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再次愣在原地,直到队伍走出老远才回过神来。
最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她回头一定要跟主公申请,以后就跟着阮姑娘了,她喜欢她。
当天下午,暴雨突至。
马车陷在泥泞中动弹不得。
时昭他们冒雨推车时,听见车厢里传来压抑的干呕声。
她心头一紧,顾不得礼节掀开车帘:“姑娘?”
阮乔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带着丝水光。
看见时昭,她勉强直起身:“没……事”
阮乔欲哭无泪,晕车太难受了。
时昭心头火起:“这叫没事?”她转身对护卫吼道,“赶快去找个避雨的地方。”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路旁树林中几个鬼祟的身影。
时昭瞳孔骤缩,瞬间拔剑出鞘:“有埋伏,保护姑娘。”
箭矢破空而来,时昭挥剑格挡,却仍有一支擦过她的肩膀。
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衣袖。
“时昭。”阮乔惊呼。
“姑娘别出声。”时昭一脚踹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将阮乔背起,“得罪了。”
雨水打在脸上,阮乔眯着眼,看见三个护卫还在那里与人痴缠。
时昭背着她,几个起落就跃入路旁密林。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放我下来,我自己跑。”阮乔挣扎道。
“不行,你能跑得过他们?”时昭的声音带着血腥气,“那些是北境残兵。”
时昭背着阮乔在雨中奔跑了不知多久,终于找到一处猎人小屋。
时昭踢开门,确认安全后才放下阮乔。
借着闪电的光亮,阮乔看见时昭肩头的箭伤已经血肉模糊。
“你……”
“小伤。”时昭随手撕下衣角包扎,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她走到窗边警戒,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姑娘别怕,天亮我们就走。”
阮乔沉默地看着她,突然从贴身衣物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金疮药。”
时昭愣住了:“这……”
“胡医女留下的。”阮乔声音很轻,“我一直带着。”
两人目光相接,时昭也不矫情,接过药,“多谢。”
一夜无话。
天光微亮时,三名暗卫终于循着记号找到了猎人小屋。
时昭站在门外,肩上的箭伤已经简单包扎过,血迹在麻布上洇开一片暗红。
“时昭,”林跃压低声音,“查清楚了,那伙人……”
“嘘。”时昭抬手制止,指了指屋内仍在熟睡的阮乔。
其中两个人会意,跟着她走到不远处的溪边,留下一人在小屋旁警戒。
晨雾弥漫,溪水哗啦作响,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谈话声。
“不是北境的人。”林跃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荆"字,“从尸体上摸来的。”
时昭接过腰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那是荆州精锐水师特有的标识,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郑阎虎已死,郑煜归顺主公。”另一名暗卫李立皱眉,“北境残兵没这个胆子。”
“是萧胤。”时昭接过话头,声音冷得像冰,“他盯上阮姑娘了。”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
昨夜那扬袭击太过蹊跷,对方明显是冲着阮乔来的,却又不敢下死手,更像是在试探些什么。
“传信给主公。”时昭将腰牌捏得咯吱作响,“再加派两队影卫。”
“那阮姑娘那边……”
“照常赶路。”时昭看了眼天色,“但得绕道,避开官道。”
三人正要散去,林跃突然拉住时昭:“别急,还有个蹊跷事。”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箭簇,“那伙人用的箭是北境的制式”
时昭瞳孔一缩。
荆州人用北境的箭?
这他妈不是在栽赃嫁祸!
“萧胤这老狐狸……”李立咬牙,“是想挑拨我们和北境——”
林跃瞪了李立一眼,“让我把话说完,”
他转头看向时昭,神情严肃,“奇怪的是,昨夜还有另一波人马在暗中相助,不是我们的人……”
时昭没答话,只是将箭簇收入怀中。
“不管是谁。”时昭最后看了眼小屋方向,"在到涿城前,绝不能再出差错。"
两人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时昭站在原地,听着溪水奔流的声音,忽然想起陆沉警告:“她若出事,你们就提头来见。”
时昭摸了摸脖子,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头儿,”张域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阮姑娘醒了。"
时昭收敛心神,大步走向小屋。
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阮乔知道,这扬看似平静的旅途,实则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