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眼镜
刚刚被正式任命为仁王有以经纪人的诸伏景光,接到的第一项正工作却与娱乐圈毫无关系。
“景光,拜托拜托啦!”仁王有以双手合十,做出一个可怜兮兮的恳求表情,眼睛对着诸伏景光眨啊眨,“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往神奈川那边开车了!实在太远了,今晚你送雅治回神奈川行不行?”
一旁的仁王雅治闻言露出了半月眼,吐槽精准无比:“姐姐,说好的‘姐弟情深’、‘相亲相爱一辈子’呢?还不到一年时间,你这嫌弃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吧!你摸摸良心,满打满算,你亲自接送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很多次了!”仁王有以立刻站直身体,叉着腰,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而且我真想不明白,你干嘛非要大晚上折腾回神奈川?就在景吾的豪宅里住一晚不行吗?这里的客房比吕士那里的主卧都豪华诶!”她语气夸张,一边说一边张开手臂比划着。
仁王雅治瞥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极其微妙的表情。
“因为——”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仁王有以瞬间竖起耳朵、一脸期待的表情,才慢悠悠地吐出答案,“我想见到比吕士了。迫不及待,今晚就想见到。”
果然,话音刚落,仁王有以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仁王雅治预料之中的、极其复杂微妙的表情。她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奇怪的活力。
预料到她这副模样的仁王雅治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的嫌弃:“看吧看吧,你就是想听我说这句话对吧!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沉迷于我和比吕士的CP不可自拔啊?”他扶额摇头,“我现在严重怀疑,当年《海纳百川》上最出名的那篇同人文绝对就是你写的吧!”
仁王有以立刻收敛了脸上笑容,迅速切换回一脸无辜。她眨了眨眼睛,模仿着仁王雅治平时的语气,轻飘飘地回复:“你猜。”
“啊——果然就是你!”
站在一旁,早已习惯这对姐弟突如其来、如同
鸡飞狗跳般相处模式的诸伏景光,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他平静地看着戏,适时地伸出手,接过了仁王有以递过来的车钥匙。
“没问题,有以,雅治就交给我吧。”诸伏景光从善如流地接下了经纪人的第一项任务。他晃了晃钥匙,看向仁王有以,语气温和而可靠,“我开你的车送雅治回神奈川,那你怎么回家?”
仁王有以立刻伸手指向旁边一直抱臂倚着墙的降谷零,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甜美灿烂、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当然是零送我回家啦!”她宣布得理所当然,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快,“我们两个现在可是好邻居哦!”
“哦?好邻居?仁王有以,你小心点。深更半夜,当红偶像被陌生英俊男性开车送回家……这剧情我太熟了,明天《文春周刊》的头条绝对就是你,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清纯偶像夜会神秘男,甜蜜共返爱巢?!》”仁王雅治立刻抓住了反击的机会,描绘得有声有色,最后恨恨地总结,“然后你就等着开道歉记者会吧!”
“哼,少瞧不起人了!”仁王有以下巴一扬,脸上满是自信,“不要小瞧专业特工的实力好不好,区区文春记者可绝对跟踪不了我们。对不对,零?”
被点名的降谷零站直身体。他面对仁王有以极其优雅地做了一个绅士礼,微微欠身。
“当然了,我亲爱的偶像小姐。为你保驾护航,是我的荣幸。”
仁王雅治被这两人一唱一和腻歪得打了个冷颤,露出一个“没眼看”的表情,果断转身:“景光,快走快走,再看下去我今晚的晚饭都要省了。”
诸伏景光忍着笑,对降谷零和仁王有以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有以、Zero,回头联系。”
送走了他们,仁王有以和降谷零也准备离开。虽然嘴上说着不怕被记者偷拍,但仁王有以还是动作迅速地给自己做了些简单的调整。
一顶压得低低的鸭舌帽,一副遮住了小半张脸的、款式略显老气的黑框眼镜,再加上一个普通的口罩。靠这些常备包中的道具,原本耀眼夺目的偶像光芒瞬间被收敛,看起来就像一个匆匆下班、略带疲惫的上班族,混入人海中绝不会引起第二眼关注。
她对着车子的后视镜最后确认了一下,这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了降谷零那辆白色马自达RX-7。
降谷零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他看着仁王有以这一系列熟练又专业的操作,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他一边缓缓发动引擎,一边温和地开口:“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属于降谷零的、令人安心的自信,“我肯定不会让别人拍到我们俩的,真的,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毕竟,他是一个能在黑衣组织和日本公安双重身份间完美切换,潜伏至今的男人,反侦察、摆脱跟踪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组织里的那些家伙都难以锁定他的行踪,更何况是娱乐记者。
仁王有以调整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让它更舒适一些。听到降谷零的话,她转过头,隔着镜片看向他认真开车的侧脸,语气同样认真地回答:“我的确相信你的能力,零。但最好还是严谨一些。万一,我是说万一,因为我的疏忽,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那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说完,她微微凑近了一些,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狡黠的光彩,冲着他快速地、俏皮地眨了一下:“而且,你不觉得,戴上眼镜的我也超有魅力的吗?”
降谷零闻言,真的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认真地侧过头,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下。
这副打扮下的仁王有以确实呈现出一种与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樱井有以、或者平时活泼狡黠的仁王有以截然不同的气质。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她大部分容貌,但那副黑框眼镜却奇异地突出了她那双清澈而灵动的眼睛,为她增添了几分文静、知性的感觉。
“嗯。”降谷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眼睛里中漾开真诚的笑意,“的确。很有魅力。”
“那当然,去年年末,‘最适合戴眼镜的偶像歌手’评比中,我可是拿了第三名!”仁王有以语气轻快,继续普及,“顺便一提,在‘谈恋爱你不会感到意外的偶像歌手’和‘最想和她恋爱’的评比中,我都是第一名!”
虽然这个结果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当时已经28岁……甚至有一部分粉丝还会委婉地暗示她,可以谈恋爱,但一定要擦亮眼睛……
当然,这一点就没必要让降谷零知道了……
幸好,降谷零并没有抓着这个话题不放。他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地附和了一句。
“今年还会有类似的投票吗?到时候我会给你投票的。”
车子继续在东京夜晚流光溢彩的街道上行驶,车窗外是熙攘的人群和璀璨的霓虹,广告牌上依旧在播放着仁王有以主演的广告,屏幕里的她活力四射,只是手里拿着的不再是前几天代言的那款产品。这种时候降谷零才会更直观地认识到,他身边的这个女生真的是风靡日本的人气偶像歌手,是被很多人支持喜爱的樱井有以。
他们两个能够相遇产生交集,真的是一个奇迹。
忽然,降谷零像是想到了什么,状似随意地开口提议:“喂,有以,要不要去来叶山。”
“嗯?”仁王有以正看着窗外的夜景出神,闻言转过头。
“要不要再去来叶山飙一圈,这次换成我带你飙车。”
“诶?”仁王有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
降谷零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笑了笑,解释道:“那天晚上,在来叶山,FBI那个家伙最后用来摆脱你们追击的那一招……”他描述着当时的场景,“借助山壁的岩石,瞬间倾斜车身,单侧轮胎离地,利用角度和惯性强行越过障碍……你当时,应该很吃惊吧?”
他提到了那晚最惊险的一幕。仁王有以立刻回想起当时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心脏似乎又条件反射般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重重点头,眼睛因为敬佩而睁大,语气充满了由衷的惊叹和后怕:“何止是吃惊……简直……简直是吓傻了!当时我觉得他简直疯了,但是他的操作真的太厉害、太精准了!哇,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听到她这么赞叹卡迈尔的车技,降谷零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微微抿了抿唇,随即脸上露出一抹云淡风轻、却又带着绝对自信的表情,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地评价道:“没什么难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腕突然猛地一拧方向盘,眼睛里闪烁着丝毫不加掩饰的胜负欲。
“不过是这种程度的技术,我也可以。”
第62章 飙车
最后,降谷零和仁王有以兜兜转转还是来了来叶山。
白色马自达RX-7再次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疾驰,但与上次那种紧绷的的氛围截然不同,今夜的车厢内气氛格外轻松。
不需要再提心吊胆地担忧追击不到FBI,不需要再反复记忆路线和应对方案,仁王有以甚至觉得窗外来叶山漆黑的夜景,在月光下也显露出一种带着冒险色彩的浪漫。她放松地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一次哼起了自己创作的不成调子的歌。
“果然,”仁王有以轻声感叹,声音里是满满的慵懒和惬意,“还是坐在副驾驶上比较轻松自在。只需要享受速度与激情就好,把所有压力都交给身边可靠的人。”她说这话时,目光自然地落在身
旁专注开车的降谷零身上。
降谷零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听到她的话,唇角弯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眼神微微一沉,放缓了些车速,声音平稳地提醒道:“前面那里就是给FBI设置车障,计划拦住他们的地方,也就是卡迈尔使出你赞叹不已的穿过路障的地方。”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仁王有以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属于公安警察降谷零的冷冽气息。
随即,降谷零话锋一转,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中闪过一丝挑战和跃跃欲试的光芒,语气也变得不同:“坐稳了,抓紧扶手……小心,等下千万别咬到舌头哦。”
仁王有以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
降谷零是要现场重现,演示那天卡迈尔做出的那个利用山壁岩石穿过路障的动作。
“等一下!等一下!”仁王有以立刻慌张地伸手紧紧抓住了头顶的扶手,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也……也不要太刺激啊!不然等一下肾上腺素飙升得太厉害,我怕我会……我会再口不择言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先愣住了。
等等,这种近乎撒娇和暗示性极强的话,现在不就已经是口不择言了吗?!
降谷零显然也听到了她这句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像电流一样划过他的心间,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车速又放缓了一些,原本准备深踩油门的脚也微微抬起。
“你先抓紧,调整好呼吸。”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却柔和了下来,“准备好了……再告诉我。”
他体贴的放缓反而让仁王有以更快地镇定下来。她深吸了几口气,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因为紧张和期待而狂跳的心,然后重重点头:“嗯,我准备好了。零,开始吧……”
“那就……开始了!”
降谷零脚下的油门猛地被一踩到底,引擎爆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前方那个熟悉的山崖迅速逼近。
就在即将撞上山崖的刹那,降谷零的手猛地一打方向盘。在他的操作下,整辆车仿佛失去了地心引力一样,仁王有以只觉得整个世界猛地向一侧倾斜。她死死抓住扶手,心脏狂跳。
车身重重落地,巨大的震动透过底盘传来,仁王有以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降谷零在落地的瞬间就稳住了方向盘,精准地控制住略微有些摆尾的车身,车继续向前驶去。直到车子又平稳地驶出几十米,仁王有以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和视觉冲击力都太过强烈,让她的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但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真的很爽快。
她张了张嘴,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想了半天,却发现所有的词汇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后,只能挤出一句干瘪的、却饱含着最直接最真实感受和无比钦佩的话语:“真的是太刺激了!真的!”
仁王有以猛地转过头,看向降谷零。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闪亮,盛满难以置信的惊叹,以及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光芒。
“这一招……这一招,我能学会吗?!”她的眼神充满了渴望和跃跃欲试。
降谷零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感受着她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兴奋,心中那点微妙的竞争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笑着,语气温和而可靠:“可以。不过还是等白天光线好、路况也更安全的时候,我再详细教你。”
他一边说着,心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最近的工作日程。
库拉索即将行动,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都必须放在公安那边,恐怕很难抽出时间……
那,再找萩原帮忙?他车技好,人也可靠,从他昨晚发布在INS上的十多张合照来看,上一次他们两个相处得真的很好……
不,还是算了。
几乎是立刻,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还是他自己亲自来教比较好。
就在降谷零思绪纷飞之际,仁王有以还在用那双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睛望着他,仿佛一刻也等不了。她语气急切又充满信心:“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教我吧,没关系的!有你在副驾驶看着我,指导我,我肯定一点都不害怕!”她试图说服他,甚至拍了拍胸口保证,“放心放心,我很有分寸的……只有我自己的时候,我绝对绝对不敢这样乱来!”
看着她那副期待表情,降谷零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怎么都说不出口了。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般地摇了摇头。
“好吧。”他将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但是,绝对不能太勉强。一旦觉得控制不住,或者害怕了,立刻告诉我。”他认真地叮嘱,语气严肃。
“放心!”仁王有以立刻响亮地回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和他交换了位置。
于是,这个夜晚,最后竟然又演变成了一场严肃又认真的特工技能教学课。
降谷零坐在副驾驶上,立刻化身成为最严格也最有耐心的老师。他讲解得极其细致,每一个要点都反复强调,必要时还会亲自示范一小段,再让仁王有以尝试。
仁王有以的学习能力和专注度也再次让降谷零感到惊讶。她听得极其认真,理解得很快,操作起来虽然一开始有些生涩和紧张,但在他的指导下,进步堪称神速。几次练习下来,她也可以有模有样地完成这个动作了。
练习告一段落,两人下车休息,靠在车边吹着山风。仁王有以似乎还不过瘾,又眼睛发亮地缠着降谷零:“零,你再教我几招实用的防身术吧,就像你之前教我的、能瞬间放倒敌人的那种!”
降谷零演示了几招后,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学飙车、学格斗都迅速上手的少女偶像,内心忍不住浮现一个念头:
她真的只是个偶像吗?这天赋不去当特工真是屈才了啊……
“怎么样?”仁王有以显然对自己的学习成果很满意,笑眯眯地看向降谷零,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景光当时给我上特工培训课的时候,也说我学得特别快呢!虽然他说教我的都是最简单、最入门的东西,不过他夸我绝对是他教过的最优秀、最有悟性的学生!”
看着她这副自信又可爱的样子,降谷零忍不住也笑了。但他还是很快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学得快是好事。但是绝对不可以因此就逞强,知道吗?”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显然是想起了不久前她被那个叫松尾佑三的家伙绑架的事情。“虽然你现在的身手对付一两个普通的歹徒或许没问题,但面对真正穷凶极恶、毫无底线的组织成员,或者持有武器的敌人,第一时间要做的永远是规避危险和求救,而不是正面冲突,明白吗?”
他认真地叮嘱,目光游移,最终落在了仁王有以耳垂上那枚小小耳钉上。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还有,这枚耳钉,无论什么时候,都千万不要摘下来。有紧急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如果是我、Hiro还是仁王都会想办法帮你,千万不要自己硬抗。”
仁王有以重重点头,表情也变得无比认真:“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自己道第二次歉了。”
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同样带着关切和认真:“你也是,零。遇到紧急情况,或者觉得压力太大的时候,不要总是想着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们现在是伙伴,对吧?我们都可以帮你。库拉索……她应该快行动了吧?”
提到库拉索,降谷零脸上的柔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公安警察的严肃与锐利。
“是啊……”降谷零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风雨,就要来了。”
第63章 突袭(收藏加更)
借助内应提供的极其精准的信息,库拉索顺利地、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栋守备森严的警察厅大楼。
过程顺利得近乎诡异,简直像回到黑衣组织的据点一样。内应提供的内部结构图精确到出乎她的意料,让她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所有巡逻队和常规岗哨,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绝密档案室,防火墙在她携带的特制破解器面前,也显得不堪一击,如同虚设。
库拉索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长驱直入,接触到了存储着最高机
密的核心数据库服务器。
这顺利得简直不正常。库拉索的指尖在的键盘上飞快跳动,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念头。
她甩开这丝疑虑,专注于眼前的任务。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瞳孔中数据流飞速刷新。点开那份记录了卧底名单的加密文件,再次破解,文件内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成功了?如此核心的机密,就这样唾手可得?
她迅速从贴身口袋中掏出一叠五色卡片,一目十行般扫过屏幕,精准地捕捉并烙印下屏幕上的每一个名字和简略信息。
赤井秀一……鱼冢三郎……小林三二一……
一个个名字和信息飞速刻入她的大脑,但库拉索的眼睛里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警惕。如果这一切这么简单,那她反而要严重怀疑这份名单的真实性了。朗姆大人需要的是精准的打击工具,而不是一份可能被对方将计就计、用来反间清洗的假情报。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与环境噪音融为一体的开关声响。
档案室内原本只有服务器指示灯和屏幕光芒的昏暗环境,瞬间被头顶惨白刺目的灯光彻底淹没。
“不许动,立刻离开终端!双手举过头顶!”
库拉索的眼睛因为光线的骤然变化而微微眯起,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甚至,在灯光亮起的这一刹那,她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反而“咚”地一声落了地。
这才对嘛。
这才符合她对日本公安警察厅核心重地的预期。如果真让她如此轻易地拿走资料扬长而去,她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向朗姆大人报告情报严重可疑。
她缓缓地、转过身,趁机观察周边的情况。门口和侧面的通道,已经被大约六七名穿着防弹背心、举着手枪的公安警察堵死。为首的一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冷峻。
内应没有特意提到过公安的具体情况,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的枪口稳稳地指着她,声音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你的行动已经被我方完全掌握了。现在,身体慢慢离开控制台,举起双手,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库拉索顺从地、慢慢地举起双手,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带着一丝嘲弄和跃跃欲试。
就在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几名靠前的公安队员准备上前制伏她的时候,库拉索一个滑步贴近离她最近的两名队员,手刀精准无比地劈在两人的颈侧动脉上,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两秒钟内。库拉索的动作干净利落到恐怖,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全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一击制敌的格斗技巧。
风见裕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放倒了一大半。在放倒最后一名挡路的队员后,她身体猛地一个前冲,瞬间拉近了与风见裕也的距离。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一记回旋踢狠狠踹在了风见裕也的侧脸上。
库拉索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战果,转身冲出了档案室,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咳……咳咳……可恶!”风见裕也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嘴角溢出血丝。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部下,又望向库拉索消失的方向,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失算了,她的行动时间比预估的提前了太多!
库拉索怎么临时改变了计划?
他忍着剧痛,立刻按下通讯器:“目标逃脱!重复,目标逃脱!方向是东侧紧急通道!各部门注意拦截!”他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焦急地祈祷:
降谷先生,您可千万不要和她撞上啊……千万不能在这里被她发现……
库拉索的脚步轻盈而精准,大脑如同精密计算机般回忆着内应提供的地图,选择着最优撤离路线,飞快地从警察厅大楼撤离。
果然,逃离的路上并不太平。虽然大部分力量似乎被吸引在了档案室方向,但通往外部出口的路径上,依旧设置了数道拦截关卡。然而,这些拦截对于库拉索来说,几乎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在走廊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偶尔有人试图近身阻拦,往往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她以凌厉狠辣的格斗技巧瞬间放倒,连减缓她速度都做不到。
太弱了。库拉索心中冷笑。这些拦截,连让她热身的程度都算不上。公安的战斗力,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还是说这份名单的守卫,本就外紧内松?
放倒最后一个拦截的公安后,库拉索冲出办公楼。一辆黑色汽车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般,悄无声息地、缓缓地滑行到她身边停了下来。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库拉索绝对没有想到会在此刻此地见到的脸庞。
浅金色的头发在夜色中依然醒目,紫灰色的眼眸格外深邃,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容。
波本?!
库拉索的动作瞬间停滞,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她死死盯住车窗里的那张脸,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关于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同样是朗姆较为重视的情报人员,能力出众,行踪神秘……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朗姆大人今晚明明只安排了她一个人执行这项绝密任务!
前期的所有情报和接应,都是由朗姆安插在警察厅的那个神秘内应负责的。也正是那个内应,在几小时前紧急联系朗姆,声称因为警察厅内部最近在严查叛徒,导致本部大楼的夜间巡逻和安保等级临时提升,建议她将行动时间提前,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因此,她才会临时改变原定计划,提前潜入。
那么波本的出现,是巧合?还是……
“库拉索?”车里的波本语速飞快地催促道,“快上车!我也是刚刚才接到朗姆的紧急通知,让我来接应你!快点!再拖下去,后面那群家伙就要追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回头望了一眼警察厅大楼的方向。
他的表情、语气、乃至那细微的肢体语言,都完美地诠释了一个临时受命、生怕任务出错的接应者的形象。但库拉索心中的疑虑不降反升。
朗姆的紧急通知?为什么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波本的出现时机实在太过巧合。
但是,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和呼喊声确实越来越近。
权衡只在刹那,库拉索做出了决断。她猛地拉开车门,动作迅捷地翻身坐进副驾驶座,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多谢。”
“坐稳了。”波本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猛地踩下油门。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如同闪电般窜了出去,迅速将刚刚冲出后门的几名公安警察甩在身后。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波本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在车河中穿梭,努力摆脱可能的追踪。
库拉索没有去看降谷零,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她头也不抬地问:“波本,难道你是卧底?”
波本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库拉索,脸上瞬间露出一个被冒犯了的、混合着荒谬和好笑的表情,他
甚至轻笑出声,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嗯?库拉索,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超车并线,同时语气笃定地反驳,“如果我是卧底的话,我现在应该直接调头,把车开回警察厅门口,而不是在这里玩命飙车帮你摆脱他们。”
“我是指,你是朗姆大人安排在警察厅内部的卧底吗?今晚提前行动的消息,不是你传递给朗姆先生的?”
这才是她真正的疑问。
波本出现在警察厅附近,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本身就是那个内应!
波本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自嘲和遗憾的微妙笑容,他摇了摇头:“那你还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库拉索。”他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十分真诚,“我倒是真希望我能和他们扯上点关系,那样的话,我搜集情报的途径和效率肯定能高很多倍,也不至于每次都那么辛苦了。”
库拉索盯着他的侧脸看,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丝毫破绽。几秒之后,她低下头,继续编辑记忆下来的卧底名单信息,准备发送给朗姆。
她头也没抬,只是敷衍地、淡淡地回了一句:“也是。”
语气听不出她是相信了,还是暂时将疑虑压下。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库拉索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第64章 布局
夜色深沉,降谷零驾驶着车辆穿梭在东京错综复杂的街巷中。他面色沉静地操控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过后视镜,确认着是否有尾巴跟上。
库拉索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看似放松,实则依旧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路标、每一处街景,默默和脑海中的路线对照。然而,越是前行,她越怀疑。
这条路线与她记忆中组织任何一个安全屋或据点的方位都截然不同,甚至是在朝着更偏远、更陌生的区域驶去。
这很不对劲。
“波本。”库拉索的声音冷冽,毫不留情地质问,“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这绝对不是回组织据点的路。解释。”
最后一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她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腿上,但降谷零知道,那里一定藏着瞬间就能致命的武器。
降谷零脸上立刻浮现出波本应有的、混合着无奈和被质疑的不悦表情。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抱怨:“库拉索,动动脑子,后面说不定还有公安的追兵咬着不放!我要是现在直接带你回常用的据点,万一被他们顺藤摸瓜摸过去,那我们不是自投罗网,被人家一锅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动作流畅而自信,“放心,前方右转有条几乎没人知道的小路,可以从那里绕一大圈,彻底甩掉可能的尾巴,然后再安全地回去。这条路线我很熟。”
然而,库拉索的疑心并未打消。多疑和谨慎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因此她根本不相信这种临时的、未经确认的路线。
“不需要。”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转圜余地,“你直接往前开,找一个足够僻静、没有监控的地方把我放下来。”
是下达指令,而不是商量。
波本扭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迟疑和不解:“把你放下来?那你要怎么回组织?这距离任何一个接应点都很远。”
“怎么回?”库拉索挑了挑眉毛,那表情仿佛在嘲笑波本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当然是抢一辆车,开车回去。”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和呼吸一样自然的选项。降谷零想,的确,对于她这样的代号成员来说,交通工具从来都不是问题,任何出现在道路的车辆都是她的潜在工具。
波本没有再提出异议,依言开始降低车速,很快锁定了一片位于老旧街区边缘、灯光昏暗、几乎没有行人也没有明显监控探头的小广场。
车子缓缓停靠在阴影处。
库拉索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说一句“再见”或“谢谢”,直接推开车门,转瞬便融入夜色。降谷零透过车窗,看到她目标明确地直奔向广场另一侧一辆刚刚停稳、司机还没完全下车的轿车。
拉开车门、将惊恐的司机粗暴地拽出、扔在地上、自己坐进驾驶座、关门、启动引擎。那辆被征用的轿车猛地窜出,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只留下那个无辜的司机在地上惊恐又茫然地叫喊。
降谷零目送着那辆尾灯迅速远去,脸上所有属于波本的表情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和锐利。他立刻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风见,”他的声音冷静、迅速,不带一丝感情,“库拉索已成功将假名单报送给朗姆,现正驾车向东南方向逃窜。暂停所有实质性追捕,制造受阻假象,放她离开。重复,放她回组织。”他顿了顿,补充道,“处理好现场,安抚那位被抢车的市民,确保不要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
“是,降谷先生!”电话那头的风见裕也立刻回应。
城市另一端,气氛同样凝重。
诸伏景光紧盯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来自降谷零的加密讯息,眉头紧紧锁起。讯息极其简短,却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收到消息,库拉索已经行动了。”他抬起头,看向房间里的仁王有以和仁王雅治,语气沉重,“而且,她是提前行动。公安的原定计划是在她潜入档案室窃取名单时实施抓捕,希望能活捉她,从她嘴里撬出关于朗姆、内应以及组织更多的核心情报。”他放下手机,脸上带着一丝遗憾和深深的忧虑,“但没想到她的行动时间比Zero他们预估的时间大大提前,虽然紧急派人去支援,但还是让她凭借出色的身手逃掉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仁王有以和仁王雅治都清楚,让库拉索这样的关键人物逃脱,意味着失去了一个重创组织情报网的绝佳机会。
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分析后的冷峻:“一般来说,组织行动时间会提前规划好,除非遇到极其紧急的、足以颠覆原计划的重大变故,否则绝不会轻易提前行动,这会打乱所有预先的安排,增加巨大的风险。”
库拉索提前行动,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警察厅内部,果然还不平静。
提前行动的建议,很可能就来自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
一直安静听着的仁王雅治突然开口:“名单呢?公安那边确定已经成功替换成准备好的假名单了吧?”
“嗯,公安已经将正确的名单再度加密,重新储存了。”诸伏景光肯定地点点头,他闭上眼睛,开始模拟推演当前局势可能的发展方向,“现在库拉索带着那份假名单逃回组织……接下来,无非两种可能。”
“第一种,组织完全信任库拉索的能力和她带回的情报。那么,他们就会对这份名单上的人展开毫不留情的清洗和追杀。伏特加排在名单前列,就算琴酒一时狠不下心立刻处决他,这根刺也已经在他心中深深扎下,伏特加在组织内的地位和琴酒对他的信任都将荡然无存,甚至可能生不如死。”
“第二种可能,组织高层因为这份名单来得太过容易,或者因为其他因素产生了怀疑,开始质疑名单的真实性。那么,带回名单的库拉索,她的能力和忠诚度就会受到严重质疑,她在组织内的地位和朗姆对她的信任将一落千丈,甚至可能面临清算。”
诸伏景光总结道:“总之,无论发生哪一种情况,最终的得利方都是Zero和我们这边。无非就是黑衣组织最终会失去哪一个有价值的代号成员——是琴酒的得力助手伏特加,还是朗姆的最新心腹库拉索。无论失去哪一个,对组织来说都是实实在在的损失。”
这场心理和情报战,似乎无论如何都已稳操胜券。
然而,就在这时,仁王有以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光芒混合着对某个人思维模式的深刻了解、一丝惊叹,以及隐隐的担忧。
“还有第三种可能。”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出。
诸伏景光和仁王雅治同时看向她。
仁王有以迎着他们的目光,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以他的性格和野心……这两种结果,他会全都要。”
降谷零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库拉索抢来的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他脸上的表情深邃难测,紫灰色的眼眸中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上帝视角般的计算和掌控。
风见裕也的报告已经传来,外围的追兵已经按照指示,无奈地失去了库拉索的踪迹,表演得恰到好处。
降谷零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放她回去,只是开始。让假名单流入组织,引发猜疑和混乱,也只不过是第一步。
无论组织选择相信名单清洗伏特加,还是怀疑名单清算库拉索,对他而言都是胜利。
但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他要让库拉索的回归本身,就变成一颗投入组织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要足以淹没更多人。
他要利用这份假名单,最大限度地离间琴酒与伏特加。伏特加不会轻易罢休,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甚至极有可能对库拉索展开报复。鹬蚌相争,得利的将是他这只渔翁。
他要让那个隐藏在警察厅内部的内应,因为库拉索的提前行动和成功逃脱而放松警惕,从而露出更多马脚。一次成功后,他的行动只会越来越大胆,而只要他肆意妄为,就不怕抓不到他的马脚。
他甚至希望,组织能对这份名单半信半疑,从而展开内部核查,这样他可以想办法提供更多真真假假的名单,清理掉更多虽在边缘,但依旧碍眼的外围成员。
降谷零要的从来不是单一的结局。
他要的是整个组织因为这份假名单,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陷入永无止境的猜忌和混乱之中。
猎犬已经放出,陷阱已经布好。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黑暗开始自我吞噬。
第65章 内讧(倒V结束)
东京某处,废弃工业区深处,一座被遗忘的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若有若无的霉味,角落里布满蛛网,连阳光也不青睐这里,只能靠头顶一盏老旧的吊灯照明。
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滴落的水声,敲打着死寂,更添几分阴森。几道身影伫立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形成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平衡。
琴酒、贝尔摩德、波本、基尔,以及库拉索。在东京的代号成员悉数赶来。
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间接,都聚焦在仓库中央那根锈迹斑斑的承重柱上。而伏特加此刻正被麻绳死死地捆绑在柱子上。
他脸上的黑色墨镜早已不知所踪,露出了那双因为极度激动、恐惧和难以置信而睁得滚圆的眼睛。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他徒劳地挣扎着,绳索深深勒进他的衣服里。
“大哥!大哥!”伏特加的声音充满激动和恐惧,他死死地盯着琴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一定是那个名单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怎么可能是老鼠啊?!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背叛您、背叛组织?!”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绝望。
贝尔摩德慵懒地靠在一台生锈的机器旁,似乎对眼前紧张的气氛毫不在意,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自己的金色长发,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眼前上演的不过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也许是听腻了伏特加毫无重点的哭诉,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慵懒地嘲讽:“的确,如果伏特加这样的人都是内奸的话,那他背后的人眼光也未免太独特了。”
她意有所指,语气轻佻:“不过嘛,名单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鱼冢三郎’这个名字哦,这可不是能随便抵赖的呢。”她瞥了一眼库拉索,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琴酒在收到朗姆短信,看到库拉索复述出的名单内容时,脸上的表情确实格外精彩。
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混合了暴怒、怀疑、以及被冒犯的冰冷杀意。虽然他大部分表情隐藏在帽檐阴影下,但周围骤然降低的气压,足以说明他的情绪。
组织里谁不知道伏特加是他的人,这份名单直接指向伏特加,究竟是在怀疑伏特加,还是在借机拷问琴酒?
“组织里难道就没有别的叫鱼冢三郎的人了吗?!”伏特加激动地大喊,试图寻找任何一丝可能性,“重名,一定是重名!如果要指认内奸的话,应该会用代号‘伏特加’吧?!怎么会用本名?!更何况,这份名单是朗姆传过来的吧……就不能是……就不能是他为了削弱大哥的势力,故意把我的名字加进去的吗?!这是陷害!赤裸裸的陷害!”
他几乎口不择言,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组织内权势滔天的、所谓的二把手朗姆。为了活命,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库拉索和波本愿意怎么告密都没关系,他就是怀疑朗姆!
“很抱歉。”一直沉默的库拉索终于开口了。她无视了伏特加,上前一步,异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琴酒,“名单原文的完整表述是:‘鱼冢三郎,代号伏特加,长期潜伏于琴酒身边,疑似窃取多项核心行动情报。’我相信我的记忆力不会出错。”
“库拉索!”伏特加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狠狠地挣扎起来,绳索摩擦着柱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带回来的名单有问题!或者就是朗姆!是朗姆想借刀杀人,除掉我!除掉大哥的左膀右臂!他还在记恨大哥给恰恰酒喂下……”
库拉索闻言,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怜悯和极度不屑的冷笑。
“哦?”她轻轻挑眉,打断了伏特加的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配吗?”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被绑得结结实实、狼狈不堪的伏特加:“我们费这么大力气潜入警察厅,就为了除掉一个司机?”
她把“司机”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意味。
“你——!”伏特加气得浑身发抖。
“都闭嘴。”琴酒冰冷的声音如同终极审判,制止了库拉索和伏特加的争吵,仓库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琴酒身上。
是相信跟随多年的手下伏特加,还是相信前不久刚刚结怨的朗姆?
琴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帽檐下的阴影让人完全无法窥视他此刻的真实想法。他的意志,无人可以揣测。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握着□□手/枪的手,稳定地将枪口精准地、无情地指向了被绑在柱子上的伏特加。
“既然名字在名单上,”琴酒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那就按照规矩处理掉就行了。”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枪口,对准了伏特加的眉心。
“看在这些年你跟着我的情份上,”琴酒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的。”
伏特加彻底绝望了,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无比熟悉的枪口,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不甘的哀嚎:“大哥!你不能这样!你这样是中了他们的圈套啊!”
“砰——”
枪声猛地炸响,撕裂了仓库的死寂。然而,子弹并非射向伏特加。
琴酒头顶上方那盏唯一提供主要光源的、摇摇欲坠的旧吊灯,应声而碎,玻璃碎片如同雨点般噼里啪啦地落下,整个仓库,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谁?!”
“怎么回事?!”
“都别动!”
一阵极其短暂的、混乱的窸窣声和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似乎有人快速移动,又似乎有轻微的闷哼声。
贝尔摩德迅速掏出了手机,点亮了手电筒功能。惨白的光柱首先落在了那根空荡荡的柱子上——原本捆绑着伏特加的绳索已经被利刃割断,散落在地上。
伏特加不见了。
“他
被救走了?!”贝尔摩德脸上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琴酒和库拉索,“难道他真的是卧底?!在外面还有接应的同伙?!”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反而印证了名单的真实性。
然而,琴酒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根空柱子,只是缓缓地放下了依旧举着的枪。他另一只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他将屏幕转向贝尔摩德和库拉索。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接收到的、来自伏特加的讯息。讯息内容简短而决绝:
“大哥,我是无辜的。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自己证明我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