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耐心的惩罚
隔天一早沈折露是被饥饿唤醒的。
睁开眼睛的第一刻,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包子。是楼下早餐店里买的手工肉包,半肥半瘦,搅和好的馅料塞进软和的面团里放上笼屉蒸熟,猪油浸透包子皮,带着丰润的香气。
毫不犹豫地从床上爬起来,快速洗漱完以后站在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何要睡在沙发的宿枭跟前。
他歪着脑袋看了宿枭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把人从睡梦中叫起来,帮忙掖了下被单角,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直奔早餐店。
已经和早餐店老板混熟的沈折露刚一露头就得到热情地招呼,老板不用他开口就已经打包好他要的东西递过去,让他自己付钱。沈折露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起唇,向老板招手又要了一份一样的。
拎着早餐回到家里,宿枭已经从沙发上滚到地上,抬头恰好和沈折露对上视线。
像只呆头鹅。
沈折露笑着关上房门,“快去洗漱,过来吃早饭。”宿枭用力抹了把脸,他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几点钟睡着的,脑子就好像生了锈似的转不动。
眼见着宿枭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连卫生间在哪儿都找不到,小沈老师终于看不下去,走过去帮人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宿枭尴尬地打着哈欠,闪身走进卫生间里赶紧把门关回来。
沈折露站在门外小声偷笑,重新回到厨房把两人的早餐分好,可惜这次回来得太匆忙,不然今天早上就能自己榨豆浆喝了。他咬住豆浆地吸管,没来由地想。
回到熟悉的地方,他全然放松下来。
宿枭在洗手间里磨蹭许久才跑出来,沈折露家里没有发油、发蜡、摩丝之类的东西,他只好用水沾湿头发随意地抓两把。
“你洗头了?”沈折露显然没有弄懂宿枭刻意打扮的小心思。
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宿枭晃晃还带水的脑袋,“这是造型。”造型沈折露的确没看出来,但他看得出来,眼前是一只落水后爬起来还要晃他一脸水的大型犬。
他扁起嘴,“都是水啦,你快去把头发吹干。”
宿枭不解,但沈折露神情坚决。为此宿枭只好领命,将包子重新放下,走进卫生间里把头发吹干了才走出来。
惯常总是坚硬的发丝此刻软趴趴地垂在脑袋上,沈折露伸手顺了一把他的头发,笑眯眯道:“这样比较好。”
宿枭一边吃包子,一边应道:“原来你喜欢这样?”那他之前每天早上爬起来做造型是因为什么?好吧,是因为爱情。三下五除二将包子吃完,便开始认真地看沈折露吃饭。
沈折露吃饭的样子很秀气、很文雅,嘴巴上沾了点油水,看得宿枭又饿了,默默地趴到桌子上小心吞咽口中分泌的唾液。
“干嘛一直看着我?”
“你好看嘛,我就想一直看。”宿枭说着把眼睛睁得更大,积极践行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
沈折露好笑地看他,将装包子的塑料袋叠成小块和用来擦嘴的纸放在一起扔掉。宿枭也学着他的样子扔垃圾。
两人吃过早饭以后,宿枭问他节目录制的事情。
“当然要继续录呀,我可赔不起那个违约金。”沈折露回答道。
宿枭单手撑头,“如果是担心这个,没有关系的,因为我会解决这些事情。”
沈折露顿了一下,目光快速从他的身上转移,“也不只是因为这个。”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你不是说要求婚吗?”话到最后,宿枭需要非常认真地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兴奋地坐直身子,突然明白了沈折露的意思。
他想要这段关系有一个公开的告白。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节目组对于后面的拍摄应该会有新的想法和安排。”沈折露点头,同宿枭一并离开。
再度回到小屋里,除了李淮以外的人都在客厅齐聚,看见他们两个回来尚溪不禁打趣道:“不知道还以为你俩私奔去了呢。”
许久未见的谢谢第一时间扑上来,跳进沈折露的怀里,不停地喵喵叫着,似乎是在问人类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
沈折露害羞地笑笑,抬手安抚谢谢激动的情绪。小猫慢慢变得平静,缩在他的怀里轻轻合上眼睛。
宿枭见状颇为自然地将沈折露带进怀里,“我倒是想带着折露私奔,可惜折露不同意。”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他偷偷拍了下宿枭的手,让人不要再乱说话。
节目组见人都已经到齐,开始宣布更改后的录制计划。
原定三十天的录制已经接近尾声,节目组决定直接让他们明天上船参加三天两夜的游轮旅行,把原定的告白之夜提前到游轮旅行的最后一天。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沈折露撑住脑袋,回想起刚进小屋的时候和现在的场景,他竟生出几分恍若隔世的错觉。节目组给他们留了一天的时间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十点准时到楼下集合。
宣布完以上事宜后,大家都各自散去。
沈折露也准备上楼去整理一下东西,宿枭接到经纪人来电给沈折露打了声招呼先到僻静的角落接电话。在沙发上多坐了一会儿,“你和李淮谈过恋爱?”一听声音沈折露就知道,是任时海。
他抬眼望向任时海紧绷的脸,没有否认这件已经人尽皆知的事情。
任时海拧起眉头,“你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
沈折露猜到他想说什么,弯起眼睛,“对啊,但你还是对我感兴趣。”
被戳穿的任时海脸色变得更差,面色阴沉得滴水,最终调整好情绪,说明了这次的来意:“明天上游轮会有一场舞会,我想邀请你一起跳开场舞。”
“我吗?”沈折露指向自己,显然没料到任时海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任时海点头,“我猜宿枭应该还没有来邀请你吧。”他说得笃定,沈折露望向宿枭站在不远处的身影,“是没有。”
“如果事情需要分先来后到,这次是我先。”沈折露没想到任时海居然将自己之前的失利归咎于此,眨巴眨巴眼睛,却只是摇摇头,“这跟先来后到没关系。”
因为他偏心。
任时海不明白,“论家世,我比宿枭有钱,论样貌,我不认为自己输过他。如果你觉得我性格不好……”他顿住,看着沈折露不断扩大的笑容,继续道,“我承认,我的确性格不好。但宿枭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早就把我踢出局。”
“纠正一点,我没有把你踢出局,你从来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任时海无言,沉默如有实质,变成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两人中央。
“说实话,我之前跟你相处的时候我时常觉得很窒息,是因为我在你身上感受了与我父亲如出一辙的傲慢。我不喜欢这种傲慢。”他的坦诚让任时海难得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
“为什么现在跟我说这些?”
“因为快要结束了。”所以他要把话说清楚。
任时海虚虚地眯起眼睛,“你好像变了。”
沈折露将怀里的猫放下,朝任时海点点头,“人总是会变的,就像你现在也变了。”如果是之前的任时海恐怕不会说出“我知道我性格不好”这样的话。他轻松地翘起唇角,起身绕开任时海,步上台阶,任时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会等着的。”
等什么?
他疑惑地转回头。
“等你和宿枭分手,我会来追求你。”任时海目光灼灼,说得信誓旦旦。
宿枭刚挂断电话就听见如此不客气的话,“那真是抱歉,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他双手揣兜,飞速占领沈折露身边的位置,扣住沈折露的手指冲着人摇晃两下。
“好啦,回去收拾东西。”他拍了下宿枭的后背,没有将任时海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温和地弯起唇角,向人道别。
同宿枭并肩上楼,宿枭欲言又止的神情落进他的眼里。
“想说什么?”
宿枭立刻说:“我不会跟你分手的,就算你要跟我分手我也会缠着你的,一直、一直缠着你。”他紧紧抱住沈折露,不舍得松手。沈折露被迫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你乱想什么呢。”好不容易挣扎着冒出头,喘匀气后嗔怪道。
“那刚才,任时海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跟你说我坏话了?”宿枭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沈折露摇头,“没有,他只是来邀请我当他的舞伴。”不过,他看着宿枭的神色,故意问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吗?”
宿枭立刻摆手否认,想要为自己正名。
可他越是如此,沈折露越是笃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宿枭顿时闭上嘴,纠结半晌才将自己之前偷翻沈折露手机、偷偷调查沈折露和李淮的关系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沈折露的微笑僵硬在脸上,他没想到宿枭居然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悄悄远离宿枭的怀抱,严肃道:“还有吗?”
这回宿枭举起三根指头发誓,绝对没有了。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明明当时自己都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全部的事情告诉宿枭,为什么还要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不解,又有点受伤,“所以你是不信任我吗?是觉得只有提前得到消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你才会觉得舒服,是吗?”
宿枭连忙否认,他试图牵住沈折露的手却被避开。
沈折露站到门边,“那是为什么?”
宿枭曲起手指向内用力握了一下,终于承认自己当时其实被冲昏头脑:“我只是担心而已。”他的笑容略显苦涩,“你什么都不肯说,我也不敢做太多的事情。是我心理失衡,实在太想知道你的一切。”
面对沈折露略显失望的神色,他只能低头说抱歉。
已经做过的事情他无法倒带重来,而宿枭明白,这些事情即使重来多少遍他都会去做。甚至有可能做得更早。
“……宿枭,我真的很不喜欢别人做这样的事情。”他前面十几年的人生几乎一直活在父亲的掌控中,他无法忍受另外一个人再次以爱之名试图掌控他的全部。
“我知道。”
“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沈折露握紧门把手,低头不去看宿枭的眼睛,会让他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
“宿枭,就算重来你还是会这么做的,对不对?”他突然地发问让宿枭陷入沉默,可此时沉默已经代表答案。
沈折露像是明白一切事情那般认真地看他一眼,退进房间里将门用力关紧。
宿枭长久地站立在紧闭的房门前。
直到小猫咪蹿上楼扒上他的裤脚,宿枭微微挪动发麻的双腿,俯身将沾染沈折露味道的猫咪捞进怀里,低声叹气:“谢谢,折露生我气了,我该怎么办啊?”
谢谢抬起猫爪啪啪拍在他的脸上,似乎在嘲笑他当初的不耐心。
第52章 我只爱你
谢谢从宿枭的怀里蹦出来,跳到地上,蹲在房门前不停地喵喵叫。
房间门被打开,沈折露一眼就看见了仍然站在屋外的宿枭,谢谢已经趁着房门开启的瞬间从他的脚边蹭进屋内。他回避视线,想要将房门重新带上,宿枭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脚死死卡住那扇房门,努力为自己撑开一道口子,向沈折露求取一次机会。
沈折露拗不过他的力道,只好将门敞开。
“折露,对不起,我不该做这样的事情惹你不开心。”
可沈折露一句话也没说,朝宿枭伸出手。
宿枭迟疑片刻,往他摊开的手掌放进自己身上携带的东西,钱包、手机、证件……但这些东西沈折露都不需要。
最后一次,宿枭谨慎地将手指搭上他的指尖,眼见沈折露没有反对,挪动手指一点一点蹭进他的掌心。
“没有原谅你的意思,我还是有点生气。”
掌心泛起微微的瘙痒感,沈折露绷紧脸色努力做出不愉快的表情,殊不知在外人看来他仍然像一块轻易就会被捏扁的软面包。宿枭的胆子壮大,反客为主扣住他的手指。
沈折露惊道:“你干什么!”
“原来不是这个意思吗?”犯进的大狗故作无辜。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宿枭慢吞吞退回到初始状态,规规矩矩地将手搭在沈折露的掌心。
沈折露严肃皱眉,“宿枭,你应该更加重视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别的方法来得寸进尺,让我心软然后原谅你。”垂落手臂任由宿枭的手在半空凝固。
被戳中小心思的宿枭下意识地张口,又闭紧嘴巴,失落垂下手臂紧贴住自己的大腿。
沈折露重重叹气,“宿枭,你得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他不算是一个擅长沟通和交流的人,不然也不会做自由职业还要请外包的客服帮自己做专门的客户对接工作,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沟通和交流。
刚在屋内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好,这一次要实实在在地去面对和解决如今杵在自己和宿枭之间最深的问题。
“我大概知道一点,是因为你觉得我侵犯了你的隐私,表露出太强的掌控欲,让你感觉到不安,是吗?”宿枭像是坐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随机抽问,如今这道问题的答案只捏在沈折露的手中,只有他点头那就是正确,假若他摇头那一切都成问题。
可沈折露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还有呢?”
“认错态度不良好,没有真的在反省这些事情,表现得很不重视这些问题。”宿枭努力为自己的答案做补充,期望能从沈折露那里得到肯定。
这次沈折露总算点头,“好吧,那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些事情呢?”
宿枭垂眉,“折露,我只是知道你生气了,所以想要哄你开心。”
“可是问题没有解决,还会生长出新的问题。难不成你想每次出问题都用同样的方法带过吗?”
那样问题只会变得越来越多,矛盾也会变得越来越尖锐,终有一天他不会再被轻易地哄开心。
“宿枭,我好像不太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宿枭猛然抬起头,立刻为自己解释:“我没有在想什么,我就是喜欢你而已。”
沈折露无奈地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似乎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表露出什么负面情绪,你好像很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能变成一个无限的容器,承载、接纳我的全部情绪,好的坏的都可以。但是宿枭,感情不是这样谈的,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沈折露的面色平静,却在宿枭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我……我没有这样想过……”
“我知道你喜欢我,这件事情我已经确认无数遍,所以我不需要再确认同样的事情。我只是想要知道,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究竟在想什么呢?因为觉得我没那么喜欢你,所以惧怕我们两个之间出现一点点问题。只要我往后稍微退两步,哪怕我的后退可能只是为了更好地看清现状,你就会义无反顾地往前进至少十步,确保我们之间的距离绝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变得越来越远。
“所以宿枭,你一直在焦虑,对吗?”
沈折露时常觉得宿枭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对劲,那种黏稠的爱意从每个缝隙中缓慢渗透进他的世界里,试图将他的世界全部涂抹上宿枭的色彩。
时至今日,沈折露才从角落里抓出宿枭的马脚,彻底看清那些不对劲的背后所隐藏的真相。
因为焦虑所以偏执,因为不安所以滋生掌控欲。
“折露,这个问题,我恐怕确实改不了。”宿枭艰难地承认自己的心一直在惴惴不安地跳动,他不止一次萌生过要将沈折露关起来,最好每天只能见到他一个人的想法。
那些阴暗的角落里填满对沈折露的渴求,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在沈折露的身上打上永久标记,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折露只属于自己。
强烈的欲望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他承认自己始终焦躁不安,即使隐藏得再深那些莫名的情绪仍会像起毛边的纸片随时往他的心上划出一道口。
“那就帮我打个耳洞吧,你答应过我的。”
宿枭低垂眉眼看向此刻的沈折露,恍惚间仿佛能看见他身后朦胧的圣光。撩开沈折露的发丝,露出隐藏在发丝间的耳朵,他抬手重重捏住那块柔软的肉,忍了又忍,终于道:“折露,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当真要将权利施于我吗?你当真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决定吗?
沈折露笑着点头,“我当然知道。”
宿枭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洞穿,他全部的渴求被摊开平整地放到沈折露的眼前。
他反复地问:“你真的知道吗?”沈折露重复地答:“我真的知道。”
宿枭的最后一个问题被他预判,“宿枭,我不会后悔的。”就像你不会后悔选择我一样,我也不会后悔打下这个耳洞。
“那你想要打一边还是两边都打?”他不再纠结于沈折露已经回答过的问题,转而同他商量起打耳洞的具体事宜。
沈折露为难地思忖片刻,将这个选择权交付到宿枭的手中,“那你挑吧,打一边或者打两边都可以。”宿枭仔细摸摸他两边的耳垂,最后决定只打在左边,恰好可以和他右边的耳洞配对。
两人在吃过午饭后回到房间里,宿枭让人买了专业的手穿工具送到小屋。
沈折露看宿枭摆弄酒精棉片、手穿针,紧张地捏紧手指,不停自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在穿耳洞之前他已经搜索过很多打耳洞的注意事项,底下打过耳洞的人都说那种疼痛只是一瞬间的,很快就会消失。
宿枭戴上专业的医用手套,小心捏住他的耳垂先进行定位,后开始消毒,低声询问他要不要紧。
他小幅度摆动脑袋,“我没事。”
“痛就咬我。”宿枭慷慨地将自己的手臂奉献出来,沈折露将下巴搭上去摆正自己的脑袋。
他牙口一般,估计是咬不动宿枭结实的肌肉。
胡思乱想之际,手穿针已然穿透皮肤,即将洞穿这块绵软的肉。他倒吸一口冷气,紧急将全部的声音都关进嘴巴里,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好在宿枭的手很稳,耳洞一次成型。
额头渗出的冷汗被擦去,宿枭心疼地问他干嘛非得逞强。
“我想要试试看嘛。”他侧过脸,宿枭把提前买好的真金耳饰戴到他的耳朵上。他晃晃脑袋,笑容映进宿枭眼底,“好看吗?”宿枭无奈地捏住他的脸颊,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一口,“好看,你最好看。”
沈折露的耳尖染上淡淡的粉,小心抬手触碰自己刚打好的耳洞。
那枚小小的耳洞好像成为一个灵魂的出口,奇妙的喜悦迸发,他又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有这么开心吗?”宿枭收好剩余的工具,急忙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乱碰,避免耳洞受感染。
“嗯,可能是因为这些事情之前都在被禁止做的行列里吧,触犯禁忌的感觉果然很愉快。”
沈折露笑眯眯地放下镜子,再度抬眼看向宿枭,“你低头我看看。”
他闻声顺势低下脑袋,任凭沈折露捏住他的耳垂,“原来你早就戴上另外一只了。”宿枭的小心思在他的面前暴露无遗,将脸凑到他的近旁同他的脸贴在一块。
沈折露的脸被挤得皱皱巴巴,忍不住大笑。
宿枭举起手机,两枚同款耳钉出现在镜头里,他迅速按下快门将此刻永久定格。
拍好照片的宿枭发微博炫耀情侣耳钉,沈折露跟着登上微博。
手机出现明显卡顿,巨量的信息如同喷泉一般涌向他,好不容易才挣扎着从信息的漩涡里逃脱,沈折露好奇地点进最初的那条微博里,看见一张多年前的照片。
他自然不会忘记那场演唱会,被李淮放鸽子以后独自一人去看的演唱会。
这场演唱会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照片内的画面,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正在看着他。这是谁?
“这是我。”宿枭点点屏幕里模糊不清的人影,沈折露大吃一惊,“这是你?”
“对啊,我进场以后就坐到你旁边了。我本来想直接问你要联系方式,结果你看演唱会好认真,我就想等结束了以后再跟你说,没想到你当时居然有男朋友,我就只好放弃。”
可沈折露的脑海里完全没有坐在身边的人的印象。
宿枭继续道:“说起来有件很巧的事情,也就是那天我回去的路上碰见了现在的经纪人,她给我发了邀请,然后我就出道成了歌手。你说,这算不算是命运的指引?”
多重巧合叠加成就他们今日的相遇。
沈折露的目光从照片转挪到宿枭的身上,原来这就是缘分,一切好的坏的最后都成为促成他们相遇的原因。
“在此我要郑重其事地对你说,之前坐摩天轮的时候你问我难道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吗,我说只对你动过心,你说我骗你,但事实证明我没有骗你。”宿枭刻意清了清嗓子,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边,“折露,我只爱你。”
第53章 亲亲亲亲
一声猫叫阻止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像是被孩子发现家长要搞亲密的小动作那般尴尬。沈折露低头咳嗽两声,装作回头寻找谢谢,猫已经自觉跳进他敞开的怀抱里。
他将脸压进谢谢柔软的毛发里,偷偷瞥了此刻的宿枭一眼。
宿枭正在对谢谢使用瞪眼攻击,试图让它离开沈折露的身边。猫的尾巴懒洋洋地拍打两下,合拢眼皮,并不在意这个人类的意图。
“折露,不能太惯着孩子。”宿枭语重心长。
“是吗?”沈折露调侃道,“我还以为是你想要它的位置呢?”
被看穿了宿枭也不心虚,“那本来就是我待的地方,只是现在暂时借给它,迟早是要还回来的。”谢谢的耳朵微动也不知道是捕捉到哪个关键词,突然睁开眼与宿枭对视。
沈折露见状趴到谢谢的耳边,说:“他乱讲的,你别搭理它。”谢谢“喵”了一声算作它的回答,两只爪子在沈折露的怀里轻踩,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宿枭无奈摊手,“好吧,它年纪小,现在我不跟它抢。”
沈折露扑哧一声笑出来,轻手轻脚地将谢谢放到枕头上,谢谢在枕头上翻了个面,睡得四仰八叉。
怀里的阻碍消失,宿枭抓住沈折露的手腕将他一把带进自己的怀里,“现在,我要亲你了。”沈折露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哪有人接吻之前还打报告的啊……他紧张得喉头微动,紧紧闭上眼睛感受嘴唇被压住。
周围的空气变得黏腻,湿漉漉,贴住他们的肌肤。
宿枭紧扣住他的后脑勺,捉住那条游走在湿润空气中的灵活的小鱼。滚烫的鼻息外流,微妙的火花四溢,“唔……”沈折露被迫吞下不属于自己的唾液,慌乱得睫毛乱颤。
被剥夺视觉以后,剩余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轻易听见两人衣料摩挲的声音,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秘密完成交叠。他被按倒在床上,不安地推拒宿枭的肩膀,反被扣住手腕压制在头顶。
“宿……”他的话语被吞没进更热情的亲吻里,无力地仰起脑袋,宿枭像所有捕食者那样本能地咬住他光裸的侧颈。
一瞬间的失控让他彻底从那种迷乱的情绪中脱离,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宿枭感受到他的抗拒,从善如流地松开手将他从床上拽起来抱进怀里,熟练地安抚他的情绪。
沈折露趴在他的肩头,小声道:“谢谢还在呢。”猫在枕头上翻了个身,似乎察觉到两人的一举一动。
留有牙印的肌肤在宿枭的反复摩挲下透出更暗的粉色,宿枭低头亲吻那处痕迹,“下次我就把它关到外面。”沈折露不自然地低垂眼帘,力道很轻地捶了一下宿枭的胸口。
宿枭故意捂住胸口装作很痛苦的样子,“好痛。”
沈折露自然不相信他拙劣的表演,但看着宿枭紧皱起的眉头还是心软,“哪里痛呀?”
刚刚还痛苦不堪的人立刻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就这。”
显而易见的谎言,但他还是轻抚宿枭的胸口,“现在感觉怎么样?”
“现在……现在感觉太好了。”宿枭舒展开眉眼,沈折露微微一笑,“那你该回去收拾东西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宿枭自然不能用同样的借口在沈折露的身边多留一会儿,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开。
谢谢窝在一旁的枕头上睡得正香,沈折露开始思考这段时间应该把猫带上船吗,还是先找个宠物店寄养几天,等他录制结束后再把猫接回来。
谢谢不知道他正在思考的问题,被人从枕头上抱起时半睁开眼看见是谁以后有机又闭上眼睛。
“别睡啦,先听我说。”沈折露戳戳谢谢的耳朵,被打扰清梦的猫不满地盯着眼前的人类,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他什么事。他笑眯眯地问谢谢是更想要跟着自己出海,还是去宠物店待两天。
猫似懂非懂地瞪圆眼睛,他将脑袋低下,抵住谢谢的脑袋,一字一句地重复自己的问题。
这回谢谢应该是听懂了,尾巴缠住他的手,一脑袋拱进他的怀里就不肯再起来。
沈折露明白了他的选择,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把谢谢的东西都给收进行李箱里。猫很配合地从他的怀里跳进行李箱中,和它的东西待在一起,还短促地叫了声,似乎是在问他为什么还不把行李箱关起来,带着他一起离开。
“你不用待在这里,明天我会把你放进那个包里带你一起走的。”他耐心地同谢谢解释,重新将猫抱起来放到一边。
把收拾好的行李推到墙边放好,环顾这段时间居住的小屋,刚进来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现在就已经到即将离开的时候。他怅然地叹出一口气,这一趟小屋之旅,他的确收获到了比原先更多的东西。
晚饭后节目组又对后面三天的游轮之旅做了详细的介绍,沈折露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宿枭坐在他的旁边反复把玩他手上的手链,甚至还圈住他无名指的关节来回比对。
“你在做什么?”
宿枭头也没抬,“我怕我戒指买错尺寸。”
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吗?沈折露有些好笑地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感觉买对了吗?”
宿枭也说不准,干脆从怀里掏出戒指直接给他套上。
镜头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正在看直播的粉丝都傻了,这段时间宿枭频繁在微博上秀恩爱,该跑路的人基本已经跑光了,剩下来的除了两人的CPF就只剩下部分想开了的唯粉。
但想开了并不代表她们能迅速接受宿枭已经打算好求婚,甚至连戒指都买好了这件事,屏幕里闪过一连串的问号。
“不是,我刚才是眼花了吗?为什么好像看见了戒指?”
“……不是,原来不只我一个人看到啊。”
“我人傻了……真就一步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