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第七十一眼
“怪不得国君从不月蘅殿。今后恐怕更不会了。”
“居然这么有用?宁师兄开心了吗?”
的话语带着异样的天真,像湖上的大雨破窗而入,把心底悸动的火苗一举浇灭了。
一个未成形的吻倏地被打断,熄灭的火散作一缕烟。宁昉堪堪停下动作,维持着偏头的姿势,怔愣数息才问:“师妹这是何意?”
“怪不得国君从不月蘅殿。今后恐怕更不会了。”
“别了,吓死人了……”
画舫上这首曲子,宁昉听过许多遍,唱词里没有提及小公主的真名,只提到了珑安。显然,奚华没有把自己和小公主联系到一起,才会用旁观者的语调说起小公主和天师。
尝到一种被放逐的滋味,更多的是错愕和不解: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现学的?亲吻需要跟人学吗?
“就这么恨吗?”终于说了一句话,也是在怜妃安葬前说的唯一一句话。
紫茶不懂为什么这样问,也不知道如何劝慰。
宁昉望着清澈坦诚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心动的痕迹,压下不安的心绪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就这么恨吗?”终于说了一句话,也是在怜妃安葬前说的唯一一句话。
紫茶不懂为什么这样问,也不知道如何劝慰。
“这么做,是想让宁师兄开心。刚才明明很开心,现在为什么又不开心了?是这个办法不管用吗,还是这么快就失效了?”说着,又凑近的侧脸。
即将接触时,一只白皙的长指抵住双唇。宁昉将隔开,不让稀里糊涂就这样贴近。
的意图是好的,但的行为却在心上扎了一刀。这不是想要的答案,似乎并不理解吻的含义,只把当成安慰或者取悦的一种方式。
还心存侥幸不愿相信,开始不着痕迹地引导:“真心欢才能亲。听说特别欢,是吗?”
那日在宿月峰,锦麟专程打小报告,说新的小师妹特别欢,那时很开心,但是现在……
“宁师兄在何处听说的?”奚华面上闪过一丝意外神色,语气却十分洒脱,“天玄宗收徒大典那日,在钦云殿外,有人问不欢师兄。见所有人都欢师兄,那也欢师兄。”
顿了顿,才说完:“不然显得很不合群。”
眼中没有一点儿旖旎情愫,也没有丝毫羞涩与雀跃,就像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之事,不带有任何感情。
宁昉终于明白,说“欢”,其实是人云亦云,根本不懂,欢是什么意思,更遑论真心?
所有人都欢,便欢。那要是所有人都讨厌,是不是也讨厌?
好像失足跌入了冰冷的水面,若是抓不到求生的浮木,便会坠入深渊。上前半步抱住,双臂揽住腰背,就像抓住一块浮木,待反应过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松手,想作何反应。
奚华没有躲避,安静站在原地任动作。
愈发不安,不明白到底是习惯了这样的接触,还是纯粹不在意?
“抱,有什么感觉?”垂首,下巴轻轻搁在肩头,虽然是主动询问,更像是自请裁决。
奚华如实回答:“宁师兄身上全是雨,湿的,挨着难受。”
宁昉立刻施法除雨水,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变得洁净清新,心中不禁苦:这一点倒是记得很清楚,不论前世今生,总是讨厌身上的雨。只不过现在,不会再亲手帮把雨水擦。
“现在呢?有什么感觉?”
“好多了,变暖和了。”
不满足于这样就事论事,还追问:“还有吗?”
奚华沉默半晌,似乎思索半天才找到答案:“师兄身上有种香气,很好闻。”
见到嗅了一下的衣领,面上分明是心无旁骛、天真无邪的表情。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扰乱的心绪,自己却心如止水。
“还有吗?”清了清嗓子,继续追问。
“还有什么?没有了。”
“只是这样吗?”的嗓音和手臂一样僵硬,起初飞扬的心绪轰然落地,呼吸近乎凝滞。
奚华依然只是陈述事实:“只是这样。”
再没什么好问了,所有亲密的行为,在心里,只是肢体接触,不代表亲密关系。
“能不能让,是怎么想的?”微微松手,在两人之间留出些许空隙,迟疑地着的眉心。
奚华对全无防备,点头答应。
透过面纱着面前这个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端方标致的面庞上笼罩着一层清光,整个人冷冰冰的,像一件一碰就碎的白瓷美人像。
但不敢细细观,更不可生出怜惜之心,担忧自己的处境。天师与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仅仅只隔着一层面纱。若真的好奇,对有所怀疑,那藏在面纱之后的秘密,当场就会被戳穿。
事已至此,若突然闪躲,便是做贼心虚,自露马脚。一时想不出如何自救,而已经抽出一只胳膊,右手伸向的脸。
着刚才执剑的那只手一寸寸靠近,方才情急之中,费尽全力又拧又掐,都没能把的手掰开。手背上还留着一大片红印,像一抹胡乱涂抹的胭脂,在夜色中亦清晰可见。
可惜这冷冷清清的白瓷美人,转眼就变成了冷酷无情的夺命杀神。奚华后悔不及,冒出一个邪恶念头:方才费力救做什么?就应该趁人之危,在不堪一击时一下子将捏碎打破。
但一切邪恶想法已经不及施展,面纱被撩开前一刹那,无处可躲,只能暂时闭上眼睛。
黑暗之中,感觉对方的动作迟疑了,好像是拿不准下一步该怎么做。
万籁俱寂,一丝风也没有,湖水流动的声音也仿佛被隔绝了。画舫早已停止前进,在离湖岸很远的地方随意漂着。
水波轻轻荡漾,些微动静在心中放大数倍,搅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想必是沾到水了,否则为何眼角处一片冰凉?
“公主,可否睁眼一?”
只是轻声询问,语气可算是十分温柔,在幽静的画舫中却如此突兀,一字一句清晰可闻,想假装没听见,是断然不可能。只是想不出该如何回避。
眼角那一片冰凉在慢慢移动,触感也变得清晰,这不是水迹,是的指腹一点一点摩挲。虽然此时细致温柔,但已见过这只手握剑时的决绝,只怕下一刻,就会强迫睁开眼睛。
“天师,这是何意?”故意放慢语速拖延时间,在心中暗自盘算:
戌时登上画舫,等了嘉阳公主很长时间。后玉声登台唱曲,又在痴梦中见到“怜妃”。
在那之后被宁天微所救,接着又听了好几段悲情过往,再之后默默观了一番激战。
直到现在,时辰应该不早了。
但刚刚救下天师时,还能见一举一动。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无法确定是否过了子时。如果异瞳的光泽还没消散,一睁眼就会暴露无遗。
宁天微很有耐心,始终轻言细语地问:“公主,可否让一眼?”
奚华内心焦灼不安,表面上强作镇定,装作懵懂反问:“天师不是正在吗?从没人这样过的脸,天师不觉得此举唐突?”
“公主……”一时语塞,没有下文。奚华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又为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
短暂的庆幸之余,不敢放松警惕,越是防范,对外界一切动静越是敏感。比如凉凉的指腹,何时在眉眼间一点一点抚动,何时又滞留原地停止不前。
这动作明面上很温柔,实则经不起任何揣测。稍一琢磨,就认清自己处于什么可怕的处境。就像是落入敌手的猎物,已经志在必得,所以才这样慢条斯理地玩弄。
“公主。”依旧言语轻轻,态度亦是恭敬的,“应当明白,想的是什么。”
再拖延下就实在可疑了,奚华冒险赌一把,假装若无其事地睁开双眼。
什么也不见。谢天谢地,异瞳消失了,什么也不见。
今生头一回,无边的黑暗让感到心安。
“会不会很难?”仍有疑虑,没有一口答应。
“不会。”宁昉语气坚定,与其说是鼓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面对陌生的感情,奚华不知道该怎么学,想到了现成的例子,问:“宁师兄在南弋历劫的时候,听说过小公主和天师的故事吗?今夜画舫上歌姬唱的,是真的吗?”
“听过。”听过很多次,思忖了片刻,告诉是真的。
这么夸张的故事居然是真的,师兄应当不会骗吧?
所谓爱,就是贯穿整个故事,被世人不断缅怀和称颂的感情吗?
“那小公主和天师的结局是什么,刚才歌姬没唱完。”不理解,但也忍不住好奇。
宁昉斟酌几许,决定告诉南弋家喻户晓的结局:“小公主和天师,两情相悦,白首不离。”
第 72 章 第七十二眼
奚华从往事中艰难抽离,正欲离开这伤心地,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国君有令,三公主奚华血祭有功,赐封号珑安。”公公李福德找芙蓉榭传旨,声线刻意拔高,一句话拖得老长。
奚华领旨,颔首谢恩,血祭一事算是彻底了结了。用血为自己换一个封号,这大抵是那个人对最大的恩赐。
绕过小火炉坐到自己的位置,侧身端详好一阵,这画面和之前想象中的场景如出一辙。暖融融的火光映照在清俊标致的脸上,眉眼染上光晕显得更温和了。从下颌到肩颈,从窄腰到长腿,的身姿轮廓正与那个朦朦胧胧的影子一一重叠。
似乎一直就坐在此地,随着湖上的清波轻轻飘荡,把醉音坊的曲子听了一遍又一遍,静一代又一代歌姬青丝成雪,小火炉一次次燃尽,热的碳变作冷的灰。
“宁师兄,以前是不是过这里?”奚华还凝神瞅着。
“过。”宁昉望向哔啵作响的小火炉,火光照亮追忆过往的眼神,“天师和小公主在画舫上偶遇,又逢妖鬼作祟,二人合力除之。”
奚华领旨,颔首谢恩,血祭一事算是彻底了结了。用血为自己换一个封号,这大抵是那个人对最大的恩赐。
奚华双眼圆睁,心中冒出一个猜测,但不敢随意相信,应当不会这么巧吧?
宁昉不用专门,也能想到惊讶的表情,难得揶揄地问:“师妹是不是为小公主抱不平,嫌弃天师运气不好体质特殊,遇上总没好事?”
奚华简直怀疑会读心术,这的确正是心中所想。那些猜测也藏不住,索性直接问:“是问宁师兄有没有过这里,和们两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小公主是。”
奚华领旨,颔首谢恩,血祭一事算是彻底了结了。用血为自己换一个封号,这大抵是那个人对最大的恩赐。
奚华只觉得脑子被轻纱缠住,一时间理不出头绪,移开视线望向噗噗燃烧的火苗,想不出该说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已被火苗烧尽。
见沉默,宁昉没指望立刻得到反馈,继续说:“从不问为什么这样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等。”
奚华领旨,颔首谢恩,血祭一事算是彻底了结了。用血为自己换一个封号,这大抵是那个人对最大的恩赐。
“是宁师兄历劫期间发生的事吗?为什么师兄记得,但一点儿都不记得?”奚华真心发问,先前听歌姬唱曲,对故事里的情节如此陌生,倘若曾经亲身经历,为什么完全不理解小公主的内心?
宁昉并未思索太久,这个问题也想过很多次,得出的答案是:“也许因为更舍不得。”
所以再痛也不会忘记。不像,选择前尘尽忘,一了之。
奚华领旨,颔首谢恩,血祭一事算是彻底了结了。用血为自己换一个封号,这大抵是那个人对最大的恩赐。
宁昉默默思量的措辞,说的是“小公主和天师”,仍是一副旁观者的语气。不会纠正,现在这样未尝不好,说什么都会相信。假如有朝一日想起一切,还能不能这样与长夜相对?
只挑了温情美好的事说给听,所有不愉快的、让受伤的事,都只字不提。
奚华听了一会儿,虽然过往很温馨,但始终没有代入感,问当事人:“宁师兄讲的和歌姬唱的没两样,小公主和天师感情一直这么好吗?从没有吵过架吗?”
“嗯,和感情一直这么好。”面不改色,心里鄙夷自己居然也会骗人。
奚华没有怀疑,暗想自己当初果然也是这样,着那张好的脸,恐怕再生气也吵不起架。
奚华领旨,颔首谢恩,血祭一事算是彻底了结了。用血为自己换一个封号,这大抵是那个人对最大的恩赐。
因为情刃的缘故,宁昉极其能体会这种感觉,许多惊心动魄的时刻,就像最尖利的刀刃,在心上凿刻出最绚丽的花朵,甘愿忍受痛苦,以求品尝快乐。
但真正和说起,隐藏了内里的沉重,语气也明快轻松,说:“有啊,有很多。”
奚华一路不曾言语,缓步跟随紫茶去舱中寻找嘉阳公主。到了事先约定好的专属席位,绕过一座落地屏风,雅室之内空无一人,两张黄花梨木扶手椅上铺了软垫,软垫光洁如新,尚无一丝落座痕迹。
“几时了?嘉阳姐姐还没有。”奚华低声问。
紫茶正想请小公主先入座等候,她出去找人,看是不是错过了。屏风外忽然有人说:“好巧,没想到小公主也爱画舫听曲,我与小公主可算是意趣相投。”
这声音很耳熟,奚华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地遇上国公府的朱轶,她当即挽上紫茶想要离开,朱轶却到到雅室口子上,侧身轻倚着屏风,以一把折扇拦住去路。
“小公主请留步,我方才遇见画师谢烟,他封笔多年,今夜居然肯破例为我画几笔。”朱轶展开折扇,略带炫耀语气,“若不出意外,折扇上寥寥几笔,才算是谢烟真正的封笔之作。若公主喜欢,我愿赠予公主。”
奚华对他口中说的谢烟略有耳闻,听说他深居简出,没想到居然也在这喧嚣之地。她透过面纱扫了一眼折扇,扇面上飘着一抹流云,和雅室屏风上的山水,倒有几分相称。
“故意戳人痛处,不是君子所为。稀世名画世子自己留着欣赏,别往小公主这里塞,没用,伤人。”紫茶推开折扇,执意要带小公主离开。
朱轶本不觉得有什么,经她这样一说,倒真像是自己言语有失。他将扇面叠拢,搬出另一套说辞:“也罢,不提此事。小公主是第一次吗?醉音坊的画舫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一旦登上画舫,就要等到夜戏结束方可离开,否则便是扫人兴致,会遭船上所有人记恨。”
“那又如何?醉音坊的破规矩,还管得住公主不成?”紫茶着急离开,是因为心中不安,这夜戏不知要唱多久,若是过了子时,便到了小公主生辰,届时她会真正失明,什么也看不见,行动更加不便。
“小丫头,你可敢现在就公然亮出你家小公主身份?”朱轶用折扇敲了一下紫茶脑袋,“既然是隐藏身份低调出行,可不得好好守着规矩?以前就是嘉阳了,也从没有提前离开的。这规矩她没有提前和你说?”
恰在此时,一个宫女跑进船舱,到奚华跟前匆匆解释:“小公主,我家主子着急画舫找你,方才在湖畔下马车时扭了脚,脚腕和脚踝肿胀得厉害,不能再走动,只好抱憾回宫……”
这拙劣的借口奚华不想理会,她早该想到的,嘉阳公主怎么会专程约她。
“主子怨自己怨了好久,她都不要奴婢陪她回宫,特地吩咐奴婢把生辰礼物带过送您。”宫女双手托着一只金筐宝钿金盒奉上,等了好一会儿,见小公主不为所动,才想起她看不见。
宫女按照嘉阳公主再三交代的,打开金盒送到小公主手边,请她摸一下这件礼物喜不喜欢。
脸上没什么色,也没问国君病情可有缓解。心底倒是冷呵一声,若得知血祭用的不是的血,是否要收回这个恩赐,是否要降下欺君之罪?
自己一无所知,宁昉却很清楚,若放任胡作非为,就会抵达惊心动魄的时刻。
脸上没什么色,也没问国君病情可有缓解。心底倒是冷呵一声,若得知血祭用的不是的血,是否要收回这个恩赐,是否要降下欺君之罪?
第 73 章 第七十三眼
记忆与现实蓦地重叠,过与现在交错渗透。当面前那人毫无预兆地凑近,宁昉不由自主阖上眼眸。
肢体动作的习脸上没什么色,也没问国君病情可有缓解。心底倒是冷呵一声,若得知血祭用的不是的血,是否要收回这个恩赐,是否要降下欺君之罪?
惯是藏不住的,就算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沉湎那些鲜活又雀跃的时刻,就算刻意熄灭一切悸动,把身体也上了锁。但似乎掌握着身上所有机窍,只做出小小一个举动,轻而易举就让重返那一刻。
奚华领脸上没什么色,也没问国君病情可有缓解。心底倒是冷呵一声,若得知血祭用的不是的血,是否要收回这个恩赐,是否要降下欺君之罪?
旨,颔首谢恩,血祭一事算是彻底了结了。用血为自己换一个封号,这大抵是那个人对最大的恩赐。
此后经年累月,让携一身氤氲水汽和旧日芬芳,一路辗转跋涉,直至阔别重逢,再闭眼迎接这一刻。
脸上没什么色,也没问国君病情可有缓解。心底倒是冷呵一声,若得知血祭用的不是的血,是否要收回这个恩赐,是否要降下欺君之罪?
近距离细细观察,没在脸上挑出不耐烦的表情,反倒瞧见双眉微颦,耳朵尖上还隐隐泛起一抹淡绯色。
这绝对是极为罕见的一幕,好似纯洁无瑕的白璧被胭脂染红。
“嘉阳公主为何那么快?们说好一起的。”又有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跟上,“莫不是因为这盏佛灯和怄气?守了三天两夜才在普慧寺求的,奈何只求到一盏,就让让小公主吧。”
哪知话音刚落,手还没碰到的眉骨,一下被捉了回。力气有些大,握住两只细腕摁在膝上,奚华措手不及失了重心,上半身栽倒过,下巴搁在肩上才堪堪找到支点。
既然不想承认,就不要这样叫。
“嘉阳公主为何那么快?们说好一起的。”又有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跟上,“莫不是因为这盏佛灯和怄气?守了三天两夜才在普慧寺求的,奈何只求到一盏,就让让小公主吧。”
不叫就不“嘉阳公主为何那么快?们说好一起的。”又有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跟上,“莫不是因为这盏佛灯和怄气?守了三天两夜才在普慧寺求的,奈何只求到一盏,就让让小公主吧。”
叫,天师是谁?不认识,见都没见过。
“宁师兄,还没告诉过的事。”奚华从善如流地换了称呼,轻巧绕回之前的话题,“要怎么样才可以告诉?”
“怎么样都不可以告诉。现在不是时候。”已经睁开双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屏风上,心思却不知在何处漂泊。
奚华想的表情,偏过头面朝:“宁师兄有事瞒着。”
不是询问,而是断定。没错,瞒着的事很多很多,亲手抹平往事的棱角,假装岁月如歌。
不能说出实情,尚且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
沉默,感受着温热呼吸从颈侧擦过。那句话带着小刺,有点扎人,微冷。但每个字都贴近的皮肤,这样也很亲近,不是吗?
这姿势如此亲昵,就像们姐妹二人早已相熟多年。奚华并不适应,但也不挣脱,盲女天生就需要搀扶,此刻更要装得像一点儿。
方才扑过凑近,不是要吻吗?就像从前那样。下意识阖眼,唇上却只掠过一缕风,稍纵即逝,不可捉摸。
奚华见不应声,撑着双腿借力,想调整站姿直起腰背。下巴刚从肩上抬起一小段,头又被右手按了回。力气不大,掌心拂在鬓边,力度刚好让不能随意动弹。
慢慢地,纱帐上似有笔墨铺开,一具婀娜身影如美人画卷悄然浮现。玉声登台,唱出今夜第一曲:“好梦最难留,吹过仙洲。”[1]
这一声宛若女子纤纤玉手抚动,轻轻捧起湖上的柔波,莹莹水光挥洒在听众心头,真像是登临仙洲。
玉声不愧是醉音坊头牌歌姬,绰约身姿在纱帐后依稀可见,难怪有人称她作仙子,竟也不为过。
紫茶站在小公主身边,附耳对她说:“纱帐上那团晃晃去的影子,是歌姬的耳坠吗?我好像在哪见过,眼熟……”
“夜市的首饰摊上?”奚华对这东西毫无印象,只当是紫茶那时比她看得仔细。
“夜市吗?”紫茶努力回想但理不清头绪,纱帐上缥缈的影子晃得她头晕。
这时候,歌姬玉声已唱到高/潮部分,说是凡尘之外,远去千里万里,有个映寒仙洲。那里生活着灵泽族。灵泽族的眼泪可以治愈伤痛,故此仙洲没有病患和伤痛,是人人向往的神圣与极乐之地。
奚华听到灵泽族的眼泪,心中一震,头皮发麻。邻座朱轶问她是否相信仙洲存在,她都没听到。
“小公主?”朱轶偏头看向她,见她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在仙洲神游,“如果世上真有灵泽族,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眼泪,为小公主治好眼睛……”
奚华沉默不语,震惊之后尽是茫然,心头空落落的,自己都分不清此时身在何处。身边那个人好像还在说话,那扰人的声音越越慢。
她听见玉声还在唱曲:“寻思依样到心头。去也无踪寻也惯,一桁红楼。”[2]
但戏台已经不见了踪影。画舫摇摇晃晃,也许这绯云湖上,真有一条路线通向仙洲。
她感觉手臂上的触感也松了,平时最粘人的紫茶,怎么也松开她?不和她一起去仙洲吗?
玉声继续唱着:“中有话绸缪,灯火帘钩。是仙是幻是温柔。”[3]
雅室前面的屏风不见了,戏台前面的纱帐也不见了,唱曲的玉声朝她款款走。她终于看见玉声的脸,居然是母妃莲姿。
“奚华怎么不笑?”莲姿轻言细语问她,与最后一夜声色俱厉的母妃判若两人。
奚华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母妃的脸,此刻她根本没想过母妃为何能看到她藏在帷帽和面纱之下的表情。
她只看到母妃脸上带着笑,那笑温柔得像湖面上小小的水涡,把她记忆中那张冷峻的脸都替换掉了。好像当夜的争吵和分离,只是她做的一个噩梦,而今这梦终于醒。
然而她笑不出,她想哭。
“不许哭,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哭。”莲姿一直笑着,但那笑意中隐隐潜藏着危险痕迹,温柔面庞上的小水涡既扩张又加深,变成旋涡。她说:“奚华若不听话,那我走了。”
奚华感觉自己被那旋涡吸入,彻底被吞没之前,她抓住了母妃的手:“母妃别走。”
莲姿已经转身别过脸去,任由奚华拉着她的手:“奚华若听话不哭,我可以带你去仙洲。”
奚华含泪望着母妃的背影,忍着不让泪落下。只要不让泪落下,她就可以离开这悲哀的尘世,随母妃一起去往仙洲。
满眶眼泪让视线模糊,她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忘了绯云湖画舫,忘了醉音坊歌姬,忘了落在船板上滚滚去的金桃,忘了小猫一样黏人的紫茶……
她竭尽全力,盯住母妃的背影,害怕稍不留神,这背影就消失了。
通向仙洲的路缥缈又颠簸,从仙洲吹的风也比凡尘中的风大,吹掉了她的帷帽,吹乱她的头发,也吹起莲姿的衣袖。
那荷叶袖随风飘荡,奚华看清袖子上的莲花纹样,蓦地顿住脚步,抽回手惊呼:“你是谁?”
宁昉手上动作微微凝滞,知道没有见。
因为正带着着,满含期待地问:“宁师兄有办法让想起过吗?”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眼
从南弋从天玄宗后,奚华依然搬回自己的聆云院住,宁昉不好强留,同意把雪山抱养几天,前提是可以时常。
也罢,先抱能养几天是几天,到时候就说雪山离不开不愿意回宿月峰,总不能强行拆散。
这姿势如此亲昵,就像们姐妹二人早已相熟多年。奚华并不适应,但也不挣脱,盲女天生就需要搀扶,此刻更要装得像一点儿。
这么又呆又傻又可怜地望着。
奚华猜这姿势如此亲昵,就像们姐妹二人早已相熟多年。奚华并不适应,但也不挣脱,盲女天生就需要搀扶,此刻更要装得像一点儿。
到师姐情绪可能会很激动,只是没料到得这么快,赶紧说:“宁师兄说曾经是南弋的小公主,雪山是养的猫,那师姐和——”
“公主。”紫茶扑上抱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很快把肩上衣裳都浸湿了,“是小茶,是小茶啊!”
边说边抽泣,话都说不清楚:“公主——想起——了吗——”
“还没有,不过宁师兄说会想办法,应该很快就会想起。”奚华摸摸紫茶脑袋安慰,温声话,“师姐以前也这么爱吗?在南弋的时候也这样?”
“才没有!是不是大师兄说坏话!好烦啊,骗人的……”紫茶本就对宁昉意见颇多,为了小公主的事,明里暗里骂都骂了多少回了。但也明白,天玄宗的大师兄,是在小公主的份上,才没有与计较。
奚华抬手帮紫茶擦眼泪,没想到越擦越多,忍不住打趣:“师姐还说自己不爱,宁师兄哪里骗人了?,明明就是真的,不算说坏话。”
“在帮说话!就知道会这样!”紫茶委屈地嚷嚷,现在并不生气,只是担忧,“就知道,对余情未了……”
奚华认为自己是一碗水端平的,没有偏袒任何人,怎么就变成帮师兄说话了?而且,什么叫余情未了?如今连情为何物都不知道。
紫茶心里打鼓,大师兄这样说,明摆着就是想和小公主重修旧好,是打算隐瞒吗?小公主如今起仍然对有意,不是当事人,不想揭穿旧日的伤疤让小公主伤心,那便让们两自己把握。
“现在还欢,对不对?”紫茶感觉自己在明知故问。
“嗯。”奚华不假思索,见紫茶一副了然神色,似乎哪里不对劲,又说,“难道不欢大师兄?不是所有人都欢大师兄吗?”
“?”紫茶脑袋嗡嗡作响,小公主这话怎么听起怪怪的,“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说的这种——”
“小师妹特别欢大师兄。”门口传一阵爽朗的声,锦麟满脸热闹的表情,毫不见外地到紫茶跟前,“拜师大典那天在钦云殿外亲口说的,不知道吗?”
紫茶嫌捣乱烦人,顾不上什么待客之道,双手推着往外。
这姿势如此亲昵,就像们姐妹二人早已相熟多年。奚华并不适应,但也不挣脱,盲女天生就需要搀扶,此刻更要装得像一点儿。
“没空理,慢不送。”紫茶毫不客气,撵锦麟之后又关上门,再倒回一本正经地着小公主,“说的不是仰慕、崇拜的那种欢,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欢,欢吗?”
“异瞳一日不除,皇族便一日借此行事。你最大的敌人不是我,是真正的异瞳,是南弋皇室。哎,你弑师,实乃短视之举,为师实在痛心疾首!”季疏又换成悉心教导的语气,满嘴仁义道德,还忍不住叹息,仿佛两人之间从未隔着血海深仇,而是师徒情深。
除掉异瞳,毁掉南弋皇室,这些事早在计划之内。宁天微不欲再听季疏亡魂废话,沉默地朝地宫通道走去。
“好徒儿,好不容易一次,着什么急?”季疏喊他,见他不听,又说,“其实,异瞳死,天下生,这只是预言的一半。”
“说。”宁天微冷言。
“普天之下,仅为师一人参破天机。我本欲将完整的预言尽数告知于你,奈何你杀了为师,这另外半句,为师尚不及透露。”季疏又开始弯弯绕绕,“不过,你也无需着急。若你真能找到异瞳,待她死时,你自会知晓全句。”
“还有,为师已知晓真正的异瞳在何处,可惜你迟迟不为师墓前焚香祭拜,尽尽孝心。”
“说。”
“天机不可泄露,为师不能直接告知你。”
宁天微忍无可忍,挥剑一斩,昏黑地宫中冷光一闪,剑气凛然。
季疏冷嗤一声:“三年前你掘开为师棺椁,不惜动用禁术掌握法诀,其实已成功一半,只是少了一样关键之物。”
“何物?”
“这地宫四壁雕刻的十幅异瞳受刑图,分别凿取壁画少女左右眼之中的碎粒,施以法诀,碎粒可自动拼合两只瞳仁。若感知到异瞳的存在,它们会发出金色和蓝色的光泽,会向着异瞳所在的位置飞去。”
“有何代价?”宁天微很清楚,季疏这种人,绝不会将此等捷径白白告诉他。
“此法只能用一次。结束之后,那对临时组成的异瞳会化做一道情刃,悬在施法之人心上。其后,施法之人若动心生情,心便会受情刃雕琢。动情越深,情刃越是锋利。”
“……”宁天微沉默,血肉之躯怎么会受虚空之物挟制?他不信季疏这套玄之又玄的说辞。
季疏:“你不敢?”
宁天微有何不敢?他自视心中惟恨与道而已,此生不会动情。
“杀了异瞳,你将得道飞升;异瞳不死,你就永远羁留乱世。”季疏阴恻恻地感叹,“这些话早就是老生常谈,如何取舍,是一目了然之事。但为师实在担心,你做不出正确抉择。”
寅时初刻,绯云湖画舫靠岸,奚华在天师和紫茶陪同下回宫,随后与天师作别,回到月蘅殿。
月蘅殿居于幽僻之处,历人迹罕至,此刻所有宫人早已熟睡,无人发现小公主这个点才归寝。
一夜劳顿,加上生辰之日眼睛对天光不敏感,奚华破例晚起。近午时,才由着紫茶帮她梳洗更衣。
自怜妃薨逝之后,奚华每逢生辰之日,皆去皇陵祭拜凭吊,朝至夕归,整整一日都待在皇陵。因为这一日她什么也看不见,不如去地宫待着,陪伴弃她而去的母妃。
更衣期间,奚华听见寝宫门外三个宫女正窃窃私语。隔着这段距离,平日里她只能听个隐隐约约,今日恰好是一年之中独一日的例外,门外私语,她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姐姐听说没有?皇陵近日居然遭了盗贼,神宫司一个小太监多次潜入皇陵,盗取随葬珍宝无数。那宝贝多得,下辈子都用不完。”
“他这不是马上就要去下辈子了吗?有命偷,没命享,有什么好羡慕的。”
“那小太监胆子够大的,皇陵都敢偷。不过据他说,还有比他胆子更大的,把弘明仙师的棺椁都掘了。哪个狂徒敢偷仙师的东西?真是不要命了。”
奚华听到此处,心中隐隐浮现一个猜测,不过她不及细想,很快又被那两三宫女的议论勾走了。
“那小太监被捉后大肆发表言论,什么都敢说,临死之前更是跟疯了一样。,你们猜猜,皇陵之中哪座墓穴最奢华最金贵?”
“弘明仙师?”
“仙师已经飞升上界,要这么多人间财宝作甚?反正那小太监说的不是他。”
“那还能是谁?皇陵墓穴恁多,我都叫不出名儿。好妹妹快讲,别卖关子。”
“嘘,你俩绝对猜不到,皇陵之中,随葬珍宝最多的,是怜妃陵!”为首的宫女说得起劲儿,“听说她的地宫石壁上绘着一片莲池,其中绽开了万朵金莲,可能还不止万朵,那小太监说他数都数不清!那里即使不点蜡烛,也满壁生辉。那附着在墙壁上的池水,都是金色,照得人挣不开眼睛……”
奚华闻言愣住。
“他说万朵金莲之中,还立着一幅金碧辉煌的怜妃浮雕,做工精妙,和真人一般大,对,你还记得怜妃吧?就是这么高,这么大。她手持莲花放在胸前,那金莲花是石壁上最大的一朵花,硕大的花瓣从胸口往上,遮住了怜妃的脸。”
“国君也真奇怪,怜妃生前住在这破破烂烂的月蘅殿,他看也不看一眼。谁能想到,怜妃死后,他居然把地宫墓穴搞这么大阵仗。”
“那些金莲花,随便凿一朵下,都是破天的富贵。”
“这还用问?他那种人,就合该做天师,谁也别想得到。除了刚刚说的,我真是再也想不出他还有哪里好。他性子冷淡,脾气也不好,说话也不好听。更重要的是,他一天到晚想的都是妖魔鬼怪之事,他就不是个正常人。”
“是吧?”奚华轻声附和,声明自己的立场,“月蘅殿和天师不熟,不清楚他的为人。”
永平也没多想,很确定地说:“就算再怎么不熟,有一件事你总该知道吧?若要问他装在心里最久的人是谁,必然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异瞳少女。”
奚华又一次无语,虽然这话可能是事实,但怎么听着就是怪怪的。
紫茶却跟风:“没错!天师这样苦苦寻觅,求而不得,恐怕一天到晚要在心里想她八百次。”
“想杀她八百次对吧?”奚华虽然戴着面纱,但在场另外三人都觉得自己看到她翻了好大一个白眼。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珑安你怎么能这样说?怎么这么不知情/趣?”永平十分赞同紫茶的说法,觉得这小丫头简直和自己意趣相投,“这天下偏生有一种人,就爱逆天而行,越是不可无之事,他越要为之。依我看,宁天微就是这种人。你看他这名字,不就是这个意思?”
盟主当众宣布,仙盟将在万仞会期间选拔一批弟子,作为后备力量,今后一旦有需要,便一同上阵对抗魔族。
天玄宗内部,不论外门内门,有意者都可以参加选拔。年轻弟子热情高涨,觉得自己机会了。
奚华和紫茶站在一块儿,挤在拥挤的人群里,也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两人都为对方打气。不论结果如何,尽人事,听天命,只管全力以赴,不想顾虑太多。
仙盟第一次大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天机阁的星姬了。
引发了一番轰动:
“听闻星姬是天机阁的核心,被视为神女一般的存在。一贯深居简出,这次居然肯当众现身!”
“天机阁阁主不是早就到了,星姬为何现在才?”
“神女到,万众瞩目亦不为过。这种时刻,不正是为准备的?”
“那到底为何而?”
“听说是天玄宗特别邀请的,应当是有要事相商。”
“……”
各派弟子议论纷纷,流言蜚语总是传播得最快的:
“星姬为何而,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们站在谁身边。”
紫茶闻言,向奚华,只见在发呆,脸上没什么表情。
谁料周围其人兴奋过头,连认都不认识,一个年轻女修就拉着奚华胳膊热情讨论:“快快,天机阁的星姬和天玄宗的大师兄,站在一起好般配。说们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 75 章 第七十五眼
敲门声猝不及防,宛如梦醒后延迟加速的心跳。
奚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开门,那场梦结束得很突兀,某人匆匆离开“用防身的,本就是这个颜色。”奚华抓住发簪将压到了枕头底下,心头泛起疑虑:天师说这灵鹤会吞噬噩梦,那应该不会吃别的梦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梦见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又而复返,此种情形似乎不适合再见面。
“砰砰砰”,夜色被催促挤压变形。很难想象宁师兄会这么风风火火地敲门,一贯从容优雅,就连在梦中也不例外。
很快,门口有人喘着气问:“公主,可以进吗?”
是再熟悉不过的女声。
“用防身的,本就是这个颜色。”奚华抓住发簪将压到了枕头底下,心头泛起疑虑:天师说这灵鹤会吞噬噩梦,那应该不会吃别的梦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梦见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关上了房门。
“做了噩梦,一个人睡不着,今晚可以住在公主这里吗?”紫茶还在喘气,原本脆生生的嗓音也变得干巴巴。
“什么梦把师姐吓成这样?”奚华用手背轻贴额头,差点儿被烫得缩手,又转过身给倒水,好让润润嗓子。
紫茶接过青釉盏,咕噜咕噜一口气把水完,猛然瞧见盏心刻着双鱼水波纹,手忽地一抖,差点把杯盏都扔了。
奚华见双颊越越红了,问究竟做了什么梦,一语带过不愿详谈,推说要早些睡觉。
做噩梦会脸红吗?害怕也会脸红吗?正常反应不该是脸白吗?的路上,听说国公府世子奚华默默嘀咕,感情真是复杂。
翌日清早,奚华惊讶地发现紫茶居然在和雪山理论。
紫茶一本正经:“鱼有什么好玩的,不的路上,听说国公府世子许玩了。”
雪山“喵呜喵呜”叫两声,转头继续捣鼓小黑鱼吊坠。
紫茶凑近蹲下,伸手想取吊坠:“都多大年纪了,还玩这种东西,太幼稚了!”
雪山只觉得莫名其妙,连叫的路上,听说国公府世子都不叫了。只是消磨时间罢了,管得着玩什么吗?
奚华若有所思:“小龙君什么时候得罪师姐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紫茶想解释缘由,这事儿和小龙公主三年前对新任天君没关系,只是不想到和鱼有关的一切,青釉盏盏心的双鱼纹路不行,小龙君送给雪山的小黑鱼吊坠也不行,一眼就心烦意乱。
恰在此时,院外有一条“鱼”急切询问:“小师妹,紫茶在这里吗?”
“公主,没见到,不在这里!”当事人蓦地站起,还没交代完,人已经躲不见了。
奚华满心疑惑迎刃而解,紫茶噩梦里的罪魁祸首原在这里。信步而出,不紧不慢打开院门,摇头示意紫茶不在。
锦麟炯炯有神的目光一下子黯公主三年前对新任天淡了不少,掩不住失望神色,又焦虑地追问:“那昨天夜里呢?小师妹可曾见到紫茶?”
奚华仍是摇头,见锦麟要,立刻喊住:“发生什么事了?小师兄和紫茶师姐又吵架了?小师兄还把紫茶师姐气了?昨晚就不见了?现在才找?”
起初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打探实情,不料自己越说越气,一想到紫茶昨夜惊慌的模样,便不愿给锦麟好脸色,八卦的语气一下子变成了质问。
雪山也从房间里跑出,在一旁愤愤不平地帮腔。
诸多异常之处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在眼皮底下,大师兄的猫怎么会在小师妹这里?小龙君的吊坠怎么会在雪山公主三年前对新任天爪子里?若是以往,锦麟绝不会错过一丝一毫,此刻却全然不察,只颓然道:“不是吵架。”
比吵架更要命,昨夜鬼使神差亲了紫茶一下,被紫茶狠狠推开。当时也蒙了,等到回过神,紫茶已经跑不见了。
奚华被短短四个字激怒:“不是吵架,那做什么了?凭什么欺负?别的地方找过吗?”
锦麟自知理亏,也没心情计较小师妹咄咄逼人的口吻,只是说:“宿月峰找过。”
昨夜紫茶后,锦麟找过大师兄,问师兄对紫茶是否有什么想法,大师兄用一种傻子的眼神撵了。
现在,小师妹和雪山也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盯着,甚至有种直觉,如果紫茶在现场,也会这样瞪。
“别处找找,小师妹若见到紫茶,请务必知会,有很重要的事找。”
奚华没应,见远,随即阖上院门,快步进屋,刚踏入里间,紫茶从屏风背后跑出,张开双手抱。
“酒窖都烧了,饮什么饮?”
奚华此时无心想从前,紫茶受了气,也生气,谁也不能欺负的紫茶,天玄宗的师兄也不行。摸了摸紫茶的脑袋,像安慰雪山一样安慰:“说说吧,锦麟师兄到底怎么惹生气了?”
没想到紫茶突然不吭声了。
“酒窖都烧了,饮什么饮?”
“没什么,就是,就是这几天,不想见。”紫茶支支吾吾,“公主不要“酒窖都烧了,饮什么饮?”
告诉,在这儿,就当没见到。”
奚华不想听藏着掖着,这是在包庇罪魁祸首吗?转身欲:“师姐不“酒窖都烧了,饮什么饮?”
说,那现在就告诉。”
紫茶一急,赶忙拖住手臂,硬着头皮一口气道:“想问个问题公主不要生气大师兄亲是什么感觉?”
“?”奚华一瞬间怀疑自己听岔了,很快否认,“没亲过。”
“连火都压不住,还能压住妖?,别等了,这佛灯谁爱要谁要,回家睡大觉,卯时还得杀猪
“没亲过!”奚华否认得更快了。
“不可能前世公主可是把天师嘴唇都咬破了。”紫茶斩钉截铁。
“什——什么?”奚华简直不敢相信,前世这么主动这么粗/鲁吗,天师未免也太过迁就……
震惊之后,很快抓住重点,盘问紫茶:“那锦麟亲是什么感觉?”
紫茶连连摇头,脸色涨得通红:“没亲过,怎么敢?”
“噢,那师姐到底生什么气呢?什么样的噩梦会让人脸红呢?为什么躲起不肯见呢?难道是师姐主动,但被拒绝了?不可能吧?”
“连火都压不住,还能压住妖?,别等了,这佛灯谁爱要谁要,回家睡大觉,卯时还得杀猪
“公主屏风上的画是谁画的呢?那句话又是谁写的呢?明明前几日还没有,公主和大师兄和好了?是怎么和好的呢?大师兄做了什么让公主回心转意呢?”
奚华皱眉,扯了扯紫茶嘴角,不准再胡猜。两人在沉默中达成共识:男人——诡计多端,把戏太多——
紫茶在奚华住处留宿已有三日,这期间锦麟找好几次,每次都被奚华堵回。大师兄也过好几次,每次都用眼神暗示该离开了,不肯,以至于大师兄对意见越越大。
只有小龙君的时候,气氛才又变得轻松愉快。这日午后,小龙君邀请们无相渊游玩,说是无相渊今夜欢庆龙诞节,热闹非凡,值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