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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默默陪同的虞暄荷也拧眉,轻声指责,“卓允现在生死未卜,说什么风凉话,你回去吧,我和荞荞在这儿等着。”

周峋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虞暄荷对女儿这一年的行程了如指掌,自然清楚和她和卓允的关系。

如果虞荞是真心喜欢卓允,不是被逼迫的,那她也会好好对人家。

虞荞向前走两步,无声牵住母亲柔软的手。

虞暄荷知道她心里害怕,用力回握她,另一只手抚摸她后脊:“还没到最后的时候,不要提前小看人家。”

虞荞没说话,唇瓣抿到发白,轻轻点头。

“天太晚了,先去休息。”卓少钦缓了缓语气,面对虞暄荷,他总能平和不少,“这边有我守着,你身体不好,别熬夜。”

“我陪荞荞。”虞暄荷摇头拒绝。她女儿还是个孩子,面对生命流逝这种事总会害怕的,她得保护她。

虞荞花了很久才让心跳恢复正常,大脑的空白被驱散后,她艰难出声:“是我的猜想或部署出了问题吗?七十二星究竟发生了什么?”

“虞中校,您的推测没有出错,但他们昨晚派出了巨型怪兽。”

这次出声的是某个陌生将领,她面色沉重,“七十二星能操纵巨型机甲的人有限,卓中校就是其中之一。连续两天高强度作战后,他没有休整,就和其他军官上了巨型机甲。可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那些怪兽似乎进化了……”

“最后,怪兽确实被成功击退,但驾驶员们几乎全部重伤。被发现时,卓中校的右臂、右腿粉碎性骨折,胸腔处被玄铁刺穿,头部神经也受到了攻击。抢救过程中,呼吸停止了三次。”

说到最后,她沉默下来。

虞荞的手指隐隐颤抖:“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无人死亡,卓中校受伤最严重。”

“……”

气氛重新归于沉寂。

玻璃窗外,天空浮现鱼肚白,急救室的红灯终于暗下。

出来的医生满面疲惫:“卓院,中校的生命安全暂且保住,但后续是否醒来还是未知数。现在您可以去看看中校,但一次性只能进一个人,并且需要全程穿防护服。”

卓少钦牙关咬紧:“能否醒来是未知数?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麻木:“卓院,我们已经尽全力了。人事已尽,剩下的就只能听天命。您在看望他时可以说说话,或许能激起一些求生意志。”

卓少钦按耐怒火:“他能听见么?”

医生平淡:“我们不确定,所以只说或许。”

卓少钦恼了:“那你们能确定什么?!”

“卓少钦,你别医闹!”

见状,虞暄荷连忙上前两步拉住他,“人家医生手术做了一整天,这时候说两句话都很累,一能不能冷静点?”

说完,她回头,朝医生露出感激又无奈的笑意:“辛苦您了。”

医生勉强勾勾唇,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夫人您客气。”她颔首,转身离开。

等待室里没人敢说话,直到卓少钦深呼吸,冷静下来:“虞荞,你去看他。”

“我知道。”刚吃饭回来的女生点头,她接过护士递来的防护服,“等他醒了我通知。”

……

佛龛:【外包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孟雪鹤从卷宗中抬头。

鸟人:【有点眉目,但不多。最近没什么事,他们没再找人。你还有心情关注这个?卓允不都植物人了】

虞荞疲惫:【不然呢?我又不擅长自言自语,给他念几个小故事就算完。慢慢等吧】

鸟人:【也对。还有半个月就是你生日了。二十岁想怎么过?】

虞荞:【你看着办。我最近太累,不想社交,也别来铺张浪费那套,把钱用在刀刃上】

这就是不办宴会的意思了。

孟雪鹤若有所思,状似无意:【如果程术要你陪着他过生日怎么办?接下来总有用到他的地方。】

虞荞没听懂言外之意,打字随意:【他要是他要,我想是我想。另外,等外包的事解决,你先把孟之佑的人换成自己的,他手下人太贪,教材都印的像盗版,也不知道找了什么破烂出版社】

鸟人:【好,我换个笨点的】

笨人一来不敢贪,二来一逮一个准。

佛龛:【嗯,但也别太笨。以及等到有切实证据,就把东西发给你养的媒体,让他们在采访时问我,我顺势让组长把外包这事交我手上】

【知道。你现在和组里人关系很好?】

孟雪鹤记得,过去三十天里,经常有人主动找虞荞搭话聊天,关心她身体还能不能撑住。

佛龛:【民生组有50%,军用组30%,经济组是零,其他零零散散的也有几十个人。】

孟雪鹤不解:【经济组怎么是零?】

佛龛:【我看他们不爽,懒得搭理】

别的地方不好说,但虞荞很确定,在首星,新闻部经济组的小资派绝对是最多的,委实面目可憎。

孟雪鹤哑然失笑:【他们手里也没几个子,你看资本家不爽,看他们也不爽?】

他等了很久,虞荞才回话。

【嘴脸不以经济水平为转移,高产和中产各有其恶心之处】

高产代言人深以为然,他又问:【刚刚干什么去了?失踪了十几分钟】

对面轻飘飘地丢了个炸弹。

佛龛:【卓允醒了。我去喊人,没及时回】

孟雪鹤愣了,转而,他万分费解:【五小时那狗前刚做完手术,医生还说不确定什么时候恢复,结果你告诉我,他现在就醒了?】

虞荞也不解:【他醒了不是好事吗?你怎么很不情愿的样子】

孟雪鹤唯有冷笑:【我哪里不情愿了?他醒了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本想着让虞荞哄哄自己,可没成想,这话发过去,虞荞又“失踪”了。

原因无它——卓允强烈要求和虞荞见面。

阔别两月,卓允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心脏突然变得滚烫,虞荞在他床边慢慢坐下,轻声回:“当然没有。”

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虞荞伸手,慢慢握住卓允那只还有知觉的左手:“医生说,你可能会昏迷一阵时间,护士也对我说过你的情况不容乐观。现在突然醒过来,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卓允脸色苍白,眼睛却一如既往的闪闪发亮,一瞬不眨,紧紧盯着她:“因为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说你很想我,于是我就努力醒过来了。”

可我问的是这个吗?

虞荞懵圈。

“好吧,我就是想表达,我真是听到了你的声音才醒过来的。”

见虞荞没有“感动到红了眼眶”,卓允大失所望,失落极了。

“我的身体没有不舒服,就是比较累,有点困,然后心里格外难过而已……”

虞荞没忍住,长叹一口气:“你真是要吓死我了,卓允。”

卓允幽幽道:“没事。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活,我们可以做阴曹地府的苦命鸳鸯。”

虞荞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对于卓允,她唯有服气——

作者有话说:最近这几天太忙了,今天起暂时没法儿回评论orz(躺倒)等到闲下来再挨个回(抱起我的小天使亲一亲)

这章写到最后我一直在笑,卓允他真的超爱

第59章 小船 你就喜欢我这么说。

卓允在医院里躺了将近半个月, 虞荞正式过生日前,军部特地办了一场隆重的表彰大会,也是“突袭事件”中表现突出者的授衔大会。

这次接受授衔的人是近十年来最多的一次, 且来源丰富,涵盖了十六个星球。而在这群军官中,虞荞等级最高。

经此一役, 得益于预测正确、部署完善, 加之在六十三星表现优异, 继“最年轻的上尉、少校、中校”后,虞荞赶在二十岁之前,成功升为上校。

周峋依旧是虞荞的授衔人, 周陆敬和卓允的则是由其他将军代劳。

“首星多少年没出咱们小荞这样的人物了?还是老周你运气好,儿子争气, 女儿更是万里挑一。”

贺上将笑意盎然,拍拍周峋肩膀, 语气里满是艳羡。

周峋只是笑一声:“虞荞这孩子一直很争气, 至于周陆敬……他就免了吧。”

众人不禁怔住。

谁都没想到, 周峋竟然这么不给亲儿子留脸面, 哪怕当着他的面,也把心里话说得直白坦荡,理所应当。

辉煌灯光下,他们下意识去看正主, 却见他面不改色,还温和地与虞荞说话,似乎没有听到父亲的诛心之言。

“不是说有事想说吗?”他给她递台阶。

虞荞抿唇,踏上去:“周伯伯,我今天确实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那贺上将好奇, 笑眯眯发问:“我听老周说,这丫头平时话和心思都很少,今天居然还有事要跟人商量了?不知道我们几个老骨头能不能听听啊?”

虞荞跟这位两鬓微微发白的将军不熟,但察觉他有意缓解气氛、顺便托了自己一把,心里还是松快了些,对他浅浅一笑。

“您当然都能听。”她看向周峋,语调平铺直叙,“之前和妈妈聊天,她说很想去看看普通人的生活,每天都待在庄园里,也没什么意思。”

周峋冷了眼睛,语气带着如常的笑意:“那小荞的想法是什么呢?”

“星际Omega联合会里有不少负责走访群众的落地岗位,妈妈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做一些志愿者服务。您给妈妈那么多公司,用于投资O联也不错。”

她说完,周陆敬颔首附和:“嗯,虞阿姨脾气也好,很适合在那里工作。”

贺上将等人沉默下来。

在资本主义国家,高官太太做志愿是件值得说道的事。从根本上来说,她们代表了丈夫和孩子,如果她们足够“亲民”“善良”,群众对高官的好印象也会节节攀升。

虞暄荷的情况显然要更特殊一些。因为她不仅能够代表周峋,更能替虞荞说话。

虞暄荷可能不如别人双商高超、能力卓越,但对多数公民来说,上位者的“真诚”会更加触动人心,更何况她拥有一张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绝世容颜。

换而言之,如果虞暄荷真的能和平民“打成一片”,那虞荞日后若参加选举,她的路人缘会很好很好。

“善良的母亲怎么会养出狠心的政客呢?”

只凭这一句,不少Omega母亲的票数都会偏向虞荞。

周峋自私偏执,将虞暄荷视为私有物,从不让她轻易露面,是以他的同事们也不怎么担忧“民心”这种因素。

可是,如果周峋现在改变想法了呢?他们过去维持的平衡会不会被轻易打破?

还有两年是新届总统大选,虞荞年满二十岁后,就可以选择加入党派……

周峋没有说话,冷冷看着虞荞。

虞荞平静和他对视:“妈妈说您答应过她。不过,她怕您会忘了这事,特意嘱咐我再提一提。”

放屁。

心里森森否认,虞暄荷哪有这个胆子出门工作?周峋一扯嘴角:“是么?”

“当然。”虞荞说,“妈妈那么信任您,您应该也不会让她失望。”

还敢当面威胁?冷笑差点没压住,周峋嗤道:“她四年都没怎么出过门,想来也很难适应外界的工作吧。小荞,你是她的女儿,应该为她考虑。”

难道还不是因为你这种绑架犯?不爱出门是她天生的吗,不都是你逼的?

虞荞握紧手指,维持面上平静:“周伯伯,在没有您的过去,妈妈都是靠双手自力更生的,她有工作的能力,只是暂时看不出来而已。如果知道您现在这么否定自己,她会不会很伤心呢?”

“您都不让她尝试,怎么知道她不行?”

众目睽睽,高台架起,早已树立“好丈夫”人设的周峋只能松口答应。

虞荞莞尔:“那就谢谢您了。今天我还带了朋友来参加晚宴,先去看看她们。”

周峋的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去吧。”

“嗯。各位伯伯再见,哥哥再见。”

她拿起侍者递来的红酒,一饮而尽,轻轻一躬身后,转身离开。

周陆敬不想跟着周峋应酬,耐着性子闲聊两分钟,也出声告辞。

周峋忍着气,把“滚”换成“走吧”。

周陆敬第一时间就去找虞荞,但在路上,他撞见不怎么友好的一幕。

只见身着高定燕尾服的男人堵在一位女Beta身前,手上闲闲摇着高脚杯,红酒液像是冰冷的红宝石,闪烁不近人情的光。

“这是哪儿来的乡巴佬啊?连个高脚杯都不用拿,土里土气,真是够好笑的。”

那女Beta面无表情,攥到发白的手指紧紧扣着杯柄,却没有丝毫改变握姿的想法。

她只说四个字:“请你让开。”

男人哈的一声笑出来,他对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很不满,说话更加恶劣。

“你还请我让开?你也配啊?哎,你到底是打哪儿来的,这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凑不到四位数,怎么敢来这种地方的,嗯?”

“你对她从哪儿来很好奇么?”

一道冷淡女声横亘对话,看到来者,无论是看热闹还是跟着起哄的人都闭上了嘴。

虞荞拿过纪双手中的高脚杯,以同种握姿。

“……虞上校?”

男人还在愣神,下一刻,冰镇透凉的红酒液就被泼到了他的脸上,伴着没有情绪的质问。

“谁给你的胆子?”

漫天羞耻感涌来,男人却不敢发脾气,别说回手,腰肢早先于意识地弯下去。

“上校,是我有眼不识高人,不知道这是您朋友,您别见怪……”

虞荞垂眼看着他:“星际里从来没什么高人,只有像你这样的败类。”

男人恨不得咬碎一口牙,但想到虞荞的身份地位,还是硬压骨气:“是,是…您教训的是……”

虞荞淡淡的:“道歉。”

男人不抬脸,默默转了方位,面向纪双的位置:“小姐,这事是我不对……对不起,您别放在心上。”

纪双根本不想搭理这人,可考虑到虞荞,还是很快地说了声没事。她挽住虞荞胳膊,低声说话:“荞荞,咱们先走吧。”

她的动作熟练自然,像是做了几百遍似的,围观者却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看错吧?这个Beta居然能直接和虞荞亲密接触?这位虞上校可是有名的性冷淡。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虞荞不仅对她笑了,声线还是他们从未听过的温柔放松。

“好啊。正好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我在新闻部的朋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薇薇姐和达令姐吗?”

“嗯。”

“……”

声音渐渐远去,众人神色各异,慢慢分散开来。

周陆敬加快脚步跟上去。

隔壁厅里,卓允还围着陈达令渠薇问东问西,他眉头紧皱:“你们在六十三星那么辛苦吗?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不是我们,是荞荞,她和她小孟都挺忙的。”

渠薇叹气,掰着手指回忆:“每天呢六点起床,六点半到下城区,中午随便应付一顿,然后下午还得继续走访。等到晚上七点钟,还要雷打不动地应付各星媒体三小时。好不容易回到居住点,荞荞私下还要做信息整合。这次突袭事件就是她从信息整合里推测出来的。”

碰到正事,卓允自动屏蔽孟雪鹤,只问虞荞:“那她饭量怎么样?过去一个月没生病吧?”

陈达令补充:“这倒没有,小孟挺会照顾人的。”

“哼,他懂什么照顾人。”论做狗,卓允当第二,谁能称第一?

“但显而易见,你更不懂。”

虞荞无奈又烦躁的声音传来,“卓允,我让你跟着双双、别让人欺负了她,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让我碰到了?”

卓允回头,大惊:“双双姐不就在我身边……不对,人呢?”

虞荞毫不留情拧他胳膊:“她在隔壁被我碰到了!”

“啊?”

卓允懵。

脱离了尴尬环境,纪双现在还能笑出来,她解释前因后果:“厅子里太闷,是我主动出去透气的。荞荞,和他没关系。”

她对虞荞的感情状态一清二楚,知道卓允和她的关系,直接开口解释。

卓允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他低着头,尾巴落下,不敢说话。

虞荞终归不舍得欺负狗狗,她顿了顿,勉强恢复温和:“好了,这事我不怪你了,把头抬起来说话,别畏畏缩缩的。争福现在在哪儿?”

卓允可怜巴巴:“程术带着去认识二姨了。”

虞荞默了下:“……别用这个眼神看我。”

卓允马上闭眼:“好的。”

纪双莫名有点想笑,她踮起脚尖,附在虞荞耳边小声说:“我和你的新同事们聊聊天,你就带着你的小奶狗玩儿吧。”

卓允听力过人,他瞬间睁开眼睛,兴奋又期待地看过去,尾巴上翘,摇摇晃晃。

虞荞婉拒:“什么时候不能跟他玩儿?先和你们交代几件事要紧。”

咻的一下,尾巴又落下去了。

“卓允,晚上在车上等我。我带你回家。”

蹭的一下,尾巴再次昂扬。

然而,还不等卓允开口说好,就有阴森森的话语打断了他:“带他回家?上校又不忙了么?”

孟雪鹤单手插兜,不急不缓地走过来,远远瞧着倒光风霁月,但眼神格外冷漠,冻死人。

纪双有替人尴尬的毛病,她撇过脸,根本没有勇气观看,鸡皮疙瘩起一身。

陈达令面色精彩,她象征性地喝了口果酒,眼神飘飘然地飞过去,颇有看热闹的意思在。身边渠薇更是毫不遮掩,双眼冒光。

话题中心人看上去很淡定:“今天还好。你有事吗?”

孟雪鹤简直要气绝,连连冷笑:“有事怎么样,没事又怎么样?”

见他要破防,虞荞愈发淡定,遂做出重量级发言:“有事的话就一起回去吧,反正三个人也不多。”

开句玩笑——她的床不是放不下。

“不行!”

“不可能!”

这下,两人异口同声。

虞荞更平静了:“那就听安排。卓允跟我走,你自己做自己的事去,真有事周末再说。”

她用眼神示意他,周末生日,她只和他过。

孟雪鹤不是傻子,他当然能读懂,但这和他生气不冲突。

尤其是当卓允还眉飞色舞看着自己时。

拼尽全力,孟雪鹤才忍住动手杀人的心。他下颌紧绷,一个字能停顿三秒:“好,我们周末好、好、谈。”

他绝对会让虞荞过一个终生难忘的生日。

虞荞对他的邪恶想法一概不知,先领着几个朋友互相认识,又给她们简单介绍了各自领悟的大拿。

卓允自然是全程紧紧跟她身后,必要时不需要虞荞喊,便干脆出列,替虞荞的人背书。孟雪鹤不齿卓允的小三做派,眼不见心不烦,索性提前退场,去安排周末行程。

……

很快,周末。

“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湖泊时虞荞就很惊讶了,现在被引到船前,她难免怀疑,后退一步。

“我游泳一般。”

鸟类都精通水性吗?鹤不属于水鸟吧。

孟雪鹤轻轻勾唇:“泛舟湖上,这种乐趣你不想体会一二?”

虞荞不假思索:“我对这种事没兴趣。”主要是她感觉孟雪鹤想要自己的命,他怪怪的。

“先试试,再说有没有兴趣。”

孟雪鹤不由分说,直接拉她上船,虞荞觉得那架势有点过去拉她上床的意思在,心里更慌。

“孟雪鹤,我警告你,你别乱来,人是能被淹死的……你干什么?”

见孟雪鹤直接松了拴子,虞荞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连忙站起来,却被对方一把拉住,惯性使然,她撞进他怀里。

小船晃荡,水纹渐起。

这种船与现代科技毫不沾边,是再纯正不过的木质小船,只能借助船桨划动。唯一可取之处就是船体面积还算是大,也足够高,无论站坐都不逼仄。

“急什么?”孟雪鹤悠闲拉她坐下,“不说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孟雪鹤很少去猜虞荞的心意,他只要她主动开口说,而无论虞荞说什么,他总能办到。

虞荞皱眉:“我要上岸。”

“上岸不是迟早的事?”孟雪鹤认真发问:“虞荞,你难道没有生活情趣这种东西存在吗?”

虞荞口无遮拦,没好气:“床上有还不够?”

“……真没有?”孟雪鹤哽了下,“我是说愿望。”

小船渐渐随水波飘远,短时间内上岸无望,虞荞只能想些别的。

“最近我想让妈妈去O联,但这件事已经办成了;双双她们那边也都顺利入职,没有人为难;不过……”

想到过去堵塞心头的事,她安静下来。

孟雪鹤挑眉:“需要三请三让吗?”

虞荞避开他眼神,抿唇,声音小了点:“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先说说看。”

她先问:“你知不知道AMC考试?”

孟雪鹤点头:“机甲方面的。怎么了?”

虞荞无意识摩挲着指腹薄茧:“我爸考过三次。”

“……都没考上?”不应该,好歹是她的亲爸。

“是被人冒名顶了。”虞荞白他一眼,“这种现象从来就没消失过好不好。”

孟雪鹤哦了一声,凤眼盯她:“那你想怎么做?只是查到那三个人吗。”

虞荞低头:“我想让那一届的都重新考。如果我爸是被顶替的,那么受害者肯定不止一个。他们凭什么抢走别人的人生?”

孟雪鹤陷入沉默,依旧盯着她看。

虞荞被看得不自在,扯别的理由:“现在就业形势严峻,刚好让那些没用的人下来,让有热情有能力的人顶上——便宜又好用。不对吗?”

孟雪鹤终于说话了,他淡淡回:“时间太久,可能会有些麻烦。”

“……那就不查。”

虞荞转脸,慢慢回。其实她本来就没指望能办成,这种事的成因复杂,连产业链都有,她要是想动,那对抗的人就不止是一两个。

可孟雪鹤却说:“但我没说办不到。”

虞荞缓慢地眨了眨眼。

小船又开始摇曳。这次,孟雪鹤环住她的腰,护着她脊背,似笑非笑地半仰视她:“刚刚似乎很失望?听到我说麻烦的时候。”

虞荞要稍微低着眼睛才能看到他的脸,嘴里声音很轻:“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她有些晃神,心想孟雪鹤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她坐他腿上,贴的很近,但要留出一些高度差,一个在上,一个在上。

这种姿势,无论做什么都很方便。

每次从这个角度看人,虞荞总认为他像一只瘦削挺立的鹤,如果忽略眼中似有若无的戏谑。

她闭了闭眼睛,想要转移注意力,强撑着问:“你不问问我,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吗?”

“不重要。”孟雪鹤目不转睛地看她。因为情绪不浓,语气甚至显得有些冰冷,是他惯用的调子,“你想要就够了。”

“虞荞,我答应过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做到。”

怔神间,他贴近她,轻轻吻住她的唇。

肩膀一瑟缩,像是被烫到。无端恐惧袭来,虞荞闭紧了眼睛,手指死死揪住他肩膀。

真奇怪,明明恐惧由他带来,她却还是会握紧这个人。

漫长一吻结束,也终结了漫长的沉默。飘飘荡荡的水声中,虞荞声如蚊蚋,没话找话:“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小的船。”

想到某些不可言说的东西,孟雪鹤轻笑一声,不怀好意,慢慢凑近:“我就喜欢小的,怎么办?”

“……!!!”

虞荞猛地反应过来什么,随后不敢置信地瞪他,喉咙被羞耻堵塞半天,她愤愤骂他:“恬不知耻!”

“少装。你就喜欢我这么说。”

孟雪鹤笑意加深,骨节分明、略带青筋的手指下滑,撩开衬衫,触及肌肤。

虞荞呼吸一滞,小腹被带着,下意识收缩后退。而孟雪鹤坚定地把她拉回来,纤长睫毛掀起,像是蝴蝶在飞,摄人心魄。

“想不想做一次,上校小姐。”

第60章 闭嘴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下次不能再胡闹了……”

当晚回到璟园, 虞荞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隐隐后悔白天的胡闹。

孟雪鹤不以为意:“换了个地方而已。”他都没用别的道具。

虞荞气:“那也不行, 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你带我去的地方是一片湖,又不是封闭宾馆。”

“万恶的资本主义已经提前清了场,你究竟是担心有人看到, 还是担心没人看到?”

孟雪鹤心情不错地勾唇, 把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夹放床上, 切到下个话题。

“等下个月程家饭局,把这个带上。如果足够顺利,明年就能走完公诉程序, 前提是涉事人员认罪。”

“他们不认罪怎么办?”

法律条文浩如烟海,律师也分很多种, 蒋争福是主攻老人问题的,对公诉不了解。虞荞和她几次闲聊, 话题中心也是养老贫困问题, 不涉及公诉一类。

“那只能动用非常规手段。”孟雪鹤轻描淡写, “人人都有牵挂, 送几根家属的手指头,他们就老实说话了。”

虞荞爬起来,费解极了:“你能说些不犯法、且有人味的举措吗?”

“那就做几根仿真手指装一装?”

“……”

孟雪鹤不逗她了,他坐到床边, 把被子往上拉,盖住虞荞裸露在外的小腹:“好了,别想那么多。先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才二十岁, 急什么。”

他稍微垂眼看她,虞荞下意识捏紧被角。

两人无言对视两秒,就在虞荞以为他要亲过来、双眼都闭上时,孟雪鹤只是轻轻撞她额角,声音也放低了。

“生日快乐。”

“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要当面说一句?”

见面第一句就是祝福语,虞荞笑得无奈,她按习惯,把包递给程术。

“重点在后两个字。”程术接过包,“饿不饿?反正是家宴,可以直接开席。”

虞荞脚步不停向前走:“也不一定吧?我听说姬盛也来了。”

“毕竟是表姐的老师。你不喜欢他吗?”程术紧跟她的步伐。

虞荞补充:“同时也是肖承的老师。我过去和他吃过几顿饭,他一副把肖承当亲儿子的样子,不仅说话装,还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她看来,肖承令人讨厌的点,至少一半都是从这位老师身上学的,剩下一半则是阶级使然。

程术哑然失笑:“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自觉见多识广,不好跟他一般计较。”

如今科技进步,人类寿命也有所延长。女均年龄一百一十岁,男均年龄一百岁,ABO三种大性别之间的差距倒不大,Beta普遍多五年。

“大不了饭桌上不提教育局的事,随便聊家常就好。等他走了,我们再和二姨细说。”

虞荞点头:“嗯,我知道。卓允不知道今天这事吧?”

程术用空余的那只手牵住她左手,茫然无辜,答非所问:“难道今晚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我是怕他突然进来,惹得气氛尴尬。”虞荞噗嗤笑出声,她用右手捏他鼻子,“你怎么连吃醋都这么乖啊。”

“你能看出来,就不算内敛。”程术红了脖子,默默握紧。

虞荞本想说“赛道不同”安慰他,但一声冷哼太过刺耳,她循声看去。

两鬓乌黑、面容却老态毕现的男人映入眼帘,他板着脸走来,偏偏眼尾嘴角都因肌肉松弛而耷拉下来,看着有种莫名的可笑。

跟着他来的还有程家负责领宾的侍者,他们都清楚这位“老先生”有多难搞,无一不忐忑难安。

虞荞面不改色,不仅没松开程术的手,甚至还笑吟吟地打招呼:“姬老师,真是好久不见了。您近日身体还好吗?”

姬盛冷冷剜两人交握的手,不阴不阳:“早就听说虞小姐蓝颜知己众多,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现在的年轻人交朋友果然不简单,都能随便当众拉拉扯扯。”

程术皱眉,他刚想反驳,就被虞荞抢了先:“您说得还真是,毕竟您已经八十多岁了,又是位Alpha,和我们不是同个时代的人。”

男的,Alpha,两样都占了,天生要做短命鬼。

被精准点出在意点,姬盛后槽牙咬紧。果然,不能跟这种人呆太长时间,光是三顿饭的功夫,虞荞就能看出来自己的寿命焦虑。

焦虑的情绪普遍同步弥散,与此同时,姬盛又想到了自己的得意门生。

肖承做了三十年的聪明人,结果被区区一个平民Beta玩弄于股掌之间,要什么给什么,无限地为其托底。

思及此,姬盛心中火气更浓,压低声音:“虞荞,你把肖承当什么了?他给了你多少东西,你就不能安分一点?”

“他主动给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虞荞温文尔雅,平静反问,“我的未婚夫都不介意,肖承但凡要点脸也不能介意。至于您,更不该来指责我。”

闻言,侍者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对视一眼,纷纷向后退两步,只当自己离太远、听不见。

姬盛眸色森寒:“你看上的不就是肖承的权势人脉么?”

“是啊,我从来否认过这点。”虞荞毫不怵他,眉梢一扬,坦坦荡荡,“借势而为的道理谁不懂?人人都能借,我当然也可以。生来就是人上人、并充分利用周边资源的您,没有任何资格指责我。”

肖承为什么能有这么高的地位?根本原因还不是因为他爸姓肖,他妈姓晏。老到眼前这位姬老师,小到卓允那笨呆瓜,靠的不都是血缘吗?

既如此,虞荞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非得单枪匹马往前走?

十六岁的虞荞有时恨不得与所有“权势”割席,但二十岁的虞荞只想用上位者手中的“权势”斩断他们本人。

看她过于坦白,语意锋芒,姬盛声音更冷:“趋炎附势,还整天打着清高自守的名号,不知羞耻。”

这话落地,程术的笑容彻底消失,虞荞回敬前,他出声:“姬老先生,程家只欢迎客人,不欢迎找事的流氓。如果您再对程家今天的主客出言不逊,我会请人带您离开。”

他说什么?请人带自己离开?

姬盛气极反笑。好啊,程家这小子居然也敢跟自己呛声了?

急火攻心之下,他当即转身,冷笑连连:“吃什么吃?不吃了!你们程家的门槛太高,我登不上!”

程术压根不理,只看虞荞,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荞荞,你没事吧?”

“我好好儿的。但你刚刚那话会不会太过分?再怎么说,他都是你家的客人。”

虞荞的抗压能力早练了出来,她现在并不怕别人“当众打脸”自己,今时不同往日,有权在手,谁敢打她,她就打谁。

可问题是程术又没她厉害,胡乱叫嚣真的行吗?据她所知,程术目前还做不了程家的主。

“过分就过分吧。”不算厉害的人朝她温柔一笑,轻松回应:“以后我不会和程家牵扯太多,没必要刻意维系人际关系。”

虞荞团队的核心人物性别不同,性格也不同,但“出身平凡”这一共性非常明显。程术大概能明白她的顾虑,也有意去消解她对自己的忌惮。

他想,如果自己不是程家的孩子,而单纯是她的程术,虞荞会不会对自己再多一些信任?就像她信任纪双、信任蒋争福那样。

可是,满怀期待时,他却看到虞荞轻轻皱眉:“为什么不维系和程家的人际关系呢?”

咚的一声,重石沉水底。

“……你希望我和他们交好吗?”

虞荞点头:“当然。”

谁会嫌人脉关系网少呢?更何况肖承势大,孟雪鹤太年轻,一个人牵制不了。

心脏彻底凉下去,像是深夜的海水。程术强撑出笑容:“好。我知道了。”

虞荞……似乎并不打算完全接纳自己。

心里惦记这件事,连带着饭桌上也打不起精神。程术满脑子都是“不被虞荞信任”,始终垂着眼睛,很少加入家人间的对话。

觥筹交错几回,解决完正事,虞荞终于注意到了这份沉默。她用手背贴贴他侧脸,“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脸色有点白。

掌心碰上对方手背,程术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嗯。”

他难受得心脏疼。

虞荞果然露出一点担心,她低声说:“现在我已经了解完基本情况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医院。”

“……不用,你今晚陪陪我就好。”

虞荞一愣,她不免诧异:“你确定要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

就算他们两人今天什么都不做,“异性好友”共处一室,怎么看怎么奇怪。

程术难得对她撒谎,镇定自若:“本来就只收拾了一个房间。还是说——荞荞,你现在已经对我没有新鲜感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音量骤然变轻。

虞荞动了动嘴唇:“不是。”

爽的时候谁看脸。

“小荞,你们两个说什么呢?”程还沛笑了笑,中断两人诡异的谈话,“小术不肯当着我们的面说,净讲小话了。”

虞荞回头,笑着回:“没什么,伯母,我问程术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话。”

目光从两人勾连的小指上移开,程还沛权当做没看见,直接切入自己想知道的话题。

“原来如此。说来小荞也年满二十岁了,有没有想过加入哪个党派?”

目前共和国共有三种派别,偏左民意党,偏右□□党,还有个中间派,即自主党。

通常情况,一般是民意党和□□党轮流上台执政,特殊情况下,也有可能一党连任。而自主党呢,说好听些它是“自由”,说通俗些便是墙头草,谁上位了就跟谁。

当今的总统郦权就出身□□党,与郦权夫人交好的程还沛也是这个党派的;

民意党近年来声势也不小,肖、晏、孟、姬家的主要话事人都属于□□;

至于自主党的人,那就更杂了些。周峋、卓少钦都是其中领袖,不过他们的主张和往届不同——前辈们是墙头草,他们俩则是明面上谁都不站,坐看两党厮杀,私下里却两头吃,胆子大得不得了。

大脑过了遍名单,思索两秒,虞荞莞尔着谦虚:“周伯伯说我不懂政治,让我先学两年,再做具体选择。”

她身边的人际关系太复杂,哪个党派的都有,虞荞不打算过早表立场。

程还沛手指一顿,随后勾唇:“前几天和小术闲聊,他也不明说自己想选什么。在茫然这方面,你们倒是挺合拍。”

“您说笑了。程术是您的独生子,我想他会做出合适的选择。”

虞荞不太在意孟卓程肖的党派归属,因为她的团队名单里从来没有这四个名字。这些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忘记听话给资源就行。

当然,从私心出发,她还是想让他们各自继承长辈衣钵。就目前形势来看,只有把水搅浑了,新生力量才有成长空间。

不破不立的道理永远适用,只看使用者如何做。

把心里话说完,虞荞单手拿起橙汁抿一口,眼神不咸不淡递过去。

程术攥紧手指,他望着虞荞沉静的侧颜,沉默良久,才对着母亲露出笑意:“妈,我当然会进□□党。”

目的达成,程还沛嘴角的笑意却愈发僵硬。

她的外甥已经足够听虞荞的话,甚至不惜拿命去给她拼声望;可就今天种种来看,她的亲儿子也不遑多让。

选什么党派听她的,本家的人脉也为她随意得罪。

更遑论她那听话心宽到令人发指的未婚夫,在政界站稳脚跟、势力渐大的前男友、现情人。

这样的虞荞……绝对不能去民意党。

可是,她们该怎么拉拢虞荞呢?儿子早就给了,虞荞本身又没有明显污点,手下人管的更严。别看那是一群中低星出身的普通姑娘,可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宁愿当傻子装聋,也不轻易来凑热闹,老实的过头。

程还沛眼皮微动:“进哪里是你们年轻人的自由,我不干涉。不是说有点不舒服吗?小术,你先去休息;小荞,我带你去你的套房。”

程家有专属虞荞的房间。

“您太客气了,伯母。今晚我陪程术,他身体不适,也需要人照顾。”

虞荞笑笑,起身后微微躬身,余光扫向程术,意思是还不走?

被母亲当面戳穿“房间不只有一间”的事实,程术脸庞发热,他抿唇,跟着起身、躬身告别。

“妈妈,二姨,二姨夫,我先走了。”

一旁喝酒谈天说地的夫妻摆摆手,“走吧走吧。”招呼打完,姨夫又倒两杯,两人再次对吹。

虞荞步幅不大,但速度一如既往的快,程术必须全神贯注,才能维持好合适距离。

“身体真不舒服?”

即将进浴室前,虞荞突然回头,问了这么一句。

程术舔舔唇瓣,有点明白她的潜台词,眼神不敢直视,哑声道:“也可以是假的。”

虞荞转身,手指在空中勾了勾,“那就跟着进来。”

鬼使神差般,程术没那么失落了。他马上执行指令,跟着进去。

……

“我可以进来吗?”

青年面色潮红,粉面生霞,虞荞看得心情很好,主动搂住他:“可以。”

程术真的很温顺。

每次和他接触,虞荞都会这么想,觉得他像一条听话的蛇。

提起蛇,大家似乎都觉得这是种冷血动物,但虞荞记得很清楚,她儿时看过不少动物纪录片,里面很详细记录了真正的蛇。眼镜王蛇肯定是很可怕的存在,但温顺胆小的蛇也不在少数。

喜欢缠着你,勾住你的小指,贴近你的身体……程术就是这么一条可爱的蛇。

手指猛地揪紧小蛇发丝,又慢慢放开。

“滴——滴——”

光脑响起特殊频率,虞荞随手拍拍他的脸:“退一下,我接电话。”

程术无言,默默照做。

“有事吗肖承?”

“…你在哪儿?”

一听虞荞的音色,肖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蹙眉。

程术没完全退出去,半吊不吊的。虞荞瞪他,他却满脸无辜,身体不动,用眼神说:你只让我退一下呀。

虞荞深吸一口气:“在程家,今天有正事。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打电……程术!”

当事人眨了眨眼,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虞荞的光脑太智能,肖承听得一清二楚,包括水声。胸口起伏,他握紧掌心,眼神冰冷:“你很忙?”

“……差不多,有事明天再说吧。”

事出紧急,虞荞要脸,直接挂断。

忙音毫不留情,嘲笑他的不合时宜。肖承垂下眼帘,收紧指骨。

一秒寂静后。

孟雪鹤光脑轻响,有人匿名发来了段录音。他摘下眼镜,一边揉捏穴位,一边点开。

修长如玉的手指僵在当场。

……

孟雪鹤这几天有些怪,具体体现在他养胃了。整整一周,虞荞都在床上与他纯聊天。

虞荞算算时间,发现自己刚好在排卵期,看了下备忘录,又发现卓允还有几天就要回七十二星了。

按理来说,卓允“试炼期”已满一年,他完全可以不去七十二星,平平安安地呆在首星。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又提交了申请,表示想在那里再守一年。

虞荞猜他是为了前程考虑,可卓允身上的小狗味和从前相比并未削减,反而愈发浓郁。说这样的人是为“前程”拼命,总感觉站不住脚。

想了一阵没想通,她联系当事人。

“今晚有什么行程吗?”

还在煎熬理论课的卓允马上直起身子:【没有!你想见我吗荞荞(狗狗眼)】

【想。晚上去家里等我好吗?】

【好(脸红)】

虞荞想象中的夜晚很美好,但几乎是刚洗完澡,她就接到了紧急任务——明天会有媒体插播,提问养老金不按时发放现象。作为发言人之一,虞荞必须今晚做出至少两种回答方案,明天再和组员讨论细化。

热爱工作和甘愿加班是两码事。

虞荞闭了闭眼,反复深呼吸几番,才平复好心情。她呼出一口气,就地坐进落地窗前的小沙发,开始查阅资料。

“我洗好了,荞荞,我们今天用什么姿势——啊?”

卓允解浴衣的动作一停,他震惊:“你还有工作吗?”

“加班。”虞荞低气压。

卓允打了个冷战,拢上浴衣。工作好可怕,他要当一辈子军人。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想了很久,卓允还是慢慢悠悠地蹭过来。他坐地毯上,胳膊搭着虞荞大腿面。

虞荞滑鼠标:“讲讲在七十二星的生活?或者是突袭战?”

“说到那场战役我还真有件事想说,”卓允猛然坐直,正色道:“荞荞,如果我没推测错,夜枭那时候也来了。”

指尖离开键盘,虞荞惊讶:“他居然到场了?”

卓允想了会儿:“也不算,他那艘星舰闪了一下,但很快就飞走了。”

“所以现在还是不确定他长什么样子。”虞荞若有所思,敲键盘的速度慢下来。

夜枭太过神秘,留下的只有残破荒诞的履历,和一句“半脸被烧”的记录。

此人出生地点是八十九星贫民区,据传犯罪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八岁盗窃、十岁杀人。奈何八十九星实在混乱,“治安”等同笑话,人们对他的犯罪也都是口口相传,一次都没抓到过人。

而当他作为犯罪分子、真正出现在大众面前时,就带上了面具,把整张脸都遮了起来。

虞荞不懂,大家是怎么推测出夜枭“半张脸被烧毁”的?说不定原生脸就很畸形,相由心生,这种恶种应该和绝世丑人差不多。

卓允叹气:“夜枭手下的科学家太多了,有各种技术加持,想抓到他难上加难。”

“慢慢来吧。人终有一死,星盗里总不会出第二个夜枭。”虞荞摇摇头,把无关人士驱逐出脑海,专心写稿。

卓允等得无聊,想到今天孟雪鹤发来的录音,他更加坐不住。

虞荞没看他,嘴里问:“乱动什么?”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虞荞眨眨眼,这下看他了。

卓允煞有介事:“思考分手的事啊。荞荞,你跟他们分手好不好?我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行吗,我真的好讨厌他们,尤其是程术,他比孟雪鹤还恶劣,孟雪鹤好歹坏得明明白白,他是蔫儿坏。”

虞荞随口哄:“程术是你表哥,他再坏也不会真伤害你,别多想。”

“他是我们之间的小三!这难道不是伤害吗?”卓允一想这个就来气,他委屈,“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虞荞闲闲瞥他一眼:“是啊,何止是你先认识我,你还先挑衅我呢。”

“那时候我蠢,我不开智,你别生气……”卓允哼哼唧唧地凑过来,“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聪明的,荞荞,你别再和程术在一起了,好不好?”

虞荞双击鼠标,没再分神:“别闹。”

卓允有点小不满:“我才没闹。荞荞,我就这么一个愿望,不要程术行不行啊?我和他真不对付,属于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虞荞心想他又用错俗语了,不禁无声叹气,手上不停。

话说回来,就算卓允用对了俗语,表达出自己不善言辞的意思,那也挺可笑。因为放眼下来,他就没一个能吵过的。

见虞荞还没反应,他心下一狠,忍着羞耻,“求你了,妈妈……”

小腿被不厌其烦地蹭着,加班烦躁复而上涌,虞荞不耐:“床上喊喊妈妈也就算了,真觉得你是我儿子了?”

“闭嘴。”

腿边的Alpha身体一僵,随后声音更小:“我错了,你别凶我。”——

作者有话说:孟没养胃,他只是阴暗不平地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