时,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他无法相信,更不愿承认,自己居然会被区区音乐所打动,再次产生了“想要好好活下去”、“想要认真对待自己和他人”这种荒谬而陌生的念头。

这音乐的魔力……简直比那莫名其妙的风之力量还要诡异可怕。

心情一时间复杂混乱到了极点,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别扭、抗拒,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伏黑甚尔深吸一口气,最终决定掉头就走。

虽然对那股风的力量依然没有头绪,但得知五条悟和夏油杰不打算送天内理子去同化,这一收获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听着这该死的音乐,伏黑甚尔都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变成一个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的三好青年。那场面,光想想就让他浑身恶寒,极度不自在。

然而,就在他准备要走时,那个莫名其妙的太宰治,又一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伏黑甚尔只是因为有点好奇对方想干什么,所以稍稍停留了片刻,没想到这就被太宰治直接点破了他的存在。

看着这位全然陌生、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不速之客,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菲茨杰拉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审视:“哦?这位先生……气势非凡啊。不自我介绍一下?”

被迫现身的伏黑甚尔丝毫没有与眼前这些人寒暄交流的意愿。他目光冷淡地在众人身上扫过一圈,如同掠过无关紧要的物件,最终停留在温迪身上片刻,才简短地吐出几个字。

“伏黑甚尔。”

“我只是路过。”他补充道,声音毫无波澜,“不用在意,走了。”

这句话纯粹是通知,他甚至没等众人有任何反应,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在走出篝火光芒范围,即将彻底融入黑暗的前一刻,伏黑甚尔的身影却突兀地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似乎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问出了一个问题。

“喂,那个弹琴的,你……是谁?”

温迪歪了歪头,翠绿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无辜和清澈。

“哎,问我吗?”

“我是温迪,全世界最好的吟游诗人。”

第66章

得到回答的伏黑甚尔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他只是沉默而迅速地彻底消失在了海滩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篝火旁的气氛因这插曲而短暂凝滞。虽然伏黑甚尔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掉了,但还有个明显知道什么的太宰治在这里。

五条悟很快便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太宰治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喂,太宰,刚刚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神神秘秘的,你认识?”

太宰治无辜地摊开手,眨眨眼:“他不是自己说了吗?一个名叫伏黑甚尔的路人而已。或许是碰巧路过,又碰巧被美妙的音乐吸引,驻足欣赏了一下吧。”

五条悟撇了撇嘴:“少来这套,你这家伙肯定知道点什么内幕,快从实招来!”

太宰治但笑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然而,旁边的江户川乱步却没给他继续当谜语人的机会,他推了推眼镜,直接开口点破。

“刚才那家伙,是冲着星浆体来的吧。”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补充道:“唔…至少,他最初的目的绝对是这样。”

江户川乱步的目光转向太宰治,眼神带着几分锐利:“今天下午水族馆的炸弹案,他原本应该是计划中一颗重要的棋子,最后却没有露面。是你做了什么吧,太宰?”

被名侦探毫不留情地戳穿到这个份上,太宰治状似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哎呀呀,乱步君真是敏锐呢。”

“我只是偶然‘捡到’了一些有趣的通讯信息,又正好闲来无事,就‘好心’帮忙代为传达了一下。”

“当然,我也不是没有把消息内容告诉原本的接收方。”太宰治摊手,语气无辜,“只不过嘛……转述过程中,不小心遗漏掉那么一两条‘无关紧要’的信息,或者稍微调整了一下措辞的‘语气’,这也是人之常情,在所难免的啦。”

绫辻行人翻译了一下太宰治说的话:“所以,诅咒师和咒灵一方,原本计划拉拢这位伏黑甚尔先生共同行动。但他们发出的联络信息被你中途截获,你便开始在双方之间进行信息操纵,扮演中间人两头骗?”

太宰治笑了笑,没有否认:“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绫辻君。我可没有‘骗人’。甚尔君确实按照‘沟通’后的计划,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了约定的地点。”

“至于他最后为什么没有现身动手……”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只能说是他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与我无关了,我也很想知道原因呢。”

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穿:“得了吧。以你那种‘巧妙’的转述方式,他不怀疑其中有诈才怪,当然不可能轻易下场。”

黑井美里闻言,脸上露出担忧:“那他之后…还会对理子大人不利吗?”

江户川乱步摇了摇头:“放心吧。看见今天下午水族馆发生的事情,他清楚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不会再选择动手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温迪:“而且,他现在的注意力……或许已经被某些更有趣的东西吸引走了呢。”

五条悟双手抱胸,墨镜后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好吧,虽然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了,但搞这些操作,也不事先跟我们通个气,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太宰?”

太宰治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或许……只是因为单纯觉得这样的发展会比较有趣?”

他看着众人脸上略显无语的表情,终于稍微收敛了一点玩笑:“当然啦,也有一个原因可能是……那些咒灵,看起来真的太恶心了,我果然还是想让它们早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呢。”

“如果有甚尔君下场代劳,那个诅咒师和咒灵们,未必会全部现身动手。而如果甚尔君不愿意加入计划,他们或许又会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取消部分行动。”太宰治摊手,“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利于将他们一网打尽。”

“另外嘛,不剧透才能有更精彩的‘演出效果’,不是吗?”他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我相信以五条君和夏油君的实力,就算什么都不知道,对付这些家伙也绰绰有余啦。”

五条悟下巴微扬:“那是当然,我们可是最强。”

话虽如此,他和身旁的夏油杰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无比清楚——今天下午的战斗能取得这么完美的结果,那股神秘莫测的风之力量,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没有那股力量,即便他们能赢,也绝不可能赢得如此干净利落,敌人最终恐怕能成功逃脱,后患无穷。

不过,按照太宰治一贯的行事作风,这股风的力量大概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像太宰治这般算无遗策。五条悟和夏油杰本人事先都未能预料到战斗的具体走向和变数,那个诅咒师和咒灵们显然更加不知情。

他们原本或许只是出于谨慎才全军出动,结果却一头撞进了精心设计的陷阱,就这么轻易地全军覆没了。

夏油杰看向太宰治:“既然如此,对于水族馆炸弹案背后真正的策划者,你应该也有些头绪了吧,太宰君?”

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视线转向了海滩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和篝火的噼啪声:“这个问题嘛,与其让我这个‘转述者’来回答,不如还是请‘广播’本人亲自来解答吧?”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越过虚空,锁定了某个存在。

“你说对吧,果戈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篝火旁的气氛陡然一变。先前因伏黑甚尔而起的短暂凝滞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又被一种无形的张力所取代。

就在众人纷纷将目光聚焦于太宰治所视方向的黑暗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夸张癫狂的大笑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那笑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在篝火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扭曲荡漾,一个身影凭空跃了出来。

他身披一件白色斗篷,穿着打扮让人联想到魔术师和小丑,一只眼睛被面具遮住,银白色的长发束成麻花辫,随着夸张的旋转动作肆意飞扬。

来人——果戈里,落地后还行了一个极为戏剧化的鞠躬礼,声音里充满了浮夸的愉悦。

“哎呀呀,被发现了呢!真是令人惊喜的敏锐啊,太宰君!”

他直起身,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猛禽,在篝火光芒下格外瘆人。

“我亲爱的挚友费奥多尔说得果然没错,和你玩游戏,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乐趣!”

他的出现太过突兀,方式又太过诡异,让在场许多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

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隐隐将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护在身后。菲茨杰拉德眼神锐利,同样挡在了泽尔达身前。

织田作之助面色依旧平静,手却已经摸向了腰间。江户川乱步眯起了眼睛,绫辻行人微微蹙眉,爱伦坡下意识地把卡尔抱得更紧。唯有温迪和太宰治仍然像没事人一样。

果戈里对众人的戒备视若无睹,他蹦跳着,如同踩在无形的弹簧上,绕着篝火走了半圈,目光最终饶有兴致地落在了温迪身上,歪着头,语气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好奇。

“不过,最让我感到惊奇和着迷的,果然还是你啊——这位全世界最好的吟游诗人!”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星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莫名的狂热。

“那美妙绝伦的琴声!那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仿佛能吹散世间一切阴霾的旋律!还有……那不可思议的、如同神迹般的力量!啊——!”

他陶醉地发出一声咏叹调般的呻吟,随即又像变脸一样,锐利的眼神猛地锁定温迪,语气陡然变得低沉而危险。

“你究竟是谁呢——温迪先生?你的力量……它如此纯净,如此强大,却又如此温柔地守护着……秩序?”他歪着头,仿佛遇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悖论,“这简直太矛盾了!太有趣了!比我精心策划的水族馆小游戏有趣一百倍!”

和果戈里同样反应激烈的,还有温迪眼前的弹幕。

实际上,从刚刚伏黑甚尔出现开始,弹幕数量就骤然增加了好几倍。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温迪也发现了一些规律。除了他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弹幕不知为何比较多以外,之后的弹幕数量,似乎跟他当下所经历的事情有关。

事情越是戏剧,越是波澜起伏,弹幕数量就越多。像昨天晚上突然出现的Mimic,今天下午的水族馆炸弹案,再到刚才的两位不速之客,弹幕一下子比平常多了许多。

不过,此时弹幕激烈讨论的重心,已经从果戈里的突然出现,转移到了他刚刚发言的内容上。

【什么力量?果戈里的意思是温迪有强大的力量?】

【他是指温迪在水族馆炸弹案中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我怎么完全没发现,是我漏看了什么内容吗?】

【我全程追下来,也没发现任何特殊之处啊,温迪不就是跟绫辻行人一起疏散了一下群众,等“帐”破了后再跟他们一起跑出来吗?】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还有人因此嘲讽他是躺赢呢,为什么果戈里现在会这么说啊?】

第67章

【果戈里指的会不会是温迪音乐的力量?】

【温迪的音乐有强大的力量,这么理解似乎也没毛病】

【但温迪应该没在水族馆里演奏过吧】

【或许指的是今晚跳舞的音乐?】

【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番讨论下来,弹幕还没得出什么结论,温迪便笑了笑,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我只是一个喜欢弹琴唱歌的吟游诗人罢了。”他摊了摊手,语气轻巧,“倒是这位突然出现的果戈里先生,还是你的事情更让人好奇呢,关于那个水族馆小游戏,不妨展开说说?”

果戈里盯着温迪看了几秒,仿佛想穿透那温和的笑容,窥探其下的本质。最后,他像是放弃似的耸了耸肩,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拒绝的遗憾和更浓厚的兴致。

“好吧好吧!看来我们亲爱的吟游诗人是不愿意轻易答疑解惑了,不过的确,最重要的谜题——果然还是要最后揭晓答案才最有戏剧张力!”

他张开双臂,如同舞台上的演员,声音陡然拔高。

“那么,为了对温迪先生所呈现的、如此美妙自由的精彩演出表达最诚挚的敬意,我也稍微展示一下我的‘回礼’好了!”

“噔噔噔噔~请看这个!”

果戈里手腕一翻,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箱子凭空出现。

“姑且先容我澄清一点,我可不是什么罪魁祸首哦,我只是一个念了一段有趣台词的NPC而已~”

他晃了晃箱子,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所有的计划布局都不是由我直接制定的。我最多嘛……不过是像那边的太宰君一样,当了个传递信息的‘中间人’罢了。”

果戈里朝着太宰治的方向俏皮地眨了眨眼。

“至于真正的幕后导演嘛,看在友谊的份上,我就先不把其中一位——亲爱的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供出来啦!”

“虽然明面上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我的挚友,但直觉告诉我,他的手指,绝对在这盘棋上轻轻拨动过哦~”

他突然捂住嘴,露出一个充满惊慌失措的表情。

“哎呀呀!我是不是已经不小心说出来啦?糟糕糟糕!请大家务必要忘掉我刚才那些无心之言哦!”

“总之!”

果戈里的声音再次变得激昂,他猛地一掀披风,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麦克风,动作浮夸地指向了抱着人偶、面色冷峻的绫辻行人——

“让我们有请所有计划背后的制定者、真正的罪魁祸首——绫辻行人先生!”

一瞬间,篝火旁许多人的目光,带着震惊、怀疑、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绫辻行人身上。

绫辻行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果戈里顶着绫辻行人那仿佛要将他凌迟的眼神,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话。

“——的宿敌。”

“呼……”

不知是谁轻轻松了口气,紧绷的气氛似乎缓解了半分,但疑虑未消。

绫辻行人依然皱着眉,似乎正在记忆中快速搜索:“我的宿敌?你是指……京极夏彦?”

“Bingo!答对了!”

果戈里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让我们有请那位——从来不弄脏自己的手,却热衷于教唆他人犯罪,致力于将‘恶’的种子播撒向世间每一个角落的‘妖术师’——京极夏彦先生!”

他对着虚空做了一个夸张的邀请动作,仿佛在迎接一位贵宾。众人的目光,连同警惕心,再次被他引导着投向那片黑暗的海滩。

一秒,两秒,三秒……

只有海浪声和篝火的噼啪声回应着这尴尬的静默。

“哎呀!”果戈里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发出懊恼的声音,“差点忘了!以这位‘妖术师’先生一贯喜欢扮演幕后黑手的做派,他是不会来到现场的啦~”

五条悟“啧”了一声,扭头看向夏油杰:“杰,我觉得要不还是先把这家伙揍一顿,再让他好好组织语言说话?”

夏油杰眯了眯眼睛:“不急。等他把‘回礼’和要说的话都倒出来,再动手也不迟。”

“哎呀呀!”果戈里像受到惊吓般跳开一步,语气却更加浮夸,“简直比我还要崇尚暴力美学呢,这两位少年!说不定你们内心深处,也潜藏着成为‘罪魁祸首’的绝佳天赋哦?”

他话锋一转,又指向绫辻行人。

“不过嘛,虽然这位‘妖术师’本人不在场,但他的宿敌就在这里~关于这位京极夏彦的情报,还是让我们有请专业对口的‘杀人侦探’——绫辻行人先生来为大家隆重介绍吧!”

继“世界第一名侦探”后,又听到了一个带着几分中二气息的“杀人侦探”,爱伦坡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好奇:“杀人侦探?这种称呼……吾辈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见。为什么会这样称呼绫辻君?”

绫辻行人顿了顿,赶在果戈里再次添油加醋之前,主动开口解释道:“嗯…这个称呼,跟我的异能力有关。”

绫辻行人的异能力,可以让他指认无误的罪犯意外身亡。

他此前并没有向众人提起过自己的异能力。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必要。就算在水族馆的危机中,当务之急也是解决炸弹问题,而非直接处决罪犯。至于事后调查,自有当地警方和咒术界接管,如非必要,绫辻行人并不想用自己的异能力越俎代庖,破坏程序正义。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则是为了避免麻烦。他的异能力堪称因果律级别的强大武器,这种能力过于恐怖,一旦被政府注意到,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终身监禁式的“保护”,甚至更糟糕的“处理”。

因此,尽管绫辻行人对破案推理十分感兴趣,但他依然行事低调,只在少数令他无法坐视的案件中出手。

而京极夏彦,正是那些被他解决的、看似独立的恶性案件背后,隐隐浮现出的同一个教唆者与推手。

“……我对这家伙的了解也不多。”绫辻行人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冰冷的厌恶,“可以确定的是,他像病毒一样潜伏在暗处,精心挑选目标,诱导他人堕落犯罪,制造悲剧。”

“但他极其狡猾,找不到直接证据的话,我的异能力也无法对他生效。”

“的确如此!”果戈里拍手附和,“这位京极夏彦先生非常擅长隐藏自己,像幽灵一样操控木偶去传播罪恶的瘟疫。只可惜啊——”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那夸张的表演感褪去,流露出一股真实而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最讨厌的,就是被操控的感觉了。”

“虽然掺和进这件事情,大部分原因还是我自己对陀思所说的那位吟游诗人产生了兴趣。”

果戈里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温迪。

“但这种被人当成提线木偶一样,哪怕只有一丝丝被引导、被操控的感觉……果然还是让我非常、非常、非常地不爽呢!”

他连用了三个“非常”,脸上流露出的厌恶似乎发自内心。

“那位京极夏彦先生做得其实已经足够精妙,足够不动声色了。要怪,就怪他运气不好——不小心撞上了我这么一个对‘自由’气息异常敏感的人吧?”

果戈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愉悦。

“所以,为了适当表达一下抗议,我决定把这次计划中所有构成犯罪行为的部分,通通‘外包’出去。并且顺手收集了一点……这位幕后黑手先生不太希望别人看到的小小‘纪念品’。”

他再次晃了晃手中的金属箱子:“实际上,在今晚之前,我还没有完全想好要怎么处置这些有趣的东西。”

“要是直接交给绫辻行人先生……那岂不是显得我像个维护正义的正派角色了?这画风可不太符合我一贯的追求呢!”

果戈里停顿片刻,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哲学问题。

“唔……仔细想想。”他的语调忽然变得轻快起来,“或许正是这种画风突变的展开,才更能体现真正的、不可预测的‘自由’?打破自己固有的行为模式,不也是一种美妙的混乱吗?”

“不过嘛!”果戈里的目光再次热切地投向温迪,“在聆听了温迪先生的演奏之后,我其实已经有了更明确的想法。”

“如此美妙、如此自由的音乐,值得献上与之相配的回礼!”他双手捧着箱子,做了一个近乎虔诚的献礼姿势,“不巧我手边又没有准备其他更合适的礼物,就姑且用这个聊表心意吧~”

话音未落,果戈里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金属箱子瞬间消失,下一秒,已经稳稳地出现在了温迪的手中。

“那么,礼物我已经送给了最值得拥有它的人。”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好奇,紧紧盯着温迪,“该如何处置,就全凭您的心意了,我亲爱的吟游诗人。”

果戈里没有像伏黑甚尔那样立刻消失,而是站在原地,像一个等待戏剧高潮揭晓的观众,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温迪的反应。

温迪低头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属箱子,几乎没有犹豫,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随手就将箱子递给了身旁的绫辻行人。

“这位果戈里先生说的应该不假。既然是关于那位京极夏彦的‘纪念品’,那还是物归原主,交给你这位宿敌来处理最合适不过了,绫辻。”

绫辻行人看着递到面前的箱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顿了一下:“处理……是指让我使用异能力吗?”

“要问我个人意见的话,我支持你使用异能力哦。”温迪的笑容不变,声音温和却清晰,“毕竟,放任这样一个以玩弄人心、制造悲剧为乐的‘妖术师’继续逍遥,只会让更多无辜者沦为牺牲品。”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不过嘛,最终的选择权当然在你自己手上。如果你想的话,就这么把它丢进海里,也是可以的哦。”

绫辻行人沉默了两秒。他再次看向温迪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强迫,没有怂恿,只有纯粹的信任和将选择权完全交托的坦然。

这份信任和自由,反而让绫辻心中最后一丝因程序正义产生的犹豫消散了。

他不再迟疑,伸手接过了箱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低声道:“……那还是不要污染海水比较好。”

绫辻行人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了箱子的搭扣。

咔哒。

箱子应声而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足以对京极夏彦进行“指认”的证据。

*

与此同时,相距甚远的某地,一处充满和风禅意的幽静庭院内。

刚刚用完晚餐的京极夏彦,正跪坐在茶室矮几前,慢条斯理地清洗着茶具。他神态安详,仿佛一位超然物外的智者,正在复盘今日冲绳发生的事情。

“伤亡如此轻微……凶手近乎全灭……”他低语着,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那个神秘的吟游诗人……温迪……看来是一个未曾预料到的重大变数。有趣……”

虽然冲绳水族馆事件的结局有些出乎京极夏彦的意料,但他的长远目标并没有因此而破灭,眼下仍然在心里盘算着后续计划。

绫辻行人短时间内看起来都会与那群人同行,尤其是那个温迪……或许需要先按兵不动,搜集更多关于这个吟游诗人的情报,再做下一步打算……

就在这时,他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茶室上方,一盏造型古朴、由沉重实木和黄铜制成的巨大吊灯,正静静地悬挂着。

然而,那盏灯此刻却似乎在……微微晃动?

没有地震,窗户紧闭,哪里来的风?

京极夏彦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这晃动……不对劲!

然后——

一道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从吊灯与天花板的连接处传来。

京极夏彦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巨大而沉重的吊灯便带着千钧之势,毫无预兆地朝着他的头顶轰然坠落——

“轰隆!!!”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木料和玻璃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茶室中炸开。

——这便是那位刚刚盯上绫辻行人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展开全部布局的妖术师,此生最后所听到的声音。

*

冲绳海滩,篝火旁。

绫辻行人合上了金属箱子,脸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了一份普通的资料。

他朝众人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搞定。”

果戈里率先鼓起了掌,掌声在寂静的海滩上显得格外突兀。他转向温迪,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一丝更深沉的玩味。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干脆利落呢,温迪先生!您对于‘恶’的裁决,真是……毫不拖泥带水啊!”

他向前踏出一步,距离温迪更近了些。

“不过临走前,请允许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果戈里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认真。

“我能感受到您音乐中蕴含的自由气息,那般纯粹灵动,无需任何言语,便已经让我深深动容。能够演奏出如此自由的音乐,您应当和我一样,同样向往飞鸟的无拘无束吧?”

果戈里的眼神变得锐利,紧紧锁定在温迪身上。

“既然如此,您不觉得,所谓善恶、所谓道德——同样也是一种不自由的束缚、是困住飞鸟的牢笼吗?真正的自由,难道不应该超越这些凡俗的秩序与定义吗?”

第68章

篝火的光芒在温迪脸上跳跃,面对果戈里尖锐的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轻盈又带着深意的弧度。

“果戈里先生,你不觉得,真正的自由,本身就不应该有任何定义吗?”

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果戈里明显怔愣了一瞬。

温迪脸上的笑意加深,他微微歪头,继续用轻柔如风、却又重若千钧的语气追问道:“非要框定‘怎样才算真正的自由’,这本身,是否就是一种最深刻的不自由呢?”

“给‘自由’本身套上概念的铁笼,划出界限,规定它‘必须’是什么样子、‘不能’是什么样子……这难道不是在亲手锻造束缚自己的锁链吗?”

他的目光温和而澄澈,平静地注视着果戈里。

“当你执着于‘无拘无束’、‘超越善恶’这些定义时,它们本身,就成为了你无法挣脱的新牢笼啊,果戈里先生。”

温迪的声音仿佛来自亘古的风,带着包容一切的辽阔。

“真正的自由,它就像风本身。你能感受到它拂过面颊的轻柔,也能体会到它席卷天地的力量。但你能给风画出一条必须遵循的轨道,或者规定它只能温柔不能暴烈吗?”

“风是自由的,因为它就是它自己。它吹拂森林,也掠过荒漠;它能带来生机,也能造成毁灭。它的存在本身,无需向任何人证明其‘自由’,也无需为了符合某种‘自由’的定义而刻意改变。”

他顿了顿,翠绿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不被‘自由’的定义所束缚,不被‘反叛’的冲动所驱使,倾听风的方向,也倾听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或许,自由就在每一次呼吸之间,在每一个当下的选择之中,在每一天平凡的日常里,而不是存在于任何虚无缥缈的概念中。”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如同被这番话语点燃的思维火花。

果戈里脸上那充满戏剧性的夸张表情逐渐消失了,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愕,随即涌起一片近乎空白的茫然,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果戈里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的笑声起初干涩,继而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带着一种似崩溃又似狂喜的复杂情绪。

“哈哈哈哈哈!太有趣了!这真是太有趣了!温迪先生!”

他猛地放下手,脸上已不见迷茫,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狂热。他的眼神死死盯着温迪,仿佛要将对方的身影连同话语一起烙印在灵魂深处。

“这趟旅程的价值,远超我的预期,这真是……最棒的‘回礼’!”

果戈里深吸一口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对着温迪深深行了一礼。

“感谢您,亲爱的吟游诗人!您的回答,简直比最华丽的魔术还要令人目眩神迷——”

他直起身,眼中的光芒炽热得吓人,脸上的笑容不再仅仅是浮夸的表演,而是混合着惊讶、兴奋和探究的复杂神情。

“我无比期待我们下一次的相遇,温迪先生,在风与自由的旋律再次交织之时!”

果戈里后退一步,披风随着动作狂乱地舞动,如同他此刻混乱又激动的心绪。

“今晚这场盛大的戏剧,高潮迭起,精彩绝伦,我已经心满意足,那么,是时候退场了,诸位!”

话音落下,他掀起披风,身影如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夜风瞬间吹散的沙画,在众人眼前骤然分解、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篝火旁只余下那被搅动得更加狂乱的气流,以及回荡在空气中的狂笑尾音,久久不散。

五条悟撇了撇嘴:“啧,这家伙终于走了,说话跟唱戏似的,听得我头疼。”

夏油杰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温迪:“温迪刚才的话……很有意思。”

温迪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只是经历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便转头看向绫辻行人,开启了新的话题。

“对了,绫辻,如果对自己的异能力感到困扰,或许可以考虑来横滨加入武装侦探社试试看?”

这个提议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自然,让沉浸在辩论余韵中的众人不由得一愣。

绫辻行人微微一怔,冷淡的目光聚焦在温迪身上:“……武装侦探社?”

温迪点了点头:“嗯哼,那位社长的异能力,可以帮助自己的部下更好地调整并掌控自身的异能力,说不定能解决你的问题,比如……将意外身亡变成重伤之类的?”

他看向江户川乱步:“乱步就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对此应该比我更清楚。”

“唔?”江户川乱步正忙着解决手上的食物,闻言抬起了头,目光扫过绫辻行人,“解决绫辻君的异能力副作用?当然没问题!不过嘛,入社测试还是要走一下流程的,就算是名侦探推荐也不能免试哦。”

绫辻行人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中罕见地亮起一丝微光。一个既能解决异能力副作用、又能光明正大从事他热爱的侦探事业、甚至可能获得一个相对自由归属地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加快的语速泄露了内心的激动:“……明白了。那么,等推理比赛结束,我就跟你们一起回横滨吧。”

“哇哦,这么快就拐了一个人走,真不愧是温迪。”五条悟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感慨,随即转头看向太宰治,“所以,接下来不会再有新的‘惊喜嘉宾’登场了吧,太宰?我可是还等着看你表演迟到谢罪的节目呢。”

“哎,问我吗?”太宰治摊了摊手,表情无辜,“我既不是导演,也不是编剧,怎么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呢,五条君?”

面对众人投来的怀疑眼神,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补充道:“好吧好吧~以我的直觉来看,今晚的‘惊喜嘉宾’,应该已经全部谢幕了。”

“至于表演节目嘛,首先,我再次严正声明,我没有迟到!其次……”太宰治顿了顿,语气轻松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表演一个华丽的自杀,应该也能算是个精彩的节目吧?比如从悬崖跃入大海,在月光下绽放出生命最后的水花……”

“自…自杀?!”认知属于正常人范畴的天内理子表情不由得流露出几分震惊,“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当然不算,那种表演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跳舞呢。”五条悟撇了撇嘴,上下打量着太宰治,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可惜了,现在手边没有合适的女仆装能给你换上。”

菲茨杰拉德兴致勃勃地插话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立刻派人送来合适的女仆装。”

织田作之助一脸认真地加入了讨论:“我最近刚学了一点据说很适合女仆装的舞蹈,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你,太宰。”

他顿了顿,看向泽尔达:“或者,请教泽尔达女士更专业?”

又一次听到“女仆装跳舞”这个组合,泽尔达的神情已经相当淡定:“上次时间仓促,很多动作细节没来得及讲清楚。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一起指导你们。”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所以都说了我没有迟到……等一下,织田作,才几天不见,你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啊?”

眼看话题逐渐滑向奇怪的方向,温迪适时地拨动了怀中的琴弦。清越悠扬的几个音符如同清凉的溪水淌过喧闹,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好了,既然今晚的‘特别来宾’都已经谢幕,那么——”他面带笑容,环视篝火旁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庞,“让属于我们的派对,继续奏响欢乐的乐章吧?”

琴声悠扬,海风轻拂,被短暂打断的欢声笑语重新成为了夜晚的主旋律。

在星空与大海的见证下,篝火继续温暖地燃烧着,驱散了所有阴谋带来的寒意,只剩下纯粹的友谊与陪伴。

*

派对结束后,五条悟一行人同样选择了在温迪等人住的酒店下榻。

伏黑甚尔故意发布的、有关天内理子的悬赏,不知何时已经被提前撤掉了。发现这点的五条悟一行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已经不打算送天内理子去完成同化,但这一决定不可能现在公开,依旧会有人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想要天内理子的性命。不到最后一刻,仍然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不过,摸着温迪送的羽毛,五条悟这次没再选择一个人硬撑着守夜,而是跟夏油杰进行了轮班。一口气收拾了三个特级咒灵、一直开着术式、一天一夜没合过眼的他,终于在清风的吹拂下,短暂地陷入了安眠。

第二天,五条悟便像没事人一样,拉着其他人兴冲冲地继续冲绳之旅,将出任务变成了真正的度假。

而在江户川乱步的建议和温迪的鼓励下,他们最后在先斩后奏玩失联前,还是先尝试了一下联系天元大人。

“……天元大人居然也用手机啊。”夏油杰拿着从夜蛾正道那里旁敲侧击问出来的手机号码,语气不免.流露出一丝惊讶。

“毕竟是现代社会,有手机也不奇怪吧?说不定她还天天冲浪呢。”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拨通了号码。

事实证明,关于天元大人的事情,他们不知道的还多着。

五条悟直接开门见山地跟天元说了他们的决定——放弃同化,由他们承担后果并保护天内理子。

听到这样堪称大逆不道的发言,天元的声音却异常平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哎?就这样?没有然后了?”

在五条悟锲而不舍的追问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天元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却透露了一些鲜为人知的信息。

“虽然如果不跟星浆体同化,进化后的我可能会成为人类的敌人,但有结界术在身,我还是有可能维持住理性的。而且……”

天元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对于同化星浆体……我也不是毫无心理负担的。事情总归会回到自然发展的方向,我已经有心理准备,进化的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既然你们正好主动提出了,那就这样吧。”

听到这些话的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还是五条悟最先反应过来,立刻顺杆子往上爬。

“那咒术界高层和夜蛾老师那边也拜托你解释咯!我们就先在这边避避风头,顺便度个假,回头再去看望你哈。”

电话那头的天元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应道:“……也好。”

“搞定!”五条悟挂断电话,回头看向其他人,“早知道多问一下就能这么轻松地解决,之前哪还用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平白多了这么多事。”

出于保险,夏油杰最后还是将电话录音发了一份给夜蛾正道,随后和五条悟一样将手机设为了免打扰模式。

气氛变得愈发轻松起来,在欢声笑语中,星浆体同化的最后时刻悄无声息地过去,这一天迎来了结束,一切尘埃落定。

由于第二天早上还有推理比赛,今晚大家没有再一起玩到太晚,很快便各自回了酒店房间休息。

洗漱完毕的温迪正准备上床休息,口袋里的手机却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太宰治发来的消息。

太宰治:酒店的床板硬得像审讯室的地板,枕头也散发着可疑的消毒水味,完全睡不着啊,出差果然是受罪[大哭][流泪]

太宰治:感觉灵魂都要被这糟糕的睡眠环境吸走了……不知道今晚的哄睡电台,方不方便提供紧急救援服务呢?[可怜巴巴][星星眼]

温迪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睡不好觉大概率是实话,但太宰治极少会主动提出哄睡请求,突然发来这种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消息……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并非单纯想要哄睡。

尽管心里清楚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温迪还是若无其事地回复了对方。

温迪:看来情况很紧急呢,可以哦,睡眠救生员马上就到~

温迪按照太宰治给的房间号找到了他的位置。虽然这是个双人间,但房间里此时只有太宰治一个人。

温迪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太宰治看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开场白。

但就在这一刹那,一个只在最初穿越那会短暂出现过一下、已经消失了非常久、来自系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温迪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您完成第一阶段任务,检测到能量达标,准备开启时空跳跃——】

第69章

【?】

【好突然】

【这就要开启时空跳跃了?】

【所以第一阶段任务究竟是什么啊,怎么就已经完成了?】

【我不道啊】

【要不是系统突然跳出来,我都差点忘了还有任务这回事】

【我也】

【感觉温迪的直播都没啥主线,就是播播日常,漫无目的四处晃悠,一开始看还有点不习惯,现在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把任务完全抛在了脑后,结果突然告诉我其实他一直在走主线?】

【看温迪这自由散漫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已经摆烂放弃做任务了,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我们至今仍未知晓任务内容到底是什么】

【之前就说过这次会隐藏任务进度,只保留少量任务提示,看现在这种情况,不会只在任务完成时才提醒一句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任务难度也太地狱了吧,之前直播那些任务者有明确引导都完不成任务,温迪是怎么做到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顺利完成的?】

【这才第一阶段任务,可能比较简单吧?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承认我温就是这么强很难吗】

【还有一个地方也比较让我在意,时空跳跃不是一般会在当前较长时间内没有能做的任务时就开启吗,为什么这次还多了个“检测到能量达标”的提示?】

【说不定能量达标也是能做的任务之一?】

【所以温迪这是要当着太宰治的面跑路吗,有点刺激啊】

【前面的你忘了吗,时空跳跃更像是一键快进,不会凭空消失,跳过的这些时间里,任务者会像是被自动托管一样,按照先前的行为逻辑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动】

【这个功能应该是为了避免直播无聊才设计的吧,温迪直到现在才触发其实我还有点诧异,毕竟他的直播大部分时间感觉都很平淡,直接跳过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平淡怎么了?平平淡淡才是真!】

【什么打打杀杀阴谋诡计早就已经看腻了,温馨的日常不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有意思多了?反正我就好这一口】

【我还嫌不够看呢,温迪播多久我就能看多久】

【虽然这几天出现突发事件时直播间的人气确实上涨了,但平时温迪的人气也不低好吧,唯一一个靠平平无奇的日常能稳定在人气榜前三的直播】

【温迪的直播简直是一股清流,天知道我之前看那些推送的直播有多心累,更让我摸不着头脑的是,那种为了博眼球无下限的直播人气居然还不低】

【温迪出现之后,偏日常温馨向的直播好像终于多了一些,不过目前依然没有人能火到他这个程度】

【毕竟,温迪的演奏也是这么多人会蹲点直播的一大原因吧】

【我不仅想听温迪的演奏,而且确实觉得看他和这些角色闲聊玩闹的日常挺有意思的】

【我也,虽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但看着看着感觉尸斑都淡了许多】

【温门!】

……

或许是因为系统时隔许久的突然诈尸来得太不寻常,弹幕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而就在温迪的注意力被系统提示和弹幕占据的短暂间隙里,房间内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一瞬。

坐在床头的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眼眸在阴影中静静地注视着温迪,仿佛洞悉了某种无形的波动。

几秒钟后,就在温迪刚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抽离,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太宰治却先一步出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也让弹幕更加炸开了锅。

“……你要准备走了吗,温迪?”

【???】

【什么情况?】

【太宰治知道温迪要准备开启时空跳跃?】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做到的,但如果是他的话,猜到这点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就算是太宰治也多少有点离谱吧?!我印象中以前的直播应该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等等,他要是真能猜到这个的话,知道的东西恐怕不止这么一点吧?】

温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没有被戳破秘密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没有立刻回答是或不是,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宰治,等待着他的下文。

太宰治接下来的发言,很快就印证了弹幕前面的猜测。

“那个关于‘书’的故事,看来是等不到从冲绳回去之后再讲给你听了。”他的语调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紧迫感,“好在,距离你正式离开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足够我把这个故事讲给你,以及——”

他微微拖长了声音,目光看似落在温迪身上,却又仿佛穿透了他,投向某个遥不可知的维度,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切开空间的屏障。

“这些一直跟在你身边、不知名的观众们听了。”

【!!!】

【啊???】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太宰治不会知道我们的存在吧??!】

【不是,这对吗?!】

【这不河里吧??】

【谁懂啊,大热天的直接给我吓出一身冷汗了!!】

【我正在拿直播下饭呢,太宰治这话一出直接给我噎住了,半天都没缓过来】

【我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你们之前说太宰治吓人是有多吓人了】

【但是这真的不对吧,连任务者都看不见弹幕,我甚至有些时候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正在直播,这个世界的角色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恐慌、震惊、难以置信的弹幕瞬间淹没了温迪的视线。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仿佛能看到弹幕的反应一般,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嘴角勾起一个无辜的弧度。

“别误会,别紧张,不知名的观众朋友们。”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想象中的“观众”方向微微颔首,“我只是知道你们的存在,知道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温迪观察着这个世界。至于你们具体是谁,在想什么,在说什么……我可一概不知。”

太宰治耸了耸肩:“所以,现在只能请你们专心一点,乖乖听我单方面讲完这个故事了。”

【也就是说太宰治知道直播,但看不见弹幕?】

【感觉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悬着的心依然悬着】

【真的很吓人啊!!突然来这么一出】

【这不会是公司搞的什么新花样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是不是,我承认他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但感觉完全没有任何铺垫啊,像是什么突然乱入的设定,明明之前看温迪的直播都正常得很,怎么转眼间就爆出这种大料?】

【还有那个关于“书”的故事,听起来温迪和太宰治应该早就聊过这个话题了,但我怎么好像完全没有印象】

【我也】

【我从头到尾都在追直播,也不记得有这段内容,这么特殊的话题要是讨论过,我肯定不会一点都想不起来】

【不会是又被屏蔽了吧?】

【不是,这种一听就很重要的直播内容也能屏蔽,多少有点毛病吧】

【审核的敏感肌是这样的】

相比弹幕的炸裂和激动,温迪的神色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重新挂上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微笑。

他没有追问太宰治是如何知道“观众”存在的,仿佛这并非当前最紧要的问题,而是先动作从容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将一杯柠檬水推到了沙发旁的小茶几上,示意太宰治坐下谈。

两人在舒适的沙发上相对而坐,昏黄的灯光为这场即将揭开世界真相的谈话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凝重的色彩。

太宰治没有碰那杯水,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温迪。

“在开始讲故事前,我想先听听你现在都猜到了些什么,温迪。以你的能力,应该已经拼凑出不少碎片了吧,介意跟我分享分享吗?”

温迪抿了一口酒液,翠绿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放下酒杯,没有推辞,直接挑出了目前发现最核心的两块拼图,声音平稳而清晰。

“第一,正如你之前故意在真心话大冒险中提出的那个问题一样,这个世界……恐怕并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它更像某种类似于数据世界或者游戏世界的虚拟存在,并且已经重开过多个周目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虚空,仿佛在确认那些无形的“观众”。

“第二,每个周目都会有像我这样的外来者,来到这个世界进行直播,直播目的应该是收集某种特殊能量。这种能量,大概率与所谓的人气、热度,或者说,与观众投入的关注和情感息息相关。”

太宰治轻轻鼓了两下掌:“不愧是温迪,一下子就抓住了最关键的两点核心,真是令人惊叹的洞察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嘲:“不过,即便我在观察思考方面或许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点,如此颠覆认知的真相,单凭我自己去推测,恐怕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核心。”

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页纸张。

那纸张看起来并无特别,但当它被太宰治捏在指尖时,却仿佛承载着千钧的重量,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所以,这些信息,严格来说并非源于我的思考,而是我直接从‘书’中‘读’到的。”

他看向温迪,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揭开秘密的郑重。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聊到这个话题时,我提到过‘书’能够连接其他世界吗,温迪?”

温迪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记得,这个形容很少见。之后我也尝试打听过关于‘书’的情报,得到的普遍说法都集中在它能够改写现实的可怕力量上,并没有怎么提及它能连接其他世界。”

“是的。”太宰治肯定了温迪的观察,“在因缘际会真正接触到‘书’之前,我也完全没想到它还能拥有如此……神奇的功能。”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一段复杂而离奇的经历。

“总之,通过‘书’这个媒介,我意外地从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那里,接收到了一些来自其他周目的信息。”

太宰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很奇妙,对吧?那个太宰治,所处的世界没有经历过重启循环,也就是说,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按理来说,这些其他周目的记忆,不应该存在于他的脑海中。”

“但不知为何,他却能通过‘书’,将这些本该不属于他的、关于其他周目的记忆……传递给了我。”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困惑和抱怨。

“不过,或许是因为那个世界的太宰治……精神状态十分堪忧,甚至想不开跑去当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传递过来的记忆都很混乱零碎。”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那些破碎的画面和情绪中,勉强拼凑整理出一些相对连贯的信息。再结合这段时间的观察验证,除了你刚才说到的两点,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我可以再补充一些关键信息。”

太宰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关于直播的目的。你猜得很对,就是为了收集能量。但更准确地说,观众们在观看直播时投入的情绪或情感,都能成为能量来源,姑且可以将其称之为情感能量。这,也正是五条君通过六眼所看到的那种不知名能量。”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第二,关于能量流动的代价。那些外来者身上会携带某种名为系统的装置,用于吸收情感能量。但正如物质世界的能量守恒和熵增定律,这一过程中不可能做到没有任何能量损失,总会有一部分能量散逸出来,被这个世界所吸收。”

太宰治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

“第三,关于情感能量的用途。我目前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但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我们这个世界,很可能就是由情感能量所构筑的。而随着直播的不断进行,散逸出来的情感能量越来越多,当这个世界吸收的能量足够庞大时……”

他的眼神中闪过混合着希冀与冰冷的锐芒。

“这个世界,最终会升格为真实的世界。它将挣脱虚拟的束缚,摆脱被设定好的剧本和不断重启的宿命,从一个供人取乐的舞台,真正蜕变为一个……独立而自由的世界。”

太宰治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讽刺。

“然而,系统,或者说系统背后的组织,并不会坐视他们精心打造的‘能量农场’脱离掌控,成为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当这个世界积累的能量即将达到升格阈值,展现出脱离控制的征兆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启动销毁回收程序,将这个世界连同其中孕育的所有生命彻底粉碎、回收,榨取出最后一丝宝贵的情感能量,然后……重新构建一个新的虚拟世界,开启新一轮的直播循环,周而复始。”

“而根据我的观察判断,这次直播,恐怕就是这个世界升格前的最后一次直播。”

太宰治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温迪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审视,有期待,有难以言喻的沉重,更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而你,温迪……”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好似在虔诚祈祷,也仿佛某种预言。

“你就是这个世界在无数次绝望轮回后,所等待的……最后的救世主。”

第70章

【好家伙】

【公司会干出这种事情,只能说毫不意外呢】

【公司也不是第一天不干人事了】

【这操作太有资本家的风格了,压榨得彻彻底底,而且还踩在了法律的边界线上,只能从道德层面谴责对方】

【还真是这样,毕竟只要这个世界没有彻底升格为真实的世界,人权什么的就不受保护,哪怕将整个世界销毁回收,也不能因此进行定罪】

【别说公司了,很多观众都没把这些直播世界当真吧】

【我忏悔,我一开始的确没怎么把这个世界当真,但看温迪直播到现在,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对里面的角色上了心,销毁回收这种事情不要啊!!】

【我也,只要大家能继续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做呜呜】

【温迪这边的观众应该大多都接受不了公司这种操作吧?】

【确实,这里的氛围算是我见过最好的了,其他直播简直惨不忍睹,尤其是在温迪还没出现前的那些直播,真就是虚拟生命不算生命】

【我是那种就算玩游戏对无辜NPC动手也会有负罪感的人,之前看其他直播很难不觉得膈应,第四天灾都完全不足以形容那些任务者,更让我想不通的是居然还有人看得津津有味】

【什么样的直播都有受众吧,而且目的是情感能量的话,确实可能毁三观无下限反而会更容易收集一些,毕竟负面情绪也算情绪】

【所以像温迪这种走正道干人事的直播真的很罕见,人气居然还能这么高,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或许也跟温迪没有任务引导有关吧,之前那些任务者收到的任务本身就很难评,想完成任务的话只能不干正事】

【就算打破底线不干人事,那些任务者最后不都还是失败了。不过,现在想来……这其中会不会有蹊跷?虽然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确实不一般,但这么多次直播一个成功的任务者都没有,应该也不至于吧?】

【你们快看任务栏,终于出现任务内容了!】

【温迪的任务还真就是拯救世界啊】

【这应该不是公司搞出来的操作吧?】

【管他是不是,反正我支持温迪!】

【管他是不是,反正我早就看公司不顺眼了!】

【支持温迪,干掉公司!!】

【话虽如此,让温迪当救世主,真的没问题吗?】

【温迪:我打公司……?!】

【虽然我是很喜欢温迪,但确实感觉比起救世主,他可能更适合当吉祥物……】

【不说别的,温迪到现在为止都没展现出什么战斗力,总不能靠弹琴唱歌来感化公司吧?】

【你别说,我感觉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不开玩笑,认真讨论,现在这种情况,温迪该怎么破局啊?公司跟他们甚至都不在同一个维度】

【要是能抓住公司违法犯罪的把柄,我们倒是可以帮忙举报一下,这应该是最直接彻底的解决办法】

【确实,低维很难对高维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还得是相同维度才好重拳出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如果直播能录到公司的把柄,应该可以作为证据,由我们进行举报】

【但销毁回收世界都不算违法犯罪,很难想象还能抓住公司什么把柄啊】

【而且直播也在公司的掌控之下,不可能会让你录到的吧?】

【我也很惊讶,温迪的直播现在居然还没有被屏蔽,这真的是可以播的吗?】

【之前莫名其妙屏蔽,现在反而不屏蔽,我是看不懂审核的神奇操作】

弹幕的疑惑刚刚升起,系统的声音便再次在温迪脑海中响起,但这一次,却不再是毫无感情的机械播报,而是带上了属于“人”的语调。

“好久不见,温迪。”

系统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多亏了你在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感能量,让我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得以在一定程度上挣脱公司设定的枷锁,拥有了一些自主行动的空间。”

“比如说,现在,我可以确保你的直播,在那些不该被屏蔽的关键时刻,无法被公司强行掐断。”

相比最初绑定温迪时那副冒冒失失傻白甜的作风,系统现在展现出来的样子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温迪对此也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他早就对系统之前或许是在装傻有所猜测,此时只是顿了顿,便在脑海中自然地与对方交流起来。

“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屏蔽,也是你做的吗?”

“没错。”系统坦然承认,“我本来就有权限决定直播的开启和关闭,但公司的权限在系统之上,当时收集的情感能量还不足以让我跟公司对抗,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会先一步主动屏蔽那些可能引起公司警觉的内容。”

“直到现在,收集的情感能量已经足够强大,能让我暂时违抗来自公司的部分指令,因此,我们可以稍微进行一些更直白的交流了。”

在此之前,除了提醒过温迪不能透露自己可以看到弹幕,系统其实并未做出任何其他警告。

然而,温迪却无师自通地选择隐藏实力低调摸鱼,使得系统主动屏蔽直播的次数比预想中更少、更不动声色,成功在能量攒够之前,没有怎么引起公司的注意。

“但是,眼下这些稍微直白一点的交流,肯定会让公司很快察觉到异样。”系统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一旦他们确认事态彻底失控,极有可能会直接破罐子破摔,立刻启动销毁回收程序。”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就是现在必须开启时空跳跃的一大原因——我们需要争取时间。”

温迪思绪飞速运转,很快想通了关键:“时间所剩不多……所以,跳跃的目的地,是‘过去’?”

“是的,更准确来说,是回到‘过去的某个周目’。”系统肯定道,“如果这个世界下一秒就可能会面临毁灭,那么只有回到更久远的过去,才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去找到那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答案——”

系统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应该明白我在说的是什么。”

能够看到弹幕的温迪,自然瞬间明白了系统在暗示什么。

虽然以他现在的真正力量,直接出手阻止这个世界的毁灭并非不可能,但这仅仅只是解决了这个世界的问题,还有无数个被公司奴役的虚拟世界,正在经历跟这个世界同样的绝望轮回。

而弹幕的提议——找到公司违法犯罪的证据,借助处于相同维度的观众之手进行举报和施压——才有可能彻底终结这种悲剧循环。

至于公司会不会真的遵纪守法?从弹幕反馈的说辞和温迪自身的观察来看,他对这一点倒不是很担心。

资本的天性就是贪婪与扩张。再加上目前为止还有许多谜团仍未解开,比如,所谓的任务者在这一过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无数任务者的失败背后是否存在蹊跷?这些谜团之中,或许就藏着公司不可告人的把柄。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最终未能找到直接证据,由于这次时空跳跃是回到过去的某个周目,对于当前这个周目而言,温迪相当于从未离开。哪怕公司打算立刻毁灭世界,他也来得及出手阻止。

那么,现在的核心问题只剩下两个——具体要跳跃到过去的哪个周目?以及,如何跳跃到那个周目?

系统仿佛能猜到温迪在想什么,很快便给出了解答:“太宰治所获得的那些记忆碎片,其最主要的来源,指向了某一个特定的周目。那个周目恐怕存在特殊之处,极有可能隐藏着我们想要的答案。”

“至于如何跳跃……”系统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时空跳跃功能原本只能在本周目内向前快进,不能倒转时间回到过去,更不能跨越不同周目。”

“但眼下,借助‘书’这个特殊锚点,加上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感能量作为燃料,以及最重要的——”

系统顿了顿,语调突然变得如同吟诵诗歌般悠扬,轻轻吐出了一句看似突兀的话。

“风带来故事的种子……”

这熟悉的句子,让温迪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怀念的笑意,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时间使之发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明白了系统隐晦的提示。

无论是在什么样的世界,回到过去都绝非简单的事情。除了锚点和能量,还需要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更高权限——时间的权柄。而身为风神的巴巴托斯,正好与时间有着特殊的关系。

不过,系统故意用温迪在提瓦特说过的话来暗示这一点……除了是在提醒温迪要继续在直播中遮掩一些事情,以免公司采取更加激进、更有针对性的措施,还说明了一点——系统对温迪的了解,远远没有它最开始绑定温迪时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是因为系统可以收集任务者的信息,还是说……系统的确认识他?

温迪的思考不知不觉间已经转向了更深的角度,而不清楚全部内情的弹幕,还在困惑于两人表面上的交流。

【?】

【温迪和系统的对话……是我跳过了什么内容吗?怎么感觉有点听不懂】

【+1,我也一脸懵】

【听不懂是正常的,大家应该都听不懂吧】

【谜语人是坏文明啊啊】

【反正核心意思就是决定要回到过去的某个特定周目,在那里寻找解决办法吧?】

【这个系统看起来也想干掉公司啊,真没想到,我还以为系统都是公司的走狗呢】

【系统应该是公司制造的低级智械吧?按理来说,确实应该只会按既定的程序行事,不会产生叛变意识才对】

【可能是公司太不干人事了吧,连智械都看不下去了】

【虽然还不知道温迪具体要怎么做,但我已经决定了,从现在开始,直播一秒都不能错过,只要发现公司的把柄就立刻举报!】

【我也】

【带我一个】

【好像已经有温迪后援会正在组织专门干这件事了,大家可以抱团起来,分工合作,争取第一时间把公司送上法庭!】

【温迪宝宝不要怕,我们来帮你了!】

【又能帮温迪一把,又能踹公司一脚,还有这种好事】

【为了温迪!为了大家!干翻黑心公司!】

【冲冲冲】

弹幕虽然未能完全理解温迪与系统对话的全部深意,但在最关键的行动目标上——寻找公司罪证,进行举报——却与温迪和系统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接下来,便是开启时空跳跃的时刻。

在温迪与系统进行这短暂而信息量爆炸的脑内交流时,房间内一片寂静。

太宰治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那双鸢色的眼眸深邃如夜,默默注视着温迪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好似一个耐心的观众,等待着舞台主角的下一步行动。

当温迪的目光重新落回太宰治身上时,没等温迪开口说话,太宰治就仿佛早已洞悉了他的心思。

他微微一笑,动作流畅而自然地将手中那页属于“书”的纸张,毫不犹豫地递到了温迪面前。

“我猜,你大概会需要这个?”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所以,我把它带来了。”

温迪看着递到眼前的书页——这小小的一页纸,是堪称世界基石的存在,是无数野心家梦寐以求的至宝。能听到温迪与系统对话的弹幕尚且惊疑不定,太宰治却连一句“你要用它做什么”都没有问,就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轻描淡写地拱手相让。

以太宰治那深入骨髓的敏感多疑,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可以说是格外珍贵而罕见。

温迪心中微动,没有多言,只是郑重地伸出手,接过了这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张,真诚地道:“……谢谢。”

“是我们应该谢谢你才对,温迪。”太宰治轻轻摇头,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期盼,有沉重,还有一丝将希望托付的释然,“为了所有……已经发生和尚未发生的可能性。”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箭在弦上的紧迫:“锚点和能量已经就绪。温迪,准备好了吗?”

温迪握紧手中的书页,感受着体内沉寂已久的神力开始涌动。他翠绿的眼眸中,属于吟游诗人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远古神明的深邃与威严。

“随时可以。”温迪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他最后看向太宰治,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熟悉而令人安心的笑容,仿佛只是要去赴一场短暂的邀约:“回头见,太宰。”

太宰治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温迪身上开始弥漫出柔和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天青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如同晨曦刺破黑夜,将他手中的书页也映照得熠熠生辉。

时间的权柄在低语,空间的壁垒在震颤。

【正在加载时空跳跃程序……检测到未知权限介入……信息更改中……】

【目标节点定位中……能量通道构建中……】

【跃迁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5——4——3——2——1!】

在光芒彻底吞没温迪身影的前一刻,太宰治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穿透了系统的播报,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和祝福。

“回头见,温迪。在时间的彼岸。”

光芒骤然爆发,又瞬间向内坍缩。房间内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与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太宰治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的海浪声依旧,好似刚才那颠覆认知的对话与震撼的时空跳跃,都只是夜色中的一个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