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处处透着精心算计。
他分明是早就知道了她和叶老师来自同一个地方。
他故意展示璇玑纹,故意带她走那条甬道。
他是在试探她,利用她,甚至可能……
把她也当成了和蕊蕊一样的,可供他满足某种扭曲欲望的猎物。
一股寒意夹杂着愤怒和后怕,瞬间席卷了阮乔的全身。
她死死攥紧了窗棂,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必须救出蕊蕊。
必须尽快
可是她现在人在彭城,与邺城相隔数百里。
周围全是眼线,一举一动都可能受到监视。
而蕊蕊,极有可能被谢瑜藏在谢府某个隐秘的角落,处境堪忧。
直接向陆沉求助?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阮乔狠狠掐灭。
绝无可能。
先不说陆沉是否会相信她这番关于“另一个世界”,“同伴被囚”的惊世骇俗之言。
即便他信了,以他的立场和野心,他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去动北境大族谢家的家主吗?
尤其是在眼下萧胤、章冽联军虎视眈眈的敏感时期?
他更可能做的,是将此事作为拿捏谢瑜的又一个把柄。
甚至可能……将蕊蕊也视为他的战利品。
位高权重者的猎奇心理,她不敢赌。
她绝不能将蕊蕊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她必须靠自己,或者说,靠巧妙地利用陆沉。
阮乔缓缓松开窗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陆沉对她……似乎确实有些不同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有纯粹的占有和掌控。
现在的他,似乎对她多了几分纵容和在意。
这从他将她安置在这处精心准备的院落,以及方才乎亲昵的举动和叮嘱中,可见一斑。
这是她的机会。
她需要继续扮演好那个逐渐依赖他、习惯他、甚至已经对他生出些许情愫的“金丝雀”。
要更温顺,更乖巧,更懂得如何取悦他。
降低他的戒心,让他更愿意满足她的一些“不过分”的要求。
然后,她需要信息。
关于邺城的信息,关于谢府的信息,关于谢瑜动向的信息……
一切可能有助于她判断蕊蕊处境、谋划救援途径的信息。
这些信息从哪里来?
陆沉自然是首选。
北境新附于他,他的情报网络必定覆盖邺城。
但如何向他打探,而不引起他的怀疑,需要极高的技巧和时机。
或许,可以借着“关心”北境局势、“担忧”他安危的由头,旁敲侧击?
时昭,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
时昭是陆沉的心腹,负责护卫她,必然也能接触到一些信息。
而且,时昭对她似乎抱有同情。
能否在不暴露真实目的的前提下,从她那里获取一些帮助?
还有陈武,他虽然冷硬,但对时昭似乎有所不同……
几天相处下来,阮乔发现他们二人应该是情侣关系。
阮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
这件事急不得,必须步步为营,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却眼神坚定的脸。
蕊蕊,等我。
一定要坚持住。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唇角努力牵起一抹温顺柔和的弧度。
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为了救出蕊蕊,为了找到回家的路,她必须将这个角色,演绎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