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页
方知漓第二天还是离开他的公寓了。
回到家她其实有点心虚的,毕竟昨晚胡闹的实在太厉害,身上还有许多暧昧的痕迹没有散去。
但好在,郝淑雪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但温临泽的事情她还是知道了。
“以前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不称职”
方知漓发到网上的证据,她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一颗心几乎是被碾碎般,迟来的愧疚让她仿佛得到凌迟,痛苦的一直在掉眼泪。
“过去的就别再提了。”
她知道郝淑雪这些年是心怀愧疚的,但如今她们的生活已经好起来,她也不希望妈妈一直困于过去。
“怎么还织毛衣了?”
她岔开话题,“冬天还早呢。”
“趁我现在兴致足,多捣鼓一会儿。”郝淑雪擦干眼泪,除了毛衣,她还给方知漓织了许多的围巾和手套。
刚离开粤海湾的第一个冬天,她正处于消极颓靡的状态,直至看到方知漓打工回来,女孩子的手冻到红肿,她心疼掉下了眼泪,愧疚之余,逼着自己振作起来。
方知漓佯装没察觉郝淑雪的情绪,笑着说:“好呀,那我可以再要一条蓝色的围巾吗?”
“当然。”
看郝淑雪这架势,是打算把所有颜色都给她整一套了。
“对了,我下周要出差。”
方知漓提起这件事,“可能得三四天才回来。”
郝淑雪动作一顿,没让她察觉到异常,只是问:“那能每天给妈妈打视频吗?”
她说着,又慌忙解释:“我只是会担心你的安全,不打扰你,你有空联系我就好。”
方知漓笑了笑,靠在妈妈身上,软着语气说:“当然没问题呀,我每天都会和您报平安的。”
郝淑雪摸着她的脑袋,低低嗯了声-
这次出差是来参加一场挺重要的服博会,庄敏没有过来,倒是让康骏和琪琪跟着她一块儿来了。
展览开幕式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S.L的人。
康茗馨冷眼嘲讽:“你还真是在外头玩上瘾了。”
康骏就这么站在方知漓身后,拿着自己的嘉宾证,扬着下颌言之凿凿:“请你不要在工作时间和我搭讪,我是个很严肃的人。”
康茗馨:“”
方知漓:“”
知道康茗馨在温临泽的事情背后推波助澜,方知漓也懒得维持表面的和气,疏离至极,就是没想到一转头,又碰到了S.L如今的营销总监,还有李刻。
感觉走哪都是S.L的人,阴魂不散。
果不其然,李刻见到她,又阴阳怪气地说居然能在这里碰见。
毕竟,这次服博会来的都是有些有名气的公司,像她们这种刚起步的小工作室,其实是不够格的。
方知漓没有和他解释,只是装模作样关心了他一句:“怎么这么久不见,你都秃头了?需要给你推荐防脱产品吗?”
李刻如今也才35,这显然触到了他男人的自尊心,顿时气急败坏。
方知漓懒得理会他,这一次能够参加,是借了庄敏的名气,毕竟她曾经在业内算是名气不小的人物,就是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
康骏这人坐着也不安分,动来动去的,腿还会不老实地碰到她和琪琪,方知漓凉凉斜了他一眼,这人才憋屈地保持安静。
但很快,他瞧见了一个猫着腰的熟悉身影——
“那人怎么这么像小周?”
小周扬着那标志性的笑容出现在方知漓面前,“方总,老板请你们过去。”
方知漓其实刚才就瞧见了孟嘉珩的身影,也坦然对上了他的视线,只是没有过去找他,就这么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这么多业内人士,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孟嘉珩的位置在最前排,还有摄像机正对着拍,她懒得动,也不想引来别人的注视,问琪琪要不要过去。
女孩子有点纠结,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活动,很是好奇,但如此前排的位置,未免太张扬了
康骏可喜欢张扬被注视的感觉了,撺掇着琪琪,两人还是兴冲冲地随着小周过去了。
方知漓不是第一次参加服博会,她漫不经心,偶尔看看手机,直至收到了某人发的消息。
孟嘉珩:【为什么不过来?】
她抬眼看向最前排的男人,不回答,而是指责他:【你居然明目张胆地摸鱼。】
他言简意赅地回道:【那又怎样?】
一副谁敢说我的傲慢模样。
方知漓心里嘁了声,换了个话题问:【你怎么也来参加了?】
孟嘉珩:【没看到主办方吗?】
方知漓这才抬起眼寻找,也终于发现了主办方的名字,还真是华科。
余光一瞥,她瞧见脑袋碰在一起的康骏和琪琪,还是有点不放心,给他发了点消息:【帮我看着点他们两人,尤其是康骏。】
他回得很刻薄:【你是他们老板还是他们妈?多大的人了,要是弄出什么事情,扣工资或者开除。】
方知漓同情地看了眼坐得板正,却在分神听康骏说悄悄话的小周,手机嗡嗡一震,他又发了消息:【我帮你看着他们,能给我什么好处?】
【你这还要好处?】
真是个黑心资本家,她撇着嘴,只见他慢悠悠地回道:【如果你是我女朋友,无论你说什么,我当然乐意至极。】
“女朋友”三个字,令方知漓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心跳的频率也很快,一种莫名的心虚感使她抬眼看了圈身边的人,每位嘉宾都在认真听讲,视线又扫向最前排,连背影很夺目的男人,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手机。
孟嘉珩:【但你还没有答应我,所以我为什么要免费帮你?】
“”
两人的关系,现在的确属于很暧昧的阶段。
说在一起了吧,却一直没有道明关系,可他们之间,又什么都做过了。
但她压根没有被他套进去,也极了解这人的性子:【就算在一起了,你也不会白白吃亏的。】
孟嘉珩:【这样凭空臆想我有什么意思,有本事答应我,和我在一起。】
你是什么很宝贝的玩意儿吗?谁稀罕了。
方知漓轻哼了声,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眼底掠起的笑意:【你幼不幼稚,居然还用激将法。】
【还有,请孟总你不要在工作时间随意勾搭人,影响不好。】
孟嘉珩:【】
方知漓没再理他,开幕式结束,康骏和琪琪自己去参观了,她也没管他们,专注地研究着展品,偶尔拍几张照发给庄敏。
这期间还碰到了许多设计师,她都和他们加上了联系方式,聊得也很融洽,只是她没有看到孟嘉珩的身影,想来他已经离开了。
服博会结束,谭灵请吃饭。
而她以为早就离开的人,却出现于包厢里,姿态矜贵,正漫不经心地听蔡亭礼说着什么。
瞧见她进来,他掀起眼皮,幽黑深邃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看向她。
她坐到了他的身侧,“你怎么过来了?”
语气不掩惊讶,甚至还透着点“怎么哪哪都有你的”嫌弃感。
孟嘉珩就这么不温不淡地说:“这么霸道?我来哪都要管?”
“”
方知漓有一瞬间的无语,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段时间的他有点儿不正常,虽然依旧傲慢高高在上的模样,却偶尔会冷不丁地控诉她几句。面无表情的,像是得不到身份的怨夫。
说真的,她还是习惯了和他吵架的日子。
她撇开视线没有搭理他,听身边的谭灵说话,再加上有康骏那几个嘴碎的,包厢里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说着说着,谭灵聊到了大学。
“我当时想考的是另一所学校,但因为分数不够,就选了A大。”
“A大也很厉害的。”琪琪真诚地说。
谭灵嘿嘿一笑,“我也没觉得失落,反正一切都是缘分,如果不是来这,我也不会遇到漓漓。”
还有就是,她和蔡亭礼也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
方知漓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直到康骏疑惑地问她:“你为什么会考到另一个城市?也是分不够?”
一瞬间,方知漓察觉到身边有束无法忽视的视线,但她没有看向他,只是平静地回答康骏:“就是想去另一座城市看看。”
话题就这么换了一个,几人都聊起自己高考后的理想,方知漓的左手忽然被身边的人牵了过去,甚至是挤入指缝,紧密贴合着十指相扣。
她心跳顿时慌乱,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他却收紧了力道,不容挣脱,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的皮肤。
这么多人,两人表面上都是冷冷淡淡的,桌子底下的手却牵在一起。
她有点担心被发现,无声瞪了他一眼,却因为他幽深如漩涡的黑眸,惴惴不安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两人其实聊过大学这个问题,他问她会不会觉得遗憾,以她当时的成绩,完全可以选择国内最好的学府。
她摇了摇头,说还好。
这是真心话。
她知道学校会有助学金,但当时她的第一个选择是,找一个能让她和妈妈活下去的城市,比如生活开销不能太高,比如环境好。
至于学校和专业,她其实没有太明确的目标,到后来还是选择了一个好就业的热门专业。
没觉得不甘。
因为她很现实,她不需要梦想,她只需要钱,需要好好生活。
孟嘉珩就这么在桌子底下悠悠把玩着她的手,偶尔云淡风轻地和身边的人说话,但只要有人弯下腰,就能看到桌底下,他们亲密至极,十指相扣的手。
小周从洗手间回来,一推开包厢的门,方知漓听见动静,做贼心虚,猛地收回了手,也不看他了,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
孟嘉珩凉凉睨了他一眼,小周讪讪回到座位,见他一脸丧气,康骏不解地问:“你咋了?有事跟兄弟说。”
小周幽幽的:“我这个月的奖金可能要没了。”
“为啥?”
小周凉凉苦笑,暗戳戳地瞪了某个道貌岸然的人。
有本事瞪他,怎么没本事光明正大牵人家手,也难怪追不到人,活该,真活该!诅咒他一辈子追不到人!
康骏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但同是打工人,他拍着小周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我这月迟到了三次,上个月搞砸了一个项目,上上个月不小心摔了财务的杯子——”
“哦,你懂的,财务有多重要,我进公司这么久,都不知道奖金长什么样。”
这并没有安慰到小周什么,他唉声叹气:“那可是五万块啊,本来都想好了要给我女朋友买包的。”
“你们一个月奖金有五万块????”
康骏都破音了,甚至尾音发颤,包厢陡然跌入冷寂,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小周一脸“难道你没有吗”的疑惑,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却还是纠正道:“这是最低的奖金了。”
他堂堂金牌总助,怎么可能只拿五万块的奖金,他志向可高了。
一瞬间,伤心的从小周一人,变成了两人——
作者有话说:0点左右二更见~~
第42章 第四十二页
临走前,孟嘉珩接了个电话,他冷眼看向缠着方知漓的人,又瞥向傻笑着和女朋友聊天的小周,忽然觉得还是他的助理顺眼。
小周极有眼力见地注意到他的动静,跟上去前,抓紧时间按着语音和女朋友说了句宝宝等会儿见。
他可真厉害,天选金牌助理,绝佳男友,工□□情双丰收,嘿嘿,马上买了房就是人生赢家了耶。
孟嘉珩也不知道他在乐什么,睨着他的眼里带着点轻蔑的嫌弃:“你女朋友不会觉得你烦吗?”
小周愣了下,为了奖金咬牙挤出微笑:“老板,我没懂您的意思。”
孟嘉珩不屑解释,小周在心里把他翻来覆去骂了一遍,才琢磨出他说的是什么。
“情侣之间,说点情话不是很正常吗?”他小心翼翼的,斗胆献计:“追人的话,您还是要嘴甜一点比较好。”
像你这种嘴贱的,没被打死都是命好的了。
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面带着微笑,只见男人唇角一动,似乎有点看不上他出的这招。
方知漓不知道他们这边的谈话,回到酒店,她仰着脸和他接吻,双手紧紧抱着他,脚步跌跌撞撞地往后,直至跌入沙发,她喘息着,不太乐意地说:“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
“康骏刚才缠着你干什么?”
他的掌心抚满了柔软,直接忽略她的问题。
“嗯?”
她溢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陷入情.欲的大脑极为艰难地思考着他的问题。
“他想涨工资。”说着,她似是迁怒地埋怨他:“你给小周开的太高了,他羡慕。”
孟嘉珩轻笑了声,揉弄的动作却没停下来:“小周能力高,值得这个工资,你答应他了?”
“当然没有。”她热得不行,不自觉地扬起脖颈,膝盖一不小心碰到了他蓄势待发的地方。
“行啊,还说我资本家,你现在也挺抠。”
他扯开她的双腿将人抱了起来往里走,她条件反射地勾住他的腰,轻哼着为自己辩解:“等以后我有钱了,会给他们涨工资的——”
话音落下,她意识到自己这样的确是在画大饼。
她也变成了以前自己最讨厌的那种老板。
他有些不悦她的分神,撞得空气中满是鼓掌动静,她后知后觉,声音碎碎的,尾音还有点儿发颤:“你忽然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做这些是不是?”
“不想我?”
他没有回答,而是这么问她。
她薄薄的眼皮染着靡丽的绯红,一双清澈的眸子含水:“孟总,你不要总是问这种没名没份的问题。”
“更何况,我很忙的,谁有空想你。”
“没良心。”他说着,狠狠抽离,也让她看见了自己洇深的痕迹。
“要是像这里一样诚实就好了。”他意味不明的,在她要骂人前,又回到她里头,让她彻彻底底说不出话来。
原本是打算再做几次的,才刚摘了东西,庄敏给她打了电话。
方知漓被他黏着集中不了注意力,一狠心将人推开,起身后,随便套了件短袖从行李箱里拿出电脑,慵懒地盘腿坐在沙发上工作。
孟嘉珩觉得自己仿佛已经习惯了总是被她舍弃,从浴室出来时,她的电话还没结束,戴着眼镜,却遮不住脸颊的潮红,锁骨住还留着点他留下的痕迹,红唇轻抿,偶尔淡声回答电话里的人,格外专注。
他不禁自嘲,本以为他已经够工作狂的了,没想到她更是。
安静的房间里,他也没打算回自己那,让人送来东西,也坐在她身侧处理工作。
过了大半个小时,她疲惫地摘掉眼镜,伸懒腰的时候,短袖随着动作往上滑,露出柔软白到发光的细腰,孟嘉珩前不久才掐着揉弄过,亲吻过,此时就这么熟稔地伸手,将人抱到怀里。
“滚开。”
她却有点凶地拍开他的手,“堂堂孟总,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是什么。”
孟嘉珩似是被她气笑了:“抱一下都不可以?”
她撇撇嘴,漂亮的脸上是明晃晃的不信任:“装什么装。”
“”
刚才做了一次就忙工作,她已经受不了身上的黏腻,也不搭理他了,进浴室洗澡。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浴室的门被打开,孟嘉珩一抬眼,就瞧见她裹挟着湿漉漉的雾气出来,长发还在滴水,干净的脸颊白皙柔软,匆匆找到手机,明显有急事。
“怎么——”
“你不要说话。”
她似是想起什么,叮嘱他:“我要和妈妈打电话,你等会儿别出声。”
“”
孟嘉珩就这么无言看她打通了视频电话,和郝淑雪说话的时候,温声细语的,和在他面前完全是两幅面孔。
他真的听话什么都没做,但方知漓却没办法真的忽视他。
毕竟这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处理工作的时候脸色冷淡,双腿交叠,搭在边上的手偶尔烦躁地轻敲两下,漆黑的瞳孔因为电脑冷白的光线印着一抹寒意,可抬眼看向她时,却好似很柔软。
这个点也是郝淑雪要睡觉的时候了,没有聊太久,挂了电话,方知漓才去吹头发。
等护肤完,她看向完全不打算离开的人,问他是不是明天就回去。
“嗯,明天上午。”
孟嘉珩合上电脑,又问:“你们明天要看日出?”
这个活动是康骏提出来的,方知漓其实不大感兴趣,但耐不过他们几人一直可怜巴巴求着,还是答应了。
见他提起这个,她分神地看向他:“你也要去?”
他反问,“你想让我去?”
她收回了视线,“您这种大忙人,还是算了吧。”
他没有再提日出的事,而是说,“我明天回去是家宴。”
她好似完全不在意地哦了声,这敷衍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爽,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故意说:“他们可能会安排人和我见面。”
无非就是联姻什么的。
她似是被他弄疼了,轻嘶了声拍开他的手,“你知道我刚擦的面霜有多贵吗?”
“”
孟嘉珩真是气笑了,松手,有点儿强硬地将人抱到怀里,迫使她看向自己:“面霜比我重要?”
“”
方知漓今天真的挺累的,不想和他再吵架,僵持许久,终是没办法地说:“你不乐意,有谁能逼你?”
她倒不是说真的不在意,只是了解他这人的性子,没有人能逼他。
孟嘉珩对这个答案勉强算满意,却还是不打算放过她,“你能不能多在乎我一点,就算说点狠话威胁我也行。”
方知漓不喜欢在感情里的没安全感,也不喜欢患得患失的,总是害怕失去的感觉。或许就是这样,她对感情其实非常消极。
但这样的感情,她宁可不要。
她几乎是脱口回答:“反正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就算是在一起了,如果你有和别人发展的打算,不管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我们结束就行。”
她知道自己特别狠心,也特别绝情,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联姻对象,那她和他之间,便永远没有可能。
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心跳咯噔一声,心底浮现一丝后悔。
她每一次都是因为自己的没安全感在推开他,可是脱口而出的离开、结束,其实也会让他陷入没安全感,仿佛她真的真的很不在乎他。
这对他其实很不公平。
可她又笨拙的,茫然的,不知该怎么解释。
想象中的漠然没有出现,他脸色瞧不出异常,只是手往后,力道不轻不重地揉她的耳朵,顺便咬了下她的唇,嗓音淡淡:“还挺会威胁人的。”
熄了灯,两人不似之前那般相拥,各睡一侧,直至昏暗的夜里,方知漓听见他说:“我不会有别人。”
不会被迫,更不会自主地去找别人,连这个念头都从未有过。
她那颗烦躁的心静静落了下去,过了很久,才低低嗯了声。
躺了一会儿,她翻身背对着他,等到终于有了点睡意,身后温热的胸膛贴了过来,男人的手臂桎梏在她的腰间,整个人被他拥着,她像是找到了丢失已久的阿贝贝,迷迷糊糊的,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日出,方知漓压根起不来,最后还是在群里发了几个红包才将康骏他们安抚。
巧的是,孟嘉珩走后两个小时,这座城市就开始下大暴雨,看天气预报,是台风要来了。
直至收到他安全抵达的消息,她才松了一口气。
处理完工作,康骏几人来她的房间打牌。
相比于他们那的热闹,孟嘉珩喝了点酒,从身后虚与委蛇的饭局中抽离,一个人来到阳台,沥棠没有下雨,夏季的晚风吹得人心烦意乱的。
应付了孟家的一些事,手机里,她依旧没有回消息。
她那边台风来临,虽然知道她应该不会出门,也不会出事,可没有回应,让他有点不安。
这没良心的,也真是不在乎他,连电话也不接。
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终于接通,却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口齿不清的康骏。
“怎么是你?方知漓呢?”
他敛着脾气,康骏傻傻地啊了声,过了两秒忽然惊叹:“卧槽,拿错手机了。”
“你等等啊。”
康骏很是自来熟地跟他说话,孟嘉珩气得有点心脏疼,等了一会儿,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
她声音透着疑惑,孟嘉珩沉默两秒,语气寡淡地问她有没有出门。
“暴雨天谁出门啊。”
她那头还有打牌的声音,热闹至极,倒显得他一个人孤独的有点儿可怜了。
“怎么都在你那?”
“反正没事做,而且看样子明天的航班可能会取消,早知道就和你一起回去了。”
她难道抱怨了几句,他扯了下唇,的确有点后悔。
“你是怎么了吗?”她终于有点良心,知道关心他了,似乎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也没有带刺,温温和和的,让他想到了那个夜晚,她和郝淑雪说话就是这样的。
“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他灭了烟,嗓音有点哑:“就是看到台风天,有点担心你。”
方知漓因为他坦然的回答默了两秒,才低低的,似是安抚:“我又不傻。”
背后的宴会厅折射出一小片昏黄的光痕,有谈话声溢出来,与寂静的黑夜如同天壤之别的两个世界,他看着地面上自己孤独的影子,嗓音淡淡地嗯了声:“也有点想你。”
“”
她难得没有带刺地讽刺他,只是嘀咕了一句:“孟总,你上午才走的,我们分开才不过几个小时。”
他唇角一动,显然早料到了她这没良心的模样。
又聊了几句,挂电话前,他忽然喊她名字。
“嗯?”
“别让我联系不到你。”
方知漓明白,他是担心她,望着窗外大雨瓢泼的黑夜,一颗心似乎怎么也没办法倔起来了,垂下眼睫,温声回答他:“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43章 第四十三页
因为台风,方知漓他们决定再住几天回来。
孟嘉珩依旧忙碌,周末晚上,他去探望曾经的老师,老爷子练着字,一边问他最近状况怎么样。
他漫不经心地逗弄着老爷子养的鹦鹉,说一切都好。
“听说本来打算将你和宁家小姐牵线的,你拒绝了?”
秦老师也是孟嘉珩爷爷的朋友,后来是他的老师,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孟家的事,他多多少少都能知道些,尤其是如今孟家被郑家针对,这小子可是抗了不少的压力。
“不觉得亏?”
“如果要靠联姻来解决危机,那我未免太没用了些。”
这漂亮的鹦鹉还挺有脾气的,似是不耐他的逗弄,撇过头脆生生地叫着烦死了!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孟嘉珩觉得它有点像方知漓,唇角牵着很淡的弧度:“更何况,我心里有人。”
秦老师瞅着他,“哪家姑娘?”
“您见过的。”他语调淡淡:“高一的时候您来我家,骂我的那个。”
秦老师几乎是不用思考就想起来了,他瞬间哈哈大笑,“原来是那姑娘。”
他对方知漓的印象其实还挺深的,毕竟,他就没见到谁能把这小子气到脸都快扭曲了。
那姑娘的嘴巴也特别厉害,骂了他一顿还不够,走之前,还忽然折回来恶狠狠地踩了下男生的鞋,把他气得半死。
“你们那时候,是为什么吵架来着的?”
孟嘉珩唇角一动:“记不清了。”
当年的两人都心高气傲的,为一点点小事都能吵起来,但又没人愿意服软。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挺幼稚的。
“青梅竹马好啊。”秦老师提着毛笔写这四个字,身后的鹦鹉叽叽喳喳重复着好啊好啊,但很快,他话音一转,笑意散了不少:“方闻廷的事,她知道了吗?”
“没有。”
孟嘉珩脸色淡淡:“她不想知道,那在她的世界里,方闻廷就是永远都消失了。”
秦老师至今还记得那个夜晚,孟嘉珩求他时的场景。
这么想来,他不由叹了声气,想想也是,除了那姑娘,还能有谁。
只是他没想到,这性子高傲又冷漠的孩子,竟也会有如此偏执的时候。
孟嘉珩对这鹦鹉有点感兴趣,给方知漓发了条消息:【你觉得我养只鹦鹉怎么样?】
没过一会儿,她就回了过来:【?你要养问我干什么。】
他单手撑着脸颊,漫不经心地回道:【去老师那瞧见了一只鹦鹉,还挺像你的,脾气很大,也很漂亮。】
方知漓:【你有病?】
方知漓:【我还觉得你像狗呢/白眼/白眼/】
他今天心情还挺好,就逗她:【嗯,刚才那鹦鹉也是这样骂人的。】
方知漓:【你到哪都被骂,该好好反思下自己了。】
孟嘉珩:【反思了下,我买的鹦鹉,叫漓漓怎么样?】
方知漓让他滚。
脾气够大的。
回到公寓,玄关处放着包裹。
一开始还以为是阿姨忘在这的,但他忽地意识到什么,将东西拆了开来,眼底掠起一丝笑意。
“特地给我买的?”
他给人打了电话过去,她声音硬邦邦的,明显还因为鹦鹉的事不想搭理他:“你想的美,买多了剩的。”
说的他像垃圾桶似的,但孟嘉珩显然没信,“提早回来,怎么没跟我说?”
“干嘛要和你汇报,你又不是我的谁。”
她这人有脾气的时候,就是说什么都要作对,孟嘉珩觉得她有点儿好笑:“你说我是狗,我都没生气。”
她冷笑一声,丝毫没有被套进去:“你要生气就生气呗,我不让你生了吗?装什么善良大方。”
“”
“那怎么送完东西就走了?这么生气,要是现在在我这,我更能随便让你处置。”
她的这一堆纪念品,孟嘉珩其实不大感兴趣,但毕竟是她送的,他没打算扔,想着该放哪里比较好。
“我就是顺路。”她嘁了声,“我不想处置你,你自戕吧。”
他哼笑一声:“这么狠心。”
她理直气壮地嗯了声,孟嘉珩可真是喜欢她这颗黑心毒苹果,顺着她的话:“那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都不是好人。”
“”
她骂了他一句不要脸,挂电话前,她提起另外的事:“李牧槐是真的挺想感谢你的,你干嘛一直晾着他。”
孟嘉珩的语气明显凉了几分:“只准你晾着我,不允许我晾着别人?”
“你还真是会替他说话。”
这阴阳怪气的,她想听不出来都难:“我什么时候晾着你了?”
说着,她顿了顿,又似是无奈地补充道:“你明知道我和他只是朋友。”
“但我还是嫉妒。”
他的这句话,令方知漓哑口无言。
她沉默片刻,声音也平静了许多:“可你知道的,我本身就没什么朋友,如果你希望我和他划清界限,那抱歉,我做不到。”
在这方面,她有自己的执拗。
不是说李牧槐对她有多重要,只是她这人性子冷,能够交往的,都是她在意的朋友。
“我没有希望你和他划清界限。”
孟嘉珩阖上眼皮,嗓音轻而透着疲倦,又似是自嘲般低低呢喃:“我只是想要你多偏爱我一点。”
尽管只是这种小事。
方知漓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和孟嘉珩的开始并不纯粹,分开这么多年,她也曾以为,时间可以消磨一切的。
可重新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必须承认,埋在心底许久的情愫在不断顶撞她的理智。
当她不想要和某个人接触时,心底不会有任何的动容,但他不一样。
李牧槐,安晴,谭灵,他们对于她来说,是深思熟虑,理性思考后选择的朋友,只有他,是不断冲破界限的存在。
等她意识到时,他的名字,已经在她的世界扎根。
她曾经无数次假装忽略心底的情感,可她不得不承认,她每一次的否认都是在撒谎。
他低下高傲的头颅向她认输,她也不是赢家。
他是她自由意志的沉沦,无需特地偏爱,因为他和李牧槐在她心里,本身就是不一样。
她不想在爱情和友情之间取舍,可她知道,这样对他又很不公平。
方知漓想解释什么,他却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嗓音淡淡,仿佛刚才的颓靡自嘲只是错觉。
“答应你,有什么好处?”
“嗯?”她愣了下,只听他说:“算上这个,你欠我两个好处了。”
“什么两个?”她回过神,警惕至极地质问。
“服博会的时候,不是帮你看着康骏他们?”
“”
她真觉得他是个资本家,这点事儿都不放过,还斤斤计较要好处。
他似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你对我好点的话,我也不至于这样。”
“”
“那你想要什么?”她说着,很抠门地提了条件:“最好不要让我花钱,或者不能超过一千块,我现在没什么钱。”
“这么穷?那我借你,以后还我,当然——”
他顿了顿,悠悠地说:“如果是我女朋友,就不用还了。”
方知漓克制着唇角隐隐翘起的弧度:“你公司的老股东听见了,会气死的吧。”
孟总风轻云淡的,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欠:“这是我私人行为,更何况,你以为他们能管我?”
她嘁了声,言归正传,问他要什么。
孟嘉珩盯着她丢在他家的那些纪念品,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这些年在生日的时候,一直有许愿。”
方知漓疑惑地嗯了声,只听他又淡声补充未说完的后半句话:“却从来没有实现过。”
孟嘉珩对生日其实没有太大的感想,也从来不信许愿这个行为。
但在十八岁时,他一次许愿,是想要和方知漓谈恋爱,可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后来她走了,他又开始许愿。
最开始,是想着她能回来,一睁眼,依旧没有她。
到后来,是希望她能过得好,也没有实现,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坐在寂静的客厅里,轻声喊她的名字:“今年的生日,你会在我身边的,对么。”-
虽然那天晚上方知漓的回答是,要看行程,但这几天,她一直在安排工作,希望能把那一天空出来。
周六的时候,和李牧槐一起吃饭。
孟嘉珩依旧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方知漓夹在两人中间总觉得怪怪的,一个笑得温和,一个傲慢冷漠。
除了她,这两人都喝了酒。
孟嘉珩压根没打算好心送李牧槐回去,给人叫了辆车,就把方知漓拐到了他车上,叫她亲自送他回去。
但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一路上,偶尔让她停下来,给她转了一大笔钱,让她下去买花,或者买点奶茶什么的,折腾的没完没了,还会评价她的车技——
“能不能开慢点,我要吐了,吐了你负责?”
她从没觉得他喝醉酒会这么多话,真的好烦。
没忍住瞪了他一眼,在他又要停车买东西时,冷着脸:“要不你跳车吧。”
“真凶啊。”
他就这么撑着脸颊评价了一句,她不是很想和这酒鬼聊天,中途遇到查酒驾的,她配合打开窗,孟嘉珩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等到车子再次启动,他懒懒的,一双眸子不太清醒,就这么不依不饶地追问她:“方知漓,你为什么只对我坏。”
“我要是更坏点,现在就能把你扔下车。”
“这是我的车。”
她斜了他一眼:“那又怎样?现在是我在开。”
“不怎么样。”孟总嗓音慵懒:“我什么都给你,你能不能对我好点儿。”
方知漓忍不住弯了下唇,却还是克制着没笑出来,故意说:“那你就什么都没了,我更不想要了。”
他轻哧了声没良心,合上眼皮,脑海里想到了小周之前和他说的——要多说点情话。
她这么狠心的人,是不是也想要听这种话。
情话对孟嘉珩来说,是在清醒时完全不可能说的,可在此时,他盯着她的侧脸许久,盯到方知漓都有些不自在了。
就当她想骂人的时候,他唇瓣一动,就这么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忽然喊了声宝贝。
“”
“——!”
突如其来的急刹车令孟嘉珩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轻揉了下受到折磨的耳朵,还没解释一句,触上她一言难尽的目光。
她没忍住,拳头都捏紧了,漂亮的清眸瞪圆,毫不掩饰嫌弃地质问他:“你疯了?干嘛恶心我?”
“”——
作者有话说:漓:还不如跟我吵一架。
小红包掉落。
晚安~
第44章 第四十四页
车内气氛跌入冷寂,孟嘉珩闭上眼,微微侧头,忽然不是很想说话了。
方知漓重新踩下油门,扫了他好几眼,还是没忍住,埋怨了几句:“你以后还是别喝酒了,说这种话怪吓人的。”
“”
孟嘉珩在心里将小周骂了一顿,但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窘迫尴尬,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沉默睇着她的侧脸良久,仿佛瞧不出任何醉意地开口问:“不喜欢听这种,那你喜欢听哪种?”
方知漓正看向后视镜,略带敷衍地回答他:“喜欢你闭嘴。”
“但我不喜欢你闭嘴。”他撑着脸颊,嗓音不温不淡的,却让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来不及开口阻止,只听他悠悠接着道:“最喜欢你张嘴和我接吻。”
她扶着方向盘的手指根根收紧:“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扔下车?”
“也很喜欢你和我吵架。”
她也是没想到这人喝醉了会这样:“你真是有病。”
听见她骂人,他却笑了。
方知漓无言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幽黑的眼里其实没什么笑意,只是平静地望着她,深邃如同一望无际的渊海。
“好几次想听见你的声音,但你都不在。”
他语调平淡的一句话,令她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孟嘉珩仍然记得在她离开后的某一天,手机给他推送了一条内容——
如果对方连吵架都不想和你吵了,那你们之间就是彻底结束了。
最怕的从来都不是失去理智的争吵,是平静决定放弃。
“说什么都行。”
他不是很喜欢身上的酒味,开了窗,冷风灌进来,也一同将他平静的话吹进了方知漓的心里。
“但别再走了。”-
到了公寓,孟嘉珩让她直接开他的车回去。
方知漓撇了撇嘴故意歪曲他的意思:“真把我当你司机了?”
他动作一顿,伸手很不客气地掐了下她的脸,仿佛刚才在车里带着点醉意说出真心话的人不是他一样,又变回了那有点不太好惹的模样:“我让你留下来,你又不肯。”
她吃痛地打他的手:“你滚吧,不想看见你。”
他却偏不如她的意愿,摁着她后颈压了过来,本想亲她,或许是想到她还得开车,温热的气息往下,很不客气地咬了下她颈间的皮肤,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
方知漓气得想打人,却被他重重揉了下脑袋,再回过神,人已经起身离开。
“”
开车回到小区,她原本是打算停到外来者访问的车位,谁料被朱大爷拦了下来。
见到她,还哎了声:“漓漓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孟老板。”
方知漓见朱大爷好似很熟悉这辆车,不由问道:“您认识这车牌啊?”
朱大爷笑眯眯的,“孟老板的谁不认识,他经常来呢。”
他说着,指了个方向:“你家车位在那啊。”
方知漓这才想起来,小区分配了车位的。
停好车,她忍不住埋怨孟嘉珩发酒疯,让她买了一大堆的东西,现在却扔给了她。
朱大爷还在执勤,见她抱着一大束的鲜花,手里还大袋小袋的,乐呵呵地问:“这是刚约会回来呢?”
知道他是误会了,她笑着说了声没有,却也没再解释,只是佯装不经意地问:“对了,他之前经常过来吗?”
朱大爷有时候也喜欢逗人,故意说:“谁啊。”
方知漓无奈:“您再这样,我可要和朱闵告状您不好好去老年大学上课了。”
朱大爷嘿呦一声,提起那不归家的儿子,他撇撇嘴,老小孩儿似的生气:“随便告,我才不会听他的。”
“也不算经常过来。”他终于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说:“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啊,人家这么一个大老板,怎么会总往咱们这破小区跑呢。”
朱大爷也是个聪明人,他们这小区挺偏的,住的都是一些孤寡老人,原本都要被拆了,如今被打造得越来越好。
方知漓佯装没懂他的意味深长,抱着东西回家,进电梯的时候,遇到了正好从外头回来的郝淑雪。
“妈?你才跳完广场舞吗?”
郝淑雪大汗淋漓的,她嗯了声,瞥到这一大束花,顺嘴问了句:“又是灵灵送你的?”
“不是。”方知漓没有瞒她:“孟嘉珩买的,但又不带走。”
郝淑雪没错过她眼底细碎的笑意,不由打趣道:“你们和好了?”
方知漓不由哑然,“和好”这个词,好像还挺怪的,仿佛她和孟嘉珩只是和小时候一样幼稚地闹了别扭而已。
电梯的门敞开,有人走进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刚好进来的人是楼下的邻居,很热情地哎呦了声:“我刚好要给你们送瓜,新鲜摘来的。”
郝淑雪捧了过来,方知漓就这么看两人唠了两句,走之前,邻居阿姨笑着调侃:“今天没有走错地方?”
郝淑雪羞赧地笑了笑,从电梯里走出来,方知漓疑惑地问什么走错地方。
“就是我那天回来的时候低头看手机,没注意走错了楼层,我还想着怎么密码一直不对呢。”
方知漓没想到妈妈也有这么迷糊的时候,郝淑雪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你开门,我来拿。”
按着密码锁推门进家,等收拾好东西,又将鲜花插在花瓶里,昏黄的灯光下,方知漓低垂着眼,指缝被刺了下,她却毫无察觉,只是忽然开口:“妈,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郝淑雪却意识到了她说的是谁,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认真地描摹着她的五官,过了好一会儿,才温柔地说:“漓漓,或许你自己都没发现,这段时间,你很开心。”
方知漓愣了下,讷讷的:“有吗?”
郝淑雪点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可漓漓,作为你的妈妈,其他的我不期盼,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更何况,如果你不想和他在一起,根本不会这么犹豫,也不可能会开口问我。”
方知漓垂着视线,不知在想什么,郝淑雪只是静静看着她,欲言又止,唇瓣翕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方知漓并没有把他的生日当成一个很重要的日子,照常一早出门上班,也没有和他说生日快乐,更没有说要给他什么生日礼物——
但临时的应酬出现,她心底还是浮现了一丝躁意。
尤其是这期间,她遇到了孟膺川。
孟嘉珩的眉眼和孟膺川有几分相似,多情又傲慢,却没有遗传他滥情的性子。
前段时间,她听Leo提起过,徐雯迪的孩子流掉了,而孟膺川身边也换了别的女人。
她和孟膺川的交际不多,甚至是小的时候,她就有点讨厌他,几乎都是避着走,如今更是不想和他打交道,但孟膺川却注意到了她。
“听说你和小珩又牵扯上了。”
男人睥睨着的眼神透着明目张胆的审视,口吻透着傲慢的轻视,方知漓语气疏淡:“孟先生也是到了年龄还挺有精力,要注意身体啊。”
孟膺川和孟嘉珩不一样,他是打心底看不起,听出了她的嘲讽,开口时透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应该懂事些。”
方知漓却没有任何的畏惧,触上他阴郁冷沉的目光,从容不迫:“您这么喜欢说教,可以抓紧时间生一个——”
她似乎才想起来什么,稍稍一顿,笑盈盈地说了声抱歉,可话里分明没有任何的歉意:“不好意思,我忘了您”
她没有说完,孟膺川眼里的冷意更深:“你和小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要我在,你们之间永远不可能。”
对于他的威胁,方知漓没有任何的恼怒,甚至觉得他有点儿好笑:“我还没答应和孟嘉珩在一起,您想多了。”
她这话,令孟膺川脸色一沉,方知漓却懒得和他多说什么,擦肩而过之际,前方走过来一个陌生的女人,对方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向孟膺川。
听见身后女人亲昵的称呼,方知漓脚步一顿,忽地回头喊住孟膺川:“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毫无尊称,令孟膺川不悦到了极点,漠然嘲讽:“你一个小辈,来质问我吗?”
方知漓顿时明白,他不知道。
回到包厢,她漫不经心地听着身边人谈话,心底的烦躁却愈深。
她不想让自己表现的特别在意他,也不想因为一个生日,推掉工作。
更何况他也给她发消息说了有晚宴,原本想的是应酬结束再去找他,只要在零点前,就不算失约。
她也知道,孟嘉珩不缺人捧着,这个生日,一定会有许多人追着给他过,会有成堆的礼物,她不应该这么在意的。
可孟膺川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没有因为他的轻视而产生太大的波澜,却因为他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心底浮现无法压制的不悦。
孟嘉珩告诉她,他会提早从晚宴离开,大概在八点左右,但如今九点多了,他一直没有联系她,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庄敏瞧出了她的心不在焉,问怎么了。
方知漓抿唇,像是彻底妥协,对她说:“敏姐,我有点事儿得先走。”
她很少会有这样早退的时候,好在今天这里庄敏能撑住,让她放心离开。
方知漓离开酒店,先去取了昨天订的蛋糕,打车到他的公寓时,却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
分公司的人闹事,孟嘉珩临时过去处理,到凌晨才结束。
回来的航班在上午七点,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到后又有几个紧急会议要开,等忙完,他的手机毫无动静。
孟家的晚宴,他原本不打算参加的,但顾湘仪请了一些挺重要的长辈,勒令他必须去。
那几个小时,某个没良心的人也一直没给他发消息。
他不由自嘲,一整天了,两人几乎没怎么聊,或许,她压根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果然,还真是不在意他。
喝了点酒,他脸色淡漠,却在心里透着点赌气的意思,过了八点也没给她发消息,却一直拿着手机,想看看她会不会催他——
依然没有。
方知漓啊方知漓,你对我真够坏的。
直到手机没电,他也没什么兴致继续留着,去方家别墅待了很久,才让司机送他回公寓。
摁着密码锁推开门的一刹那,他意识到了不对,踩着一片光亮,抬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方知漓双手环抱,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透着清凌凌的不高兴,如同利刃扫向他,压根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反倒像极了这套公寓的女主人,一开口,明显已经积压了很久的火气:“不是说八点回来吗?”
“既然这么忙,还装什么可怜让我来陪你过生日。”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作者有话说:来啦,小红包掉落
第45章 第四十五页
客厅明亮的光痕似乎拂去了他晦暗的心情,反手关上门向她走去,黑浓的眼眸倾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指节分明的手松开领结,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淡声问:“礼物带了吗?”
方知漓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等了他两个小时,此时又被刻意忽略问题,心里的火彻底窜了起来,她站起身,冷着脸就要走:“我看你才像个礼物!我今天就不该来——”
炙热的吻来势汹汹止住了未说完的话,甚至不容她躲避,唇舌强势而熟稔地撬开闯入,密热地掠夺令她不自觉地往后踉跄。
他抚住她的脸,令只手贴在她的后腰处,极为亲昵的姿势,却强势的似乎要烫进她的皮肤里,逼着她步步退回,甚至为了支撑自己的身体,双手必须紧紧攀着他。
这期间,纠缠的吻始终没有松开,她被迫仰着脸,只觉得所有的呼吸都被掠夺,心脏也像是在沸腾,在融化。
“走什么?”他勾着她的舌吮吻,探进裙里的手又像是在点火:“不是说我是礼物?怎么不拆?”
两人的生日只差一天,如今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要翻到她的生日,谁是主角仿佛已经不重要。
方知漓气息不稳,觉得自己好像颗被吮干吃尽的桃子,口干舌燥的,却不妨碍她骂人:“礼你个头!你干脆别回来睡外头算了!”
“这么晚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吗?”
“脾气怎么这么大。”
他半推半抱地将人带进了卧室,连灯都没开,跌到床上,单手解开衬衣,另只手强势地桎梏着她,吮咬的唇一直没有分开。
“还以为你忘了我生日。”
“我本来就没记得。”她倔强地不肯承认,浑身上下似是被勾出了火,断断续续地说:“我就是顺路过来。”
“谁知道你不在,早知道——”
他肆无忌惮地挑弄令她声音一顿。
“早知道什么?”
视线昏暗的房间里,燥热的暧昧抽丝剥茧般蔓延开来,紧密地将她裹缠,再加上酒精作祟,她身体和大脑都在发热,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不回答,只是克制着轻颤控诉他:“让我过来陪你过生日,就是为了做.暧是吧?”
他幽黑的目光就这么明目张胆描摹着她潮红的所有反应,似是倾轧着汹涌的浪潮,要拖着她一同往下坠,一同溺亡。
“难道你不想?”
她嘴硬说了不想,在他倾身过去拿东西的时候,发软的身体想躲,却很快,被他扣着手重新压了回来。
他俯下身,重新吻住她,单手套好东西,压根没有做什么前奏——
她浑身上下都应该是他的。
她的眼睛要看他,她的呼吸会和他纠缠在一起,不该说话,就应该乖乖张唇和他接吻,要和他十指相扣,锁骨处该布满他留下的痕迹,弧形漂亮的柔软也该是他的,心里要装着他,别的地方也该容满他,绞弄他,就连血液都该和他融为一体。
“撒谎精。”
“”
方知漓的碎音怎么也克制不住,浮于颠簸之中,她甚至觉得自己要死了。
但不是痛苦到觉得要死。
头皮发麻的一瞬间,她有片刻的涣散,意识糊涂地抚到原本平坦的小腹,竟然有很轻的,随着节奏隆起的痕迹。
他今天兴致很足,说她像是流心的汤圆,她让他去死。
他问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看过的喷泉,说她现在就一样,她恨不得咬死他。
他嗓音沉哑,说她离开的时候,他在梦里这么擀过她,她骂了他一句变态。
他说她没用,连跪都跪不住,只能由他抱着,她软趴趴靠着他,有气无力地说你以后再喝酒就去死。
他问她爱不爱他,她只是带着鼻音恨恨地说不爱,双手却紧紧抱着他。
他衔住她的唇,说了声但我爱你
酣畅淋漓的情//事结束,空气中还漂浮着靡乱暧昧的气息。
从浴室出来,方知漓不想动弹,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又被这人捞了起来。
“别睡,吃蛋糕。”
“你有病吧!!!”
她气得直咬人,边挠边踹的,但这没用的身体此时筋疲力尽的,被他轻轻松松托着臀抱了起来。
他就随意披了件浴袍,胸膛、颈部还留着密密麻麻的吻痕,往外走的时候,不忘说她:“都28的人了,脾气怎么还这么大。”
她冷笑着:“我到六十了脾气都会这么大,你管得着吗?还有,你以为你脾气很好吗?不知道有多少人盼你赶紧舔舔嘴把自己毒死吗?”
孟嘉珩觉得她有点好笑,咬了下那张倔强叭叭的嘴:“那我们同归于尽。”
她顿时让他滚。
两人的生日只差一天,除了她买的蛋糕,孟嘉珩也给她准备了。
他的手机才充上电,终于看到了她发来的消息,其中包括碰见孟膺川的事,但他并不在意。
方知漓长发散落,净白的脸透红,眼梢还染着未散去的靡丽,穿着他的短袖,随便吃了点就没什么胃口了。
孟嘉珩没让她走,将人抱进怀里,一手懒懒搭在沙发上,多情的眉眼间还浮着未散去的情.欲,完全不似平日那精英败类的模样,反倒透着点放浪形骸的慵懒。
“真没等到我怎么办?”
她眼尾轻轻勾起,嗓音有点哑,却依旧倔倔的,“你以为我会一直等你吗?”
他哼笑了声,手掌抚在她纤细的腰肢处,“幸好你在,今年的生日愿望实现了。”
方知漓懒懒打了个哈欠,闻言狐疑地看向他:“你的生日愿望,就是我能来陪你?”
“不是。”
“是希望方知漓能多爱我一点。”
霎那间,她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避开他的视线嘁了声:“矫情。”
见她实在困得不行,孟嘉珩没再缠她,回到卧室,她几乎是沾到枕头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将滚到一侧的人抱到怀里,这才闭上了眼-
方知漓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手机里,谭灵和安晴她们给她发了红包,一一回以感谢,她又躺了一会儿,孟嘉珩走进卧室,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没什么胃口,洗漱完,想到他之前跟她提过的衣帽间,本想去挑裙子,可推门而入的一刹那,脚步顿在原地。
偌大的空间足足有一个卧室那么大,可放眼望去,根本不是衣帽间,没有任何的衣裙,只有各种品牌的,款式不一的高跟鞋。
清透的玻璃窗层层分明,按照不同颜色各种分类,有华丽而精致的水晶细高跟,而另一面,尽是红底细高跟。
她错愕至极,却也能一眼瞧出,这里的每一双都价格不菲,大部分都是高定品牌。
她忽地不敢进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面对她茫然而怔愣的模样,没有解释,只是问:“要穿哪一双?”
方知漓看着他:“为我买的?”
他嗯了声,坦然承认。
她讷讷的:“为什么?”
“你不是喜欢高跟鞋吗?”
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她拥有了人生的第一双细高跟,那个夜晚,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也和他说了高跟鞋对她的意义之重。
其实除了唐千龄,他当时也买了高跟鞋,原本是想她生日送的,甚至他也想好了,既然她喜欢,他会买下所有她喜欢的高跟鞋——
可仅仅几个小时,一切都变了。
他的礼物没有送出去,她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高跟鞋如此执拗,从那之后,无论到哪,只要有合适款式的细高跟,他都会买下来。
有次拍卖会,他花了令人惊叹的高价只是买下一双高跟鞋,甚至惊动了顾湘仪,还以为他在外头交了女朋友。
他脸色淡淡,承认是给女朋友买的,却没人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谁。
渐渐的,他干脆腾了个房间放置这些高跟鞋。
他想,或许她有一天会回来的话,会开心。
“如果我不会回来了呢?如果我不再想要穿高跟鞋了呢?”
她克制着涌上来的酸意,可还是带了无法忽视的鼻音。
不等他回答,她心里有些难受,撇过头,骂了他一句:“你是有钱没地方花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问:“喜欢吗?”
她口是心非地说不喜欢,说着,又想到了滑雪场偶遇的那天,“所以那天在车里的高跟鞋,原本就是买给我的?”
他坦然地嗯了声,“不这么说,你不会接受。”
方知漓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太重了”
他对她的感情太重了,她自以为是地认为时间可以消磨一切,却发现,他其实一直都在。
兜兜转转再次相遇,他在她心里反而寸寸侵占,愈来愈深。
孟嘉珩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回应,只是问:“有关公寓的密码,你不打算问我点什么吗?”
他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着,她轻轻吸了下鼻子,湿濡密长的眼睫轻颤,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知道。”
从他第一天告诉她密码的时候,她就知道那几个数字意味的是什么——
【720811】
她离开的那天,和回来的那天。
只是她佯装不知道而已。
他轻轻拂去她的眼泪:“那就够了,我做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你感动。”
她这人,如果真的不在意,压根不会记得这样的日子。
她却嘴硬地说:“我没感动。”
“那爱我吗?”
“不爱,而且你真的很烦。”
可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在他开口前,她踮起脚,勾住他的颈急急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小红包掉落~
第46章 第四十六页
方知漓换上新的裙子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我等会儿要是迟到了跟你没完。”
孟嘉珩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一边指责她翻脸不认人:“刚才不是你自己抱着我亲上来的?爽完了就扔了是吧?”
“要接吻又不是要做.爱,谁知道你自制力这么差。”
她的长发被后头的拉链勾住了,忽然的卡顿让她没什么耐心,脾气上来,想用力把头发扯断,他恰时阻止了她的动作。
“你说这话一点儿都不觉得心虚?”
他将长发解救出来的时候,不忘说她:“你缠着我多紧,自己没数?还有,能不能有点耐心?”
可能别人会觉得她看上去清清冷冷的,也就他知道,她其实脾气特别大,而且很没耐心,动不动就捏拳骂人,嘴也特别硬。快了会被骂技术差是不是只会乱撞,慢了会被说是不是不行能不能有点用,自己受不了也不肯服软,就叽里咕噜把他骂一顿,爽到了也不愿意承认只会紧缠着他说还行吧。
“你真的好烦。”方知漓还得去公司,拆了个他备在这里的粉底啪啪啪拍着脸,闭眼和他顶嘴:“我现在不是很想和你说话。”
“没良心。”
虽是这样说了她一句,但孟嘉珩盯着她的后腰许久,克制着想要抽烟的动作,忽地淡声问:“有没有打算去医院看看伤。”
今天不需要见什么客户,方知漓准备就化个淡妆,闻言疑惑地嗯了声,一时间没跟上他的问题:“什么?”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却从没有问过,她也没有主动提及过。
只是做.暧的时候,他的吻总会落在她所有的伤痕上,从手心,沿着颈部往下,至她的后腰,再至腿——
每当此时,他总会潜意识地放轻力道,仿佛只要稍稍加重,就会让她不舒服。
方知漓的动作仅顿了一下,神色瞧不出异常,轻笑着反问:“怎么,你觉得恶心?”
他的声音沉沉透着点警告的意思:“方知漓。”
她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拿着粉底往锁骨处拍,语气平常:“到时候再说吧,万一哪天觉得碍眼了,就看看能不能做手术去除。”
她也没有赌气、撒谎什么的,是真的不怎么在意。
也许刚开始是在意的,到后来,似乎有点儿麻木了。
孟嘉珩看着她,只是想到前几天和顾湘仪回顾家吃饭,他那小表妹今年刚上高一,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在玩滑板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臂擦破了皮,就在念叨着千万不能留疤,还计划实在不行要去做什么医美。
表妹说话的时候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想到了方知漓,记忆里,她从来没有因为身上的伤哭过,常常仰着下颌,把自己伪装成刀枪不入的勇士。
可就算是勇士,也是会有痛觉的,不是吗?
方知漓有意岔开话题,提起这个表妹,她有点印象,好奇问了最近的状况。
孟嘉珩顺着她的话回想了一下,难得露出有点头疼的情绪:“都挺好。”
学习好,性子也好,唯一让家里人愁的就是——
“爱追男生。”
“嗯?”方知漓提了点兴趣:“什么意思?早恋了?”
“要真是早恋就好了,她见一个爱一个,一学期已经喜欢上三个男生了。”
孟嘉珩也真觉得奇怪了,他们孟家各个都挺专一的,就说他吧,有个滥情的爹,他不照样没有长歪,依旧专情。
怎么就出了一个那么“恋爱脑”的小姑娘,还特真诚地说,她只是想给所有男人一个家,又没有错。
方知漓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多可爱的一个妹妹。”
孟嘉珩睨着她:“你大概是孟家唯一一个支持她的了。”
方知漓瞬间捕到漏洞,白了他一眼:“谁是你们孟家的,少占我便宜。”
他哼笑了声,没有和她争辩。
等人化完妆,两人出门,他问晚上什么时候结束。
“不清楚。”
孟嘉珩将车停到华科的地下车库,明目张胆地牵着她的手,方知漓虽没有挣开,却还是和他提了一句:“之后把我在红绿灯那放下就行。”
“为什么?”
“总不能每次都从你们华科的大楼走去对面。”
“为什么不行?”
“我又不是你们华科的员工。”走进电梯,她看了眼身边的人,很直接地说:“而且,我不希望被别人看见。”
她没有说任何的原因,孟嘉珩也就重重捏了下她的手,语调淡淡:“真把我当成司机了?”
“又不是非要你送。”
听着他的语气,方知漓顿时知道他没有生气,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我晚上不去你那,还要请同事吃饭,你别来接了。”
他嗯了声,只是又问去哪聚餐。
方知漓正低头处理工作,闻言将地方告诉了他。
孟嘉珩也没说什么,分开以后,方知漓到工作室,发现气氛有点低落,几个人明显都蔫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