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会察觉不到她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动作。
那串符号,他虽不识,但猜也猜得到。
无非是她的名字,或是某种只有她们那个世界的人才懂的求救信号。
而能看懂这信号的,除了阮乔,还能有谁?
所以,他才“恰好”带着阮乔走了那条甬道。
真想让阮乔早点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她苦苦找寻的同伴,让早已是他掌中禁脔,正日夜承欢于他身下。
他享受这种将他人珍视之物握于股掌,并以此操控他人情绪的快感。
只是没想到,阮乔那个女人,倒是比他预想的更为沉得住气。
竟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反过来与他周旋,甚至故作关切地打探密室来历。
言语间滴水不漏,险些连他都骗了过去,以为她真的对他生出了几分情愫。
有趣。
这场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从最初在涿城“偶遇”阮乔,出手相救,再到引她去茶楼密室,展示那所谓的“璇玑纹”,直至将她带入谢府,然后发现那串符号……
这一切,皆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他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试探。
试探阮乔究竟知道多少关于“穿越时空”的秘密,是否掌握了某种能够回去的方法。
若她知道……
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彻底断绝娇娇任何一丝能够逃离他身边的可能。
他要让他的娇娇永远留在这里,留在他打造的牢笼中。
直到她彻底绝望、驯服,眼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若她不知道……那更好。
省得他动手,也免了与陆沉那边难以处理的麻烦。
一个一无所知,只是偶然落入此界的阮乔,于他而言,威胁大减。
或许还能作为牵制陆沉,或满足自己某种阴暗兴趣的棋子。
至于什么璇玑纹?
谢瑜眼底浮现浓重的讥讽与冰冷。
那根本就是他信手拈来,用以引诱阮乔上钩的饵罢了。
所谓的秘纹,不过是他母亲叶璃偏爱的一种异域花卉图样,因其造型繁复奇特,被她戏称为“璇玑花”。
他父亲谢晏当年为讨她欢心,才命人将其刻在了那间用来囚禁她的密室。
那间密室,根本不是什么通往异世界的通道。
而是他父亲囚禁、折磨他母亲,直至她精神崩溃,最终屈服并怀上他的地方。
一个充满了扭曲爱欲、疯狂占有和绝望痛苦的牢笼。
而他,谢瑜,正是诞生于那无尽黑暗与痛苦之中的产物。
他将阮乔引入那里,不过是为了利用娘亲残留的气息和那个充满暗示的环境,加深阮乔对“穿越”可能的信任。
诱使她吐露更多的秘密。
可惜,阮乔的谨慎超乎他的预期。
不过没关系。
谢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眼神恢复成一贯的深沉难测。
游戏才刚刚开始,不必急于一时。
谢瑜面上冷凝未散,将来自北境的军报在案上缓缓铺平。
信是郑煜亲笔所书。
这位新任的北境之主,手握重兵,威权赫赫,此刻却在信中流露出罕见的凝重与一丝寻求支持的意味。
北境新附,地广人稀,部族林立,旧朝势力盘根错节。
纵使郑煜手段狠辣,以雷霆之势暂时压服了局面,但暗处的逆流从未停止涌动。
如今,一些蛰伏的余孽似乎嗅到了什么机会,开始试探性地冒头。
谢瑜的指尖划过信纸上郑煜提到的几个关键地名和事件,眼底一片寒凉。
军粮在边境屯所被小股精锐劫掠,行事刁钻,不似寻常匪类;
几个原本已表示归顺的部族首领态度转趋暧昧,与邻近郡县的联络骤然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