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承宗差点气了个仰倒,什么叫迫不及待?他只是想回去确认一下鉴灵石的状态罢了,毕竟他也算了解他这个儿子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更何况古砚在古家过得并不舒坦,还被迫自愿放弃继承权被圈禁在一个小院儿里六年,他如果心里对古家不满,一直在伺机报复,那么抹除鉴灵石灵智的可能性更是大大提高。
从始至终,古承宗都没有想过所谓的灵智是否真的存在,虽然这只是古砚一个人的说词,除他之外无人见过。不是因为古承宗相信古砚的人品,而是自听到这个消息后,贪婪的心就让他无法冷静地思考,下意识忽略所有他不想要的可能性。
灼灼跑向古砚,抱住他的腿,疑惑地看着跑更快的古承宗,刚才9972以“古砚不想让你听,我们要尊重他的隐私”为由,拒绝了实时转播两人的对话,导致灼灼一头雾水。想了想,灼灼担忧地问:“古砚叔叔,谷虫虫有没有欺负你呀?”
“别怕,他欺负不了我。”
“可是,你都不敢出院子啦。”
古砚沉默,片刻后神情一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眼神坚定地说:“灼灼说得对,我不能一再忍让,否则只有一退再退、退无可退。我要为自己、为你,振作起来!”
灼灼满头问号,“啊?”
她在脑海中呼叫9972,9972也是十分不解,猜测,[可能是古砚受了刺激,突然就觉醒了,决定反抗了?]
9972略担忧,古砚看着战斗力不是很强的样子,万一他这一番折腾,导致他死得更快了怎么办呀。希望他会为了灼灼惜命……嗯,古砚应该不会为了逃避养娃而故意找死吧?
9972忧心忡忡,但想到今天早上古砚的表现,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哈哈。
古砚很快做了决定:“灼灼,我们现在收拾东西,明天就搬走!”
他抱着灼灼回屋,雷厉风行,身上仿佛燃烧着熊熊斗志。
灼灼站在沙发上,看着古砚不知从哪里拎出两只行李箱,摊开放在地毯上,然后开始走来走去往里面装东西。她的小脑袋也跟着转来转去,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有种错过了八百集剧情的无所适从之感。
9972同样如此!
就算要搬家也不用这么急吧?搬去哪里、坐什么交通工具、怎么成功出逃古宅,这都要一步步仔细规划吧?
9972疯狂翻任务介绍和剧情,也没找出哪一次古砚有在死前踏出过小院一步。不过有灼灼的参与,任务目标的人生轨迹发生改变才是常态,所以9972沉稳地说:[宝宝,古砚的行动力很强,你想去什么地方,现在可以跟他提要求了。]
这时灼灼已经略过种种疑问接受了结果,并表现出了十足的喜悦,她从沙发上蹦下去,在古砚说她之前冲过去抱住他,声音又软又甜地说:“古砚叔叔,你真好!我们去哪里玩儿呀!”
古砚说:“我们去猎魔城。”
一副早有打算的模样。
9972惊讶,猎魔城是最靠近魔兽森林的一座城池,承担着观测魔兽、预警兽潮、将魔兽阻拦在人类生活区之外的重任,在兽潮来临时,猎魔城也是第一道防线,通常每次兽潮过后,猎魔城的伤亡最低百分之八十,最高是全员阵亡。
因为这个特殊性,猎魔城里几乎没有常驻民,都是轮岗的军队以及自愿去狩猎魔兽的武者。这些武者们在猎魔城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形成了和现代社会不同的生态圈。
离开古家比想象中轻易,当晚古砚让灼灼坐在行李箱上,推一只拉一只,就这么踏着夜色走啊走,走到灼灼都快睡着了,走出了古家的大门。期间无人发现,无人来追。
这肯定是古砚使了什么手段,说明他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弱,让9972想到了扮猪吃老虎,略微放心了些。
搭乘了飞机、邮轮、大巴、出租车等交通工具后,灼灼和古砚终于抵达了猎魔城。现代城市早已没了城墙城门的限制,猎魔城外却围着一圈嶙峋巨石,看起来很质朴无华的石头上凝结着干涸的血,仿佛文明倒退两千年。进了猎魔城,更是让人生出一种割裂感,像是穿越到了西幻世界里聚集着雇佣兵和冒险者的边陲小镇。
灼灼下意识搂紧古砚的脖子,小脑袋贴在他的脸上,好奇地打量着猎魔城的建筑和人。
古砚以为灼灼被吓到了,拍了拍灼灼的后背,他似乎也被猎魔城里粗旷的风格影响,笑着说:“不怕,我很能打。”
“灼灼没有怕。”
看到路边的摊位上摆着各种兽骨售卖,灼灼冷不丁和一个头骨对视,黑洞洞的眼眶仿佛联通深渊,惊得她又往古砚怀里缩了缩,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呼吸声。
古砚见状,加快脚步穿过一条条街道,七拐八拐后来到一座小别墅。
“叔叔,我们住在这里?”
“对。”古砚正在归置东西,略一沉吟,“灼灼,你能叫我爸爸吗?”在这里难免要和人打交道,父女组合比叔侄组合更安全一点,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以哦,爸爸。”灼灼不带犹豫的,这么多天相处,在她心里,古砚已经和爸爸无异了。
古砚准备好的理由被咽了回去,他嘴角向后裂开,一颗心因为这两个字扑通扑通跳,他轻咳一声,下意识掏出茶具给自己泡了杯茶平复心情。
“古、爸爸!”灼灼看着古砚的一系列动作,时不时上手捣乱,忽然她大叫一声,“你的心,不跳了!”
古砚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听到灼灼说的什么后,又一阵无奈,但还是平静地说:“在跳呢,我人还活着心怎么会不跳,灼灼来摸摸。”
灼灼已经跑过来了,耳朵贴在古砚的胸膛,认真听了一会儿,仰头忧愁地望着他,稚气地说:“爸爸,真不跳了。刚才是,扑扑通通、扑扑通通,现在是扑通、扑通。少了一个心跳。”
“嗯,爸爸知道了,灼灼不用担心,去玩儿……”古砚擦桌子的动作一顿,陡然想起了什么。他把转身跑开的灼灼拨回来。未免吓到灼灼,他的神情声音都很寻常,“灼灼,你什么时候开始听到‘扑扑通通’的?”
“刚才,在街上。”灼灼上前一步靠在古砚怀里,缩着身体还原了一下当时两人的姿势。
古砚立刻想起来了,他心中一沉,但没有表现出来。
灼灼问:“爸爸,为什么你的心跳会变?”
“因为人的心跳频率本来就不是固定不变的,紧张害怕兴奋的时候,甚至是剧烈运动后,心跳都会变快。灼灼想一想,你跑得快了心跳也会变快,是不是?”古砚面不改色地忽悠。
灼灼歪头想了想,但是她之前没有注意过这种细节,想不起来什么,不过这难不倒她,小家伙笑着说:“灼灼现在跑,跑完就知道啦。”
“好,只能在屋里跑,不能去院子里。”
“知道啦。”灼灼像撒欢儿的小狗一样冲到就近的房间,很快就忘了自己的目的,开始翻箱倒柜爬高上低地探索。
古砚垂眸,手掌缓缓覆盖在胸膛上做了个抓握的动作,像是要把里面跳动的心脏掏出来。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照不亮他身后的影子。
“爸爸,灼灼要吃土豆炖牛腩!”灼灼忽然从一扇门后探出头,心血来潮地点餐。
“可以。”古砚看着又跑开的灼灼,扬声叮嘱,“跑慢点,别摔了。”
“好——”
方才的异样消失,古砚拿出手机购买食材,随后拿起抹布去厨房,继续勤劳地打扫卫生。
灼灼趴在花房的落地窗上往院子里看,只看到枯黄的草坪和一棵光秃秃的歪脖树,空气中弥漫着肃杀萧条的气息,和之前繁花似锦、树木茂盛的小院差远了,她疑惑,“统统,爸爸为什么要住到这里呀?”
第217章
9972也想知道为什么,它认真分析数据,还没分析出个所以然,灼灼忽然转身从花房的小门跑出去。
[宝宝!不是说了不能出去嘛,外面人生地不熟的。]
灼灼蹲在台阶上,捡起一片枯黄的落叶,软软地说:“没到院子里哦,灼灼的脚,在台阶上,嘿嘿。”
她对着太阳看了看树叶,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蹦蹦跳跳地往回跑,脆生生地喊着,“爸爸,爸爸,你快看!”
古砚快步走过来,把灼灼抱起来快速打量一遍,笑着问:“看什么好东西?”
“这个!”
灼灼把树叶举到古砚眼前,得意地晃了晃,“你看看,是什么?”
9972也赶紧看,只看到几道虫蛀的痕迹,正懵逼的时候,听到古砚笑着说:“是一个笑脸。”
“是哦,树叶在笑。”
灼灼看着古砚,稚气地说:“树叶从树上掉下来,躺在凉凉的地上,被冷风吹,但是树叶在笑,坚强树叶不怕困难!”
古砚愣了一下,笑容逐渐扩大,嘴角上扬的弧度比树叶上被虫蛀出的弧度还要大,自见过古承宗后就沉重的心情陡然松快起来,像是拨云见日,天朗气清。他揉了揉灼灼的小脑袋,声音温和,“灼灼这几天是不是很担心爸爸,很害怕?爸爸没事,来这里是为了解决身上的一个小毛病,之后我们*就不用受任何拘束了。”
灼灼奶声奶气地说:“灼灼没有害怕,灼灼一直在思考。”
“是吗?灼灼真棒呀,遇到事情能主动思考。但爸爸还是希望灼灼下次能直接说出来,爸爸什么都会告诉你。”
“好哦。”灼灼拍拍古砚的胸膛,好奇地问:“爸爸,你的小毛病,是‘扑扑通通’吗?”
“灼灼真聪明。”古砚略一沉吟,决定和盘托出,他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用讲故事的语气说:“爸爸的心脏里,藏着另一颗心脏,这颗外来心脏一直想把爸爸的心脏挤出去,独占爸爸的身体。要把外来心脏赶出去,有些麻烦,爸爸之前懒得去做,现在想想,拖延症不可取,有事就要立刻解决。”
灼灼晃着脑袋努力理解,稚气地说:“就像鸠占鹊巢一样,有坏鸟想要抢爸爸的窝!”
“对,就是这样。”
“那爸爸,要怎么赶走坏鸟?灼灼帮你!”小家伙握着拳头挥了挥,气势昂扬。
“好,到时候爸爸会请灼灼帮忙。”
门铃响了,古砚抱着灼灼去开门拿菜,“现在灼灼能帮爸爸一起准备晚饭吗?”
“可以哦。”灼灼从古砚怀里下来,双手抓住塑料袋想要提起来,她全身发力、脑袋后仰,小小的身体绷成一张弓,但塑料袋只是立了起来,没有一点要离地的迹象,也不知道是她身高不够还是力气太小。
古砚忍着笑,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番茄给灼灼,“来拿这个。”
灼灼接过番茄,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塑料袋,转身蹬蹬蹬跑到厨房,踮着脚把番茄放到台子上,然后伸着胳膊啊啊叫着跑向古砚,“再给灼灼一个!”
一次拿不了太多,她就多拿几次,加起来就多了。
从古砚手里接过两个土豆,灼灼晃着小身子来了个急转弯冲进厨房,放好土豆又急吼吼地往外冲,发现古砚和刚才的位置差不多,她没想那么多,只以为古砚拿着那么重的东西累了走不动了。
小家伙从袋子里又抱出一瓶水,这次没急着走,而是贴心地说:“爸爸,你累了就休息,让灼灼来拿,灼灼跑得快!”
“好,谢谢灼灼。”古砚在一旁坐下,看着灼灼像是勤劳的小蜜蜂、能干的小蚂蚁,一趟一趟搬东西。
三岁,正是对“劳动”热情高涨的年纪。
在灼灼脚步迟缓,面露疲惫的时候,古砚拎起轻了一半的袋子,另一手捞起灼灼颠了颠,“爸爸休息好了。灼灼是大功臣啊,一大半东西都是灼灼搬回来的。”
灼灼咯咯大笑,龙心大悦。
担心灼灼无聊会再跑出去,古砚特意给她安排了洗葡萄的工作,叮嘱她要一颗一颗的洗。他在操作台上放了半盆水一串葡萄,把灼灼抱上去卷起袖子,划定了半米的范围说:“在这里洗。”
清洗小工灼灼不知道古砚的用心险恶,蹲在台子上认真地洗葡萄。刚开始她是小心翼翼地捏着一颗葡萄搓一搓,再撩水、再泡水里,然而往往流程还没走一半,这颗葡萄就掉了下来。小家伙下意识放进嘴里消灭证据,紧接着眼睛一亮,这葡萄好甜啊!
尝尝下一颗甜不甜。
也好甜。
下下一颗……
嗝……
吃饱了。
灼灼看着秃了一面的葡萄串,给它翻了个面,看起来又是一串饱满完整的葡萄啦。她莫名被戳中笑点,咯咯笑起来,“爸爸你看!”
“看到了,葡萄。灼灼洗完了吗?”古砚也看到了清洗小工灼灼吃葡萄,不过他买的是无农药的有机葡萄,而且灼灼吃前会洗,所以他就没出声。这会儿被cue,不知道灼灼想干什么。
灼灼给葡萄串翻身,“爸爸再看!”
古砚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语气夸张,“咦,葡萄怎么少了那么多?是被哪只小馋猫吃掉了吗?”
“是灼灼吃掉啦!”小家伙笑嘻嘻,“就在这里,啊呜啊呜吃掉的,爸爸没发现!”
“是吗,灼灼这么厉害呢。吃了这么多葡萄,灼灼还有肚子吃肉肉吗?”
米饭和牛腩开始散发出香味,古砚戳了下灼灼鼓鼓的肚子。
“能吃肉肉!”灼灼豪气万丈地说:“吃三大碗!”
猎魔城处于深秋时节,天黑得很快,在太阳消失在地平线后,几乎是一个眨眼间,外面就黑漆漆的。灼灼双腿盘在沙发上,上半身窝在古砚怀里,她肉乎乎的脸颊压在古砚的胳膊上,眼睛盯着正在播放《勇敢狗狗历险记》的电视屏幕,不知何时眼前蒙上一层水雾,眨眼的频率也越来越慢,直到闭上眼呼吸悠长。
古砚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又过了五六分钟,确定灼灼睡熟了,他缓缓站起来,把灼灼放到床上。为了能及时听到灼灼的动静,卧室门留了一条缝。
9972在陪灼灼睡觉前,透过门缝捕捉到古砚垂着头掏心的动作。诡异的一幕吓得它数据流都停止了几秒,随后意识到,是古砚体内的兽神之心在作祟。
原剧情中,没有兽神之心在古砚体内苏醒的情节。演化过程中,无论是在9972收到的资料里还是亲身经历中,直到古砚死亡,兽神之心也从未闹出过什么动静。怎么现在看来,兽神之心好像真的在古砚体内闹腾着呢?
下午古砚跟灼灼说什么“外来心脏想把他赶出去独占身体”,它还以为他是故意这样说想吓灼灼呢,原来是真实描述啊。
不知道兽神之心活跃的契机是什么,也不知道兽神之心现在对古砚的影响到什么程度了,更不知道古砚能不能战胜兽神之心。9972有些焦灼,现在古砚在它这里已经被列为危险分子了,毕竟兽神之心对灼灼可没什么感情,据说还很狂暴残忍,万一它在控制身体时对灼灼出手,那也太危险了。
不知过了多久,古砚渐渐直起身,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抽搐。片刻后,他迈着迟缓沉重的步伐朝厨房走去。
有那么一瞬间,9972以为古砚要去拿刀剁手,但他只是盛了饭菜,端到客厅里去吃。土豆炖牛腩的香味飘飘袅袅占据了客厅的空间,又幽幽往外扩散。睡梦中的灼灼吸了吸鼻子,吧唧吧唧嘴,含糊地嘟囔了几句,又逐渐安静下来。
第二天,灼灼是在狂风呼啸声中醒来,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望着窗户的方向,迷迷糊糊地说:“风,在打窗户。”
“嗯,外面起风了,今天大降温,屋里的地暖刚打开,半天才能暖和,灼灼要多穿点。”古砚掀开自己的被窝拿出几件衣服,尚有余温,他把灼灼从她的被窝里挖出来,快速给她脱了睡衣套上小恐龙卫衣,又手速极快地扒了尿不湿换上酷酷的黑色工装裤。
古砚拎着灼灼的裤腰敦了敦,让她的脚丫子从裤筒里露出来,又顺手拍了下她的屁股,再揉了下小脑袋,“好了,回神。”
被这一通摆弄,灼灼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她精神抖擞地扑到古砚怀里,问今天吃什么。
古砚边报菜名边抱着灼灼去卫生间洗漱,在给灼灼梳头发的时候,小家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两只小手在头顶比划着,奶声奶气地说:“要两个辫辫,这边一个,那边一个,还要戴有花花的夹子。”
“好,昨天不是还说马尾辫最好、最近都要扎马尾辫吗?”
灼灼扭头看古砚,奇怪地说:“今天,不出去玩儿?你穿外面的衣服了哦。”
古砚作为一个佛系宅男,日常是穿着宽松简约的家居服,只有离家出走的时候才穿了外出的衣服,他没想到灼灼竟然观察到并记住了这些细节。他骄傲又窝心,笑着说:“今天爸爸去魔兽森林看看,灼灼自己在家可以吗?等会儿爸爸的朋友会来家里陪你玩儿。”
“不可以。”
灼灼不开心地看着古砚,“你要丢下灼灼,自己去玩儿。”
“不是去玩儿,爸爸有正事要做,要很专心,没办法照顾灼灼。”古砚努力劝灼灼同意。
“灼灼自己,照顾自己。”灼灼扭身盯着古砚,敏锐的直觉发挥作用,冷不丁地说:“你要自己去,解决你的小问题。”
顿了顿,灼灼想起了具体的描述,“你要去解决兽神心心。”
谎言被当场揭穿,古砚第一反应是灼灼真可爱,他咳了一声稳住心态,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诚恳地说:“灼灼,爸爸也需要私人空间去放空,去做自己,我现在都快忘了一个人喝茶赏花吹风晒太阳的清闲自在是什么感觉了。”
说到这,古砚真的有几分感慨。过去的日子很好,当下很好,未来也会很好。
灼灼歪了歪头,稚气地说:“你去森林,是要解决心心。”
直击重点,丝毫没有被转移注意力。
古砚痛并快乐着,思考着怎么让灼灼愿意留在家里,但对上她担忧的眼神,他的心软了软,到嘴边的话滚回去,变成了,“灼灼,我带你一起去。”
“好耶!”
“但是你要保证,在森林里要紧紧跟在我身边,不能随便碰任何东西,因为很多动物植物可能有毒,也可能是魔兽的拟态。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要立刻去做,不能问为什么。灼灼,你能做到吗?”
“灼灼能做到!”
第218章
灼灼的回答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但吃过教训的古砚不是十分相信。
他不是不信灼灼的信用,而是她真的会忘,不过他这次真的只是去看看,没打算做什么,应该不会有危险。
9972看着一大一小快速吃过早饭准备出门,它知道古砚要开始对付兽神之心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任务进度都会有大幅度进展。但是,与以往的小世界相比,这里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快?像开了倍速。
而且9972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小世界的变故太多了,先是古家鉴灵石的灵智强到能逃跑,又是兽神之心十分活跃和古砚抢夺身体,再有灼灼的到来直接导致古砚离开小院儿来到了魔兽森林。一桩桩加起来,都够蝴蝶翅膀煽动多少次了。
幸好这都是小范围的变化,还没有影响到主线。
9972想跟灼灼说,咱尽量让古砚活到剧情点吧。但灼灼一个三岁小娃娃,怎么能要求她去保护一个成年人?算了算了,是死是活,任务成功还是失败,都无所谓,靠命吧。
“关于魔兽森林有很多传说,其中一个是,森林深处埋着兽神的尸身。因为力量太过强大,所以数千年不腐。有段时间吸引了很多人去寻找,但都无功而返。久而久之,大家都不相信了,毕竟别说兽神尸身了,兽神是不是真实存在过还不一定呢。”
进入森林后,古砚就抱着灼灼避开人群,随口讲起了故事。
灼灼拍拍古砚的胸膛,嘿嘿笑,“真的有兽神,爸爸是证据。”
古砚勾了勾嘴角,“对,我是人证+物证。”
“爸爸,你也要去找兽神,的尸身?”
“嗯,碰碰运气。”
古砚顺着体内的牵引调整方向,离得越近,兽神之心越躁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胸腔里飞出去。
灼灼搂住古砚的脖子,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她盯着右边树上盘挂着的一条色彩斑斓的蛇看,蠢蠢欲动,想要伸手去摸。下一秒,古砚拽了片草叶子随手一扔,草叶被罡气挟裹着锋利无比地在蛇身上切过,吐着信子的蛇头就掉到了草丛里,鲜血喷洒,蓦地有一声惨叫传来。
古砚用树枝拨开草丛,两人看到蛇头狠狠咬在一只兔子身上,黑血打湿了皮毛。兔子蹬着腿,两三下后就没了动静。
再一抬头,树上的蛇身卷住了一条路过的蜥蜴,连带着树枝一起越缠越紧,令人牙疼的吱呀声后,血顺着蛇身流下来。
小家伙缩了缩脖子,想起了古砚的叮嘱,森林真的好危险哦。
教育目的达到,古砚不想再让灼灼看这凶残的场面,抱着她继续走。
灼灼扭着身子趴在古砚的肩膀上,透过重重树影和枝叶遮挡望着两处案发现场。距离足够远后,她没有一丝害怕,全然都是好奇地问:“为什么,蛇死掉了,还能咬兔子,能把爬爬勒、烂掉?”
爬爬就是指的蜥蜴,小家伙虽然不知道它的物种,但根据它的行动特性代指了。
古砚笑着说:“因为生物不是在瞬间彻底死去的,不同的器官和细胞,死亡速度不一样。蛇的脊椎骨中有独立的神经节,即使和大脑分开也能短暂工作,在被触碰时,会条件反射地攻击缠绕。蛇头咬兔子,是因为这种蛇靠头部的红外线感应器官感知热量发现猎物,在器官死亡腐烂前,活物靠近时都有可能触发反射攻击。”
灼灼听得云里雾绕的,但有一件事很明确,“蛇蛇好厉害呀。”
“是啊,人虽然是万灵之长,但任何生物都有独到之处,不该被轻视。要敬畏生命,敬畏自然。”
“灼灼知道啦。”
越走越深,人类的足迹越少,树木笔直而高,仿佛长到了天上。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森林里的光线昏暗,古砚打开了手电筒。灼灼在最初的新奇过后,攀至顶峰的情绪回落,疲惫感传来,再加上暗沉的光线和耳边规律的心跳声,灼灼渐生困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灼灼,不能睡。”古砚边叫边抖了下胳膊,把马上会周公的小家伙弄醒了。
灼灼充满怨念地盯着古砚,拖长了语调叫,“爸爸——”
“别气,我是为了你好。”古砚打断灼灼的施法,解释说:“森林里有很多虫子蜘蛛,它们体型小,行动隐蔽,很难防备。你睡着后感知会迟钝,万一被虫咬了又不能及时知道,是不是会很危险?”
“是。”
灼灼鼓着脸颊,有点憋屈。她用力搂了下古砚的脖子,后仰着上半身使劲儿,蓦然看到头顶由树冠组成的天空。阳光奋力从树叶间隙挤进来,明亮而闪耀刺眼,灼灼揉了揉眼睛,朦胧间看到光点在飞。她放下手仔细看,发现光点真的在朝一个方向移动,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手却被包裹着摇晃。
“灼灼……灼灼!灼灼醒醒!”
焦急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脑子里,灼灼晃了晃小脑袋,觉得世界骤然清晰真实了很多,她懵懵地看眼前的大脸,“爸爸?”
“灼灼。”古砚松了口气,“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哪里不舒服哦。”灼灼想要跟古砚分享会飞的阳光,一抬手才发现手被古砚抓着,她只仰脸,努嘴示意方向,双眼亮晶晶地说:“爸爸,灼灼想去那里,追光!”
古砚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凝重,他毫不迟疑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像是听不懂似的继续和灼灼说话,问东问西已读乱回。
刚才他叫醒灼灼后就往回走,很快发现灼灼过于安静,正要询问就看到她神情呆愣地攀着他朝后上方伸手,就像在够什么东西。而在古砚的视野里,那个方向没有什么能这么吸引灼灼的东西,他按住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的灼灼,声音裹着罡气才把她唤醒。
听灼灼描述了幻觉中的场景,古砚知道这是兽神之心在引他们过去,他垂眸,凝聚罡气于胸口,狠狠攻向活跃的兽神之心,以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方式,把兽神之心打晕了。
闷哼一声,把口中的血咽回去,古砚按住灼灼的小脑袋不让她看自己,语气如常地说:“踩到一根树枝,没事。”
灼灼缩着脖子从古砚的掌下逃出来,再次扭头看又被制止,她干脆不看了,软乎乎地说:“爸爸,不去追光吗?”
“不追,刚才是你太瞌睡了眼花了,没有光在飞。”古砚不动声色地说:“今天中午吃菠萝咕咾肉,回去晚了就来不及做了。”
灼灼立刻把光点抛到脑后,振臂高呼,“回家回家,吃肉肉!爸爸,不急哈,慢慢走,别摔了哦。”
古砚紧绷的神情放松,脸上盈着笑意,“好。”
回去的路上,见古砚没有多说的意思,9972心有余悸地说:[宝宝,你刚才被兽神之心制造的幻觉影响了,你有什么感觉吗?]
“咦?什么幻觉?”灼灼在脑海中好奇发问,但不等9972回答,她自己就意识到了,“是光点吗?”
[对,兽神之心想让你们去森林深处。]
“啊……”
[宝宝别怕……]
“原来真的没有光会飞呀。”灼灼很遗憾,又仰头望天,片刻后她咯咯笑起来,举手往上指,在古砚和9972慎重的注视下,稚气地说:“灼灼往前走,光点往后走,光在飞呢。”
她笑看着古砚,“爸爸,你让光在飞。”
古砚喉结滚动,“嗯。”
童言稚语,让古砚阴沉的心情明快起来。他加快脚步,问灼灼,“光飞得变快了吗?”
“快啦快啦,飞好快呀。”
光一连飞了好久,周围渐渐亮了起来,时不时能在草叶和树干藤蔓间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影、听到隐约的人声。灼灼的小脑袋搭在古砚的肩膀上,望着最亮的地方,“爸爸,往那儿走哦,一直走,就到家啦。”
回到家,古砚把两人都洗干净消毒后,依言做了菠萝咕咾肉。灼灼对酸甜口接受度很高,吃得摇头晃脑,不停地吹彩虹屁竖大拇指,让古砚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厨神。
嗷呜嗷呜干掉一整碗米饭,灼灼还没放下筷子就歪在椅子里打瞌睡,半睡半醒地被古砚抱到床上,然后就沉沉睡去。
古砚出了卧室,没有去收拾餐桌洗碗刷锅,而是快步来到三楼的一个空房间,取出一只鼎状的炉子,加入各种材料,以罡气为火,开始煅烧。
偷偷监测古砚的9972看到这一幕,想起来他之前和灼灼说他会炼器,暗暗嚯了一声,他竟然真的会炼器,这又是之前没接触过的一个新知识点。
认真记下,9972把材料检索了一遍,发现古砚正在炼的是能看勘破虚妄、凝神静气的法器。法器逐渐成型,是一个蝴蝶发夹,一看就是给灼灼用的。
原来古砚不吭不响是打算炼这个,把灼灼给武装起来,9972还以为古砚没把灼灼受袭当回事呢。
9972正要撤掉监视,就看到古砚的脸色逐渐变白又很快涨红,再泛出骇人的紫色,吐出一口暗沉的污血。它一惊,小心翼翼地扫描了下古砚的身体,发现这是在森林中他和兽神之心两败俱伤时留下了暗伤,将污血吐出来反而经脉通畅了。
不待9972松口气,古砚面不改色地一掌拍在胸口,把即将悠悠转醒的兽神之心又拍晕了。而他自己,又喷出一口血。
[……]
别拍了别拍了,再拍,这蝴蝶发夹还能炼成吗?
第219章
9972忧心忡忡,照这么下去,古砚会不会提前自己把自己折腾死啊。兽神之心在原剧情中的设定就是一个平复魔兽们的怨气的工具,戏份少形象扁平,9972一时也想不出它有什么弱点,纠结了一会儿就坦然放弃了,打算静观其变。
虽然这么想,但9972始终没能平静下来,不像以往那样在灼灼睡觉的时候跟着短暂休眠,而是睁眼到天黑。唉,希望古砚这个坚强可怜的青年,能在灼灼的影响下摆脱死亡的既定命运。
灼灼在天擦黑的时候醒了,外面又刮起了狂风,树枝狂摇,落叶飞舞。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稚气地说:“爸爸,森林,和家是一样的。在家里,风吹不到灼灼,冷不到灼灼。在森林里,风也吹不到,冷不到。”
古砚在给灼灼穿袜子,闻言笑了,“森林里有好多小动物,是它们的家。”
至于森林里无风不冷,只是因为植物繁茂挡风,他们又穿得多,和森林是不是家没有关系。
穿好鞋,灼灼往前一倾从床上蹦下来,差点摔一个屁股蹲儿,被古砚捞起来放好后,她想起了下午的梦,软乎乎地说:“爸爸,明天还去森林吗?睡着了有人在叫灼灼。”
古砚动作一顿,蹲下来握住灼灼的胳膊,罡气悄无声息地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没有发现异常后,神色如常地问:“灼灼,谁在叫你。”
灼灼歪头回忆片刻,抠着手,摇着头小声说:“不知道是谁。他说‘灼灼,好孩子,来,快来呀’,说了一遍,又说一遍,说了好多好多遍,灼灼都不想听啦。”
[……]
疯狂自检自责的9972心情怪异,灼灼梦里这个东西怎么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不过对方能在它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到灼灼梦里蛊惑她,这想想也太可怕了,这个中魔小世界里不该有这样的存在啊。
古砚心情沉重,但只是把下午炼制的发夹给灼灼夹在头发上,并叮嘱她不能随便取下来。
“好哦。”灼灼摸了摸发夹,抓起古砚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当镜子,她开心地摇头晃脑,“发夹漂亮,灼灼喜欢。”
“喜欢还有。”古砚起身,牵扯到胸口处疼得他动作滞涩了一瞬。他强忍着闷哼,若无其事地站好,对灼灼伸出手,“走,去吃饭。”
往常他都是主动弯腰牵起灼灼的手,这次等着灼灼伸手来够,实在是胸口痛。
灼灼看着悬在头顶的大手,特意跳起来抓住,还用力晃了晃,嘿嘿笑着往外跑。暴冲的力道从胳膊传递到身上,剧烈牵扯着胸口的肌肉,疼得古砚脸色一白满背冷汗,但坚强地没让灼灼察觉到一点不对。
吃过晚饭,灼灼楼上楼下跑几遍就到了睡觉的点,因为白天洗过澡了,古砚晚上就没给她洗,换了睡衣后把她塞被窝里,熟练地打开手机播放白噪音,虔诚地说:“睡吧睡吧。”
“爸爸晚安。”
“灼灼晚安。”
9972留意着古砚,离开卧室后他果然没去洗漱睡觉,而是神情沉重地来到了三楼炼器房,往炼器炉里加材料,然后开始炼。炼着炼着,不知道古砚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厉,一掌拍在胸口,噗,喷出一口血来。
[!!!!!!]
老天鹅,这是要干什么啊,怎么还拍上瘾了呢。
古砚随手抹掉嘴角的血,眼底满是狠意,状若自言自语,“再敢打灼灼的主意,我跟你同归于尽。”
回应他的是胸腔中的另一只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疑似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古砚漠然道:“你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兽神之心沉默了,相伴二十四年,没有谁比它更了解古砚,知道他平和的外表下深藏的愤世嫉俗和厌世颓废,更知道他骨子里的疯狂。
多出的心跳逐渐停止,重归于无。古砚毫不意外,继续炼器。
日升月落,新的一天开始了。灼灼今天醒得很早,在床上翻来覆去骨涌半天,才看到古砚推门进来。
“爸爸!”
小家伙一骨碌爬起来,朝古砚跑过去,亲昵地抱住他的脖子,软乎乎地说:“爸爸,早上好。”
“灼灼早上好。想爸爸了?”
古砚笑着问,眼神开始在床上梭巡。按照他的经验,小家伙这么热情软甜,要么做了坏事,要么是有事要他做。
灼灼用力点头,“好想好想好想,做梦都想爸爸!”
她语气夸张,还张开双臂用以表示程度之深。
“做梦梦到爸爸了?”
灼灼可怜兮兮地点头,“爸爸凶灼灼。”
突如其来的指控让古砚失笑,“你梦到我凶你?”
“嗯!”
“我为什么凶你?”
灼灼不高兴地说:“你要先问,灼灼吓到了吗?有没有哭呀?”
“咳,对不起我现在就问。”古砚忍着笑,担心地说:“灼灼有没有吓哭?我真是太坏了,我怎么能在灼灼的梦里凶灼灼呢。”
他的语气很诚恳,但灼灼听着总觉得怪怪的,她盯着古砚看,没找出他暗暗嘲笑她的证据,只好放过他。小家伙接着做梦的话题说:“灼灼没有哭哦。”
但接下来怎么了,灼灼却忽然闭嘴不说了,还抠着手甜笑地看着古砚。
古砚不明所以,但9972却瞬间明白,抠手是灼灼做坏事或者心虚时的标志动作。9972再一回忆,昨天傍晚灼灼醒来时也出现了这个动作,只是它当时的注意力都在“兽神之心入梦”上,就没在意。
但这有什么好抠手的啊,灼灼被入梦,可是受害者哇!
古砚没有9972经验丰富,但他脑子转得很快,再开口时没有问灼灼“梦里的他为什么凶她”,而是问,“灼灼,你为什么会梦到爸爸啊?”
灼灼卖乖的表情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心虚,她抱住古砚的胳膊摇晃,“爸爸——吃饭去吧,好饿好饿。”
“可以去吃饭,但是灼灼能告诉爸爸为什么会梦到我吗?我好想知道好想知道。”古砚面不改色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拉下老脸晃了晃灼灼的胳膊。
然而不知为何,灼灼对此招数的抗性很高,她眨眨眼,软软地说:“爸爸,灼灼不说,好不好呀?”
“好。”
话脱口而出,古砚暗暗扼腕,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叹了声说:“灼灼有自己的小秘密了,爸爸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爸爸是担心你。你除了被鉴灵石灵智入梦过一次,睡眠质量都很好,但来到这里才两天,你就做了两次噩梦。这里是不是克你?我都想搬走了。”
古砚只是略微夸张地说了几句,蓦然发现灼灼面露纠结之色,他心中一喜,屏住呼吸,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推灼灼一把,就听她期期艾艾地说:“爸爸,灼灼说了,爸爸不能凶,不能生气。”
明知道小家伙一定是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才会如此难以启齿,但古砚还是毫不犹豫地说:“好,我不凶,也不生气。灼灼说吧。”
灼灼观察着古砚的脸色,小声说:“爸爸,灼灼说谎了,昨天没有做梦,只有今天做梦了。”
古砚愣了一下,确认道:“昨天怎么了?”
“没有做梦,没有人叫灼灼。”灼灼一鼓作气地说:“今天做梦了,因为灼灼说谎,睡不好,一直想一直想,梦见爸爸凶灼灼。”
小家伙委屈巴巴的,不等古砚说话,就很自省地说:“说谎不好,灼灼以后再也不说谎啦。”
边说边眼巴巴地瞅着古砚,像是耷拉着耳朵认错的小狗,可怜可爱,让人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古砚:“……”
怪不得昨晚兽神之心跳得那么剧烈,原来是被冤枉了。
气怒交加,把古砚给整笑了,他捏了捏眉心,最后只余满满的庆幸,幸好灼灼不是真的被兽神之心入梦了。他把灼灼抱起来,拍拍后背,叹道:“没事就好。”
但也不能就这么揭过去,要让灼灼知道不能随便说谎。不舍得骂不舍得打,古砚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蝴蝶吊坠,淡淡地说:“这是爸爸昨天晚上炼的,用来保护灼灼不用再被人入梦。爸爸忙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没睡觉。看,黑眼圈。”
他俯身,指着眼睛让灼灼看。
灼灼捧住蝴蝶吊坠,和蝴蝶发夹一样好看,但她没心思欣赏了,垂着脑袋蔫哒哒地说:“爸爸对不起,灼灼错了。”
“知错就改,灼灼已经很棒了。”古砚揉了揉灼灼的小脑袋,拿过吊坠给她戴上。吊坠比发夹方便,能时刻戴着不取下来。虽然已经知道昨天下午的入梦是假的,但昨天上午小家伙被兽神之心用幻觉迷惑是真的,还是要严加提防。
灼灼抓住垂在胸前的吊坠看了看,仰头问,“爸爸,发夹也是爸爸不睡觉,炼的吗?”
“对。昨天下午灼灼睡觉的时候,爸爸炼的。”
灼灼的小脑袋又深深地耷拉下去,“爸爸好久没睡觉了,都怪灼灼。”
“怎么能怪灼灼呢?是爸爸没做好准备,差点让灼灼陷入危险中,所以只能亡羊补牢尽力补救了。爸爸还要跟灼灼说对不起,请灼灼原谅呢。”
见小家伙太过自责,古砚赶紧开导。
灼灼拨浪鼓似的摇头,倔强地说:“是灼灼的错。”
古砚哭笑不得*,干脆退一步,说:“我们都有错,互相道歉,好不好?”
“好吧。”
灼灼见古砚态度坚决,同意了他的提议。一大一小都郑重地向对方道歉,再郑重地表示原谅。场面之庄严肃穆煽情感人,让9972情不自禁地配上了桃园三结义的bgm。
灼灼的情绪骤然被打断,她正要在脑海里抱怨9972,忽听古砚问:“灼灼,你为什么要说梦里有人在叫你?”
灼灼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灼灼还想去森林里。”但是担心古砚不让她去,就灵机一动说森林里有人叫她。没想到古砚会想到兽神之心上,还熬夜炼了个吊坠。
察觉到灼灼的自责,古砚说:“本来就打算炼吊坠,只是提前了而已。灼灼,魔兽森林我会带你去,但要等爸爸准备好了再去。在这期间,你有任何不舒服不对劲的地方,都要和爸爸说,知道吗?”
小家伙太能折腾,兽神之心也知道她对他的重要性,把她留在外面,古砚实在不能放心。
灼灼小鸡啄米式点头,小脸上满是关切担忧,拍了拍床说:“爸爸睡觉吧,灼灼自己穿衣服洗脸。”
“爸爸现在还不困,等吃完饭再睡。”古砚很窝心,但还是拒绝了。一大早心情起起落落,他现在精神抖擞,毫无睡意。
“那,那……”小家伙抠着手,弱弱地看了古砚一眼,期期艾艾地说:“那灼灼再说一句话。”
这动作,这语气,让古砚有不详的预感,他抹了把脸说:“你说。”
“昨天下午,灼灼真的做梦了。梦见爸爸不让灼灼去森林,一直说‘好灼灼回来,快回来吧’。灼灼想去森林,就说谎了。”还灵机一动对梦境稍加改动。
灼灼快速说完,紧张地等着古砚做出反应。
古砚:“……”
古砚微笑:“虽然灼灼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往外吐,但灼灼主动交代了爸爸没有发现的部分。坦白从宽,爸爸这次不说你,你下次不能这样了,好吗?”
“好。”
一个字,灼灼说得万分真诚。
古砚已经深知小孩儿的诺言不可信,他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只带着灼灼快步走出卧室,离开这个不详之地。
哼,今天就给灼灼换个卧室。
第220章
魔兽森林之行,最终无限推迟,因为灼灼发现了古砚的伤。即使古砚遮遮掩掩连连否认,灼灼在一番追问后依旧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推测出了前因后果。
灼灼眼泪汪汪地要古砚在家养病,彻底好了才能出门。担心古砚不配合,她就连睡觉都和古砚一起,一整天和他寸步不离。
古砚一开始受宠若惊,还会仗着伤势指使灼灼干这干那,但很快就觉得不妙,不能这样一直加深灼灼的担忧惧怕。灼灼聪慧敏锐,如果假装伤好了,有很大几率会被发现,所以为了好得更快,古砚开始勤加修炼,以提升自身素质来加速伤势愈合。
古砚修炼,小跟屁虫灼灼没别的事做,也凑热闹来修炼。她天赋高悟性好,在古砚的指导下修炼得有模有样,两天体内的罡气浓度就达到了后天武者的门槛。被古砚和9972连番夸奖后,灼灼修炼热情高涨,每天一睁眼、把饭碗一推就喊着要修炼,甚至反过来督促古砚不要偷懒。
“……”
古砚压力略大,按照灼灼的修炼速度,二十年后他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她,万一到时候她被人欺负他都不能帮她打回去!
为了能更好的帮灼灼打架撑腰,古砚投入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修炼,进度一日千里。他略微恍惚,除了年幼无知那段时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卖力修炼。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做一件事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猎魔城迎来又一次降温,夜晚,灼灼在白噪音中闭上眼,古砚正要停止播放,忽然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开来,平缓但锐利的袭遍全身,他闷哼一声打了个激灵,立刻屏息凝神追寻这股异常,却不得结果。
即将睡着时,灼灼心有所感,猛然惊醒,她睁开眼静静地看向古砚,在他阴沉着脸准备下床的时候叫住他,“爸爸。”
“灼灼醒了?”古砚回头,脸上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灼灼爬起来,小手用力捶向古砚的胸膛,在即将捶实的时候又及时收住力道,只摊开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笃定地说:“爸爸,兽神心心在做坏事。”
顿了下又说,“你要偷偷去打兽神心心,把自己打吐血吗?”她满脸写着“你要是真把自己打吐血,我就哭给你看”!
古砚哑然片刻,“不打,我出去洗手,刚才抠脚了。”
他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满目肃杀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落在心脏的位置,想要质问,但兽神之心又不会说话,于是嘴边的话转为威胁,但刚吐出一个字又咽了回去——他和兽神之心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独自在这骂骂咧咧反倒显得他无能狂怒似的,没意思。
古砚沉思片刻,没再看镜子里一眼,回了卧室,看到灼灼果然还没睡,他拿起手机,准备播放他的催眠神曲。
“灼灼不睡。”
小家伙端正坐在床上,目光炯炯地望着古砚,稚气又认真地说:“爸爸,怎么把兽神心心挖出来?”
古砚想起来,刚才灼灼突然醒来说是兽神之心做坏事了,他问:“兽神之心对你做了什么?你哪里不舒服?”
灼灼摇头,又问了一遍怎么挖出兽神之心。稚嫩的童音天真地说着如此凶残的话,在暖光融融的卧室里,颇有几分恐怖片的效果。
古砚揉了一把灼灼的小脑袋,把诡异的气氛驱散,顺便把她检查一番,这才坐下来说:“兽神之心封印在我体内二十四年,处于虚实之间,直接剖开胸膛找不到它。要想把兽神之心挖出来,有两个方法。一是请武皇出手,武皇虽还不能破碎虚空,但强悍力量已能影响时空。二是找一个更适合的载体,把兽神之心请上去。”
灼灼见识了古砚被兽神之心折磨的痛苦,根本没考虑第二种方法,直接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变成武皇呀?”
“……需要的时间略久,大概要几十年吧。”
“几十年,是不是好久好久呀?”
“是,特别久。”
那古砚是指望不上了,灼灼又问,“爸爸,灼灼多久变成武皇呀?”
古砚失笑,但又不想破坏灼灼如今的纯粹无畏,便没有说当世已经三百余年没有武皇了的事实。他收敛了笑意,对刚入后天境的小家伙饱含祝愿地说:“每个人的修炼速度都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就连神仙也无法断言一个人在何时会修炼至什么境界。灼灼,想要达到什么高度,不用去想要付出多少时间精力,只管去做就是了。”
灼灼似懂非懂,但听得很认真,看着是用心记下了,但很快她就说:“什么东西,是适合的载体?”
她还想着要把兽神之心从古砚胸腔里挖出去,很是不忘初心了。
古砚摇头,笑着说:“我如果知道,早就把兽神之心弄走了。”
灼灼皱着小脸看古砚,眼中是稍显滑稽的狐疑,她不信古砚的话,于是自己努力思考,还在脑海中咨询9972。
[……]9972选择装死。
但灼灼福至心灵,忽然想通了关键,双眼亮晶晶地说:“是兽神的身体!”
每个人的心都应该在自己的身体里,兽神之心被封印在别人身上,最想要去的地方,肯定是兽神的身体啦。
至于兽神的身体在哪,也难不倒灼灼。当初在魔兽森林里,兽神之心让她产生幻觉,就是要引着她和古砚去森林深处。兽神的躯壳肯定就在那个方向!
灼灼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期待着古砚的惊喜和夸奖。
古砚:“……”
孩子太聪明了怎么办?
他不愿灼灼涉险,但灼灼自己猜到了这些,按照小家伙的搞事能力,古砚相信她能做出偷偷跑到魔兽森林的举动来,毕竟他不可能一辈子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想到这,古砚没再隐瞒纠结,说:“确实是兽神的躯壳,但兽神已死,我不确定躯壳还能不能为心脏提供生存环境。如果不能的话,兽神之心是不会愿意回去的。”
灼灼毫不气馁,“试试就知道啦。”
古砚:“那我们要做好计划,不能贸贸然就冲去森林里送死。”
9972评估了一下目前古砚和灼灼的战斗力,很担心他们试试就逝世,但古砚都没把握拦住灼灼只能同意,9972这个只会叭叭的系统,更不能说服她了,只好由她去。
在有些时候,灼灼的行动力惊人,和古砚说开以后,就拉着他定下了出发去森林的日子,并在此期间努力修炼,小大人似的说这叫临时抱佛脚。有灼灼做对比,古砚更是没有任何理由懈怠一分一秒,拿出了百倍的刻苦修炼。
除此外还有一件事发生,在兽神之心异样的第二天,猎魔城发布了兽潮预警,预计一个月后会有中等规模的兽潮出现。猎魔城向整片大陆发布消息,通知四大家族增兵,号召武者自发前来抵御兽潮。
古砚和灼灼都觉得这次的兽潮和兽神之心有关,并且和普通的兽潮不同,可惜没有证据证明这个推测。但古砚还是匿名向猎魔城发出警示,希望他们能重视。之后从猎魔城没有消息传出来,古砚也没再尝试,只是如常为进魔兽森林做准备。
虽然即将会有兽潮,但古砚有预感,不能拖到兽潮结束再去找兽神的躯壳,和单纯心急的灼灼不谋而合。为确保安全,古砚又炼了数十个法器,和灼灼各自装备上。
很快,到了出发的日子。整装待发之时,古砚再次叮嘱灼灼,“如果爸爸说‘灼灼快跑’,灼灼一定要毫不犹豫地就跑,不能耽误也不能问为什么更不能等爸爸一起跑。兽神很强很危险,我们有任何地方没做好,耽误了时间,都可能会一起死掉。”
“知道啦。”灼灼用力点头,这些日子她恶补了很多关于生生死死的知识,昂着小脑袋万分自信地说:“爸爸放心,爸爸死掉了,灼灼也不会回头。灼灼会跑回家,好好吃饭长大,去孤儿院找爸爸,把爸爸领养了当儿子!”
古砚本来很欣慰,听到最后脸都绿了,他什么时候让灼灼接触到了这么可怕的知识!
灼灼还在说:“十八年后,爸爸又是一条好汉!”
未来的好汉古砚再次检查了一遍灼灼身上的法器,抱着她出门。父女二人神情坚毅沉重,背影悲壮,宛如要出门赴死。
天公不作美,没走几步,就起了风下了雨,冰冷的雨水被风吹着往脸上拍。灼灼硬生生被拍了两下,眼泪差点拍出来,啊呀呀叫着扭身,把脸埋在古砚的胸膛,嘴里还不停说着,“爸爸爸爸,用手捂住脸,雨打脸,好疼好凉。”
古砚沉稳地说:“没事,爸爸不疼,爸爸脸皮厚。”
他把灼灼的帽檐往下拽了拽,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只给她露出一双眼睛,并用手虚虚挡在她面前,“好了,雨打不着了。”
灼灼蹭了蹭,把半张脸都贴在古砚身上,软乎乎地说:“爸爸不要用手挡啦,不挡,雨也找不着灼灼啦。”
“好。”
古砚收回手,快步走到路边,坐进一辆黑色的汽车里,把灼灼固定在安全座椅上后,略显生疏地开了出去。
灼灼扭头看了一遍车里的情况,慢半拍地惊呼一声,“爸爸偷车?”
“这是爸爸花钱买的车,是我们自己的车。”
这是一辆越野车,古砚花了大价钱改造,能在森林里行驶。这次的森林和上次灼灼来时,呈现出不同的情形。除了几处岗哨,人山人海无了,空气中似乎都有着躁动的气息,植物因为没了人的破坏,疯狂生长,乍一看这里几乎是个未被人踏足过的原始森林。
岗哨只管监测兽潮形成的进度,对要进森林找死的人不管不顾,别说拦车劝阻了,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没有。
“进去了。”
古砚定定看了一眼灼灼,脚踩油门冲进了森林,茂盛的野草拍打在车窗上,将整辆车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