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家主对夫人是何心思,她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美景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她擦干眼泪,重新振作精神,小心翼翼地用湿帕子轻轻擦拭着唐蕊额角的虚汗。
良辰看着妹妹的动作,又看了看榻上昏迷不醒的唐蕊,心中一片沉重。
夫人活下来了,但往后在这深宅大院里的日子,恐怕只会更加艰难。
而她们姐妹俩,被夹在家主和夫人之间,未来的路,又何尝不是如履薄冰?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却驱不散满室的阴霾和沉重。
小丫鬟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
美景接过药,让小丫鬟退下了。
药碗的热气氤氲着,美景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目光落在唐蕊憔悴的脸上,心头又是一阵酸楚。
看着她腕上隐隐透出的暗红色,像一根刺,扎在美景眼里,也扎在她心里。
她想起昨日席间,在前厅见到的那位阮夫人。
那位阮夫人确实生得极美。
不同于北地女子的明艳爽利,而是江南水乡般的温婉灵秀,眉眼间自带一股楚楚动人的风致。
当时她陪着夫人与卢夫人说话,两人言谈甚欢。
那位卢夫人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对哪家的夫人都是爱搭不理的。
那时见她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笑意,可见这位阮夫人是有过人之处的。
美景心里还暗暗高兴,觉得这位阮夫人性子好,听说又是夫人的同乡,夫人在这深宅大院里总算能有个说得上话的人了。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夫人就是在见了那位阮夫人之后,竟突然想不开了。
美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点对阮乔刚生出的好感,瞬间烟消云散,心下不免埋怨和迁怒。
一定是那位阮夫人对夫人说了什么。
一定是她蛊惑了夫人。
不然夫人怎么会……怎么会做出如此决绝的事情?
夫人平日里虽然性子清冷些,对家主也有些疏离,但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举动。
偏偏是在见了阮夫人之后,就……
美景咬着下唇,眼圈又红了。
她看着榻上的唐蕊,只觉得心疼得厉害。
夫人受了这么大的罪,流了那么多血,差点连命都没了。
而那位阮夫人呢?
她倒是好端端的,被家主“请”回了静园,虽说也是被看管起来,但总归是安然无恙。
凭什么夫人要承受这些痛苦?
凭什么那个阮夫人一来,就搅得夫人心神不宁,甚至寻死觅活?
美景越想越气,心里对阮乔的那点好感,彻底转化成了厌恶和不满。
她甚至觉得,陆公将阮夫人留在邺城,就是个错误。
这个女人就是个害人精,只会给人带来灾难。
“姐姐,”她忍不住低声对正在检查窗户是否关严的良辰抱怨,“你说……夫人会不会是被那阮夫人给骗了?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要不是她,夫人怎么会……”
“美景!”良辰猛地转头,厉声打断她,眼神锐利,“慎言!主人家的事,岂是我们能妄加揣测的?”
美景被姐姐严厉的目光吓了一跳,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敢再说什么,但心里那股对阮乔的怨气却丝毫未减。
良辰看着妹妹不服气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她何尝没有类似的猜测?
只是她比美景更清楚,在这深宅大院里,很多事情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阮夫人与家主、与夫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绝非她们这些下人能够置喙的。
妄加议论,只会引火烧身。
“你到底要我说几遍?做好自己的本分,”
良辰走到妹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严肃,“照顾好夫人,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不要多想,更不要多说。记住了吗?”
美景看着姐姐凝重的脸色,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但她心里却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离那个阮夫人远一点。
也要更加小心地看顾好夫人,绝不能再让任何外人有机会伤害到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