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带书回去。”
地板两侧是塞得忙当当的书架,叶逐溪抬手随便从最底层书架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道:“我更喜欢在书房里看书。”
张行止想拉她起来:“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
“就看一会,不伤眼。”
叶逐溪跟没骨头似的黏在微凉的地板,夏天里,这样躺着比身边放几个冰盆还要舒服点。
张行止从袖中取出一支金铃铛簪子和银铃铛腰带,放她面前晃了晃,叮当响:“你之前不是想买铃铛挂身上?送你的。”
叶逐溪眼一亮。
“好漂亮。”她当即扔开书,坐起来,夺过他手中簪子和腰带,先插簪子进发间,再用腰带绕细腰一圈系好,试试上身的感觉。
张行止:“喜欢么?”
她此刻眼里心里只有这些精致的铃铛,没他:“喜欢,我可太喜欢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出门买的。”
张行止伸手牵过她敲着铃铛玩的手,叶逐溪一把抽回去了,指铃铛上面的字:“你快看看,这上面还有字,是个溪字。”
她抽手回去后,他掌心变得空空如也:“我亲手刻的。”
叶逐溪凑近看,又摸了摸,不吝啬夸赞:“没想到你手还挺巧,这么小的字,我可刻不了。”
张行止还微微弯下腰,侧脸对着她:“你喜欢就好。”
她知道张行止这是什么意思,偏头亲了下他侧脸,亲得太快,太用力,“啵”地亲出声来,还把他脸给亲红了,留下红痕。
不对,不是亲红了,是她牙齿没收好,就这样撞红了他脸。
他皮肤白,红的那块地方很明显,叶逐溪感觉自己刚刚亲他不像是感谢他,更像是惩罚他。
她用手给张行止揉了揉,谁知道越揉越红,干脆不理了。
“我还给你买了套裙子,你明天穿上那套裙子再用这些。”张行止取下叶逐溪戴好的金铃铛簪子和系好的腰带,放到旁边。
他目光无意扫过不远处的笔墨纸砚:“反正今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教你写字吧。”
他记得她不会写字。
叶逐溪在现代学的是简体字,适应简化的字体后就打从心底里排斥繁体了,更别提她在这个世界的小时候身处墨楼,也没机会接触写繁体字,对它很陌生。
她实在不想学那劳什子繁体字,有这个功夫,还不如精进一下武功:“不想学,我觉得会看就足够了,没必要学写字。”
张行止劝:“万一你以后想给人写信呢,总归是学的好。”
“我可以让人代笔。”
他牵她走向书桌,让她坐下,自己则站旁边研墨:“代笔的会知道你想写什么,你愿意?”
还挺有道理,叶逐溪勉强同意:“那我试试。”
张行止拿出一张纸,平铺在桌上,再拿乌木镇纸压住,避免它被吹动:“我先教你写叶字。”
她撩起衣袖:“可以。”
为了给她示范,张行止先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一遍:葉。
叶逐溪接过笔,一边想现代的叶和古代的叶差别也太大了,一边照着他写的字写,默念草字头,世夹中,木垫底,记住怎么写。
第一次写繁体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有些笔画连在了一起。
“怎么样?”她知道写得不好,但要是他说她写得不好,叶逐溪就以被打击到为由,不学了。
张行止换了张纸:“第一次能写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叶逐溪:“……”
可恶,她还得继续学。
张行止盖住方才那张纸:“不要看我写的,你自己默写一遍叶字,看有没有记住怎么写。”
叶逐溪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小学,不过她记忆力不错,记住了,当着他面默写出繁体字的叶。
还别说,有点成就感。
她没那么排斥学繁体字了,跃跃欲试:“下个字学什么?”
“你想先学哪些字?”
叶逐溪没特别想学的,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饭团。”
他又提笔写下:飯團。
她看得眼一花,学习积极性遭到打击,可最终还是数了数团的繁体字有多少横,再学着写。
写到一半,目光飘到张行止撑在桌角的手,五指修长,指尖因轻压桌面导致微微泛白,手背也很白,映得皮下根根青筋清晰。
叶逐溪提笔的手拐了个弯,不再落纸上,落到他手背。
她写的是:葉。
仿佛在给自己所有物盖章。
黑色墨汁印在张行止皮肤上,青筋在“葉”字下若隐若现。
书桌左右两边都有窗,风一吹进来,墨汁很快就干了,徒手擦不去字,只能用湿帕擦或水洗。
张行止垂眸看手背的字,叶逐溪写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但依然怕他动,写得很急,字迹潦草,不过还是隐约能看得出这是什么字。
他轻轻地碰了下,笑问:“怎么突然往我手背上写字。”
叶逐溪探头看,一副得意的样子:“这字写在你身上比写在纸上还要好看,不觉得么?”
“你把手伸出来。”
她扔掉笔,将双手往后藏,还往后退了几步,仰头看他:“干嘛,你因为这事要打我手啊。”
张行止朝她走了几步:“我怎么可能会打你。”
也是,谅他不敢,否则她将他千刀万剐。叶逐溪伸手出来,他接她手腕过去,握笔在腕间画几笔,一片栩栩如生的叶子出现了。
落在皮肤的笔墨确实跟落在纸上的感觉不太一样,更惹眼。
“你再给我画朵花,衬这片叶子。”叶逐溪拉高袖子,近乎露出全部手腕,她仿佛忘记了自己是被张行止带来书桌前学写字的。
好吧,其实不是她忘记了,是故意的,又不想学繁体字了,想借画画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张行止好像没发现她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什么花?”
“随便,都可以。”
他慢慢地画了一株并蒂莲,尽管用墨水作画,颜色很单调,但这株只有黑白两种简单颜色的并蒂莲却比有颜色的还要好看。
叶逐溪本来是个坐不住的主儿,可看着张行止作画,心不知怎么的就静了下来,看得出神。
花瓣顺着手腕一点点绽开。
她感觉这株并蒂莲在她皮肤上活了过来,从手腕内侧向外侧扩张:“你为什么画并蒂莲?”
他反问:“你觉得呢。”
叶逐溪:“你喜欢?”
张行止眼睛看着还没花完的并蒂莲,手下笔很稳,答道:“并蒂莲意味着夫妻情深,我觉得很像我们,所以我画了它。”
夫妻情深?他们?叶逐溪并不觉得符合他们,但也没扫他兴,就一株花而已,何必较真呢。
她接着看他作画。
毛笔触感很软,带着微凉的墨汁点过她皮肤,有点痒。
叶逐溪感受着毛笔,脑海里猝不及防浮现些画面:书房里,张行止拿笔在她腕间画出一株并蒂莲,画完的那瞬间,他俯首亲了下她腕间原本就有的彼岸花红印。
不久后,他们身子移到了书桌,桌上笔墨纸砚滚落在地。
他们在书房里做了。
叶逐溪惊觉又过了半个月,又到脑中画面出现的时候了。
她恍惚时,现实中的张行止已画好,还俯首越过还没干墨的并蒂莲,亲彼岸花红印,勾她回到现实。
彼岸花有断情绝爱的意思,张行止舔舐过,亲到后面不重不轻地咬了口,再顺手腕亲手背、指尖,随后抬头亲她微抿的唇。
亲她时,他有一只手还按在彼岸花上,摩挲着。
亲她时,他还抬眼看她,见她不排斥跟他在书房亲近便直起腰,放下毛笔,握住她后颈,亲她涂了点胭脂的唇,纠缠着。
胭脂逐渐染红了他唇角,乍一看,他似也添了红妆。
叶逐溪的意识有些乱,因为脑中画面跟张行止现在对她做的事重叠到一起,又是同时间出现,不像之前那样,是提前出现的,有缓冲时间,所以遭受双重刺激。
她不自觉抓住了张行止的手臂,他侧目看来,吻移到她侧脸,细细地吻着,手拉下她腰带。
腰带坠地后,衣裙也跟着坠落了,叶逐溪被抱上书桌。
忽然,她感觉有东西碰了下肩头,转头看,发现是那不会响的缅铃,拿着它的人是张行止。
叶逐溪这才记起张行止当初拿走缅铃,压根没还给她。
虽说知道缅铃不是可以佩戴出外的铃铛后,要它也没什么用了,可终归是她花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哪怕不能带出去,收着也行。
至于用它,她没想过。
缅铃正在移动,触感冰冰凉凉的,滚在皮肤上却生了团能烧到人心里的火,叶逐溪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缅铃移动。
张行止让她看缅铃:“我已经按照书上说的那样仔细地清洗过缅铃了,里里外外清洗了三遍。你看,是不是很干净。”
他将缅铃还给她,就放在里面,藏得很深,它遇热猛地震动起来,还发出铃声。
原来它不是不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