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枪越过肩膀射中身后怪物救下的维克多:“……”
他后怕扭头问星期日:“他是在救我还是在威胁我?”
星期日:【这一枪的意思是,再说爆头】
郁和光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杀个怪物,竟然还能被维克多翻出文史不及格的事嘲笑,他咬牙切齿扑向始作俑者,发誓要干掉所有提起话题的敌人。
但突然面对更猛烈攻势的怪物,懵了:??不是,他们惹你,为什么死的是我啊!
#被嘲笑的是首席,倒霉的是敌人#
#不要惹怒郁和光,否则你将无敌可杀#
蹲在屋顶上的安德烈都懵了。
他挠挠头,问下面:[是突然提升了战力配比吗?怎么外面的人形消失这么快?]
不久前还是成行成列黑压压的大军,现在就剩零星几个了。
安德烈眼睁睁看着最后几个人形消失在外面的街道上,紧接着——
散落地面的黑液里不再“诞生”新人。
郁和光利落挽了个枪花,收枪回袋,舒服了。
他转身准备向外走去:“既然集市那些人的死活与怪物有关,那最好还是保证那些人活……”
[郁首席!]
安德烈忽然打断他,声音严肃:[您最好出来看看,外面……那些怪物……规律不一样了。]
不再诞生新的怪物之后,所有被打散砸落在地的黑液铺了厚厚一层,忽然间咕嘟冒着泡,飘散白烟像是喷发前的火山岩浆。
随即,所有岩浆竟然统一向中间聚拢。
郁和光刚走出石屋大门,忽觉四周光度变换,他警觉抬头,却下一秒瞳孔紧缩。
——巨大的黑太阳缓慢在天空升起,将太阳取而代之。
“这是……刚才的液体?!”
孟白屿一惊,随即惊喜反应过来:“是我的新材料。没错,和之前一模一样!”
郁和光是第一次看见巨大的黑色球体,但先前被留在集市的其他人,却已经是第二场见。
孟白屿很肯定的向郁和光道:“这是你彻底炸掉新材料之前的前序现象,很快它就会重新变成雨下来,你折返时所见的那些没有实体的黑液攻击会再次发生。”
郁和光立即回神,严肃问:“还剩多少时间?”
维克多的大模型推算给出了大致时间:“两分钟。”
他很肯定的道:“先前一次抵达是三分钟多一点,这一次的速度加快了。”
“如果这是一场循环,最多下雨杀怪无实体攻击……循环四次,然后黑太阳升起的时间差,就会归零。”
维克多提出自己的猜测:“到那时,或许太阳再也不会出现,黑液会淹没我们看到的一切——包括我们自己。”
砸碎黑太阳不行,会引发下一轮攻击的循环。不砸碎黑太阳,就要处于被攻击的被动局面……左右难为。
众人一时间陷入了两难境地中。
郁和光思维迅速运转思考对策,晏止戈却仰头注视着黑太阳,眼睛逐渐失去焦距口中呢喃。
晏止戈絮絮低语着什么,但他语速极快且晦涩难懂,旁人难以听清他在说什么。
维克多赶紧向林沉麓求助:“晏首席疯了吗?他在说什么?”
“晏首席说的不是人话,更像是远古文明大祭祀时的祈祷词。”回答他的反倒是谢枝雀,他自然而然接上话,对着晏止戈开始中译中,“他说,‘国王是太阳之子,神是王的权柄,那维拉科查啊,他创造这世界并离去之前,向不舍父离去的国王说:我终将回归,在屠杀者现身之前’。大概意思是这样。”
谢枝雀一脸清澈无辜的摊手:“中间还有很多赞美称颂,是郁哥最不喜欢的那种修辞。”
“为了不让郁哥讨厌我,我就不翻译了,你们没意见吧?”
——直接去问晏止戈,让晏止戈翻译然后被郁哥讨厌,嘿嘿~
他自然而然环顾身边问,却对上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
“小鸟,失去你才是文学院的损失吧?”维克多艰难合上下巴,深切替文学院院长感到痛心疾首。
多好的苗子,怎么就跟了郁和光呢?
维克多:有什么意见?谁有意见?他们这些听都听不懂的吗?
“少在那诱拐小鸟。”
郁和光冷笑一声,他走回来道:“收拾行李,往反方向走。”
“我刚刚去追晏止戈的时候见过长街前方,那里没有人更没有怪物,可以为我们争取时间。”他冲谢枝雀道,“小鸟,你之前找到我的壁画,还能再找到类似的吗?如果我们能再次通过壁画离开是最好的方案。”
谢枝雀立刻拍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郁哥所指,使命必达!
“等等。”
晏止戈却叫住了郁和光,他嗓音沙哑道:“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神墓最初的暴动导致神学系小队被困?”
郁和光点头:“当然,那是一场针对全球的神学狩猎。如果没有你,那支被困神墓的小队不可能有人幸存。”
“但是,那支小队的任务目标却消失了。”
晏止戈说:“那支小队最初的任务,是新挖掘的泥板。”
类似的泥板文学院一共发现了五块,那些泥板规格极高,不同于寻常记录书信或历史的泥板,它上面雕刻太阳纹与神纹,书写庄重而工整,前几块被发现的时候,还被供奉在已经褪色损毁的神像之上,在神墓里最居中的墓室里。
文学系相信,那是隶属于“神殿”的位置,是主祭祀坑,只有国王或神权者能摆放。
“虽然泥板只破译了一小部分,但显然它与印加文明最初的起源点有关,文学院内部认为,它或许是印加神系的【根】。这也是负责任务的,是神学系高年级的原因。它很重要。”
晏止戈神情凝重:“但在我救援被困小队离开时,泥板消失了。”
他缓慢摇头:“不止是我,还有后面的增援力量,没有任何人看到过泥板。”
他们本以为是救援紧急,慌忙中遗失。但后面的人再去找,也没有找到。
泥板就此消失。
晏止戈本以为它会和其他文物一样,继续躺回暗无天日的陵墓。但就在他亲眼目睹黑太阳升起时,却不这么想了。
“那些贵重的泥板上记载了创世神维拉科查创造世界、赋予国王以神和世俗的权力,它是国王存在正统与君神合一的证明。就像华夏的玉玺和兵符,对国王至关重要。”
晏止戈指向头顶的黑太阳:“……泥板上记述的场面,和现在我们看到的,一模一样。”
太阳的光辉消失,世界被黑暗遮蔽,国王与神的权力被剥夺,人民身死,屠戮者焚毁一切文明里尚存的辉煌。
郁和光缓慢睁大眼睛:“你是说……”
晏止戈肃穆点头:“不是泥板消失了。”
“而是泥板,变成了‘现实’。”
他们之所以找不到泥板,是因为他们就身处泥板之中。
——人如何能认识到自己身处的宇宙?
“死亡的人民。”晏止戈指向已经萧条的集市。
又指向黑太阳:“将要吞噬世界的黑暗。”
郁和光心念一动,他忽然回忆起另一个“晏止戈”说的——‘屠戮者’。
那声音很轻,混杂在集市嘈杂声里其实难以辨认。
但因为那是晏止戈的声音,所以郁和光还是本能上了心。
却没想到,之前无意识听过的一句,忽然间重新从晏止戈口中说出。
“屠戮者!”
他抓住晏止戈手腕:“另一个‘你’说过。”
晏止戈皱眉:“怎么会?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他忽然顿住。
他意识到,如果他说出了先前不知道的名词,而另一个“他”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就说出了此名词,那只能意味着一件事——
他来自未来。
不,是更向前的时间节点。
晏止戈先是本能觉得荒谬,但随即他意识到:除了这个解释,别无可能。
“绑架我的,可能不是混沌,而是来自‘未来’的我。”
他一字一顿挤出音节:“那不是绑架我,而是……”
提示!
晏止戈与郁和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转身冲向各自小队,抓起队里脆皮就折身狂奔。
“跑!往前面跑!”
郁和光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那是唯一的出路!”
几乎就在他们跑进集市范围内的同时,黑太阳“哗啦!”四散,黑液顿时如洪水奔流,争先恐后冲涌向四面八方。
所有被它接触到的建筑路面都被腐蚀殆尽,城内硝烟四起。
而郁和光小队拼命狂奔,像与爆发的火山相赛跑,一步也不敢停下来。
黑液就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所有跑过的路都化作黑液被吞噬坍塌,身后轰隆巨响。
但郁和光却在那杂音中,还听到了其他声音。
像是谢枝雀……可谢枝雀就跑在他前面。
郁和光没有时间转头确认,他余光瞥见呼哧喘着慢下来的维克多,立刻伸手推了一把助力。维克多大步被推向前,他却向后两步。
就在这时,他忽然脚下一痛。
低头才发现白烟缭绕,竟是黑液已经冲到为小队垫后的他身后,腐蚀了他的鞋跟。
眼看着腐蚀黑液就要缠上他,郁和光却忽觉后背一股大力袭来,他向前猛冲几步避开。
郁和光却沉了心脏。
他已经是全队最后一人,那推他的……又是谁?
他猛地扭头向后,随即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