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绑生生世世 “说喜欢我。”
树林间浮动的点点萤火似乎都随之凝滞了一瞬。
温折秋从来没见过长月枫露出过这样难看的神色。
和往常的冰冷还不一样, 这神情像是从里到外都在燃着烈焰,前所未有的恼火,看起来已经气得快要疯了……
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裁剪红线的时候, 空气中会有一股特殊的灵力波动。温折秋特意躲到外边来,就是不想造成一些没必要的误会。
但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 长月枫还是误会他要裁掉他们的红线了。
温折秋下意识想先哄哄他, 又被盯得有点发毛,干脆打着哈哈, 试着用玩笑松快一下氛围:“殿下, 你看我们这红线挺有意思,怎么剪不断呢?”
长月枫冷冷地盯着他,眼中的火似乎在这一瞬间腾的更旺了。
这一片的树林枝叶繁茂,夜色化为浓厚的阴影流进来, 将他一身还沾着煤灰的玄衣没入大半,若有似无的漏出了一丝阴郁。
好像比刚才火气更大了。
温折秋手腕上同时一阵生疼,几乎要被抓的没了知觉。
灵力消散,他回过身,小心往前瞄了一眼,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长月枫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
温折秋一刻钟也不敢多想,即刻老实认错:“殿下, 我没有要裁掉这条红线的意思。”
长月枫仍是冷着眸色不说话,看上去已经不相信他说的话了。
想想也是,被一连忽悠了几日,一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换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温折秋抬了抬手,打算直接给个抱哄哄, 却突然发现,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手里还未收回的姻缘簿上的红线衬到,长月枫的眼眶似乎也透着一丝红,一直延伸到眼底,像是往里揉碎了一池的星子,在微微地颤着光。
温折秋怔了怔,把捏着簿子的手垂回身侧,在月光下停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不是因为红线所散出的光芒。
小祖宗……在难过。
他心里蓦地一疼,又一次想靠过去,长月枫却松开了温折秋,把他手里的姻缘簿夺了过来,沉默地盯着上边属于他们的红线。
他不会是要自己动手,裁掉他们的红线吧……
温折秋没来由地冒出这个念头,滞在了原地,心中有点泛酸。
在这几日里,他一直在想长月枫为他做过的事,想那些他忽略掉,但的的确确存在的被牵动的瞬间。
他想,虽然曾经的点点滴滴已经忘却,但他可以和长月枫一起创造一些新的,更有趣的回忆。
裁他们的红线,也只是想确定自己的心意。
他没有想让长月枫不高兴,更没想到长月枫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长月枫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喜欢自己更多……
长月枫的指尖已经搭上红线,温折秋默默候在一旁,准备等他气消一点再凑过去好好哄哄。
——反正这一回由他来维系红线,这条红线怎么折腾也不会……
姻缘簿上猛地迸发出一道鲜艳的红光。
蔫蔫耷着的狐狸眼倏地睁开。
长月枫曲起指节,似乎是用了狠劲,将他们的红线从姻缘簿上径直往外扯。
等一下……
温折秋微微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姻缘簿上的红线就如同一纸名单,只会随着其主人状态产生变化,不能被强行破坏或是取出。
但是曾经温筠告诉过他,如若双方之间的感情到了一定的程度,红线是可以被取出来的,代价则是两方的魂灵会被打上烙印,从此往后的每一次转世轮回都只能与对方有那一条红线,相当于生生世世都绑在了一起,是真正的至死不渝。
长月枫是认为他一定要把红线裁了,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宣布他永生永世只能属于他吗……
温折秋眼前一黑又一花,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长月枫把红线从簿子里完全扯了出来,又冷冷乜过来一眼,随后,拿那根红线把他的双手绑在了一起,连同灵力也一并封住,攥在手中往宅院的方向拖。
这片小树林距离宅院仅仅隔了一条街道,由于时辰尚未太晚,路上还有一些没收摊的百姓,讶异的看着两人一团红绣球似的往前方滚:“诶,这是乞巧节寻得的红线吧,居然在发光!肯定是受到月老的祝福了!真好啊……”
甚至还偶遇了饭后出门溜达的萧白和云念倾:“咦?你们这是在玩什……”
招呼还没打完,长月枫已经把温折秋拎进了卧房里,啪的一声甩上了门,连帘子也一并拉了起来。
一脸懵的两个人:“……?”
原本在外头还能见到的一点光亮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结结实实绑着人的红线,在稠黑一片的卧房内散发着明艳的红光。
温折秋被提溜到床榻上,与长月枫泛着冷意的眼眸相视,明显的感受到那股潜在的危险,在今夜被无限的放大了出来,直冻的他浑身发紧。
小祖宗想做什么?
不,不会是要像灵池外那样……
想到那次,温折秋无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这个举动似乎更惹火了长月枫,他抓过绑在温折秋手腕上的红线,高高吊在了床帐之间,让温折秋斜靠在床头,像只被掀出肚皮的狐狸,只能任由摆弄。
他上次做的雪狼耳朵和尾巴已经消散不见,温折秋分辨不出来长月枫此时到底在想什么,本能的觉得他心情跌到了极点,干干巴巴的试着哄道:“殿,殿下,是我不好,过来抱一下怎么样?亲一下……很多下也可以……”
长月枫充耳不闻,褪了他们的外衣和靴袜,继续解温折秋的衣裳扣子。
要说温折秋以前还不太理解,为什么神官们见了长月枫和见到阎王爷一样避之不及,此时此刻,终于是有些领悟到了。
被那股又凶又冷的气息锁着的时候,是真的很有压迫感……
算了,左右也是他的错,只要能消气就行。
温折秋勉强扭正了一点身子,动一动被绑麻的胳膊,接着搭话道:“不如殿下先把我松开,给我个机会赔礼道歉?做那个事的时候我也方便配合不是……”
床帐跟着一起晃了晃,红线的光落在他清瘦的锁骨上,衬出一片细嫩的肌肤,在黑夜里润着一层朦胧的色泽,像是浸了水的白玉,让人很想在上边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雕痕。
长月枫已经把温折秋剥的大差不差,居高临下的垂视着他,片刻,终于是冷冷地开了口:“松开,师尊是打算直接跑,还是继续裁这红线?”
果然还在误会他今夜的举动。
温折秋想出声解释,又听他听不出悲喜的道:“真是辛苦师尊忍耐这些时日了。”
温折秋愣了愣,终于领会到长月枫今夜这般生气的缘由。
长月枫是误以为他这段时间的一系列行为,全都是逢场作戏的假象,是耍着他好玩,并不在意他,才如此气恼的。
可是,他哪里会拿这种事情耍人玩……
温折秋低下头,咽下心里涌上的情绪,尽量和缓的同他解释:“这几日把殿下支开是我的错,除此之外,我都是真心的。裁剪这条红线,也只是想确定这份感情是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莫约是感受到温折秋心中有些难过,长月枫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强迫自己冷静了些许,才掐起他的下颌,问:“什么样的感情?”
温折秋被迫与他相视,躲也没地方躲,但对于这个问题,直接说又有点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只得酝酿着道:“你看我们这条红线都取出来了,以前老师说,只有两个人非常相爱,红线才能……”
话还没说完,长月枫像是不大乐意听了,淡淡的打断道:“算了。”
算了?
是哪个算了,这一回的对话,还是生气,难道是他们之间……
温折秋实在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刚要去观察一下他的表情,面前的青年已经没了踪影,反倒是腿上,陡然传来一阵凉意。
温折秋又是一怔,才发现长月枫刚才把他褪的只剩一件薄薄的纱衣,和没有一样的挂在身上,而余下的衣裤,已经全被扔到了离床榻远远的地方。
反观长月枫,还规规整整的穿着里衣,正在温折秋的一条小腿上留了几道牙印,见他看了过来,眸中的光暗了暗,双臂支在榻上,缓缓往上移了几分。
不是……
温折秋心中刚升起一丝不妙,下一刻,身体便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似的弹动了一下。
他睁了睁眼,忍不住地想曲起腿,但他的两条腿已经被长月枫牢牢扣在榻上,无论如何也挣动不了半分。
这一年来他们玩闹的次数不少,长月枫显然知晓怎样能让温折秋最难熬,沉着眸子,像是存了心的,硬是制着温折秋不准动弹,逼得他只能颤着喉咙,断断续续地闷出一道道模糊的音节,回荡在寂静的黑夜里。
床帐也被牵的不住地晃动,像一艘进了湖心的小船,被风吹的飘飘荡荡的,始终稳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温折秋有些受不了了,以为这一次莫名的贴近就要结束时,长月枫却支起身子,不知道从哪儿取出了去年寻来的红线,往下绕了几圈。
温折秋睁大眼睛,被这陌生的感觉激的难受极了,忍不住唤了一声:“殿下……”
长月枫垂着眼睛看他,不咸不淡道:“怎么?”
温折秋的腿仍被他死死扣在毛毯间,明白过来长月枫是故意的,还是禁不住难受的求饶道:“把红线解开……好不好……”
雪白的长发浮云似的绽了满床,长月枫曲指拨了拨其中一缕,又很恶劣的在红线上勾了几下,故作不懂,且语调很慢的问他:“师尊说的是哪一条?”
“……”
温折秋知道他这会儿还在生气,咽下嘴边的低喘,决定从根本解决问题:“我错了,以后做什么都和你说,不唬你了……”
长月枫似乎并不想听这些,从上到下很缓慢的端详了他片刻,平静道:“说喜欢我。”
磨了大半晚上,原来想听这个吗……
温折秋垂了垂眼睫,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一度:“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到自己更难受了,垂着眼尾望向长月枫,心想,这下总可以解开了吧。
然而长月枫只是给温折秋稍微松开了一点,盯着他这副委屈狐狸的样子瞧了会儿,便再一次伏低了回去。
怎么说话不算话……
温折秋方才的难捱还没缓解,下一轮的靠近紧接着就覆了上来。长月枫完全是存心的,用这样带有惩罚意味的亲近,一次又一次的把他逼到临近狼狈的状态,却不给解脱,然后搀着温折秋的脸,在逐渐混乱的求饶声中,一遍遍的让他重复那句喜欢。
床帏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日光与月光反复在上边交替,唯有红线的光始终不变,映出一张眼角含泪的脸,在情.欲与崩溃之间交错,无论怎么哀求,总是不得好过。
不知过了多少天,温折秋被午后的阳光晃醒,睁开涩痛的眼睛,模模糊糊的看见长月枫正捧着他被勒红的手腕,往上面敷着药膏。
这是……消气了吗?
温折秋揉了揉眉心,试着让视野稍微清晰一些。
这几日,他可以说是被长月枫的手指唇舌,以各种方式折腾了不知道多少道,不仅腰酸腿软,连脑子都是晕晕乎乎的,提不起精神思考。
这么一动,长月枫也觉察到温折秋醒了,不冷不热的盯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收获气疯的小狗x1,不听不听狐狸念经
[可怜]想了一下还是分两章了,下一章会在周四零点之前发出来
第52章 罚也没罚够 “看来哥哥喜欢被罚。”……
“……”
温折秋迎上他的眸光, 脑子还没开始转,已经下意识的道:“喜欢你……”
长月枫像是被他这个反应取悦到了,微不可察的抬了下眉, 但旋即又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神色黯淡了一些。
他拿起已经卷好的红线, 放到温折秋的手中, 没什么波澜的道:“红线的事我会处理。”
温折秋还没完全清醒,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长月枫已经支着手臂起来了大半, 一副准备下榻离开的模样。
慢着……处理什么?
温折秋陡然醒过神来,赶紧把他按回床榻里侧,又一个侧翻,面对面骑在长月枫的腰间, 不让他四处乱跑。
“……”
长月枫怔了一瞬,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下意识的抬起手,托住温折秋的腰。
窗棂边的帘子早已重新绑的规整,日光洒了满床, 照出他眼下乌青的一片,一看便知是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过了。
看来还在生闷气。
温折秋叹了口气,也顾不上自己浑身酸软的疲累了, 把人压严实了一点,拿指背在长月枫眼下轻轻刮一刮,用许久之前听到过的话问他:“睡完就跑吗?”
“……”
长月枫眼里闪过一丝一言难尽,看着像是想问“睡在哪里?”,默了片刻,才将视线转向他手中的红线, 低声道:“这几日是我失了理智,师尊不用再说这些违心的话,日后……我不会再叨扰你。”
“……”
饶是温折秋已经做足了哄人的准备,也被他这番话弄的无言了一下。
这祖宗……居然以为他之前的解释全是忽悠他的,只是为了叫他给自己松绑吗?
怪不得不肯听他说话,只是一味地叫他重复那句喜欢。
真正的红线捏在手中轻飘飘的,和绑住人的那会儿完全不同。温折秋又卷了两圈,能感受到长月枫在扯出红线的时候,是真的想把他一直捆在卧房里,这几日想必是做了很多心理斗争,才选择放他自由。
还是那只事事以他为先的小狗。
他把红线重新塞回长月枫的手里,捧住他的脸,重重吻了上去。
长月枫微微睁眼,扶在温折秋腰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分,本能的张开嘴,顺着他的舔吻咬了回去。
他们之间的亲吻大多时候都是温柔的,缠绵的,哪怕长月枫喜欢咬温折秋,也是不那么过分,不会弄疼他的咬。
这一回,却是温折秋先挑起的放肆,勾着他的舌尖小猫状的舔了会儿,又沿着唇瓣用力咬了好几下,故意让他更粗暴的咬回来,在唇齿间留下一些姻红的痕迹。
形状姣好的薄唇很快被蹂躏的又红又润,长月枫下意识的还要再追着咬,温折秋却突然往后退开,在他的鼻尖上重重啄了一口。
长月枫:“?”
他这样子很像一只被猝然握住嘴筒的大型犬,温折秋看着可爱极了,又在他脸侧亲了亲,哄着他道:“红线都有了,还觉得我是在唬你么?”
“……”
长月枫垂下眼眸,情绪仍是不佳的道:“师尊不是要裁掉么……”
温折秋揉一揉他的脸,抬高几分,让没什么精神的人正视着自己,耐心的又解释了一道:“当然不是。我喜欢你,划楞这条红线,也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你,没有要裁掉的意思。不过这个检验感情的方式的确不好,你就念在我是初犯,徒弟不计师父过,饶了我这一回怎么样?”
他主动又把喜欢说了一遍,话音里皆是真心实意,也没有被绑着。长月枫微微一怔,目光在温折秋眉眼间逡巡,足足观察了半晌,才迟疑着问道:“喜欢我?”
“喜欢,最喜欢你了。”
温折秋在他的唇角安抚般的又啄了几下,拍一拍那只握着红线的手背,提示一般的道:“你看,我的真心都交到你手里了,以后想怎么处置都随你,好不好?”
红线还在弥散着明亮且暖热的红光,如同这些问题的答案一般。长月枫攥紧了一些,感受着唇瓣上残余的温度,又沉默了良久,黑沉沉的眼底终于是浮起了一丝光亮,问他:“不后悔?”
刚发现红线和红线被取出来的时刻,温折秋的确是有些被震惊到的,有一种荒谬的不可置信感。
可若是说后悔,那便是从头至尾都没有过的,甚至在被红线绑起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感觉到了一丝踏实,好像所有的试探都落了地,这个人也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于是很诚实的回答道:“不后悔。”
他捏住长月枫的两边脸,好玩似的往外提拉,眯着笑继续哄道:“好了,我的小祖宗,罚也罚过了,我也知错了,消消气,嗯?”
“……”
长月枫又不吭声了,任由他揪着脸,沉淡的眸光在温折秋的脸上掠了一圈,缓缓向下移动。
午时的光线是金色的,从虚掩着的纱幔间漏进来,零零碎碎洒在他瓷白的皮肤上,把那些青青红红的印记衬得愈发明晰,连按上去的指痕都能瞧得清楚。
地砖上早已多添了一件纱衣,温折秋被这么意味深长的注视着,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光景,那些被发了疯似的翻来覆去折腾的记忆也直往脑子里涌。
这个小色鬼……
他耳根微微一热,不由得坐直了一点,散而不乱的长发顺着圆润的肩头往下滑,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正正好好挡住了该挡的地方,只若隐若现的露出一截纤窄的腰线。
长月枫垂眼看着,眸色暗了暗。
下一刻,温折秋便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
这几日里,无论长月枫有多失控,也没有直接冲他硬来,只是以半途而止的亲近方式来磨他,甚至都没有借他的手来做些什么。
应该是憋的不轻。
温折秋挑了下眉,指尖在他微敞的衣襟上勾了勾,逗弄道:“还没罚够?”
长月枫淡淡瞧着他,一副等好温折秋给自己宽衣解带的样子:“没够。”
温折秋故作看不懂也听不懂,刚要顾左右而言他,腰上的软点却被忽然一掐,即刻间便塌了下去。
怎么犯规……
他伏在长月枫的肩上,听见周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刻,皮肤上便是一热。
长月枫把温折秋压进怀里,指尖挑着红线,竟是把他的手反剪到了身后,毫不留情的又一次绑了起来。
温折秋浑身上下本就只有手还剩点力气,被这么一制,直觉不妙,下意识的用膝盖碰了他一下:“殿下……松开。”
这个动作显然非常危险,他刚意识到不对,长月枫已经被夹的眯了眯眼,掐住那双莹润的腿,又往自己身前送了送,享受着细腻肌肤蹭上来的感觉。
温折秋的耳垂同时被衔进了齿间,底下的小狗完全是存心的,专挑他身上最脆弱的点揉弄,没一会的功夫,就借着先前没有得以解脱的余劲,磨的他眼前不受控地发花,连自己被绑着都不大记得了。
他埋在长月枫的颈窝,低低的喘着气,正要催促他快一些,作乱的人却突然换了个地儿。
又来……!
这是这几日里才开始的新花样,泛着薄红的狐狸眼一瞬间便涌上了水雾。温折秋瞠着眸子,还是不大习惯这奇怪的感觉,忍不住咬上了面前的脖颈,习惯性的告饶道:“喜欢你……”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底下的青年心情更愉悦了,不紧不慢的撩拨着他,总结道:“看来哥哥喜欢被罚。”
什么喜欢被罚,分明是这几日折腾的次数太多,把他都给弄成下意识反应了!
还有这称呼……
温折秋有些禁受不住地“嘶”了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前蹭着,试图让自己好过一些。
长月枫学习能力一向很强,在这短短的几日里已经积攒足了经验,没磨一会,便将湿润的指尖搭上他的脚踝,不轻不重摩挲了一下。
温折秋还没回过神来,身子蓦地一轻,被他稍稍往上提了几分,又缓慢地重新按回了原处。
虽说有了少许心理准备,他眼里生理性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顺着漂亮的脸蛋往下滑,看着像只吃不住的狐狸,又纯又蛊的翕张着眸子,想卷着尾巴把被揉坏的肚皮藏起来,却连尾巴带要害一并被抓个正着,反反复复的磋磨着。
灵池外那段裹着梅香的记忆,在此刻被清晰的还原了出来。长月枫碰一碰他打着哆嗦的腿肚子,喟叹着问道:“哥哥这是怎么了?”
几天的折腾叠在一起,温折秋已经被磨的没了调笑回去的力气,软绵绵的趴在他身前,胡乱摇头:“不要了……”
长月枫像是更愉快了,完全没有被劝动的拒绝:“说了不后悔的。”
他说的是这个不后悔吗……
温折秋牵了牵唇角,忍不住想反驳他,却被存心的一下使坏撞的说不出话,眼前白了片刻,再晃回神的时候,已经被长月枫压进了毛毯间,再次将红线吊到了枕头上方。
他喉咙滚了滚,那种不妙的感觉愈发重了,晃着床帐挣了挣,完全后悔把主导权让给长月枫了。
怎么乖小狗在榻上一下子就变成了坏狗,以前明明没这么折腾人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长月枫很轻松的把温折秋又给制没了挣动的力气,来来回回了好几次后,许是为了得到下一次的配合,将掌心贴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哄诱的唤了几声“哥哥”。
“……”
温折秋彻底闭上了眼,也不再挣扎,一切随他去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狐狸:这次让你了,你等下次的(暗中记本本)
[猫爪]开始没羞没臊的边贴贴边剪红线咯,本章掉落小红包
第53章 管谁叫师娘 小色鬼狗
又过了两日, 卧房内的隔音结界才悄然撤走。
晨光被床帐折的一晃一晃,温折秋蜷了蜷身子,习惯性想把脸埋进毛毯继续睡。
身前和身后却同时传来一种怪异的感觉, 有些疼,又好像陷进了一池烫热且黏腻的水里边。
他实在累的不想睁眼, 用手在身后试着摸索, 刚摸到什么,就被另一只手抓个正着, 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
温折秋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 哑着嗓子,几乎是挤出来了一句虚弱的:“殿下……”
长月枫沉沉地“嗯”了声,叼着他的后颈咬了咬,又磨了一会, 终于是放过了他。
但几乎是紧接着的,温折秋被他狠狠压进怀里,板着膝弯稍微抻直了一点。
怎么这么有精力……
这两日里,长月枫像是想确定这一切是真的一样,一直压着他逞凶, 和一只第一次啃到骨头的狗狗似的,怎么哄也不肯松口。
现在居然连他睡着了也……
真就是个小色鬼狗。
刚换的新毯子又一次被弄得皱巴,温折秋被磨的双腿一阵灼烧的辣, 有点犯起床气了,咕涌着翻了个身,把长月枫往床榻边缘拱了拱。
“……”
长月枫顿了须臾,往回靠了一点,把他重新揽进怀里,熟稔的揉按起了腰背:“不舒服?”
傻小狗, 这是舒坦过头了……
温折秋被他按的眯起了眼睛,习以为常的勾起一条腿,往他腰上一挂,就要反过来趴到他的身上。
却在抬起腿的时候,感觉到枕褥间多出了几分异样。
温折秋一个激灵,醒过几分神来。
他身上只搭了一张薄薄的被褥,经过这么几番的动作,已经掉的只剩了一个小角,露出大片斑驳交错的痕迹。眸子里温柔的淡紫也被搅乱,被湿簇簇的睫毛半掩着,看起来妖异又勾人,活像只被欺负坏了的大白狐狸。
尤其是这会儿这么一动,挨了欺负的异样和这香.艳的模样糅合在了一处,长月枫直观的感受着,呼吸重了一瞬,不自觉地把温折秋又圈紧了一些。
这祖宗……到底弄进去了多少,而且怎么还没完……
温折秋感觉到他又有了反应,眼皮跳了一下,勉强提起几分力气,抵在他颈窝蹭了蹭,哄劝道:“祖宗,心肝……让我歇歇,缓两日再来。”
“……”
长月枫闭了闭眼,抚着他的背继续按摩:“要休息就别乱动了。”
他哄着温折秋重新阖上了眼,把他抱到浴池,从里到外打理的干干净净,套上一身散着清香的里衣,才把人再次裹进了被褥,揽在怀里一同回起了笼。
一直睡到了下午,温折秋总算有了一点精神,打着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长月枫半跪在地上,捧着他的足尖揉了会儿,拿起一旁的袜子:“昨天有人来了。”
“嗯?”
温折秋又找回了几分精神,奇怪道:“找我们的吗?”
因为他们几人大半的时间都在外头,宅院外的结界依旧维持着,不允许有外人闯入。
虽说这只是一个以防万一的防护,但这一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来访,应该是正巧碰见了萧白二人给开门,才让长月枫感知到了有人进来。
长月枫给他穿好靴子:“可能是,进来没多久就走了。”
他抬起头,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还有……来的是这次的红线主人。”
温折秋:“?”
温折秋彻底清醒了,赶忙下了榻,就要把姻缘簿召出来看:“昨儿怎么不与我说?”
长月枫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像只刚拆完家的狼犬,耳朵和尾巴全藏了起来,也没了声音。
这么一来,不用解释,温折秋也明白他是被情.欲引起了私心,有点好笑的牵住他的手,挪揄道:“殿下这是知道错了,在冲我撒娇?”
“……”
长月枫似乎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侧过脸,转移注意力似的,不轻不重的咬住他的耳垂。
缠人小狗。
温折秋在心里悄悄给他冠了一个新的名头,弯了弯眼角,控着姻缘簿摊开到此次红线的那一页,仔细观察着红线主人现下所在的位置。
红线上的黑雾反复升腾,逐渐形成几块小小的黑斑,将墨染所在的方位如实的反馈了出来。
竟然在向他们的宅院靠近?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回忆起之前在岛屿上见到的情景,心中皆感到些奇怪。
这一次的红线主人……怎么好像和他们认识一样?
簿子上的定位还在逐渐接近,看着是准备再次来访的样子。两人安静的看了片刻,决定到院子里等人过来,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刚一开门,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就蘑菇似的冒了出来,像是在卧房外蹲守多时一样,有点期待又有点激动的朝他们瞅了过来。
两人:“?”
萧白和云念倾并排站在门口左侧,一人手里捧着一叠礼盒,两双眼睛里溢满了亮晶晶的星星,好像明晃晃的写着“终于被我们等到这一天了!”
自从那日撞见长月枫气冲冲的摔门后,萧白就觉得他们之间指定有猫腻,特意叫上云念倾一起,也在宅院里窝了两天,没瞧见有人出门,卧房四周还单独设置了结界,应该是隔绝声音用的。
白虎直觉一向很灵,预感是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就继续窝了下去。果不其然,中途有人来访,他们在窗外挥出的手势压根无人回应,结界甚至封的更严实了。
这会儿再一闻温折秋里里外外全是梅花的幽香,不用多问,都知道师徒两僵持了这么久的感情总算是有所突破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几日的贺礼没白准备!
铁树开花!可喜可贺!
萧白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兴奋的在背后一顿狂戳云念倾,被偷摸踩了一脚才老实一点,轻咳两声,把手里的礼盒朝前递了递:“那个……恭喜恭喜啊,不过这可不是新婚贺礼!我和念倾已经商量好了,等成婚的时候给你们一个大惊喜!你们就暂且期待一下吧!”
云念倾也有样学样的,把礼盒举到脑袋顶上,转向长月枫的方向:“师娘,老师以后就交给你了。”
长月枫:“?”
管谁叫师娘?
听到这么个称呼,温折秋也忍不住笑了笑,差不多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歪着身子碰一碰他,笑眯眯道:“夫人,收下吧。”
“……”
长月枫瞥他一眼,暂且没有纠正什么,接过两人的贺礼收好,一手一个,提溜着一虎一山鬼的后领,毫不客气的把看热闹的两个家伙塞回了他们的房间里。
窗台前不气馁的再次冒出两个脑袋,鬼鬼祟祟的投来了视线。温折秋装作浑然不知,懒洋洋的往院中的秋千一靠,等到长月枫也坐下来,一歪脑袋,枕在了他的肩头。
窗边的光线瞬间更亮了,简直和挂了两个大灯笼一样。长月枫随意乜过一眼,抬手卡过温折秋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突然压过来一阵梅香,温折秋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在心里悄悄笑了声幼稚小狗,搀着他的脸回吮了过去。
秋千在院子里一上一下的荡了起来,发出好听的吱呀声。秋风卷着梅枝跟着一起晃悠,片刻,梅树上小小的花苞无声无息地长大了一些,颜色也变得粉嫩了些许。
温折秋余光注意到这一变化,从长月枫怀里坐直了一点,控着姻缘簿感应了一下,果然是红线主人到了门口。
大门外响起几道礼貌的叩门声,长月枫拉开门,先前他们见过的两位红线主人并肩站在门外,见到他的样貌,又瞧见他身边的温折秋,同时怔了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唤道:“小主人?”
他们唤出这一声时,目光皆是落在温折秋的身上。温折秋也是一愣,没太明白过来的问:“二位……是在叫我吗?”
两人点点头,像是觉得他变化很大似的,小心的又看了几眼,才解释起了自己的来历。
两位红线主人身形相差无几,相貌清冷出尘,发间还掺了几缕暗红的是故识,是温折秋买下宅院之后,栽下的第一株红梅。另一位随和开朗,眼中带笑的则是墨染,是温折秋偶然间救助回来的一只喜鹊,被养在了故识的枝杈间,后来便干脆一直栖在了宅院,直到温折秋和长月枫相继离开。
根据墨染的叙述,他与故识在修成人形之后,为了回报这些年养育的恩情,四处找了两位主人许久,并且把家也建在了皓雪国,每一年的秋冬都会回来住着,再看看宅院里有没有人回来。
去年他们也来了宅院几次,可惜没有碰上宅院里有人。昨日过来的时候,倒是凑巧撞见萧白二人出门买菜,试探着问了两句,才知道两位主人已经回来了一年,只是这几日在闭关,就干脆每天都过来看看,今儿便好运遇见了。
说到这里,墨染和故识忍不住透过门缝往里望了一眼,神色间满是怀念。温折秋能感觉到他们说的不假,而且似乎还有好多话想说的样子,便示意长月枫放人进去,眯着笑道:“进来说吧。”
两人稍行一礼,跟在长月枫身后一路进了门。温折秋落在最后方,与墨染错身而过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存储过狐妖的妖力,他轻轻耸了下鼻尖,居然从墨染身上隐隐嗅到了一丝狐狸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狗头]磕cp的我be like虎和小山鬼
第54章 从前那些事 “衣服脱了。”
这一丝味道非常轻微, 却不像是拔过狐狸毛或是进到狐狸窝的那种浅显,反倒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衣角错过后便不再能感知到了。
温折秋心中稍稍有些奇怪, 往前近了几步,传音道:“殿下, 我们以前还养过喜鹊?”
长月枫回看一眼, 应道:“养过。”
两位红线主人显然对宅院的布局很熟悉,他便淡淡说了句“去大厅”, 退回到温折秋身边, 继续道:“除了喜鹊,还有猫、鹰、狐狸、狼一类的,隔一段时间就会救回来一两只。不过照顾都交由了我,师尊只负责回来玩。”
温折秋:“?”
他还当过这种甩手掌柜?
身旁的青年没什么表情的盯了下来, 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架势。温折秋想也不想,拿前额在他肩上抵了一下,狐狸蹭人似的,又仰起脸,弯着眸子眨一眨眼。
“……”
长月枫不再吭声, 十指交扣着握住温折秋的手。
看来小祖宗很吃这一套。
温折秋眯着眼睛笑笑,将目光转回到面前的两人身上,细细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曾经在宅院里边耳濡目染, 两位红线主人分明是妖精,修的居然全是人类之道,并且是非常正统的派系,和寻常的人类修士已经没有太多的差别。
怪不得他们之前去到岛上的时候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
照这么看,两位红线主人的品性至少不会有太恶劣的问题,说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假, 可以直言着打探一下。
想到这里,温折秋心念一转,突然间灵光一现。
如果这两位红线主人真的是和长月枫一块儿长大的……那是不是可以悄摸问一下,从前他出门处理红线的时候,小祖宗自个儿在家里都会玩些什么?
关于这个,温折秋先前问过几次,长月枫却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总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惹得他好奇了好久。
漂亮的狐狸眼中闪过一抹憋着坏的笑意,长月枫余光注意到,大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淡淡然的收回眸光,抬手推开了大厅的门。
因为基本不会接待客人,宅院大厅的桌椅用具只有寥寥数件,大多以花草类的陈设为主。几人在正中央的长桌前分两侧落座,屋子里摆的花同时晃了晃,竟也像院子里的红梅一般,盛放的更加鲜艳了。
这气息的影响力……
温折秋望向故识,后者也正注视着他,一双清冷的风目中透着真心实意的忧虑,犹豫了须臾,才温声问道:“小主人,你是不是……生病了?”
温折秋微怔,故识担心他多想,紧接着解释道:“我是修医术的,通过外在的气血波动能大致感受到一个人的身体状态。方才感觉到小主人的气血有些虚浮,才……”
只凭借外在的气血就能判断一个人的身体状态?
温折秋颇觉惊讶,不由得好奇道:“是有些小毛病,但我也说不太清楚,你能帮我看看吗?”
他虽精通药理,也明白自己身体有亏,但毕竟没有专精医术,对自己当前的身体状况只能说有个浅显的了解,觉察到不会出什么大岔子,就没有去麻烦其他的神官,想着慢慢就会好起来了。
不过养也养了这么些年,一直没见好,想来还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他什么也没问,就这般放心的相信陌生的人的话。故识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温声道:“小主人,手给我。”
屋内的花香悄然变得清新了些许,温折秋将手腕递给他,暗中感受了一下故识的灵力,发现他的实力相当不俗,居然已经接近飞升的程度。
与此同时,墨染似乎熟知长月枫的性子,也看向温折秋,搭话道:“小主人们如今回来了,以后会在皓雪国常住吗?”
“二位客气,唤我们的名字就好。”
温折秋微微一笑,简单解释道:“我们是来这儿办事的,过段时日便会离开了。以后闲来无事,也许会回来小住几日。”
墨染小鸡啄米状的点点头:“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故识轻轻碰一碰他,墨染立即领会到自己有些冒进了,扑腾翅膀一般地比划道:“我们没有旁的意思!是真的想感谢小主人们这么多年的悉心爱护,我和阿识可以变得只有一丁点小,不会给二位主人添麻烦的!”
这番言行更像只冒冒失失往人身上扑的小喜鹊了,故识无奈的摇摇头,收回把脉的手,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把话茬接了回来:“折秋,你体内有一些陈年积血没有疏通,且有一部分断掉的经脉在当时接的略微仓促,虽然后来重新接了一道,但时间隔得有些久,还是落了病根,会导致灵力运转的时候力不从心,容易嗜睡和乏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嗓音低了一些:“给我一点时间,这些旧伤应该可以完全医好。只是……你的银发无法再变回往日的色泽了。”
他说的和自己的症状完全一致,话里的细节之处也证实了与他们的确熟识。温折秋更加确定了两人的身份,随手撩起鬓边的一缕碎发,玩笑道:“没关系,银发嘛……衬的皮肤白,看着是不是比从前更年轻了?”
两人自然不会拂他的意,心照不宣的点一点头。
温折秋眯起一抹笑,接着故识的话问道:“说起来,因为这些旧伤,我忘记了好些从前的事。如果完全医治好的话,那些记忆还能找回来吗?”
忘记了?
两人同时一怔,下意识看了长月枫一眼,又静了好一会儿,故识才道:“我方才检查的时候,没有发现你的脑部有受伤的痕迹……”
余下的话不必多说,温折秋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在医术方面,温筠是整个天庭中拔尖的存在。他之前找温筠瞧过失忆的问题,得到的也是这般看不出任何古怪的答案。
看来只能顺其自然了。
见他不语,故识不想让温折秋失望,掏一掏袖兜,找出来几方药盒推过去:“我这儿有一些能助益于恢复记忆的丹药,等医治的时候搭配起来使用,试试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温折秋本就想寻个由头与两人深入接触一番,便笑着感谢道:“多谢,还需要什么辅助之物么?我去准备一下。”
“药材我这里备的齐全,详细的药方稍等片刻,很快就能做好了。”
故识摇摇头,浅浅一笑道:“折秋不必与我们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的行动力非常高,说话的时候,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纸笔,摊开在桌前,认认真真的编写了起来。
闲聊了这么一会儿,此时外头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窗棂外的老虎爪子也来来回回晃了好几次。温折秋便放了萧白和云念倾进来,几个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晚饭。
吃饱喝足后,长月枫领着墨染去挑选暂住的房间,故识则随着温折秋进了卧房的偏室,取了一大堆药材放在池边,拿着药方一一比对了起来。
温折秋也跟着一起蹲在旁边,瞧着他边炼制边往池子里摆放,挑选的皆是品质最优的好药材,眼中凝着小心与柔和,像是在对待最珍重的人一样。
似乎对墨染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情绪?
故识留心到他观察的神情,朝温折秋很浅的笑了笑,主动开口道:“折秋,你是神仙吧。”
眼力这么好?
温折秋抬了下眉,又听他解释一般的道:“你刚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我只是一根临近干枯的枝条,但院子里的灵气比外边要充裕百倍,你和小乐的照料也细致入微,我才得以活下来,并且这么快修成人形。除开神仙,应该没有修士有如此能力。”
又是一株药草散发出精炼后的莹莹辉光,故识将它妥善码进浴池,温柔道:“没有你们,我和小染怕是早就不在这世间了。我们一直希望能回报你们,今后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招呼我们就好。”
原来是这样,两位红线主人才一直坚持寻找他们的。
“你们能好好长大,其实就是我当初所希望的了,不必回报什么。”
温折秋安抚的拍拍故识的肩膀,试探着问道:“你和墨染如今是夫妻吗?”
“是,我们成婚好些年了。”
故识笑笑,说起了他和墨染这些年的情况:“我和小染几乎是同时修成的人形,在人间游历了一圈,觉得和小时候一样合得来便拜了天地……”
根据故识所说,他与墨染这么多年感情始终如一,哪怕先前有过好些次要飞升的预感也偷偷压了下来,炼了很多有益于修炼的丹药给墨染,想与他一同登上天庭。
照这种情况,哪怕两个人没有红线也能生出红线来了,怎么会变成残损的红线呢?
温折秋着实感到困顿,但暂时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只得暂且将困惑搁在一旁,顺着故识的话笑道:“那看来仙界马上又要来一对神仙眷侣了,等你们到天庭,我和殿下一定第一个欢迎,再给你们准备一份大大的成婚礼。”
“那就多谢折秋了。”
故识温和的笑笑,又对他话音里的称呼有些好奇:“小乐也是天庭的神仙?”
小乐是长月枫的小名,因为一开始莫名其妙就被温折秋拎了回去,他心中警惕,就用了这个名字。结果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坦白,只好一直用了下去。
温折秋想到这件事就有点好笑,“嗯”了一声,感叹道:“我也是再次遇见他才发现的。可惜我总在人间各处忙公务,再见他的时候,已经过了百余年了。”
故识微微一怔,想起他下午说过的话:“是因为忘记了从前的事,所以那一次出门才没有回来……”
温折秋轻轻点了下头,原本想打听的事也因为谈到了这长久的分别,在嘴边临时掉了个头:“我走之后……殿下在做什么?”
故识整理药材的动作一顿,过了片刻,才叹息着道:“你走后第三日,他就什么也不做了。”
温折秋一愣,故识侧目看向他,很慢的说道:“从第三日开始,他每日从早到晚都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望着大门的方向发呆。直到第十日的时候,他也和你一样离开了宅院,不过偶尔会回来打扫一下,给院子里的梅花浇点水,只是变的严肃了很多,也不再会笑了。”
原来长月枫从前是会笑的吗……
温折秋听得心中一酸,垂了垂眼睫,忍不住在脑海中回忆起来,却怎么也翻找不到,长月枫笑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强行回想往事,他脑中又是一阵针刺的痛,身形也随之一晃。故识赶忙扶住温折秋,轻声安慰道:“至少你们现在重新遇见了,日后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我明日便去找找古籍,看看能不能找到帮助你恢复记忆的法子。”
偏室的烛火随着他的话轻轻曳了曳,将墙壁印的透亮。温折秋很快醒过神来,没事一般的笑了笑,感谢道:“麻烦你了。”
故识小幅度的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客气,碧绿色的灵力再次涌了出来,将余下的药材快速的提炼了一道,全部摆进池内,又不着痕迹地添了几滴自己的精血进去,检查再检查,觉得没有任何瑕疵了,才站起身,朝温折秋微微躬了躬身。
“今日的药浴已经调配好了,倒上热水,在里面泡上一个时辰就好。”
浴池里的药材一眼看去便知搭配完美,还在弥散着微弱的碧光。温折秋也礼貌的回以一礼,微笑道:“辛苦了,今儿时辰也不早了,快些去歇着吧。”
故识前脚刚跨出门槛,在卧房里候了半天的长月枫紧跟着踏了进来。两人谈话时并未刻意藏着掖着,他自然听了个全程,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温折秋的神情。
只是眸光还没落下,一双手先一步伸到了他的衣襟前,动作粗暴的将拢的严严实实的衣襟扯的大开。
温折秋抬眼望向长月枫,方才场面上的笑意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简洁明了的命令道:“衣服脱了,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狗头]新鲜角色卡热乎出炉,小狗背狐狸
第55章 根本不听话 “今儿叫主人。”……
“……”
长月枫微微睁眼, 没想到温折秋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站在原地没动,谨慎的观察起了他现下的情绪。
空气中静了几息, 温折秋见他没有要听话的意思,攥在长月枫衣襟的指节动了动, 自顾自地继续扒了起来。
这番动作的胡乱程度简直可以和一年前集会上的那次发火相比, 甚至还要更甚。长月枫被他剥苞米似的又撕了片刻,明白过来面前的人此时心情不是太好。
他轻轻抚一抚温折秋的长发, 灵力在指尖一聚, 取出了一捧光球,递到温折秋眼下:“要哪个?”
光球数量有十来个,像是五颜六色的剔透晶石,霎时间将整个偏室照的如同进了什么迷幻之地一般。
温折秋动作一滞, 目光移向一众圆滚滚的光球,发现这些竟然是由各种妖族的妖力汇聚而成的,飞禽走兽应有尽有,还都是绒毛丰厚又好摸的那一类,随便挑一枚出来都能够他玩好久了。
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莫不是等他睡着了……悄悄出门搜集的?
他怔神的时间, 长月枫把众光球放到温折秋的掌心,再次聚起灵力,像是要掏出第二批光球的样子。
“……”
温折秋回过神, 将光球全部收到储物戒中,扣住长月枫的手放回到身侧,合腰环抱住他,轻轻叹了口气:“哪个都不要,就要你。”
他垫在长月枫的肩窝,心想, 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个,却几乎是长月枫一直在哄着他,为了他默默做出了这么多的改变。
每次从旁人口中听到,都叫他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温折秋压下心中的烦闷,问了一个许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浴池中开始丝丝缕缕的向外飘浮白气,长月枫顺一顺温折秋的背,没怎么犹豫,应道:“第一眼。”
温折秋有些意外:“第一眼?”
长月枫“嗯”了一声,似乎知晓他还想问什么,低声道:“这些事是你先为我做的。”
温折秋这次是真的感到讶异了。
照这段时日偶尔闪过的回忆来估摸,他从前也就是给长月枫做做衣服做做饭,再教一教书,更细致的事宜,以他的性子应该不大会做。
不过长月枫向来不会说谎,也许他曾经真的也做过这些,只是记不起来了。
思虑到这里,温折秋不禁想起下午故识赠予的那些恢复记忆的丹药,稍微退开了一点,摸出其中的一方药盒。
长月枫跟着垂落视线,拈起盒子里的一枚丹药,仔细查验了片刻,才缓缓将丹药摆回了原本的位置。
“没有事,这两位红线主人说的话不假,对我们也确确实实是真心的。”
温折秋示意他不用担心,估算着剂量吃起了药,又想起下午错身而过时感受到的那一抹异状:“你有没有闻到墨染身上有一股狐狸的味道?”
长月枫凝着眸光思忖了会儿,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吗……莫非是他感觉错了?
温折秋琢磨了一下,重新关上盒盖:“暂且先观察一段时日罢,我这旧病至少得治疗月余,正好可以和他们多聊聊,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条红线出问题的原因。”
长月枫自然没有异议,随意摆一摆手,将飘满偏室的雾气挥退些许,就要照常伺候温折秋沐浴。
方才哄人的时间,浴池已经热好了水,准备好的药材也浮上来了大半,花花绿绿的飘在水面上,给原本无色的水染上一层浅浅的绿色。
虽说捡回了一些冷静,温折秋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拦住长月枫的动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不看还好,乍一侧目,才瞧见青年上半身的衣衫还维持着被他剥了一半的状态,要掉不掉的挂在身上,敞出线条紧致的胸膛。两枚小巧的金铃吊在锁骨处,被四周的温度浸染了些微水汽。
温折秋微不可觉地挑了下眉,似乎找到了一个能让他们都变得快活的法子。
这么些时日的亲近行径,以及他们之间的初次,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几乎回回都由着长月枫来,连调笑都只有寥寥几句。
但温折秋并不是一个喜好被动的人,何况他们现今什么都挑明了,完全可以和这只坏心眼的小狗找一些新的花样玩。
温折秋眯起眸子,微微掀了掀唇。
长月枫同时感觉到颈间一紧,吊着铃铛的金链被温折秋勾在了指尖,不轻不重地往前拽了拽。
这条链子因为先前被云念倾袭成了两截,断成了正正好好做成饰品的长度,被牵起来的时候只能保持一段很短的距离,不是很方便操作。
好在温折秋当初不止买了一条金链回来,他从储物袋中又掏出一条新的,赤红的光华随之覆上去,将两条链子缓慢的融合在了一处。
长月枫看着涌动的光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番举动的用意:“师尊?”
温折秋利落的把他半褪不褪的衣裳一撕,愉快的拍一拍他的脸:“乖宝贝,今儿叫主人。”
长月枫:“……?”
长月枫:“??”
趁着长月枫难得的蒙圈时间,温折秋又麻溜的把他牵进了浴池里边,按在了最近的一角边缘。
“你看你,半天不听话,那只能我自己来了。”
温折秋可惜的叹了口气,抖一抖手中的链子,笑眯眯道:“我松手你才准动,再不听话就去睡一个周的地铺。”
“……”
长月枫从短暂的茫然中回过神,后知后觉地领会到温折秋说的“不听话”是哪一句,也意识到他想玩什么,牵了牵唇角,想板点主动权回来的样子。
但是已经晚了,在他开口的前一刻,温折秋一收金链,把长月枫往低一拉,封严实他的嘴,另一只闲着的手熟练的探入水中。
刚平静下来的水面颤动着漾起一阵波纹,长月枫眼中的光也跟着晃了一瞬,下意识的想去搂他的腰,却被温折秋警告般的又扯了一下链子。
“……”
长月枫忍了又忍,勉强保持着当前的姿势没有妄动,只是嘴上咬的更用力了,似乎在催促温折秋快些进到下一个步骤。
真乖。
温折秋瞧着他眼底反复晃荡的忍耐,觉得这样有意思极了,偏不遂他的愿,故意放慢了几分速度。
药材的药力随着池水的浮动逐渐发散了出来,沿着两人的皮肤徐徐没入,把脉络全都烘的暖洋洋的,泡着相当舒服,和进了一池温泉差不离。
温折秋磨得也越来越悠哉了,连亲吻也收了回来,将金链衔在齿尖,慢慢腾腾地解起了自己的外衣。
长月枫的后颈已经被牵出了一道红印,指节反扣在池壁上,在看不见的地方泛着白。他垂眼看着温折秋褪完外衣再去解里衣,纤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无意间溅上的水珠,半遮不遮着眼里狡黠的光,就这么顶着湿漉漉的一张脸,存心勾人的望了过来。
“……”
青年眼里的情.动已经压不住的漫了出来,显然被勾的不轻,沉着嗓子,小狗讨食似的唤了声:“……主人。”
温折秋还没玩够,全当听不见,与他蹭了一小会,继续叼着链子,环住长月枫的脖颈往上攀了几分,一提身子,将膝盖抵到他的腰窝。
这么一下下去,两声闷哼同时在偏室中响起。借着水流的浸润,尽管没有太多准备,还是很顺利的吃住了。
水面上的药材剧烈的浮动起来,温折秋贴在长月枫的耳畔,还在一句接一句,不知死活的在心中传音:“殿下这是怎么了?”
“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怎么没声音了,是不行了……唔!”
这句话还没问完,他眼前猛地一晃,下一刻,线条分明的肩胛骨已经抵在了池边。长月枫把温折秋半压在池边,像是忍无可忍了,一句话也不回应,狠狠掐住他的腿,沉着眸子发狠的开始往回报复。
压抑了半天,温折秋嘴里的链子几乎是瞬间就叼不住了,被他弄得只能含混不清的闷出几声“犯规”,“睡地铺”,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状况。但长月枫已经完全不听话了,抽手扼住温折秋的下颌,墨色的眼底闪着危险的光:“主人可还满意?”
满意什么满意,根本就不听话……
温折秋被他逼得眼角泛泪,又说不出话,只能用最后一点力气摇摇头,无声的表达对小狗的批评。
长月枫全然不在意,报复的更狠了,继续追问:“要我睡在哪里?”
温折秋眼前晃得发晕,习惯性的想逗他玩一下,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了一句:“地铺……”
“……”
长月枫抓着他的手一紧,像是当了真:“可以。”
说完这句话,温折秋就被翻了个面。
一只手揽了过来,很贴心的把池边硌人的地方拦个正着,让他稍微舒坦了一点,也暂且歇了口气。
他以为是睡地铺起了点作用,刚盘算着给小狗减一点刑,另一只手却也绕到了前端,和再次压上来的人一起,没两下的功夫,就把他的神思彻底打乱了。
耳边同时又响起了好多问题,有些完全就是恶劣条款。温折秋无意识的摇头,却被上下一起折腾的被迫答应。到了最后,整个偏室只剩了翻腾的水声,混着支离破碎的求饶,在渐渐黯淡的烛光中微弱下来——
作者有话说:[狗头]小温:这不对吧,看来下次得想个新招
第56章 是命中注定 “怎么不要了,继续?”……
故识的医术相当精湛, 调配的药物也有着远超凡俗的独特,连续治疗了十来天后,温折秋又一次梦到了过去的事。
与前两次的梦境不同, 这一回他并没有在一旁观看,而是直接以自己的视角开始回顾, 还能隐约体会到自己当时的所思所想。
四周是先前在灵池中见到过的那片森林, 淅淅沥沥的落着小雨。温折秋刚裁剪完一条红线,没有撑伞, 在雨中悠闲地散着步, 准备随便找个山洞进去小睡一会儿。
这附近一大片都是古树区,距离有山壁的地方还要走一段路,他溜达着也没事,干脆召出姻缘簿, 听着雨水打在林叶间的声音,整理起了簿子上的红线。
没划楞几下,却在快速的翻页间捕捉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名字。
温折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心念一动,将姻缘簿摊回到刚刚的那一页。
这是……
他微微睁大眼睛, 不大相信似的,把手里的姻缘簿拿近了一点。
暖黄的纸页中央挂着一条刚凝聚而成的红线,还是半透明的, 两端牵着他自己的名字,以及一个叫做“长月枫”的名字。
与此同时,正前方猛地一阵轰然巨响。
温折秋立时收起姻缘簿,足尖在地面上轻点几下,很快掠到了响动传过来的地方。
数十株古树已经重重倒在地上,将前方的土地砸出了一道巨大的深坑, 露出树林后的一处天然瀑布。淌着瀑布的一端山壁也被轰出了一条极深的裂口,一只毛色乌黑的熊妖正在滚落的山石堆旁扒扒找找,见有救兵来了,一嗅味道,直觉打起来自己要遭老罪,忙不迭地扭动着肥胖的身子,飞一般的没入了一旁的丛林之中。
不好,石头底下有人!
温折秋一眼觉出了这番突变的端倪,赶忙来到石堆前,三两下将顶上的山石推到一边,又麻利的搬起了余下的石块。
石堆一点点变低,很快露出了一个乌漆嘛黑的团子,正躲在山石的缝隙间,瞪着乌圆的眼睛,警觉的朝来人盯了过来。
待看清温折秋的模样后,团子明显的呆了呆,还没回过神来,温折秋已经把他拎了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这是一个差不多十五六岁大的人类少年,小脸蛋上没有这个年纪会带一点的婴儿肥,尖尖瘦瘦,浑身脏兮兮的,看上去像是常年流落在外造成的。
好在除了一些擦伤之外,身上没有更严重的伤口。
温折秋把他放回到地上,端详着乖乖任摆弄的人,刚要开口询问,心中忽然间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和面前的少年产生了某种联系。
他不禁想到刚才在姻缘簿上见到的异状,改口道:“你叫什么?”
“……”
团子抿了抿唇,声音很小的回答:“长乐。”
姓长?
温折秋眨了下眼,瞧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很快明白过来,这便是红线另一头的那位“长月枫”。
嚯,还挺贼,居然会用化名。
他在心里悄悄地笑了一下,又不由得有点发愁。
姻缘簿是怎么回事,给他安排天定红线也就罢了,怎么牵了只这么小的过来?
看起来似乎还没地儿住……这是要他把人带回去做童养媳的意思?
“你一直自己住在这里吗?”
温折秋蹲下身,与长月枫保持齐平,尽量委婉的问道。
长月枫注视着他温柔的瞳色,片晌,才很轻的点了下头。
温折秋也跟着点一点头,拍板道:“行,那以后就跟着我吧。”
长月枫:“?”
他一脸懵地望着温折秋,像是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
然而一道挡雨的结界已经悄然展开,温折秋看着自己笑吟吟的伸出手,牵住了小家伙藏到身后悄摸搓泥的小手,哄了句“不脏”,正想感受一下自己当时心里在想什么的时候,周遭的景象却如同结了冰似的,迅速凝固了起来。
……
回忆中断,温折秋照常从睡梦中疼醒了。
窗台被雨水打的沙嗒直响,仿佛和梦境中的小雨重叠,眼前却是再熟悉不过的玄色寝衣。他闭着眼睛,用鼻尖把衣襟顶开一道口子,脑袋整个拱进去,狐狸趴窝似的埋住了。
额头与胸膛相贴,长月枫也跟着醒了,敏锐的觉察到温折秋额上渗出了冷汗,轻轻的抚一抚他的背:“做梦了?”
温折秋被他摸的舒坦,脑海里的疼痛很快退去了。他伏在长月枫胸口眯了会儿,稍微清醒了一点,寻思了一下,觅食一般的照着面前的软点来了一口。
长月枫:“?”
青年几乎一瞬间就有了变化,温折秋闷出一声笑,仗着他这会儿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又探出舌尖,勾弄着舔了一下。
他抱着呼吸逐渐沉重的人,越来越过分的撩拨着他,内心却和身体的反应截然相反,沉重,又不免感到些困惑。
他与长月枫之间,居然曾经有过一条天定红线。
怪不得以他只救不养的习惯,会领着一个孩子安家,还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只是温折秋不太明白,自己当时是真的打算把长月枫当童养媳养,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
毕竟因为一条没有感情基础的红线就安定下来,怎么想也不是他的作风。
而且……
外头猛地炸开一声惊雷,温折秋嘴上的动作一顿,很快,又再次咬了回去,继续思虑起了心中的困惑。
而且……就算他没了记忆,凭借长月枫对他的喜欢,他们的那条红线也应该是残损的状态,怎么会完全消失,一直到前几日才重新出现?
还有之前情蛊的表现,也是默认他们之间存在着红线,但按照姻缘簿上的情况来看,还是没办法解释这一异状。
太奇怪了……
温折秋蹙起眉,试着从现有的记忆里捞出点线索来,却突然感觉自己被换了一面。
长月枫把他压在双臂间,也拧着眉盯了下来。
温折秋才发现刚才思考的太投入,不小心把他胸口咬的肿了一块,青了好大一片,被敞在两侧的衣衫投着阴影,看起来和中了很严重的蛇毒一样。
应该是弄疼了。
他抬起手,覆了一层灵力上去润着,又把长月枫往下拉了一点,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哄道:“心肝,亲一下?”
“……”
长月枫早就被温折秋这一番行为勾的火起,伏下身子,很有侵略性的撬进他的齿关。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盖过了亲吻的黏腻声。浓厚的云层将屋里屋外的光尽数吞噬,昏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时辰,倒是适合进行一些更亲密的缠绵。
温折秋躺在毛毯间,因为刚醒来,他的脸颊还透着些夜间翻来覆去滚出的红晕,唇瓣也被揉的糜红,一袭长发雪梅似的绽了满床,美得犹如缀了冰花的星夜,粲然的叫人完全移不开眼。
长月枫凝视着他被吻的七荤八素的眸子,往下移了几分,咬住温折秋的锁骨,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腰,将他稍微托起来了一点。
若是照平常,温折秋早就搂了上去,再逗着他打几圈滚,但他这会儿还在想着没有头绪的心事,一时间忘了伸手,只是习惯性的支起腿,勾在了长月枫的腰间。
“……”
长月枫觉察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垂了眸子,就着这个姿势重新侧卧回了床榻上,默默将温折秋揽进怀里。
突然间停下,温折秋眨了下眼,缓慢的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的青年已经拢上了衣裳,像只绕了主人打了半天转的小狗,得不到搭理,只能把毛茸茸的身子挤过去,和心爱的主人贴在一起。
黏人小狗还是不能撇开太久,不然会不开心的。
他三两下收拾好思绪,修长的腿沿着长月枫的腰肌往下滑,眯着笑道:“怎么不要了,继续?”
“……”
长月枫沉默须臾,忍着火把他捣乱的腿规规整整摆好,问道:“师尊在想什么?”
温折秋很自然的又搭了回去,情话张口就来:“想你。”
长月枫:“……”
逗的差不多了,温折秋稍稍往后仰了一些,注视着他的眉眼,笑道:“没唬你,我梦到你了。”
长月枫不太意外:“是从前的事?”
床边矮柜上的一支蜡烛嘭的燃起,温折秋点了点头,忍不住捏过长月枫的下巴,借着明亮的烛光,转过来转过去的仔细打量。
嗯……小时候怎么能长得那么可爱呢?
简直和一只芝麻团子一样。
他比对着长月枫的面容,不自觉地又回想起前两次的梦境,觉着自己家的这只小狗真是怎么长都好看,欣赏的来了兴致,凑到长月枫唇边啄了一口。
长月枫驯顺的由着温折秋摆弄,也感觉到他此刻心情不错,不禁问道:“哪一段记忆?”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温折秋坦诚的应道,也不插科打诨了,总是噙着笑的眼里是难得的端正,隐蔽的泛着一丝别样的意味,说不上是怀念还是遗憾。
“殿下,你知不知道,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有红线的。”
他抬起眸,又在长月枫唇上吻了一下,掌心缓缓贴在他的脸侧,叹道:“你说对我是一见钟情,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命中注定。”——
作者有话说:[狗头]小狗小时候就这个冷脸萌,直接把自己萌成了正牌童养媳
第57章 变成小狐狸 被玩坏了
这句话脱口, 仿佛在卧房中也扔下了一道惊雷。
长月枫眼中的平静颤动了一瞬,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事实,不自觉的抬起手, 覆住了温折秋的手背。
“是天道牵的红线?”
“是。”
温折秋安抚的摸一摸他的脸,向他叙述起了梦中所见的细节, 以及自己的一系列困顿。
“……所以我还是不太明白, 我们的红线在簿子上的表现怎么会这般古怪,没有……又好像一直存在一样。”
长月枫静静听完, 也跟着思忖了半晌, 同样不得答案,沉着眸子摇一摇头。
想来也是,他身为月老都不知道这红线出问题的缘由,长月枫不擅此道, 更难切身感受到其中的异状了。
温折秋只是隐隐有一种预感,他们红线的异常表现,也许和他失去记忆这件事有所关联。
而且他也是真的觉得可惜和心疼,若是他们的红线变成了特殊红线,他一定会循着红线上的定位找过去, 何至于让长月枫独自寻找这么多年,他们也能够早一点重逢。
实在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还好现在一切都重新安定了下来, 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弥补。
左右也没什么头绪,温折秋暂且搁下心里头的疑虑,笑眯眯的岔开了话头:“无事,我也就是随便想想。实在是殿下小时候生的太过可爱,惹得我忍不住一直回味梦中所见。”
“……”
长月枫轻飘飘的错开了目光,认为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很丢人似的。
温折秋挑了下眉, 把他板的正对回自己,故意凑近了几分,近距离注视着那双稠黑的眼睛:“躲什么,小童养媳这是不好意思了?”
呼吸交错,长月枫身上那一瞬间的赧然即刻消失不见,又恢复了一贯的沉冷,抵上温折秋的鼻尖:“童养媳?”
“可不是么?”
温折秋偏一偏脸,在他下唇轻轻咬了一下,调笑道:“第一次见面就有了红线,还乖乖跟我走了,就是我的小童养媳。”
“是么?”
长月枫正要反问回去,却发现怀里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进了自己的衣襟里边,很不老实的摩挲着那一片红印,时不时还好玩似的揉弄一下。
用以照明的烛火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熄灭了,床帐间再次昏暗一片,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拂的轻轻晃动,把墙壁上的两道影子打的亲亲密密地交叠在一处。
温折秋翻身把长月枫压在底下,指腹沿着他紧实的胸膛缓缓下滑,一路抚弄到胯间,稍一收力,掐着他往下挪了几分。
明明是他先撩的火,一不留神居然让小狗憋了这么半天。
补偿一下好了。
他心想。
鼻尖轻轻抵上去,哪怕隔着一层丝绸,也能直白的体会到其中的搏动。长月枫伸出手,本能的想去按温折秋的发顶,在心里忍了忍,还是不大想让他做这种事,改为了把他重新拉回自己的怀里。
温折秋眨了下眼,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不由得弯起了眼角:“这有什么,殿下都为我做过那么多次了。”
何况这本就是床上的一些情趣,做一做岂不是更能增进肌肤相亲之间的乐趣?
但长月枫似乎还是心疼温折秋,把就要偷摸往下的人再次抓回了身前,不容置喙的拒绝道:“不行。”
还是只小霸道狗。
温折秋忍不住笑了一声,也不再坚持,指尖戳在他的喉头,哄诱着问:“那……别的要不要?”
长月枫微仰着颈,眯着眸子垂视着他,余光不经意间扫了眼窗外的天色,少顷,又一次把温折秋捣乱的手揣进了自己怀里。
温折秋:“?”
这也不要了?
才半个月就不行了?
但眼前的反应也不是假的,温折秋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审视的打量着长月枫的种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