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开门一看,却是阳还真在问小太监。
见李真出来,笑道,“摄政王,不空大师所需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已经拉到了马场,我还从匠作监带了些右校署工匠出来。拱不空大师差遣。”
这时,不空大师也走了出来,向阳还真合十,“有劳阳天师。”
“不敢,在下也想看看大师如何布阵。”阳还真回礼道。
“非是阵法,只是一个坛场而已。”
不空大师道。说着便向马场走去。
几人来到马场,不空大师问清十几名工匠的职责技能,便吩咐他们协助自己建造降三世羯磨会曼荼罗。
从车上取下材料,先用金银围着池塘堆砌荼罗盘,其后用白檀香和成的香泥堆起坛城,然后再以朱砂、雄黄、石青、石绿等颜料涂抹。
然后在以绘制在亚麻布上的七十七尊降三世明王包裹坛城。
再以砗磲、玛瑙、珊瑚、水晶等七宝为装饰,再以五色加持线,线上悬挂五色小幡显示其庄严。
再以金瓶银瓶盛装香水、乳酪、香药、五谷等,瓶口插上梅花,放置坛城四角四隅。
四周再点燃各种香类,敬上饮食鲜果贡品,在四周点亮宫灯108盏,不空大师席地而坐,开始念诵《金刚顶经》,手中法诀不住变幻。
只见不空大师法相庄严,身上佛光隐现。坛场隐隐可见宝光流动,七十七尊降三世明王的忿怒相渐渐显现。
池塘里的蓝臭臭伸着眼柄好奇地东瞅瞅,西望望。
坛场外。
阳还真看着不空大师建坛场施法咒的全部过程,思索着和道门摆阵有何不同。
李真却看着坛城,和自己心识里的降三世羯磨会有何不同。
“天师,此时蓝护法还在和那股精神力斗么?”李真问阳还真。
阳还真抬头看了一眼上空,“在斗,只是不如晚间那么激烈而已。对了,摄政王挑选的插翅虎甲马,我已经交给将作监在做了,估计十天半月就做好了。”
“多谢阳天师。”
昨日挑选甲马样式,在广泛征求了小夷和阳还真意见之后,李真果断选择了一只插翅白虎。虽然小夷喜欢的是凤凰,阳还真喜欢的是鹿,和白虎毛关系没有。
李真等人的注意力都在坛场上,却没有人知道,距离此地不足百里的渭水支流,有一群人在潜伏。
长安城西的渭水支流,有一处封闭的堰潭,本该人迹罕至的地方,却有六七个行踪诡秘的人。
有的穿着唐朝水工的衣服,装作巡视的样子围着堰潭来回游走。有的穿着白袍裹着头巾潜伏在暗处。无一例外,都是高鼻深目的胡人。
与其余浑浊的支流不同,堰潭水清如碧。一只黑色大章鱼在潭里遨游。蓝臭臭有磨盘那么大,这只章鱼竟比蓝臭臭大了十倍还不止。
此刻,大章鱼剧烈蠕动起来。像是恐惧,又像是痛苦。
一个手攥羊脂玉瓶白袍人紧紧盯着大章鱼,转过头,对身后神色冷峻的头目道,“穆护,今晚还用催念么?章母的状态很不对!”
“戌时整点继续使用。加大量。”穆护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再用,它会死的。”白袍人涩声道。
“圣子已经到达长安,这是我等表现的机会,一定要让章母压倒螃公,让兴庆宫那些贵人变成白痴。光明神在上,那只臭螃蟹白白享受圣地千年供养,居然倒戈投降了!真是该死啊。”
穆护面色阴沉,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