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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篇 听鹿 18751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第五十一页

方知漓依旧没有让情绪影响工作,去工作室的时候,状态极佳,根本瞧不出异常。

这一天,她和孟嘉珩没有任何的联系。

回到家,她将方闻廷的事告诉了郝淑雪:“他如今是一个废人了。”

郝淑雪想忍着眼泪,可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抖:“我不想哭的,我”

“我明白。”方知漓牵着她的手,方闻廷带给郝淑雪的阴影实在太大了,曾经有几次,她看到一个极像方闻廷的背影,都能应激。

“他不会再伤害你了。”方知漓将妈妈搂进怀里:“我不是说过吗,我会保护你的。”

等郝淑雪的情绪平静下来,方知漓才去洗澡。

出来后,看到了朱闵给她发的消息。

因为朱大爷这段时间的身体不好,住了院,他把民宿的事交待好就会回来,一些事情想请她帮忙处理。

方知漓答应了,翌日出门去工作室的时候,却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她脚步一顿,原本想要装作没看见,最终还是走向了副驾驶座。

他似乎不意外她会过来,等人系好安全带才驱车离开小区。

车内气氛静的可怕,孟嘉珩稍稍松了点油门,开口问道:“早餐吃过了吗?”

方知漓看着窗外,没有回答他,“今天的航班走?”

他嗯了声:“送你到就过去。”

方知漓指尖蜷紧,“最快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他在工作上向来很有把握,如今说不确定,那就是真的未知。

两人这么平静地一来一回,仿佛那天的争吵根本没有发生过。

方知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至到了地方,她望向工作室所在的大楼,正对华科集团,中间有交错的空中走廊。

她不开口,他也没有催她,过了一会儿,她收回视线,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异常:“一路平安。”

解开安全带,要推开车门离开的一刹那,他却忽然出声:“你想要冷静可以。”

“但不分手。”

方知漓的心跳一滞,五意识地蜷紧手,她知道他一定在看她,却没有回头,唇瓣翕动想说点什么,他先一步地开口,声线平静而冷淡——

“别说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否则你以为我和一个女人暧昧不清这么久,是闲着无聊,真的在陪你玩而已吗?”

一字一句,仿佛被锁住的车门,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方知漓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总是这么的脆弱不堪,无论怎样的张牙舞爪,无论怎么骗人,即使是现在这样背对着他,却如同被他锐利的目光穿透,迷茫想要躲避的心脏,就这么被捕捉到,拆穿了所有拙劣的,强撑的伪装。

孟嘉珩也似乎是铁了心的,没打算和她继续这么不清不白:“我不可能放你走第二次。”

因为他的步步紧逼,方知漓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但他话音落下,就解开了车锁,也没有等她的回答。

(′з(′ω`*)轻(灬ε灬)吻(ω)最(* ̄3 ̄)╭甜(ε)∫羽(-_-)ε`*)毛(*≧з)(ε≦*)整(* ̄3)(ε ̄*)理(ˊˋ*)方知漓下了车,沿着大楼的旋转门走了进去,在最后,她顿住脚步,回头看了过去,却发现他还没走。

年少时,大部分时候是她黏在他身边。

可如今,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只要她回头,就能看到他-

他不在的日子,方知漓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

工作结束,有时会去安晴的酒吧坐一会儿,偶尔也会一个人去吃火锅,就是吃的次数有点多了,康骏他们也馋,跟着去后,成了火锅店的常客,老板还偷偷给她打了折。

在最开始,孟嘉珩偶尔会给她发消息,方知漓看了也不回,逐渐的,他的消息越来越少。

工作太久,她锤了锤僵硬的脖颈,下楼给大家拿咖啡,没想到遇见了小周。

“你没有和他去吗?”

小周颔首:“老板说严格来讲不算工事,而且”

他微微一顿:“可能会有危险。”

方知漓讷讷哦了声,看着咖啡师将咖啡一杯杯装好,低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她看向小周,只见他似乎丧丧的,眼睑也窝着一小片青色。

“我以为他走了你应该挺开心的。”

她语气平淡地打趣了一句,毕竟他总是吐槽孟嘉珩。

小周闻言苦笑着:“原本我也这么觉得,但老板走后,很多工作都压给了我,我现在宁可被他骂,也祈祷着他能早点回来了。”

方知漓笑了笑,没聊几句,她拎着装好的咖啡打算离开,小周像是想起什么,喊住她:“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啊。”

触及她怔愣的神情,小周笑容明朗:“老板走之前特地吩咐过的,您不用客气,随时找我,毕竟他给我加工资了。”

直至回到工作室,方知漓还在想小周说的话。

开完会,庄敏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方知漓回过神:“没有,就是太累了。”

庄敏放下杯子说:“你的私事我不过问,但别耽误工作。”

方知漓了解她的脾性,也没有觉得她冷淡,而是嗯了一声。

朱闵是周六傍晚到的,方知漓在机场接到他,两人直接去了医院,朱大爷后天做手术,见儿子回来,是开心的。

她只坐了一会儿,准备离开的时候,想起郝淑雪一直有在吃调理身体的药,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妈,你的药是不是快吃完了?”

“我前几天已经去配过新的了,早点回来吧。”

方知漓回到家,和她提起了朱大爷的状况,郝淑雪感叹着,“世事无常啊,上个月还那么健康的人,忽然就病了。”

“嗯。”小区里有很多孤寡老人,也会有病死在家中,过了很久才被邻居发现的状态。

郝淑雪常常会因为生命的离世而掉眼泪,方知漓明白,她是想到了外婆外公——

他们离开的消息,还是郝淑雪曾经的一个发小告诉她的。

外公那次气进医院后身体就不好,两人搬了家,偶然一次外婆出门,却被机车党撞到了,送去医院时已经没了呼吸。

拿到妻子的骨灰后,外公的状态也越来越差,最终,病死在家中,还是他们的物业发现,联系了那位发小的家人。

郝淑雪赶去参加葬礼,他们还说:“原来有女儿啊,我还以为只是没有家人的两口子。”

他们的离开,成了郝淑雪的心结。

也是因此,方知漓决定带妈妈回到这里。

周六,她去看中医,没想到顾湘仪也在。

两人聊了几句,方知漓低垂着眼,在最后问她:“您当时是不是挺恨我的?”

顾湘仪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回想起那个夜晚,她笑了笑:“我说不生气,你应该也不会相信。”

方知漓抿着唇没有说话,顾湘仪的声音却始终温柔:“那个晚上,有太多的人看你们的笑话。”

“你妈妈被放出来后,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她在求他们,说是她杀的,想用自己把你换出来。”

“你父亲是小珩亲自送到医院的,其实他做出这个行动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方知漓因为她的话心里堵得慌,她偏头敛下情绪,顾湘仪似是没有察觉,继续道:“他在手术室外守了很久,那几天他一直没合眼,等方闻廷苏醒后,小珩逼他给那份保释书按下了手印。”

“所以,是因为这个,我才能被放出来?”方知漓喉间涌上酸涩,顾湘仪却说:“方闻廷当时的状态不清醒,其实那份保释书不该有效应的,但后来,他亲自当着警察的面,说不打算告你。”

触及她木讷而不解的目光,顾湘仪叹了声气:“你是不是想问我,方闻廷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那样的人,应该恨死方知漓,根本不会管她的。

顾湘仪回想到那天的场景,一颗心再次惴惴涌上不安。

孟嘉珩也算是了解方闻廷的脾性,他这样总是想着往上爬,充满野心的人,是不可能想死的,他比任何人都想活着。

孟嘉珩将方家公司彻底破产的消息告诉了他,以及郑家是怎么玩弄他方闻廷,引诱他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到最后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方闻廷气到差点再次被送进手术室,他不答应保释方知漓,孟嘉珩却步步紧逼,冷如冰窖的眼里却透着病态而偏执的狠戾。

他告诉方闻廷,如果不答应,他会让人一直软禁他,让他永远也逃不出去,让他想死都死不成,而他身上的债务会一直背负,让他的后半辈子,只能做一条生不如死的狗。

“你这个疯子!你这是违法的!”

最疯的还在后头,顾湘仪闯进来的时候,只见孟嘉珩拔了针头,几乎快要扎进方闻廷的眼睛里了。

方闻廷再次被送进了手术室,顾湘仪打了孟嘉珩一巴掌,他却只是求她:“妈,你能不能帮帮她。”

方知漓快要承受不住顾湘仪所说的话,她唇瓣翕动,艰难至极地道歉:“对不起”

“你有什么错呢?”顾湘仪看着她:“当时生气,是气他做的太极端,气他失去理智,气他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我的确有迁怒你的意思,可回过头来想,你从来都没错。”

方知漓拂去眼尾泪痕,她无力的,只能再次说对不起。

“你知道的,我很少会关心别人的事。”顾湘仪就是这样的人,她总是笑盈盈的,却也没到善良到谁的事情都会帮忙。

她对方知漓说:“其实一直都想找你谈谈,就是没有这个机会。”

“我和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感动,为了道德绑架你,我只是——”

顾湘仪顿了顿:“作为小珩的母亲,我希望他能幸福,也同样希望他爱的你能过得好。”

“过去的就过去吧,咱们得往前看。”

顾湘仪离开后,方知漓独自坐了许久。

其实这么多天过去,她已经冷静下来,明白方闻廷的事她不该迁怒孟嘉珩的。

如今听顾湘仪说了当年的事,她心里忽然觉得好难过,安安静静地任由眼泪不断往下掉,一颗心也似乎沉沉往下坠着。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真的值得吗?

他这样的人,明明应该很恨她,应该任由她自生自灭,应该高高在上地看她的笑话,嘲讽她的落魄,应该转身就走才对。

可他却早在她没发现的时候,无孔不入地在她的世界留下了痕迹。

真是个傻子

工作室里的几个女孩子最近都剪了短发,聊天的时候,琪琪说:“漓漓姐,我觉得你应该也挺适合短发的。”

方知漓还真的有点心动,下班就去她们推荐的理发店剪了头发,不过没有很短,只是剪到了齐肩的位置。

她本就是偏冷感的长相,如今剪了头发,倒是显得愈发知性高冷了。

唐靳舟走之前特地拜托过她,请她帮忙照顾一下他的心上人。

于是周六,她去见了林雪弥。

方知漓之前还以为唐靳舟可能会和他的极限运动过完一辈子,倒是没想到他谈起恋爱会是这样的。

聊完后,她去了「不存在」。

安晴一眼看出她心情不好:“因为孟嘉珩不在?”

方知漓兴致缺缺地看着不远处的歌手唱歌,“不算。”

安晴哼笑一声:“那看来就是因为他了,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心不在焉的。”

对于她的打趣,方知漓没有否认,安晴过去忙了一会儿,再回来,就见她已经喝了好几杯。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安晴看着她,轻叹了声气:“如果真的很在意,就不要错过了。”

“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很有主见,大部分时候都很清醒。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休息,多为自己考虑。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吧。”

方知漓从酒吧离开,没有回家,而是鬼迷心窍的,打车去了孟嘉珩的公寓。

阿姨应该有定期过来打扫卫生,她换上拖鞋,先去看了他的几条金鱼,小鱼摇曳着尾巴游来游去的,还在咕噜咕噜吐着泡泡。

看了一会儿,她走进那间满是高跟鞋的房间,看到了那个深夜,他带回来的红底细高跟。

她喝的不算很醉,迟钝地看着那双高跟鞋许久,慢吞吞地走过去,弯腰将脚上的这双换下。

她还没有到走不稳路的阶段,就这么穿着他买的高跟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到最后,她忽地站不稳,蹲下身,从无声掉着眼泪,到最后失控地捂着脸痛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也许是当年推开了他,也许是狠心不承认对他的感情,也许是因为方闻廷迁怒他,如今感到愧疚,又或许是因为他的离开。

她有点想他。

也很担心他。

情绪的发泄让她筋疲力尽,方知漓在他的卧室睡了一晚,醒来时头疼得厉害。没想到走出房间,阿姨正在做早饭。

“您醒了啊,是喝酒了吗?正好我煮了醒酒汤,可以直接喝。”

方知漓迟钝地看了过去,讷讷地问:“您知道我要过来?”

“不知道呀。”阿姨正在舀汤,闻言头也不抬:“我过来的时候看到玄关处有高跟鞋,想着就是您过来了。”

“老板走的时候叮嘱过,如果你过来了不要打扰你。”

方知漓就这么僵滞在原地,她原本不打算吃早饭的,但阿姨已经帮她准备好,只能坐到了餐桌前。

“万一过来的不是我呢?”

她喝着醒酒汤,漫不经心地问着。

阿姨笑了笑:“老板说了,他这里,除了你不会有别人过来。”

“”

方知漓心里沉沉地叹了声气,只觉得他现在做出什么她都不意外了。

睡了一觉起来,她的心态好了不少。工作生活也没有太多的影响,就是她来公寓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家里也多了些属于她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特地在等他,只是偶尔睡前也会想,会不会一醒来,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这段时间,她对那罐子的青梅酒有点感兴趣,虽然是他买的,但毕竟是她做的,尝一尝应该没什么问题。

并且,她非常不讲理地想,如果等他回来发现青梅酒被喝完了,那也只能怪他回来的太迟。

孟嘉珩回到公寓,灯光亮起的一刹那,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解开腕表,随手将外套丢到沙发上,推开卧室的门,昏暗而安静的环境里,弥留着香薰留下的无花果淡香。

他无声来到床边,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睡得正熟的女人。

落地后,他就联系了助理。

小周最近和康骏走得挺近,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他们今天有应酬,现在应该还在忙。”

孟嘉珩在意大利这段时间没办法和外界沟通,但某个没良心的人还真的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他自嘲觉得自己真挺贱的,第一个想法是她会不会出事了。

孟嘉珩原本打算先回公寓换套衣服再去找她,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他去外间洗完澡,再回来,很没有道德地捏了捏她的脸,力道毫不收敛,摆明了想要吵醒她。

方知漓睡前喝了点青梅酒,再加上忽然被吵醒,大脑混混沌沌的,看到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起床气压根没想忍,也完全忘了自己明明是在他家,霸占的还是他的床——

“你是不是有病?”

听到她熟悉骂人的声音,孟嘉珩却忽地笑了,他闻到了那很淡的青梅酒味,捏着她的下颌令人抬起脸来,“哪来的小偷?”

“霸占我的床就算了,还偷喝我的酒。”

熟悉淡漠的声音,以及下颌微痛的桎梏感,令方知漓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她茫然地看着他许久,忽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孟嘉珩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是靠近她,却没有吻下来,温热的呼吸暧昧而若有若无地与她纠缠在一起,幽深而晦暗的黑眸却一瞬不瞬地攫住她的目光。

“好喝吗?”

方知漓定定看着他,心跳忽然在冷寂的夜里重重坠动,她莫名的有点鼻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开口时,嗓音还带着点醒后的惺忪沙哑:“什么小偷,我男朋友的,不就是我的吗?”

孟嘉珩禁锢在她下颌的手一松,掌心抚住她柔软的脸颊,可凝着她的眼里,仿佛翻涌着晦暗的深邃,会拖着她一同往下坠去。

“谁是你男朋友?”他的目光,缓慢而细致地描摹着她的五官,剪至齐肩的乌发,最后,再次攫住这双潋滟着碎碎水光的眼眸,如同一击捕获她的心脏,强势的,摆明了要她亲口说:“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今天准时出现!

明天的内容可能会有一点点刻意的错别字,你们懂的[亲亲]

第52章 第五十二页

方知漓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似乎也从来没有等过谁。

这段时间,她的状态很好,照常工作,偶尔加班到深夜,回到他的公寓看一会儿鱼,随后盘腿坐在客厅继续处理工作。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她没有去想他什么时候回来,没有去想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在他的洗手间里放满了她用的护肤品,穿着他准备的女士睡袍,整个人陷进他的床上,隐隐约约嗅到了他留下的气息。

后来她发现,有点像香薰的味道。

原来他每晚睡前会点香薰,她忍不住腹诽,他真的好讲究。

但想来,他从小就养尊处优的,过得那么舒适,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

于是,她又不经过他这个房主人的同意,点着他的香薰入睡。

这个香薰很神奇,让她的睡眠质量变得很好,几乎一沾到枕头,就能昏昏沉沉无梦睡到第二日。

甚至是公寓的物业保安都和她相熟了,有时回来得太迟,对方还会关照一句:“您又加班了啊。”

就仿佛,她没有特地在等谁回来,只是本身就住在这里而已。

可是在睡梦中惊醒,看到眼前的人时,她恍若一梦,甚至木讷的怀疑他会不会是幻想。

直至确定他是真的,他回来了,就像是一座孤独已久的荒芜小岛,平静度过许多个夜晚,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汹涌的骇浪。

他在她的世界里,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每一次的闯入,都能掀起不小的动静。

她也后知后觉发现,她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眼里漫起湿雾,心底也有沸腾的冲动胜过理智,她自诩清醒了这么多年,如果想和他在一起,是一件荒唐的,糊涂的,不该有的行为——

她迟迟没有回答,他抚着她脸颊的手一松,方知漓心脏重重往下坠去,紧紧勾住他的颈,不允许他走。

“你不是说让我冷静么,现在我冷静够了。”

直到现在,她或许还是没办法直白地,热烈地,坦诚地和他说我爱你。

可她愿意不顾一切地坠入因他而产生的荒诞心动中。

她竭尽全力想要将心里发胀的酸涩压下去,开口时却还是不自觉地带了点鼻音:“我总认为,所有的一切都能过去,你也是。”

“可孟嘉珩,你真的好烦啊,怎么总是推不开。”

她的眼泪滑落,似是要渗进他手背的皮肤里。

孟嘉珩唇角一动,没有帮她擦眼泪,晦暗炙热的视线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现在抱着我的人是谁。”

她仿佛听不见般,撑起身体,推着他,很主动地跨坐在他身上,双手勾着他的颈:“我又不是第一次不讲理了。”

说着,她似乎是在敛着情绪:“可孟嘉珩,我唯一喜欢过的人是你。”

“也没想过要和别人在一起,从粤海湾离开的时候,我就做好了要孤独一辈子的准备。”

他慢条斯理地拂去她的眼泪,“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我做不到。”她克制着想要和他拥抱,和他接吻的冲动,“孟嘉珩,我认输了——”

男人一言不发地吻住她的唇,禁锢在她后腰的手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身上按。

方知漓也毫不犹豫地回吻他,湿黏的眼睫安安静静垂着,他不断侵占着她所有的气息,搅弄的力道越来越重,空气中只剩下暧昧而黏腻的水渍声。

方知漓也不知道为什么,悸动的心脏跳动得愈发汹涌热烈,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有点儿不受控制,喘息很重,眼泪也掉得越来越凶。

他没有停下这个吻,没有安慰她,只是舔舐着她掉下眼泪,吮含着她的唇,共同尝到了咸涩的味道,手指从她的发间插/入,就这么不知疲倦地吻着,直至察觉她轻颤的身体,松开的一刹那,她很主动地抱住他,湿湿的泪痕黏在他的颈窝处。

“对不起。”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或许是太想他了,这是方知漓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流露出脆弱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她总是觉得,自己大概拥有世界上最冷硬的心脏,不会为任何人动容,也不会掉眼泪,永远只想着自己。

如今,她却彻底向他妥协。

她欠他的太多了。

她对他也不好。

孟嘉珩没有安慰她,只是问:“我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让我留下,就算只有一次也好。”

这个问题,他问过无数次,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没有。

但如今,她只是哽咽着说:“有的。”

她其实,很喜欢,也很想要和他在一起。

却因为各种原因,伤害了他,推开了他。

“那就够了。”他拂去她的眼泪,曾经很多次,他恨极了她倔强又不肯服软的模样,可她真的哭的时候,原来他也不好受。

这场对弈里,他们没有人是赢家。

他吻着她的眼泪:“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感情说穿了,就是一人挣脱,一人去捡。

再荒芜的小岛,也会有小船为之停泊。

就算你满是荆棘,我也心甘情愿

方知漓是被渴醒的,她此时极需补水。

床头柜放着一杯温水,一饮而尽,头疼而疲倦地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发了一会儿呆,孟嘉珩推门而入。

他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裸露的颈间还留着暧昧而斑驳的痕迹,证明着昨天晚上两人做的有多凶。

方知漓看到他,脑海中也浮现各种靡乱的画面。

她忽然不是很想理他,困得不行,窝进被子里想补觉,孟嘉珩却把人捞起来,方知漓要发脾气,他摁着她的脑袋:“陪我工作,但你可以继续睡。”

“陪你大爷!你去死吧!”

她冷冷让他滚,昨天最开始做的时候,她是乐意配合的,也很想和他彻底融合,觉得可以不知疲倦地做很久。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的恶劣。

他擀得很凶,几乎是掼入紫工,红艳艳的蕊随着动作不断撑出他杏气的形状。

Dirtytalk也特别多,自己说也就罢了,还逼问她。

方知漓的脆弱也就持续了几分钟,做的时候压根不肯服软,张牙舞爪地骂着他死变态,可他深深钉入,钉到毫无缝隙,大开大合的,又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孟嘉珩也压根没理会她的拒绝,有点儿强硬地把人抱到书房。

但他仿佛真的只是让她陪着工作而已,让人枕着他的腿睡。

方知漓对睡眠环境还挺挑的,可实在太疲惫,迷迷糊糊的竟然真的睡着了。醒的时候,书房里视线昏暗,见她醒来,孟嘉珩漫不经心地揉着她的耳朵。

她睡醒的时候不爱搭理人,缓了好久才渐渐清醒,坐了起来,才发现他戴着个耳机,应该是有人在和他汇报工作。

幸好不是视频会议,她安静离开书房,回到卧室,才刚洗漱完,他就走了进来。

“又翻脸不认人?”

他几乎是把人圈在怀里的姿势,触及她冷冷的脸色,心里发笑,低头去吻她。

方知漓想躲,却被他钳着下颌桎梏着。

昨天晚上就亲了很久,甚至舌根都有点发麻,此刻他搅弄着掠过上颚,她原本还不乐意,但断断续续地又开始回吻。

“等会儿要回去?”

闹了很久,她靠在他身上休息,闻言很敷衍地嗯了声。

他轻轻吻着她,“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再说吧。”

她暂时没有要和他同居的意思,孟嘉珩显然也知道,两人做完最后一次,他送她回到小区,还碰到了正从医院回来的朱闵。

见两人回来,他八卦地挑眉:“男朋友?”

方知漓大大方方地嗯了声,她原本都和朱闵走远几步了,不知想到什么,和他说了声,忽地走了回去——

而孟嘉珩也真的没走。

见她回来,他落下车窗,“怎么——”

话还没说完,方知漓忽地弯腰探进车内吻了他一下。

她的脸色没有太多的变化,语气如常:“拜拜,明天见。”

朱闵本以为她是有什么事,好奇地瞥了过去,就见到这么腻歪的一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方知漓没有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情绪,甚至脸都没红一下,只是平静地说:“给男朋友一点安全感。”

朱闵阴阳怪气地哈哈笑了下,方知漓瞥着他:“羡慕的话自己去找一个。”

“”

朱闵去方家蹭了顿饭,方知漓想到了什么,走的时候对他说:“你以后少来我家。”

朱闵可喜欢吃郝淑雪做的糖醋鱼了,不服地嚷嚷:“为什么?”

方知漓正低头回着孟嘉珩的消息,闻言哦了一声:“我男朋友都没来过几次,你总是来不太好。”

“”

朱闵骂骂咧咧地说了她几句见色忘友,等人走后,方知漓和郝淑雪说了她和孟嘉珩在一起的事。

她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只是问:“那你要不要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方知漓怕她觉得自己谈了恋爱就会忽视家人,拒绝道:“不用。”

但没想到郝淑雪又真心劝了几句,方知漓哭笑不得:“怎么感觉您很想赶我走呢。”

郝淑雪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异常:“怎么会,我只是想你们小年轻谈恋爱,住在一起更方便。”

“真的不用,就差不多,一周去他那一次吧。”

方知漓是这么考虑的,郝淑雪没再劝,转过身,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有机会的话,让小珩来家里吃顿饭吧。”

“好啊。”

方知漓正在回消息,垂眼心不在焉地和她聊了几句,这才回房间处理工作-

原本约好了这周让孟嘉珩过来吃饭,但郝淑雪要跟着腰鼓队去另一个城市比赛,起码一周才回来。

方知漓有点不放心她,但郝淑雪好像还挺兴奋的,说打算结束了,和几个小姐妹去逛逛。

“那要每天给我发消息。”

她没有因为方闻廷的事应激太久,方知漓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送她去车站后,方知漓回工作室。

快到下班,李牧槐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孟嘉珩今天有应酬,她回到公寓,洗完澡,乌发只吹了半干,去看金鱼的时候,发现了点不对。

一只金鱼在鱼缸最底下呆滞了很久,不像其他几只那样活泼。

她顿时拧着眉,正思索着是捞起来看看,还是用别的方法,玄关处传来动静。

孟嘉珩手里还拎着外套,一进来,就瞧见方知漓向他招了招手,身上穿的睡裙是她自己带过来的,瓷白的脸柔软而干净。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们同居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仿佛她在等他回家。

方知漓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忧心忡忡地说:“你的金鱼好像死了哎。”

他回过神,将外套丢在沙发上,并没有怎么在意,随口揣测:“你弄死的?”

方知漓张口就骂人:“你有病?”

被她骂了一句,孟嘉珩也只是心情不错地轻笑出声,走到她身边,腰也没弯,就这么双手插兜,闲闲地观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知漓现在每次来他家都会看鱼,也看出感情来了。

她皱着眉,上网问到底怎么回事,一搜不得了,各种原因都有,但她的注意力落在一个奇怪的点上。

“你的鱼有名字吗?”

还挺多网友给鱼起名字的,她觉得有点可爱,但问完的一刹那,就觉得自己多嘴了,他这样的人,哪有闲心思给鱼起名字——

“方知漓。”

“嗯?”她头也没抬,专心看网友解读。

空气静了几秒,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不善的视线杀向他,只见男人懒懒抬着下颌给她介绍——

“这只是方知漓一号。”

“”

“那只方知漓二号。”

“”

“黑白色的是三号。”

“那只一刻也停不下来的是四号。”

“”

介绍到最后,他示意她看那只快死的:“这只是六号。”

“”——

作者有话说:感情说穿了,就是一人挣脱,一人去捡。

——引自《阴天》莫文蔚

第53章 第五十三页

六号鱼最终还是没救活。

方知漓问他怎么想到养鱼的,孟嘉珩只是漫不经心地说:“房子太大太空旷了,随便放点东西占占位置。”

“”

孟总环视了一圈偌大的公寓,用着风轻云淡的语气对她说:“如果有其他想买的东西,可以直接送到这边来。”

仿佛她怎么买,都不可能把他这公寓填满似的。

方知漓依旧受不了他这高高在上大少爷的姿态,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双手环抱着,居高临下地问:“什么都可以?”

孟嘉珩双腿交叠,手臂懒懒搭在沙发上,另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丢在沙发上的东西,姿态慵懒闲散,就这么微微仰着视线,幽黑的目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丝毫没有位于下风的感觉。

“我的不就是你的?”

方知漓嘁了声,说你不要摆出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随后才道:“我养几只狗,还有羊驼,你也愿意?”

孟嘉珩轻拧着眉,狗他忍了,但羊驼?

方知漓触及他毫不掩饰的嫌弃,心情更好了,她其实本就没想养,只是想和他作对而已。

她翻出前段时间刷到的一个视频,上前一步把手机反转给他看:“哝,就是这种会吐口水的羊驼。”

孟嘉珩没直接看,而是让人坐到了他的腿上,方知漓的手习惯性勾住他的颈,将手机往他这靠近了些,孟嘉珩揽着她的腰将人搂进怀里,这才悠悠看向手机里的内容。

眼看那蠢兮兮的羊驼冲人吐了几次口水,他语调不温不淡的,却透着明晃晃的威胁:“你敢养试试。”

说着还不够,他也明显看出来她故意捉弄的意思,揉在她腰肢的手一用力,惹得她身体一抖,没好气地骂他:“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小气鬼。”

孟嘉珩觉得她真够好笑的,很不客气地伸出手捏住她的脸,虎口抵着下颌,在她要张口骂人的时候亲了下。

“养羊驼?它要是把你的文件咬了,在你没睡醒的时候去吵你,去咬你喜欢的裙子,你说我到时候是要帮你,还是帮羊驼免得它被你打?”

“”

方知漓想了想,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她可能真的会暴走。

到时候就不是羊驼吐她口水了,是她不放过羊驼。

但她压根不会服软,嘁了声,恶狠狠地拍开他的手,孟嘉珩怎么可能让她走,将人拽了回来,方知漓不高兴的呜咽被尽数吞灭。

两人断断续续亲了很久,他高挺的鼻梁陷进她柔软的颈窝,很不客气地咬了下,嗓音低磁:“怎么这么香,换沐浴露了?”

方知漓的手懒懒搭在他的肩上,闻言嗯了声。

提起这件事,她稍稍清醒了些,忍不住推了推他:“孟嘉珩,你好变态。”

“嗯?”

他溢出的鼻息腔调懒懒的,方知漓靠在他怀里,想到他还没有回来时,顾湘仪问她要不要回方家。

她当即意识到,顾湘仪说的,是方家曾经的别墅。

她对那栋别墅其实没有特别的执念,当时想要回去,也只是想要找到手机而已。

方知漓正犹豫,顾湘仪说:“有些事情,可能不该由我这样的外人告诉你,但你们两个的性子都很硬,小珩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告诉你。”

“这栋别墅,是他问我借钱买的。我当时以高倍利息和他签下合同,原本这么做,只是想要让他清醒过来,却没想到,他答应了。”

方知漓想到小周说的,孟嘉珩刚入华科的前几年,没有拿过一分的工资。

她终于明白了原因是什么。

“他有一段时间,每天都会住在方家,就好像”顾湘仪顿了顿,她看向方知漓:“你只是短暂地离开,迟早会回来的。”

方知漓在那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顾湘仪长叹了声气:“从前我只觉得,他或许是一时不清醒,到后来,他愿意为心爱的人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反对了。”

“漓漓,我知道小珩这个人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他太过高傲,嘴也很硬,大部分时候性子太不讨喜,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道德绑架你,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感动。”

顾湘仪在外是众星捧月的富家太太,向来都是从容优雅的,但那天,她的眼里似乎浮现了碎碎的水光:“你们之间分开太久了,我是真心希望,你们两个孩子啊,别再错过了。”

方知漓最终没有去方家,只是在有一天洗澡的时候,想到了顾湘仪所说的话。

她后知后觉地记起来,以前在方家,她的确很喜欢用这款洗护用品。

方知漓一向不相信什么巧合,当即意识到什么——

他的公寓里,放的是她以前喜欢用的洗护用品,包括香薰也是她喜欢的味道。

温水似是将她的心脏浸得发胀,酸意顿时涌了上来,她闭着眼,骂了他一句有病。

孟嘉珩被她骂,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把她曾经爱用的东西当成了执念,只是散漫地问:“怎么,不能和你用一样的?”

方知漓没有觉得不高兴,只是知道的越多,心里其实愈难受。

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不轻不重地咬了男人的喉结:“学人精。”

孟嘉珩扶着她的后颈,不疾不徐地撬开她的唇吻着,湿黏暧昧纠缠持续了很久,两人心照不宣地忽略从前的事。

他漫不经心地咬弄了会儿两只白兔,她裙下早已失守,懒懒嵌进沙发里,双手搭着他的肩,浑身上下都被勾出了火,但他依旧道貌岸然,身上昂贵的衬衣只是被抓得有些皱,一副精英败类的模样,让人觉得有些不服。

“眼镜呢?”

他掼入的时候忽然问,方知漓疑惑地嗯了声,有点想不起来放在哪了。

但他不罢休,直接抱着她去找眼镜,就是苦了她,随着走动,深深浅浅撑到不行。

“你有病吗?”

她没忍住骂了几句,孟嘉珩找到她丢在床头柜的无框眼镜,单手抱着人,去够眼镜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忽地狠冲到底。

孟嘉珩给她戴好眼镜,还说了她几句:“谁让你丢三落四的。”

面色潮红的女人戴上无框眼镜,额间黏着湿发,明明早已陷入情动,却冷着脸睨他,透着点高高在上的不悦。

可孟嘉珩就是该死的喜欢她这个样子,而或许是男人天生的破坏欲,爱极了她这般高冷不愿意搭理人的模样,却又很重的,恨不得把她撞坏-

郝淑雪不在的这段时间,方知漓一直住在他这,但每天晚上会和妈妈打电话。

有几次,郝淑雪都没及时接到电话,她担心了很久,孟嘉珩还说她,和阿姨像是互换了角色。

如果说前几天还没发觉不对,但今天视频的时候,她敏锐发现郝淑雪的脸色有点差,而且看背景,完全不像是在酒店。

在她的逼问下,郝淑雪才讪讪承认:“就是肠胃炎,你别担心。”

方知漓忍不住唠叨了几句,偶尔孟嘉珩会超绝不经意地入镜,随后装模作样地和郝淑雪说阿姨晚上好。

朱大爷还住着院,方知漓抽空去探望过。

老人家刚做完手术,却还在挂念着小区的各种事情。

方知漓有空也会过去帮忙,时间过得还挺快,郝淑雪周六回来的,方知漓接到人还吓了一跳,因为她简直瘦了一大圈。

郝淑雪说是体力消耗太大,方知漓有点不相信,想带她去医院,但她说什么都不愿意。

等她休息了几天,方知漓琢磨着让孟嘉珩来家里吃饭。

下班后,她给人发来消息过去,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孟嘉珩:【二十分钟,你上来等我?】

方知漓拒绝了,李牧槐也还没走,两人一块儿处理着工作,过了不知多久,听见有人敲了敲工作室的门。

男人就这么双手环抱着倚靠,不温不淡地问:“没有打扰你们吧。”

方知漓这才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孟嘉珩牵住她的手,问李牧槐:“要送你吗?”

方知漓心觉好笑地捏了下他的手,李牧槐当然不会这么没眼力见,只是没想到孟嘉珩居然还看他不顺眼啊,真有趣。

“不用了,我一会儿打车回去。”

方知漓和李牧槐说了声再见,走进电梯里,狐疑地问身边的人:“要是李牧槐真答应要你送呢?”

孟嘉珩只是凉凉睨了她一眼:“我只是随口一问,又不是真的要送。”

“”

方知漓没忍住弯了下唇:“小心眼。”

小心眼的孟总在郝淑雪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谦逊有礼,不卑不亢的。

方知漓说他装:“我妈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什么样,她还不清楚吗?”

孟嘉珩只是慢条斯理地抿着茶:“如今身份不一样。”

方知漓清楚他说的什么意思,嘁了一声,双手环抱着质问道:“你和她女儿作对那么多年,难道不该跪下和她道歉吗?”

孟嘉珩搂着她的腰,低声落在她耳边,掠起了酥麻的热意:“自己跪不住,就让我跪是吧。”

方知漓愣了下,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骂他死变态,冷着脸锤了他一下。

孟嘉珩也只是轻笑着把人拽了回来,郝淑雪中途看到他们两人亲密的模样,笑了笑,可心里却还是有点难过。

吃完饭,孟嘉珩没想多叨扰,却没想到在离开前,郝淑雪喊住他。

她把方知漓支开了,从房间里拿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塞给他。

“这是她当年想送给你的礼物,第一次,她没有带走,我偷偷藏在行李箱里了。”

孟嘉珩看着手中的腕表,难得流露出怔愣的情绪。

郝淑雪的个子其实挺娇小的,站在这个倨傲的男人面前,她有些拘谨,双手还紧紧揪在一起,不同于顾湘仪保养的很好,她白发不少,眼周皱纹交织。

“第二次,为了我们的生活,她把这块表卖了,但我又找人买回来了。”

孟嘉珩有很多表,手上的这块表,不算是他平时喜爱的品牌,却比其他的任何一款都更为沉重。

郝淑雪不想在一个小辈面前失态,可她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想到了女儿的不容易。

“小珩,阿姨其实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们,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分开这么多年。”

“阿姨——”

“但我真的希望,你们不要再错过彼此了。”她眼里漫着湿红,望着女儿喜欢的人,竭力克制着涌上来的酸意,轻声说:“所以我想请求你,好好爱她。”

“你们要好好珍惜彼此。”——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又来迟啦[爆哭]

小红包掉落

第54章 第五十四页

送他下楼的时候,方知漓问妈妈和他说了什么。

孟嘉珩也没瞒着她,把那块表拿了出来。

她的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有些说不出话来。

“阿姨心里或许藏了很多事。”

方知漓深深将心底的酸胀压下去,“她什么时候买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说着,她忍不住将怨气发泄在他身上:“她怎么对你这么好。”

若换作平时,孟嘉珩可能还会和她呛几句,但此时,只是将人搂进怀里:“因为她爱你,才愿意对我好。”

方知漓顿时鼻酸,见她这低落的模样,孟嘉珩也没多缠着她。

回到楼上,方知漓洗完澡,走进郝淑雪的房间,掀开被子打算和她一起睡。

“多大的人了,还和妈妈挤一张床。”

郝淑雪嗔她,却还是在她黏过来的时候,摸了摸她的脑袋。

方知漓却皱着眉问:“怎么感觉你瘦了好多?”

郝淑雪笑了笑:“不是前段时间肠胃炎吗?吃不下,再加上天天锻炼,自然就瘦了。”

“您这个年纪,健康就行。”方知漓有点儿担心,郝淑雪嫌她唠叨岔开了话题,聊着聊着,还是聊到了那块表。

“如果我和他不会在一起,你不就白买回来了?”

郝淑雪却说:“我只是在想,万一呢。”

她的声音很温柔:“真希望你们之间能少一点遗憾。”

方知漓没敢让她看到自己瞳底的水光,只是故作轻松地,还略显幼稚地说:“他小时候天天和我作对,真的好烦,现在也总是跟我吵架,您就应该对他差一点。”

“你小时候像个刺猬一样,谁惹谁还不一定呢。”

“妈!”

郝淑雪搭在她后背的手轻拍着,就像儿时哄她睡觉一样:“好了好了,只是因为小珩是你喜欢的人,我才会这么做。”

她说着,话音一转:“你和他在一起,会不会有压力?”

方知漓愣了下,说没有。

这是真心话。

“如果和他在一起不舒服,如果——”

“我会分手。”她打断郝淑雪的话,有点明白她在意的是什么。

郝淑雪在婚姻里是糊涂的,她总以为方闻廷会好,所以懦弱地逃避过很多次。

方知漓说:“其实如果有压力的话,我根本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

郝淑雪愣了下,清醒过来,也觉得自己多虑了。

方知漓和她从来都是不一样的,郝淑雪松了一口气,说了句那就好,视线却一直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仿佛想要多看看她-

方知漓买的那款表已经找不到同款了,并且这个品牌已经是接近破产的状态,但华科却忽然收购了这个品牌。

她有点儿无奈,觉得他意气用事:“你就不怕让华科亏损?”

孟总的字典里好像没有亏损两个字,风轻云淡地说着很是张狂的话:“还没有什么项目在我手上亏损过。”

她忍不住弯唇,奉承了一句孟总真厉害。

可能是因为新项目,华科上上下下都挺忙,康骏看到小周的黑眼圈,觉得好吓人。

但他也只是庆幸了没多久,工作室因为新合作开始忙的团团转。

方知漓几乎没怎么休息,就是偶尔回到家,郝淑雪竟然还没回来。

她笑着说:“你以为只有你忙啊?我也是个大忙人嘞,要跳腰鼓舞,还要去老年大学,偶尔要做志愿者。”

说着说着,她提起一件事,说是要和小姐妹出去旅游。

方知漓疑惑地问她去哪,一一问清后,其实还是有点不放心。

郝淑雪佯装生气:“你都不在家陪我,我还不能出去玩玩了?”

“我没这么想。”她无奈的,心底确实有点愧疚:“那好吧,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就带你出去旅游。”

郝淑雪笑眯眯地答应了,随后说:“你要不搬到小珩那边去住吧,他那离公司近,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方知漓犹豫着,只听她继续道:“而且你老是管着我,我要和小姐妹出去玩都很不方便的,每天要和你汇报,好烦呢。”

对于她像个小孩似的埋怨,方知漓哭笑不得。

但她最近实在抽不开身,去孟嘉珩那住,也的确是个好办法。

孟嘉珩倒是很乐意她搬过来,只是搬过来没多久两人又吵了一架。

原因无他,前几天和一个合作商聊的时候,对方有意无意提起了孟嘉珩,话语间比第一次见面多了点谄媚,方知漓顿时猜测可能是孟嘉珩“帮”了她。

“我说过多少次,不要插手我的工作,就算现在是恋爱关系,不代表你什么都可以插手!”

孟嘉珩对于她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也很恼火,他性子本就傲,不想解释,而是提起她之前栽了一跟头的事:“我之前告诉过你那个陈总不是好东西,你不听,结果呢?”

两人谁都不肯低头的吵了很久,到最后孟嘉珩恢复理智,说只是去找她的时候,被人看见了而已。

方知漓知道误会了他,嘴硬地说:“那你以后在外面和我保持点距离。”

孟嘉珩真是气笑了,“两栋楼的距离还不够远?”

他已经很克制了。

“你要我因为一个外人,和我女朋友保持距离?”

方知漓很没良心地说:“你就不能忍忍?”

“”

孟嘉珩没说话,就是在晚上做的时候让她背过去,抚到一手湿痕,恶劣地问她怎么忍不住,到了一次又一次。

方知漓依旧不肯服软,单方面拒绝跟他沟通,第二天晚上应酬,他就很凑巧地出现。

男人衣冠楚楚地走进来,先是和对方寒暄了几句,随后装模作样地握着她的手,依旧眼高于顶,一身傲慢的模样,可幽黑攫着她的视线里仿佛有丝丝缕缕的暧昧勾住她。

“方总,久仰大名。”

在松手的一刹那,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到了她的手心,掠起了很淡的痒意。

方知漓表面上清清冷冷的,心里却把这道貌岸然的狗东西骂了一遍。

偏偏这人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眼刀,顺着他人的邀请留了下来,还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姿态懒懒,仿佛今天的主客是他。

但餐桌底下,他却紧紧扣着方知漓的手,略带强势地与她十指相扣,指腹还时不时地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面上依旧淡然的模样——

好巧不巧,这一幕又被小周看到了。

只不过这次他聪明的没有出声,却没想到康骏的餐具意外掉落,他正想要去捡,小周阻止他:“我来。”

服务员拿来新的餐具,康骏对小周说:“谢谢你啊。”

小周看着他一脸傻白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顿时觉得和他不在一个层次,腰板仿佛更直了,微笑说:“不客气。”

孟嘉珩今天就是摆明了过来逮人的,也没打算和她分开。

偏偏康骏喝了酒好像更傻了,见两人一起走,还问了句你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啊。

跟在他俩身后叽里咕噜的,别说小周了,琪琪有点想装作不认识他。

他们把人拽走,小周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老板,仰脸哀叹着给自己洗脑——

果然不是所有助理都是他小周。

他拿高工资真是应得的。

孟嘉珩压根没把康骏放在眼里,回到公寓,门口放着一大束的鲜花。

是谭灵送的,知道两人在一起,她好像比当事人还要开心。

见她抱着花嗅了嗅,孟总语调淡淡:“一束花就能这么开心?”

方知漓不是很想理他,孟嘉珩将人拽了回来,有点强硬地把人抵住:“我说方总,你讲讲道理,是打算一直冷暴力我?”

她也傲傲地不肯低头:“我要是真冷暴力你,就不会回到你这。”

孟嘉珩被她理直气壮的话气笑了,“你有没有良心。”

“我没有啊,这句话你都说过多少次了,能不能换个台词。”

她话里话外带着点嫌弃,孟嘉珩是真的没辙,却也不打算妥协。

“我尊重你的工作,但我也敞开了说,没打算一直和你藏着掖着。难道以后我们结婚了,你还打算隐婚?”

方知漓被他质问到有点说不出话来,主要是不知该反驳结婚这个点,还是隐婚。

她不占理,就故作烦躁地不想和他沟通。

但他没打算让这件事一直冷处理,将人直接抱了起来,方知漓条件反射地勾住他的腰,手中的花也没拿住,要骂人的时候被他张口咬住。

断断续续地吻了一会儿,他将人抱进房间,方知漓看到满卧室的鲜花,彻底愣住了。

“不是喜欢花?”

虽然他没有明说哄人的话,方知漓却懂他的意思。

明明眼里已经掠起了笑意,却还是故作挑剔地说:“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