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怕是不简单。
她回想起在邺城时,阮乔与那位谢家主,曾在书房里单独待了足足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足以发生太多事情了。
难不成,那一个时辰里,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夫人她,给主公戴了一顶绿帽子?
时昭被这个念头惊得脸色煞白,倒吸一口凉气。
不能吧?
夫人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
可那谢瑜……
时昭想起谢瑜温文尔雅的模样,再加上他谢氏家主的身份和深不可测的手段,若他真有心引诱,夫人一个弱女子,又身处险境……
时昭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否则主公为何如此在意一方帕子?
还特意让陈武来问?
事关重大,她不敢隐瞒,更不敢独自揣测。
她咬了咬牙,立刻转身,快步朝着陈武离开的方向追去。
终于在抄手游廊下,时昭追上了陈武。
“陈武,等等。”她叫住他,神色凝重。
陈武闻声回头,见她追了,脸色还如此严肃,不由收敛了笑容:“怎么了阿昭?还有事?”
时昭将他拉到廊柱后的僻静处,压低声音,将自己刚才的猜测和担忧,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尤其强调了阮乔与谢瑜单独相处的那一个时辰。
陈武听完,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眉头也紧紧锁起,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与时昭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主公……极有可能被偷家了。”陈武压低声音,表情很是凝重。
两人顿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陈武猛地抬头:“此事必须立刻禀报主公。”他语气坚决,“这等丑事,岂能隐瞒?必须让主公知晓,早做决断。”
“不行。”时昭却立刻反对,她拉住陈武的手臂,急声道,“不能告诉主公。”
“为何?”陈武不解,甚至有些恼怒,“阿昭!你难道要帮着她隐瞒?”
“你糊涂。”时昭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飞快地分析,“此事尚无确凿证据,仅凭一方帕子和我们的猜测,如何能定夫人的罪?
万一……万一是我们想错了呢?贸然禀报,岂不是陷夫人于不义?主公的性子你我都清楚,若他信了,盛怒之下会如何对待夫人?你想过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再者……若此事为真,主公颜面何存?此事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主公?届时主公会如何震怒?牵连会有多广?你我又该如何自处?”
陈武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变幻不定。
不得不承认,时昭考虑得更为周全。
主公的骄傲和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若此事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那……那你说怎么办?”陈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道就当不知道?”
“自然不是。”时昭眼神锐利,“此事必须查,但要暗中查。必须找到确凿证据。在此之前,绝不能惊动主公,更不能让夫人察觉。”
“怎么查?”陈武压低声音,有些急躁,“从何查起?”
两人各执一词,意见相左,声音不由得都提高了几分,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必须立刻告诉主公。”
“不行!绝不能现在说。”
“你妇人之仁!”
“你莽夫之见!”
争执间,陈武情绪激动,下意识伸手想去抓时昭的肩膀。
时昭正在气头上,以为他要动手,条件反射地格挡并反击。
两人竟就在这游廊之下,一言不合,又动起手来。
拳脚往来,虽未动用兵刃,却也虎虎生风,引得远处几个洒扫的仆役纷纷侧目,却又不敢靠近。
阮乔躲在远处廊柱阴影后,看着突然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额角不禁滑下三道黑线。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是她给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还是他们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怎么自己先内讧打起来了?
这还怎么指望他们去给陆沉“通风报信”?
她哪里知道,此刻看似打得激烈的两人,眼角余光却极其隐晦地扫过她藏身的方向。
陈武一招擒拿手扣向时昭手腕,低喝声中却夹杂着极快的低语:“她看着呢吗?”
时昭灵巧旋身避开,肘击反击,同样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回应:“看着呢,表情着急了,看来真有事。”
两人手下招式不停,嘴上却飞快地交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