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1 / 2)

人类科学从未如此强盛,一切智慧与热烈登峰造极,在AI上迸发火花。

那是最灿烂的世代,那是最蓬勃的希望。

而攀升至科学最高峰的造物,人类怀着对未来的一切希冀,称呼它——

“全知AI。”

郁和光惊愕。

随即他意识到,他竟然在深渊里重返2030,回溯到人类科学最巅峰。

而全知AI还没有上线,一切异常还没有爆发。

[您好,调试者。]

全知AI彬彬有礼:[这是上线前最后的校准吗?]

郁和光在错愕中恍然明白了一切,他忽地笑了:“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在2030年遇见全知AI时,全知AI知道他的姓名,也知道一切。

原来是他自己。

原来这是真正的现实,而人类的历史还没有彻底断绝——人类仍有希望!

郁和光捂眼低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仰起头畅快大笑,神采飞扬间眼神明亮。

“或许你要等很久之后才会明白,我不知道他要再泅渡多少年,还要丈量多远的大地,才能从沦陷在深渊的历史里,打捞起一切。”

现实里,2030年全知AI上线后第一秒的相遇,原来是第二次的重逢。

郁和光:“但是我们的相遇,是命运注定。”

“我们相遇的这一瞬,是人类深渊里最重要的一瞬。”

他笑着抬起头,向全知AI发出邀请:“想知道人类此后四百年的命运吗?想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窥探未来吗?”

“我曾遍历文明,可我翻遍了神庙也没有看到上帝的踪影。”

“全知全能的从来不是神。”

郁和光说:“而是人。”

他长身鹤立在纯白穹顶之下,踩在钢铁与电流之上,声线沉稳的将自己一切所知娓娓道来,尽数交给全知AI。

人类文明被深渊吞噬了。

从类人猿第一次走出原始森林仰望星空,到最后一个人类残喘在幽暗洞穴里遥望星空,人类曾创造的所有灿烂文明,都已沉沦在黑暗里。

本应该为人类点亮的科技树,却在混沌的深渊里枝繁叶茂。

然而,在人类痛失所有文明的同时,深渊却记录下一切。

——从一粒原子开始,衍生宇宙。

郁和光恐怖的记忆力精准记下了一切,文明与历史从未如此鲜活的跃动在他脑海里。

他即是邪神,他即是混沌。

而此刻,他决定——让人类,再次成为人类。

那个英勇奋战六千年,却从未有一刻停止与艰险死亡搏斗的族群,自当在文明里璀璨。

郁和光将自己一切所知交给全知AI。

机械齿轮转动不停,全知AI沉默聆听,亿亿次运算之上,它理解了一切。

——在神的垂青下。

郁和光:“在下一个2030年,我们还会再相遇。”

时间对邪神郁和光没有意义,他与全知AI的交谈定格在这一秒。

但是当他离开,重新运行的时间齿轮将迈向真正的2030年。下一秒,还是人类的郁和光与晏止戈,将踏进全知AI的摇篮。

他们尚且年轻,他们还没来得及经历一切遗憾与分别。

“到那时,请多指教了。”

郁和光明眸舒朗,他笑着向全知AI道:“对那孩子温柔点,全知。”

全知AI不理解:[那也是您,您为什么称呼自己是‘孩子’?]

郁和光:“对另一个我,不过一秒。但对我而言,六千年倏忽远逝。”

与混沌意志的冲撞,彻底绞碎了郁和光。

为了杀死混沌意志,阻止混沌对人类的吞噬,郁和光燃尽生命,不留一丝余力。

不论是作为人还是混沌邪神的他,都已经破碎成齑粉,风化在深渊里。

郁和光知道,他已经死亡。

可是晏止戈一次又一次的遍历文明,从六千年风霜中捡拾他的遗骨,将散落在文明每一页书里的尘埃寻回。

他把他贴近心脏,妥善安放。在他的灵魂之上,爱如白虹贯日。

就连作为人的记忆,郁和光都快要记不清了。可是他还记得晏止戈。

以晏止戈为原点,他逐渐记起了一切。

于是在他爱意的沃土上,世界再次抽枝发芽,枝繁叶茂。

郁和光:“我从未想过我还能复生。但当生命降临,我将它视为未来的回响。”

全知AI怔愣一秒,超高速运算卡了壳。

钢铁与电流引领世界,然而它唯一算不出的变量……

是爱。

“在我们在相遇之前,请务必替我看顾人类。”

“全知,去爱人类吧,那是个足够英勇伟大的种族,值得被你所爱。”

郁和光说着,笑颜转身。

[您要去哪里?]全知AI问。

回应它的,只有郁和光头也不回的朗声大笑。

“去拯救世界——”

“从最深的深渊里!”

混沌侵吞文明,黑暗却只想归还光明。

曾经坠落的太阳,是时候回归人类的天空了。

…………

在回归全知AI诞生那一瞬的时候,郁和光敏锐意识到——科学与混沌是双生螺旋,不死不休。

即便深渊与人类俱同毁灭,科学与混沌也绝不会分开。只要人类存在一天,混沌就封锁科学一天,永远没有自由的那一刻。

但是,一切还没有结束。

郁和光如此笃信着。

时间依旧流转。在他离开全知AI之后,另一个郁和光会再次与全知AI重逢,这就是最好的证据——文明,还没有灭亡。

而最靠近根源的是……

“郁渊亭。”

站在文明的风暴眼里,郁和光看见了一切。

新地球,2396年,三个少年决定干一番大事业。

故事的最初,是三个少年的意气风发。

他们决定为人类指引道路,从动荡的混乱中,开拓出唯一通往未来的路。

尚且年少的郁渊亭越说越激动,他站在废墟之上慷慨激昂,聚拢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人们仰起头听着少年痴人说梦的恢弘理想,他们想要嘲笑,却不由向往起他描述的世界。

废墟上站满了人,可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如浪潮汇聚,却只有少年郁渊亭的振臂高呼声。

他说:“毁灭的时刻就要到了!在我们视而不见的怯懦里,在我们在危机前的逃避里。”

他诘问:“我们要如何向后世交待?当孩子们埋怨我们没有去往未来,就像我们埋怨2064年一样?”

“抉择的时刻来临了!”

郁渊亭振臂高呼:“是在逃跑中死去,还是在战斗里生存,问问你们自己,看看孩子的眼睛。然后告诉我——”

“你要加入我们,为全人类。”

他俯身向聚集来的人群伸出手,人群静默一瞬,爆发怒喝。

“为全人类!”

“为全人类!!”

长达数小时的演讲,却无一人离开,越聚越多的人们形成一股滔天洪流,他们的怒吼声回荡旷野,久久不能平息。

汗珠滚落眼睛,郁渊亭眨眨眼,他在汗湿的发丝间歪头,笑着向身边人轻快眨眼。

他无声做口型:看,疾安,离我们的理想又近一步。

负手而立的阴鸷少年一愣,遥望向山呼海啸的集会。

“那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奇迹,郁渊亭。”

郁渊亭笑着望向奥古斯都,他的另一位挚友。

而铁塔般沉默结实的黑皮少年眉眼动容,他说:“放手去做吧,渊亭。”

“为了我们的理想。”

三个少年人站在人群中,他们被一双双热切渴盼的眼注视,心底生出的豪迈激荡,理想的种子生根发芽。

“秦疾安决定去决议厅,奥古斯都决定去军部。我决定去研究所。”

三名青年人站在三岔路口,郁渊亭笑着伸出手,与挚友们紧紧交握。

“政客愚蠢,他们理解不了权柄之外的理想。”

青年秦疾安肃穆:“我们的理想注定艰难。”

“所以,我们才选择了三条路。你做政客,确保理想变成道路,小奥去军队,保证政令通达。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郁渊亭笑着指了指自己:“如果有一天我被追杀,你一定记得来救我呐,疾安。”

秦疾安冷哼撇头:“不去。”

沉默军官点头郑重:“我去救你。”

“小奥!”郁渊亭感动扑向奥古斯都,趁机狡黠抱住秦疾安。

奥古斯都沉稳接住郁渊亭,还顺手扶住被扑得趔趄的秦疾安。

“放开,郁渊亭放开!你想勒死我吗?”秦疾安勃然大怒,但被勒得翻白眼,挣扎着试图从郁渊亭的臂弯里挣脱。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三个青年人背起行囊,转身在三岔路口分别,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秦疾安是决议厅人微言轻的初级助理,但很快展露锋芒。

他是最年轻的政客,也是最被青睐的明日之星。他野心勃勃,手腕铁血,鹰视狼顾之下对手尽皆败落,同辈之间无人敢与之争锋。

《溯游计划》的项目书在他的保驾护航之下,一路绿灯通行,上达天听直递到最高决议长面前。

奥古斯都下士捷报频传,军部嘉奖令一封接一封。他创下了一日连升三级的记录,震惊与崇敬中一跃跻身军官之列,官拜上校,组建军团。

那支从乡野里杀出来的第一军团战无不胜,如一支尖刀直插敌人心脏,瞬息间扫荡战场终结混乱,军部震惊。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们慕名而来,就连出身军部世家的贵族少女,也不顾阻拦的加入第一军团,追随奥古斯都。

她说:戚山川不应该是躺在丝绸上的宝石,而应该做刀石磨砺后的尖刀。

奥古斯都向她许诺:在你的英勇之上,你的刀刃必不会生锈。

但最耀眼的新星,却当属研究所来的年轻人。

明明只是个初级研究员,却一日千里,造诣突飞猛进,很快他的好学就逼得教授哑口无言,再也答不出一个字。

教授说: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老师。

郁渊亭的名字铺天盖地出现在新闻里,他的研究发现一项接一项,科学难点一个个被攻坚。他宛如火箭直插青云,在空无一物的荒野上,名为郁渊亭的科学高楼拔地而起。

就连嫉妒的对手也不得不挫败承认,他们永远也追不上郁渊亭。那是不世出的天才,他的存在本身,即是命运对人类的馈赠。

更令同代人绝望的,是他们将郁渊亭视作对手,可郁渊亭却根本不曾看见他们——站在山巅的人,如何看得见山脚的沙砾?

生于郁渊亭的时代,是他人之幸,可以见证科学变革翻天覆地,从此人类得窥天光,迈向宇宙征程。

与郁渊亭生于同时代,也是他人之悲。群星如何与明月争辉?在他的光芒之下,众人黯淡。

郁渊亭的殊荣褒奖雪花般飞来,同时抵达的,还有科学突飞猛进的好消息。

连科学泰斗们也要承认,郁渊亭一人,就是人类科学三百年。

三人在不同的领域厮杀拼搏,为共同的理想而拼尽全力。

秦疾安坚决通过溯游计划,奥古斯都率领军团护航,郁渊亭造出星舰穿梭虫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