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王老汉也红光满面,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公事要紧!家里头杀个猪算什么!你头器重,那是天大的福分!秦姑娘,霓裳姑娘,你们今天可一定得留下,尝尝我们家的杀猪菜!刚宰的猪,新鲜着呢!别嫌弃我们这地方简陋!”
秦昭和霓裳相视一笑。
霓裳虽然对这环境还有些不适应,但也被这淳朴的热情感染,笑着点头:“那就叨扰了。”
王母立刻风风火火地张罗起来:“老头子,快!把最好的那块肋排剁了!还有那五花肉,切厚片!浩儿,愣着干什么!快请两位大人屋里坐!我去烧水泡茶!”
小小的杀猪院顿时充满了忙碌而欢快的气氛。
趁着王老汉去剁肉,王母去灶房烧水的间隙,王浩引着秦昭和霓裳走向堂屋。
在跨过那道低矮的门槛时,王浩脚步微顿,侧过身,用只有秦昭能听到的声音,极低极快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秦姑娘。”
秦昭脚步未停,只是经过他身边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结实却微微颤抖的肩膀,动作自然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和提点:
“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间,贵在能屈能伸。跌倒了,爬起来拍拍土,路还长着。”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简陋的堂屋,望向遥远的京城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再说了,陆大人那里……他一直给你留着位置呢。”
王浩猛地一震,眼眶瞬间通红。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那股汹涌的热流夺眶而出。
他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滚出一个沉沉的、带着无尽感激和重新燃起的决心的字眼:“好!”
次日一早。
今天和往常一样,十分平静。
只是这江南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浮动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气,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别院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紧闭着,门环上凝着细小的露珠。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门前冰冷的石阶上。
王浩换回了那身玄色劲装、锦衣卫官服,腰间的绣春刀被擦拭得锃亮,仿佛从未离身。
只是他微低着头,下颌绷得紧紧的,眼神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忐忑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发出悠长的摩擦声。
管家钟叔那张慈善的脸探了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穿着熟悉的飞鱼服的身影时,钟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哎哟!王浩?”钟叔的声音带着惊喜,一步跨出门槛,上下打量着他,“什么时候来的?傻站在这风口里做什么?怎么不敲门!快进来快进来!”
他熟稔地伸手去拍王浩的胳膊,那亲昵自然的动作,瞬间驱散了王浩心头最后一点寒意,也让他挺直的脊背微微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