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子烈,孤是不是做错了?(2 / 2)

锁娇骨 倾久久 1477 字 5个月前

陈武斟酌着词句,“主公待阮夫人,自是……与旁人不同。”

他顿了顿,见陆沉没有不悦,才继续道,“只是,阮夫人性子刚烈,心思……也与寻常女子迥异。强留她在身边,只怕……于主公大业无益,于她自身,也未必是福。”

他抬起头,看向陆沉,眼中带着真挚的困惑:“属下愚钝,实在不明白。既然阮夫人心不在此,一心向往……自由,主公何不放她离去?

且看她一个弱质女流,离了主公的庇护,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何作为?

或许……碰了壁,吃了苦头,她自会明白主公的苦心,也未可知。”

这是他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在他看来,主公何等人物,何必为了一个心里没他的女人耗费心神?

天下美人何其多,何必强求?

更何况,这阮乔还是个不安分的,今日能为她那个朋友哭闹,明日不知又会惹出什么祸端。

谢瑜那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强扭的瓜不甜,还容易扎手。

陆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武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事。

放她走?

这个念头,不是没有出现过。

尤其是在她一次次挑战他权威的时候。

可是……

他眼前闪过阮乔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灵动和狡黠。

那种独特,是他在任何其他女人身上都找不到的。

就像一件稀世的的珍宝,明知可能带来麻烦,却依旧让人难以割舍。

良久,他才低沉开口:“子烈,说实话,孤是不是做错了?”

陈武仰头喝干自己杯中酒,哈出一口酒气,直言不讳:

“要我说,你就是自找麻烦。还记得咱们年轻时在陇西那次吗?看上了一匹烈马,费尽心思驯服了,结果呢?

那马性子太野,到底还是冲撞了贵人,差点惹下大祸。最后你二话没说,亲手把它放了。你说,‘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彼此折磨。’”

陆沉眸光微动,那段年少轻狂的往事浮上心头。

那时他何等洒脱,喜欢便去争取,若发现不合适,或代价太大,便果断放手,绝不拖泥带水。

陈武看着他,继续道:“持誉,你是什么人?是能带着兄弟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打下这片基业的霸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为一个女人牵肠挂肚了?

她心里没你,一门心思想着她那姐妹,想着回她那不知道在哪儿的‘家’。你留着她,图什么?天天看她跟你闹?跟你吵?让你烦心?”

他叹了口气,语气真诚:“你这个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后院不稳,乃是大忌。一个心里没有你的的女人,留在身边,是块捂不热的石头,迟早成了心病。”

陆沉默默听着,抬头看了一眼陈武。

他陆沉何时变得如此拖泥带水了?

霸业未竟,前路艰险,他却在这里为一个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的女人耗费心神?

他想起阮乔看他时,那眼神深处藏不住的疏离和抗拒;

想起她为了唐蕊,可以不顾一切地跪地哀求,却从未对他流露过那般真切的热切。

他之于她,或许真的只是一块不得已才抓住的浮木,一个暂时的庇护所,而非归宿。

强留她在身边,除了彼此折磨,还能得到什么?

让她日渐枯萎?

让自己徒增烦恼?

一阵清明的风,渐渐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和烦躁。

他陆沉,何其骄傲的一个人?何时需要靠强迫来留住一个女人了?

“你说得对。”陆沉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举起酒杯,与陈武的杯子轻轻一碰,“是孤想岔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种决断后的畅快。

“既然她心不在此,强留无益。”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给她准备些盘缠,找两个可靠的人,明日……送她走吧。”

她想去哪就去哪。

陈武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陆沉会如此干脆,随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才是我认识的持誉,痛快,我这就去安排。”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放手,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她,是解脱。

对他,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终于可以不再被那些无谓的情绪牵绊,重新专注于他真正该走的路。

这段时日,为了阮乔的事,他耽搁了许多军务,叔父和先生私下说了他很多次,每次都被他搪塞了过去。

是他魔怔了,她说的对,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世界,在这里。

他的征途,是这片广袤的天地。

而她……

罢了,随她去吧。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陆沉的心,也随着这个决定,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