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竹露苑的“主子”(1 / 2)

锁娇骨 倾久久 1669 字 5个月前

腊月的建康城,寒风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刮过街巷,卷起地上细碎的雪沫,扑打在行人脸上,生疼。

陆府高耸的朱漆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严寒。

府内,年节的气氛已悄然弥漫开来。

回廊下早早挂起了防风的大红灯笼,仆从们脚步匆匆,忙着洒扫庭院、悬挂桃符、清点送往各处的年礼。

空气里飘散着新煮浆糊的微甜气息和熏烤腊肉的咸香。

竹露苑内,却依旧维持着一份与世隔绝般的寂静。

几竿翠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枝头积着薄雪,更添清冷。

院中那方小小的石桌石凳,也覆着一层晶莹的白霜。

只有西厢暖阁的窗棂上,糊着的厚厚葛布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跳跃的灯火光芒。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红彤彤的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不大的空间烘得暖融融的,驱散了冬日的湿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带着清甜气息的药香。

不再是之前浓烈刺鼻的苦涩气味,这是胡医女新配的、用以温养气血的滋补药膳。

阮乔穿着一身崭新的、厚实的靛蓝色细棉袄裙,外面还罩着一件滚了灰鼠毛边的夹棉坎肩。

一头栗色的卷发被阿竹用一根简单的桃木簪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正坐在窗边一张铺着厚厚毛毡的矮榻上,手里捧着一个粗糙的陶土手炉。

炉里煨着烧得通红的炭块,暖意透过陶壁熨贴着她冰凉的掌心。

她的脸色看着不错,双颊透出久违的、健康的红晕,如同初雪后映着朝阳的梅花瓣。

一双曾经因惊惧和病痛而空洞无神的眼眸,此刻也重新焕发出清澈的光彩。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两泓被山泉洗过的黑曜石,映着跳跃的炭火光芒。

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沉淀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和疏离。

她像是一只迷途的幼兽,对周遭的一切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小夫人,尝尝这个!”

阿竹端着一个白瓷小碗,脚步轻快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声音清脆得像檐下挂着的冰凌相撞,

“胡阿姊新熬的‘八珍甜酪’!用了上好的牛乳、杏仁、莲子、还有好几种蜜饯果子呢!香甜得很,最是滋补!”

阮乔抬起头,看着阿竹那张圆圆的、带着真诚笑意的脸。

虽然听不太懂她叽里咕噜的话,但那碗里散发出的浓郁奶香和甜香,还有阿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让她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些。

这段时日,她跟着阿竹和胡医女学了几句这个时代的语言。

也就简单的几句,复杂的她还是说不来。

不是她不想学,实在是这古音太难说了,有点像粤语。

她学了好久才将自己的名字讲得比较标准。

难怪项少龙穿越到古代后能跟古人无障碍沟通,因为他本身就是香港人,会说粤语啊。

阮乔是江西人,江西方言庞杂,就是没有说粤语的!

学了快一个月了,她讲话的腔调从正宗的普通话变成了不伦不类的粤普?

为此,没少被阿竹笑话。

胡医女经常看医书,阮乔凑过去看时整个人都麻了。

是小篆。

天,她认识的字不多!

穿越到古代,她一个985的大学生成了文盲了!

语言不通,又不识字,唉……

阮乔有些挫败地收回了心思,她点点头,学着阿竹之前的动作,笨拙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有些烫手的小碗。

碗里的甜酪呈乳白色,点缀着金黄的杏仁碎和粉色的蜜饯丁,看起来诱人极了。

阮乔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细腻丝滑的甜酪瞬间在舌尖化开,浓郁的奶香混合着坚果的醇厚和蜜饯的酸甜,形成一种奇妙的、令人愉悦的滋味。

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像一只终于尝到甜头、满足地眯起眼的猫儿。

“好吃吧?”阿竹看着阮乔的表情,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就说嘛!胡阿姊的手艺最好了!比府里大厨房做的点心都强!”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收拾着旁边矮几上散落的药碗和针线簸箩。

这些是阮乔无聊时尝试跟阿竹学做的针线活,结果惨不忍睹。

胡医女坐在炭盆另一侧的小杌子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医书,正就着火光细细研读。

她偶尔抬眼看看阮乔和阿竹,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严肃的脸上,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