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渴求更强大同伴的人,不论是哪个领域的顶尖存在,他最终的渴望都会是郁和光。
人有追逐太阳的本能。
白一芜想。得到过郁和光,就不再能忍受黑暗。
他会实现你所有对同行者的幻想——只除了坏心这一点。
白一芜撇撇嘴惋惜,转身摸索墙壁寻找暗门。
“我本来就站在你这边,为什么需要抢?”身后蓦然出声。
白一芜一愣,他转身看去,郁和光笑得日朗风清。
他眸光震动,一瞬间忘了呼吸。
那一秒,他蓦地闪过荒谬想法——士为君死,人为郁和光活。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首席会是郁和光。
“咔嚓!”光脑声惊醒白一芜。
他一抬头就看见郁和光在拍照。
“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感动到哭了吗?”郁和光啧啧称奇,还好奇弯腰看他,试图看清被白一芜飞速捂住的表情。
“真哭啦?哇。”
郁和光:“小A,快把照片分享给秦校长……”
“郁和光!”
白一芜气得头顶冒烟:“你敢!”
“该死的,我要是再说你一句好话我就不是人。”他赌咒发誓,扑过去抢郁和光的光脑,要从他手里删掉照片。
两人跌向沙发,扭打中,郁和光一手扣住白一芜双臂扭向身后,轻而易举制服了伤势未愈的重伤患。
白一芜拼命扭头想看向郁和光,骂骂咧咧气得眼尾绯红,挣得连花衬衫都要撕开了。
门外下属们眼观鼻鼻观心,心惊肉跳里狂念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团长好像被制服了。”有人犹豫问,“我们真的不用帮团长吗?”
旁边人无慈悲:“要去你自己去,我还不想被混合双打。”
郁和光压住白一芜也不闲着,顺手检查了下他的伤势。
看见他背上狰狞伤疤时,郁和光摇头:“就知道你不会乖乖躺着养伤。你没说实话吧。”
他微笑:“你似乎不是五天前才开始活动的呢,埃尔多拉多团长。”
白一芜磨牙:“你管我……嘶!”
被郁和光一掌按在伤疤上,顿时疼得颤抖缩成一团。
郁和光摇头:“说谎也要对傻子说。你觉得这种撕裂再愈合的伤疤,我会看不出来?”
白一芜伤势最重时削去了整片后背,连脊椎都全替换成机械脊椎,冰冷骨钉深埋血肉里,等待碎骨重塑的那一日。
伤口结痂,狰狞贯穿后背,而在伤疤里,粉红嫩肉新生,却斑驳撕裂,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新肉。
郁和光一看便知,这是白一芜剧烈运动撕裂了伤口,伤口反复出血溃烂,又反复愈合结痂。
他啧啧:“你的谎言骗得了谁?”
白一芜瞪着红彤彤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撕裂伤长什么样?”
郁和光手指一顿。
白一芜:“你干过?”
郁和光转身就走:“我去看看有没有医药箱,日行一善帮你换个药。”
“你干过!”
白一芜气得想杀人:“郁和光,你是不是不等伤好就出任务?你想死?想死不如直接留给我杀!”
郁和光刚要冲出办公室大门,医药箱忽然被举到他面前。
“首席阁下,医药箱。”
下属可怜巴巴看他:“要是让您跑了,团长要干掉的就是我了。”
郁和光沉默一秒,接过医药箱。微笑:“我记住你了。”
下属缩了缩脖子,惊恐看着郁和光转身。
他开始回想三不管哪些整容医生还活着,他想去换张脸了。
白一芜还在沙发上炸毛,言辞激烈。
郁和光:“你是想用这个形象吓死你的敌人?”
他诚恳:“不过看见一团毛球到处滚,确实很恐怖。”
白一芜双臂被缚,只能来回蠕动剧烈挣扎,蹭得头毛滋啦竖起,此刻飘忽在空气中像颗软乎乎海胆。
他猛地闭嘴。
下一秒——“郁和光,你给我滚过来!”
白一芜气得张嘴咬他手腕:“你嘴巴里就不能有一句能听的话?全被秦疾安带坏了。”
郁和光只伸出一只手,就把白一芜翻了个。他压住手臂头埋进沙发靠垫里,一连串骂声顿时变成唔唔唔。
“这人不许别人放火?”
郁和光啧啧摇头:“明明自己的伤比我的还重,还有心情骂我。”
他一掌按在白一芜后背上:“等你伤好了再说罢,小废物。”
白一芜气得狂咬沙发。
后背上粉红的新肉柔软.敏.感,郁和光指尖刚一触及,背肌顿时受惊绷紧。
白一芜大气不敢出,绷紧了肌肉僵硬。但那一点痒意实在讨厌,沿着伤口蔓延向血管心脏,细细密密抓紧了全身。
耳边没有了三不管地带常年枪炮吵闹,只有背后人动作时衣料摩擦声,呼吸声,拂过发丝的风声。
白一芜眼睫轻颤,慢慢垂下眼,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紧了一小片沙发。
记忆里,他也有过被人护在身后的年岁。
那人轻柔抱起他时衣衫上的皂粉香,透过胸膛的温暖和安心……野狗不要骨头,也甘愿要做家犬。
快乐的记忆很少,可咂摸着那一点时光,也能勉强支撑着他泅渡漫长没有边际的痛苦。
“好了。”
郁和光缠上绷带系了个蝴蝶结,他对着自己作品满意点头:“你要是再不等愈合就剧烈运动,别怪我揍你到就剩一口气,再让卡叶琳娜来救你。”
“再感染下去,你背上烂肉都要挖了重新长。”
可能是郁和光描述得太可怕,白一芜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郁和光擦干净手回身,挑了挑眉。
包扎到一半,这人就不挣扎了。他不知道原因,但倒也方便了他上药。
郁和光扯开绑紧白一芜双臂的皮带。
白一芜披着花衬衫,脸色阴晴不定阴森森看他。
“你打算对救命恩人做什么?”郁和光摊了摊手,无辜,“恩将仇报?”
白一芜磨牙:“真想直接杀了你算了,一劳永逸。”
郁和光笑眯眯也不生气:“虽然你不想着报答我,但没关系,我大度。”
他走过去弯下腰,双臂撑在白一芜两侧墙壁上,白一芜下意识仰身向后拉开距离。
这是个刺杀的绝佳距离,近身匕首的死亡率高到百分百,而他腰间就藏着匕首。
白一芜本能摸向匕首,但指尖已经触及刀身却又颤了颤,放松了力气垂下手掌。
“太犯规了。”他低低道,“你故意的。”
明知道那双琥珀眸和那位有多像,却还要凑到他面前。
郁和光玩弄人心。可即便白一芜清醒知道,从他玻璃花房里得知那条消息后,却也再无法挥下刺向他的匕首。
就算郁和光要杀他,他也只会叮嘱他站远些,血别脏了衣角。
白一芜看着郁和光弯下腰,越靠越近,他退无可退。
然后郁,郁和光微笑着抬起手。
“嘀——”
办公室长桌后的墙壁忽然移动,缓慢推开一道缝隙。
白一芜瞪圆了眼睛。
“原来暗门在这啊。我就说刚才好像碰到个什么。”
郁和光欣然点头,站直身看去:“不愧是管理人的办公室,到处都是机关。”
“……你故意的!”
反应过来的白一芜五官狰狞:“你早就发现了机关在这,故意要看我出糗。”
坏猫!
可郁和光转身,满眼的无辜。
“嗯?”他歪了歪头,“你不去?”
白一芜很想硬气一回说不。
但他看着大开的隐蔽通道,还有顺着地面淋漓消失在门后的血液,还是屈辱道:“我去!”
白一芜气势汹汹一头往暗道里扎,一股大力却从身后袭来。
郁和光勾住他衣领把他定在原地,悠闲道:“伤患就往后面让让。”
“劳驾,让个路。”
郁和光愉快越过白一芜,率先踏进暗道里。
白一芜瞪着他后背,恨不得烧出两个洞来。
壮汉讨好凑上去:“团长,要不然我们趁机杀了他——”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味深长。
被白一芜一巴掌拍脸上:“杀你个头!”
气得他一长腿踹过去:“滚。我怎么有这么废物的下属?”
与郁和光一比,简直没眼看。
白一芜:……什么时候能有郁和光那样的同伴?
拍马屁拍在马腿上的壮汉哭唧唧,捂着被踹肿的屁股退下。
暗道幽深,白一芜留了一半人在聚集区看守,自己则带着另一半进暗道追郁和光。
郁和光正站在暗道里看什么。
白一芜奇怪上前,墙根下堆着几具焦尸。
“是弗洛伊卡的人。”
他眼神复杂:“看来你猜对了,护送弗洛伊卡的小队伤亡过半。”
“来杀管理人的,不是势力纠纷。”
郁和光笃定:“是被真菌操纵的傀儡。管理人也发现了这件事。”
否则,弗洛伊卡不会把自己人烧成焦炭,连个全尸都不留。
“但之前一直没有类似的消息,没有真菌靠近三不管核心地带的情报……”
白一芜与郁和光对视一眼。糟了!两人立刻向暗道深处狂奔。
近期没有,那只意味着真菌潜伏的时间比他们以为的更长。
“必须尽快找到管理人。”
郁和光目光狠厉:“真菌对三不管地带的侵袭程度,比我们以为的还要深。”
最坏的可能……
全员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