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另一个时空。
二十一世纪,A市。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草香薰气息,宁静而安详。
叶璃躺在柔软的贵妃榻上,闭目小憩。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真丝旗袍,恰到好处的剪裁勾勒出她依旧苗条玲珑的身段。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四十三岁的年纪,肌肤依旧细腻白皙,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细小的纹路。
非但不显老态,反而平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婉与从容。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衬得脖颈修长优雅。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姿态也带着舞蹈家特有的舒展与韵律感,犹如一幅静谧的仕女图。
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睡梦中的女子眉头突然蹙起,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濡湿了鬓边的碎发。
睡梦中,她被拖入了一个冰冷粘稠的泥沼。
眼前是晃动扭曲的光影,震耳欲聋的喧嚣,一张脸猛地逼近。
那张脸棱角分明,英俊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暴戾和阴鸷。
男人的眼里燃烧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是谢晏!
那张脸,刻入骨髓的梦魇,瞬间撕裂了所有伪装的平静。
冰冷刺骨的恐惧感,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仿佛又回到了无数个绝望的夜晚。
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冰冷粗糙的手指狠狠攥住她的手腕,身体的剧痛传来。
“不,放开我!”她在梦中无声地呐喊,恐惧却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叫不出来。
那张脸狞笑着逼近,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暴戾气息。
他粗暴地将她推倒在地,撕裂的痛楚从身体深处传来,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还有那一声声低吼:
“阿璃!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撕碎的玩偶,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里剥离出来,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在绝望的深渊边缘,她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谢瑜,她的孩子。
那个她被迫生下、却无法给予一丝温暖的孩子。
他眼神里的无助和渴望,像一把烧红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阿瑜……”她在梦中发出无声的悲鸣。
“啊——!”
叶璃猛地从榻上惊坐而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几缕湿透的碎发粘在脸颊上。
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刚从冰窟里捞出来。
二十年了,当初那段痛苦的经历却还在啃噬着她的心。
阳光依旧温柔,兰草的香气依旧清雅。可叶璃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环顾着自己布置雅致、充满现代气息的客厅。
米色的沙发,巨大的落地窗,墙角的三角钢琴,墙上挂着她学生时代的获奖舞蹈照片……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安全。
可刚才那个梦……
谢晏狰狞的脸,他充满占有欲的赤红眼眸,冰冷的地板,撕裂的痛楚……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谢晏,那个毁了她半生的魔鬼,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还有阿瑜,那个她从未好好拥抱过的孩子。
“阿——瑜。”叶璃失声低呼,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手中的玻璃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清水四溅,玻璃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叶璃捂住剧痛的心口,踉跄一步,扶住了一旁的钢琴,才勉强站稳。
脸她茫然地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和水渍,又茫然地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此刻如坠冰窟的心。
“娘——”
幼儿稚嫩的呼唤,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狠狠撞进她的灵魂深处。
是阿瑜,是她的阿瑜在喊她。
可每一次当他怯生生地,带着渴望和不安靠近她时,她都做了什么?
她冷着脸将他推开,一次又一次。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像她了。
清澈,懵懂,带着对温暖的渴望。
可那清澈里映出的,是她无法给予的母爱,是她被囚禁的绝望,是她对那个魔鬼刻骨的恨意。
每一次看到那双眼睛,都像是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提醒她,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