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猜测啊。”陶星来扯唇一笑,“我其实也不太懂那些,但……感觉可能性不小。”
“你们正好可以看看。”说着,他便捧着电脑操作了两下,将恢复出的部分数据片段投屏到会议室的屏幕上,“就这么看吧,我是觉得有点捅了个不小的篓子,而且正在想办法填补的意思。”
江牧川立刻道:“这个发现很重要!也许,钱郁的失踪,就与这件事有关系。”
稍作停顿后,他站起身,“现在动机更加明确一些了,先按这条路去查吧。”他先看向陶星禾,“星禾,你带祺越去走访一下钱郁的公司,重点排查一下与这笔资金往来可能有关的人。其余人先留在队里,现在找钱郁的叔叔来一趟,了解一些情况。另外——”
江牧川转向赵天,“你姐姐也得来一趟,有些事可能她会更清楚。还有,鉴于关系的特殊性,赵天你先不参与之后的询问和排查工作。”
他看到赵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立刻又补充一句,“不过有需要劳动力的地方,还是会找你的啊,别以为自己就能休息了,还是要随时待命。”
赵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队长的用意,既是严格遵守了办案纪律和避险原则,也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安抚他,告诉他他依旧是重案组的一份子,没有被排除在外。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重重点了点头,“是!川哥放心,我都明白的,有什么跑腿的活,大家就都交给我,给大家买咖啡都可以,随时待命!”
江牧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脸色一肃,下令道:“行动吧。”
沈曦负责联系赵晴和钱郁的小叔钱志民,随之,两件询问室也准备就绪了。
比起赵晴,钱志民来得更快。
询问室内,气氛还算温和,但仍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钱志民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人,面庞很柔和,瞧着是个好脾气的人,坐在他对面,负责问话的是司为和季嘉年。
“两位警察同志。”对上两人的视线,钱志民忍不住先出了声,语气有些焦急,似乎很担心侄子的安危,“叫我过来,只是了解情况吗?小郁的消息一点儿都没有吗?”
“暂时还没有。”司为语气平和地开口:“钱先生,请您过来呢,主要是想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下你侄子钱郁平时的人际交往情况,您是他的长辈,他又是跟着您长大的,您觉得他平时为人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和什么人结过怨?”
钱志民微微颔首,沉思几秒后,声音清晰地开口:“小郁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而且很有自己的抱负,知道自己要什么,他在人际交往上,据我所知,处理得也是挺圆滑的。不过毕竟是金融圈,竞争比较激烈,和别人有摩擦或许难免,但如果说是到动用极端手段的深仇大恨……”他缓缓摇头,语气肯定,“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认为可能性是很低的。”
司为紧接着又问:“那近期,比如一两个月内,您有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表现?情绪变化、行为模式的改变之类的都可以说,想想看。”
闻言,钱志民伸出食指推了一下眼睛,眼眸也随之垂落下来,最终落在桌面上。
两三分钟后,他再次抬头,“嗯……大约上个月中旬的时候,确实有一段时间,他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好几次来探望我、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事重重的。”
“什么事?”司为追问:“你当时有问他吗?”
钱志民点了点头,“问了,但他没告诉我。小郁应该跟你们差不多大,向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习惯报喜不报忧,他也一样,只是含糊地说是工作上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难题,但他强调自己能够处理,让我不要担心。”
他略作停顿,继续用那温和的语调说道:“后来,其实也没过多久,一周后他来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眉宇间的那些阴霾散去了,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我想,应该是麻烦解决了。”
在他的叙述中,‘上月中旬’、‘一周后’等明确的时间,与陶星来从钱郁手机中发现记录的时间几乎契合,没有丝毫令人起疑的地方。
司为和季嘉年仔细边听边记录,确认了这个情况后,司为突然问:“钱先生,您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钱郁跟着你生活,那您自己也有孩子吧?”
大约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自己家里的情况,钱志民眸光明显一顿,一秒钟之后,才回答道:“我家里还有我妻子和我儿子啊,小郁……他爸妈在他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他除了我这个二叔以外,就只有一个远嫁的姑姑了,相比较下来,肯定是跟我生活更方便。”
“那您还挺辛苦的吧?”司为抬起眼眸看他,眼中含着些许笑意,“那个时候的钱郁,心理状态多多少少会不太好,您照顾他也得花点心思呢。”
“这都是我该做的。”钱志民讪笑一声,“我是他亲二叔,替我哥和嫂子照顾他好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小郁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用我花太多心思。”
司为微微一笑,似是不赞成他的说法,“心思花得少,不代表费用花得少啊。您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呢,养大两个孩子可不容易啊,付出的金钱成本就很多了。对了——”他停顿一下,脑袋一歪,继续问:“钱先生,您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啊……”钱志民又扶了一下眼镜,“我有个小公司,规模不大,但养家糊口足够了,所以也没太大压力。”
“欸,那您儿子呢?”这话像是顺口问的,“您儿子还在读书吗?”
钱志民摇头,“没有,毕业了,已经在公司帮我忙了。”
“挺好的。”司为语气轻松,“这样压力更小了。”
第166章 不翼而飞 那笔钱被转走了。
问话结束, 钱志民被礼貌送出了询问室。
门一关上,季嘉年就忍不住看向司为,问道:“你怀疑他?”
司为靠在桌边, 深邃的目光还看着门的方向, “有一点吧, 不过我也是合理地怀疑每一个人。”
季嘉年来到他边上, 也是往桌上一靠, 双手交叉在胸前,“他确实……很多问题都答得太完美了, 而且说对侄子失踪这事着急吧, 也就着急了没多久。”
“对。”司为紧接着补充,“而且问他家里的时候, 他似乎还有些愣,但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当然,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有些事,还是要验证一下。”
季嘉年扭头看他,“你是说他们家的情况?”
“没错。”司为点点头, “这一家子和钱郁的关系,应该来说是最密切的,你记不记得婚宴那天, 赵天的爸爸和钱志民后来回来了, 两人穿的衣服其实都是婚礼中父亲的装扮, 那就证明钱志民是以钱郁‘父亲’的身份出席的, 既然这样的话,他的妻子是不是应该要旁边?”
“……是。”
“没错吧,但奇怪的是, 那一天我除了看到赵天的妈妈有在胸口别花以外,就没见别的差不多年龄、差不多装扮的女性。”
与此同时,另一间询问室内,问话还在进行中。
赵晴坐在椅子上,姿态依旧保持着冷静,但紧抿的嘴唇和眼底深处的疲劳,还是将她的压力丝毫不掩地展示了出来。
“我们俩的工作性质完全不一样,他的工作我也不懂,所以他几乎不会跟我交流自己的工作。”
“那他和同事们的相处呢?”沈曦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你不是参加过钱郁公司的聚会吗?”
赵晴回答得很快,没有什么犹豫,“那是他们部门聚餐,可以带家属,所以他带我去过两次,我和他的同事们相处也就仅仅这两次。你们要是真问我他们之间的相处,我只能说表面上看起来还不错。”
“那实际呢?”江牧川插话进来,“你们是差一点就结婚的人,他应该会跟你提一些重要的事情吧?”
赵晴想了想,点头道:“有,他跟我提过今年上半年他们部门会晋升一个人,而且部门领导基本是选定他了,私底下已经和他通过气了,说只要这段时间不出什么岔子,稳步前行,那大概率这个晋升名额就是他的了。他也老实告诉我,和他竞争的人其实好几个,还是有风险存在的。”
闻言,江牧川与沈曦两人相视一眼,这番话,基本就能解释钱郁在工作上出现疏漏后,挪用资金的原因了。
原来是为了先将自己的问题揭过去,从而不影响职位晋升之路。
……
正觉得问得差不多了,江牧川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低头快速扫了一眼,是司为发来的。
江牧川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赵晴,语气比刚才更轻缓一些,像是拉家常般地引入新的话题,“钱郁,和他叔叔一家,平时的关系怎么样啊?”
听到这个问题,赵晴似乎微微怔了一下。
她沉吟片刻,才开口,语气比之前谈论工作时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和他叔叔一家的关系……”她斟酌着用词,“其实没有外人看来的那么亲近,叔叔对他,应该还是不错的,但是……他婶婶其实一直不太待见他,觉得他是个拖累,所以钱郁从高中开始,就主动选择住校了,只有假期没办法了才回去。到了能打工的年纪,他就开始自己赚生活费学费了,减少了很多向叔叔家要钱的次数。”
“这些都是钱郁他主动和你说的吗?”
“对。”赵晴没有否认,“毕竟都要到结婚这一步了,他主动和我提过。”
江牧川颔首表示了解,很快又问:“那他叔叔呢?对他妻子的态度就没有说什么吗?”
“他叔叔……”像是想到了什么,赵晴微微摇头,“叔叔人比较温和,又有点惧内,他们这辈没结婚前家里条件其实不太好,所以他做了上门女婿,在家里的地位比较一般吧。钱郁说,他小一点的时候,叔叔会私下偷偷给他塞一些零花钱,但明面上还是不会为了他去和他妻子发生冲突的。”
“明白了。”江牧川继续问:“那钱郁对他们一家是什么态度呢?”
赵晴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说,最后开口道:“他没有非常明确和我说过自己的想法,但我能感觉出来,他心里对那个家,感情是挺复杂的,多亲近谈不上,更多的还是一种……出于回报养育之恩的责任吧。”
“稍等一下。”沈曦突然开口:“我打断一下啊,说到养育之恩我突然想到了,钱郁的爸妈不是出车祸去世的吗?没有赔偿金吗?为什么还要他去打工啊?”
见两人看向自己后,她干脆道:“我就直说了啊,他爸妈的赔偿金,会不会被某些人吞了啊?”
江牧川眉梢一挑,似乎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赵晴倒是神色自若,回应道:“三年前我们刚确认恋爱关系的时候,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告诉我他爸妈之所以出车祸,其实是因为他爸疲劳驾驶,是主责,出于人道主义,是有一些赔偿,但数额真的不多。”
话问答这里,又得到了新的信息。
钱志民一家的形象,也变得更加立体了。
将赵晴也送走后,众人回到了会议室,准备进行信息汇总。
赵天十分自觉地没有来,而是回到办公室默默干一些别的活。
会议室内,司为和季嘉年先将他们俩得到的信息以及疑问都说了出来。
说完后,司为继续将他们俩刚才回来后查到的东西分享了出来,“钱志民的公司,我们也查到了,是一家贸易公司,规模确实不大,注册资本也不高,查到的员工名单上也就二十多人。经营范围倒是挺杂的,进出口代理、国内外批发都做。”
江牧川点点头,随后又朝沈曦示意一眼。
很快,沈曦也将她们这边调查到的情况说了,然后重点提了赵晴提供的关于钱郁与钱志民一家真实关系的信息。
除了他们四个以外,徐岁宁和陶星来也在会议室坐着。
听完两边的信息后,陶星来脸上五官都皱起来了,“这个钱郁在他叔叔家过得也挺惨的嘛,他这个叔叔也挺不是东西的,不仅不作为,还隐瞒老婆对侄子其实并不好的事实。”他扭头看向徐岁宁,像是急于寻求一种认同,“岁岁你说,是不是太坏了?!”
徐岁宁其实并不很想回答这样的问题,但对上他热切的目光,最终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是,太坏了。”
就在这时,外出调查的陶星禾与周祺越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怎么样?”江牧川问他们,“有什么发现吗?”
陶星禾朝周祺越扬了扬下巴,让他来说。
见状,周祺越认真道:“我和星禾姐去见了钱郁的领导,挺配合的,但也被吓得够呛。能确认了,钱郁确实因为填补自己失误导致的漏洞,挪用了一笔公司的资金,而且数额还不小,他们内部也是我俩去了后,再仔细一查才发现的,不然都不知道出了这事。”
说到这,他暂停清了清嗓子,继而抛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但是,出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笔被挪用的巨额资金,并没有出现在钱郁操作的账户里,不翼而飞了。那笔钱被转走了,而转走的时间,就是钱郁失踪后的那个下午。”
第167章 空壳公司 听说沾上了赌。
钱不见了?
这个消息让会议室的空气都静了下来。
钱郁之所以挪用资金, 为的就是填补这个窟窿,可如今钱却又没了,这太诡异了……
江牧川眉头紧锁, 立刻说道:“这笔钱的去向, 一定就是钱郁失踪的关键线索, 必须要查清楚资金的最终流向。”他看向陶星来, “星来, 你配合你姐和祺越,追踪这笔资金, 给我把它挖出来。”
“行!”陶星来仰起头, “放心川哥,交给我!”
紧接着, 江牧川又看向司为和季嘉年,“既然觉得钱志民一家有些疑点, 那就也查一查,任何可疑的地方咱们都不能放过。”
“明白。”司为朝季嘉年瞥一眼,“一块儿出去走走?去钱志民家小区转转?”
季嘉年没回话,但人却已经站起来了, 表现出来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
“在来两个人吧。”临出发前,季嘉年提道:“效率高一些。”
江牧川微微颔首,对此没有意见, “你们自己挑, 我也可以跟你们去。”
最终, 两人默契地没有选择江牧川, 而是将没有任务的徐岁宁和暂时没活的沈曦给带走了。
路上,沈曦已经坐在后排用笔记本将钱志民一家的资料调取了出来。
徐岁宁就在她身旁,自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钱嘉林。”她默默念出钱志民儿子的名字, 看着照片感叹道:“这个钱嘉林,和钱郁五官长得还挺像欸。”
“确实。”钱郁的模样他们早就记在了脑海里,这乍一看他堂弟的照片,两兄弟的确是挺像的,“不过钱郁这堂弟一看就是个弱鸡。”沈曦撇撇嘴,“光看照片就感觉是个竹竿。”
“到了。”季嘉年回头看她们,“咱们一会儿就按说好的来,尽量低调一些。”
钱志民一家所居住的是一个还算不错的高档小区,他们没有惊动物业,而是选择了最传统的摸排方式,在小区里看似随意地走动,寻找可能闲聊的机会。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正是不少居民晚饭后下楼散步的时间。
徐岁宁和沈曦假装在钱志民家那一栋单元下转悠,看到一个牵着狗从楼道出来的面善大妈后,两人直接上前搭话。
“阿姨,您有空不?跟您打听一个人呀?”沈曦甜甜地喊人,冲对方和善地笑着,在大妈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后,她伪装出一副害羞的神色,轻声道:“我以前的同学给我介绍了一个男生,就住在这栋楼里,我想先来打听打听这家人怎么样,所以就拉着我闺蜜来这转悠转悠……”
“哎哟,这事啊。”大妈了然一笑,“阿姨懂了,没事啊,不用害羞,小姑娘你这样谨慎一些挺好的。”
说罢,接着又道:“不过我也不一定认识啊,小姑娘你可以先说说看。”
沈曦立刻回应,“那就先谢谢阿姨了,那个男生叫钱嘉林,听说家庭条件还挺好,家里是开公司的。”
司为和季嘉年就站在不远处假装闲聊,实则正竖着耳朵仔细在听这边的对话。
“钱嘉林……”听到这个名字后,大妈脸色明显一变,“小姑娘,我知道一个人但不太确定是不是你说的这个名字,但我知道他爸妈叫什么,他爸就姓钱,叫钱志民,我们这栋楼里,姓钱的好像也就他们一家,我估计你说的就是他们家儿子。”
“那肯定是了。”徐岁宁笑着道:“那阿姨您肯定是知道他们家的吧?我闺蜜她同学把这家人说得特别好,但我总觉得耳听为虚。阿姨,这家人靠谱不?”
大妈的眼神在面前两个小姑娘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看表情似乎有些挣扎,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阿姨跟你们说,但你们不能说是从我这了解到的哈。”
说完这句,她便又看向沈曦,“小姑娘,你别跟给你介绍的那个同学来往了,他给你介绍的这个男生,可不是什么良配哦。”
“啊?”沈曦佯装一副吃惊的模样,“怎么会呢?”
见状,大妈瞬间懂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话匣子也打开了,只是声音压低了些,司为和季嘉年已经听不清了,“他们家这儿子啊,长得是还可以,挺清秀的,但是不省心啊,听说沾上了赌。我一起跳舞的姐妹就住他家对门,说是隔三差五就听见他妈妈在家里骂人。”
“赌?!”两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真的不行啊。”徐岁宁坚定地开口:“沾上赌了,家里就无宁日了,怪不得他妈妈要骂人呢。”
“可不是嘛。”大妈附和着,很快又道:“不过啊,他妈妈本身也不是多少相处的人,总之,小姑娘你还是离这家人远一点吧,不是有福的家,和你那同学也断了吧。”
两人又回应了几句,才礼貌谢过大妈,等人走后,走向了另外两位男士的方向。
“你们听到了吗?”徐岁宁问道。
“有些话没听清,不过也知道了个大概。”司为脑袋一撇,“先回车上吧,针对这一点就能先查查了。”
四人迅速坐回车里,沈曦拨通了江牧川的电话,将了解到的情况汇报了过去。季嘉年则是找了银行的人,让银行帮忙查一下钱嘉林的资金往来和交易记录等等。
挂断电话后,季嘉年说道:“银行的人会帮忙,不过这会儿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不一定会那么快,只说今晚会给到结果。”
“行。”司为双方把在方向盘上,想了想,视线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的俩姑娘,“你们刚才是说,钱嘉林很瘦对吧?”
“是啊。”沈曦点点头,“身份证照片看着骨架挺小的,脸也没多少肉。”
徐岁宁对上他的视线,似乎明白他在思考什么了,“你是怀疑,钱嘉林是那个推着垃圾桶出去的人?”
“那个人也很精瘦。”司为低声道:“而且你们回忆一下,婚礼当天,有在现场看到钱嘉林本人吗?”
一阵寂静后,三人均是摇头。
车子一路疾驰返回刑警队。
哪怕没有参与后续的调查工作,赵天也没有独自下班,而是贴心地为大家准备了咖啡。四人刚回到会议室,鼻腔就被咖啡的香气占领了。
“你们回来得正好。”见到他们,陶星来兴奋道:“我们刚锁定那笔钱的最终流向!”
“是哪里?”众人立刻问。
“一家注册在海外的空壳公司,这家公司就是个典型的幽灵账户,查不到实际控制人,专门用于隐匿资金的。”陶星来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而且这家公司就是最近刚注册的,看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呢。”
一个注册还不到一个月的海外空壳公司……
这个结果印证了之前的猜测,钱郁的失踪,就是因为他手里有这笔私自挪用的资金,对方是有预谋、有渠道地进行资产转移。
大约一小时后,银行那边也给出了结果。
季嘉年接了电话后,又去到办公室,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些打印出来的资料。
“查到了。”他将资料摆在众人眼前,“钱志民的儿子钱嘉林,在过去的一年内断断续续有多比大额资金的转出,他的消费记录里也有多加高档场所和疑似地下钱庄的关联交易。然后你们看最近的一次,两个月前有一笔非常大的金额,比以往的都要大很多。而且这笔钱不是直接转出去的,是先转入再转出的,而转给他的账户,就是钱志民公司的公账。”
“这笔钱……”司为拿起桌上的资料,仔细看了看,轻声道:“倒是和钱郁挪用的那笔差不了多少啊。”说完,直接传给了江牧川。
赌博儿子输钱需要巨额资金。
父亲利用公账解儿子燃眉之急,却也让自己的公司处于急需输血的状态。
所有碎片在此刻,似乎完美地拼合在了一起。
第168章 铁证 有金钱交易的证据。
“那你们是不是就可以去抓人了啊?”陶星来因为证据地完善兴奋了起来。
“还不行。”身旁的徐岁宁看他一眼, “证据链还没齐全呢,这样是抓不了人的。”
闻言,陶星来愣了一下, 有些天真地挠了挠头, “啊?这还不够齐全啊?这不都已经摆明就是他们家了吗?”
看着他困惑的脸庞, 陶星禾耐心解释:“我们现在已知的这些, 都是间接证据和情况证据。我们虽然知道了钱志民为他儿子还巨额赌债, 也查到了资金流向了海外的一个空壳公司,但是, 目前还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 这个公司与钱志民有关,接收到这笔钱的, 就是钱志民本人。”
“这么麻烦啊?”陶星来‘啧’一声,又问:“那现在是只要证明海外收到钱的那家公司, 和钱志民有关就行了是吧?”
“对。”江牧川接过话,目光看向他,“所以星来,我们还需要你再加把劲儿。我们需要你集中精力, 把钱志民的所有数字痕迹深挖出来,查他所有的邮箱、社交账号、网络活动记录等,现在就是要寻找他身上可能与那个海外公司有关联的任何蛛丝马迹。”
“我明白了。”陶星来收敛起轻松的表情, 重重点头, “放心, 交给我。只要这事真是他干的, 那就不可能任何一丁点儿痕迹都没有,我掘地三尺也给它挖出来!”
江牧川听后会心一笑,认真开口:“我们相信你。”
他随即看向其他人, “既然我们现在盯上钱志民一家了,那就绝对不能放松。司为和嘉年,你们俩回钱志民家所在的小区,先想办法确认他们一家子是不是都在家,都在家的话就给我盯死了。剩下的人,查一下他们一家三口这几天的详细动向和通讯记录,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接触。”
“明白!”
刚刚因为找到方向而略显兴奋地气氛再次变得凝重且充满挑战,距离真相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但想要跨越这一步,就必须地拿出最扎实、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司为和季嘉年再次回到不久前刚离开的小区。
两人从车上下来后,站在了一个不显眼但能观察到目标单元楼的位置。
钱志民家在502室,从楼外看去,家里是亮着灯的,只是窗帘拉着,无法判断里面具体有几个人。
“灯亮着,但也看不见人啊。”季嘉年咬了咬嘴唇,“这样根本没法确定钱志民和他那个赌鬼儿子在不在家啊。”
司为打闹飞速运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很快又见外卖小哥将车挺稳在目标单元门前。
两人相视一眼,似乎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计谋。
确认计划后,迅速上前,拦住了外卖小哥。
“你好,市刑警队重案组的。”司为快速出示了一下警官证,将外卖小哥拉到角落,压低声音但不容置疑道:“我们正在执行任务,需要你帮个忙。”
外卖小哥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是个大学生模样,突然被拽住后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懵地问:“啊?警官你们需要我干嘛?”
“你这单是要送哪里的?”司为看着他手里的奶茶袋子问。
外卖小哥老实回答:“送六楼的啊。”
“那这样。”他将声音压得更低一些,“你先跟我们去一趟五楼,正常敲一下502的门,门开后你就说外卖到了,趁开门帮我们看一下家里有几个人在。如果只看到一两个人的话,你就再问一下是不是家里其他人点的。”
“啊?这能行吗?”外卖小哥顿时紧张起来,但除了紧张意外,他的眼中还带着一丝明显的兴奋,“我、我不是质疑这个计划啊,我是怕我做不好。”
“没事的。”季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你就正常说话就行,最后还说不是他们家点的,你在说看错楼层了。”
外卖小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正好我时间还够,我帮你们!”
三人一同搭乘电梯上了五楼。
走出电梯后,司为与季嘉年走到拐角处安全通道的位置,这边距离502室的门很近,说话能听见,又不至于让对方看到人。
见两位警察已经躲藏好后,外卖小哥按照‘剧本’敲了敲门,“你好,外卖到了。”
几秒后,门被打开,随着门开,钱志民的声音传入正在安全通道那两人的耳中,“什么外卖?我们没点外卖啊?”
外卖小哥反应还算快,赶紧接话,“啊?没点吗?会不会家里别人点的呀?”
这次传来的是一道女声,似乎是在朝里喊:“嘉林,你点外卖了吗?”
“没有。”这一声听着更远、更轻。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看错楼层了,是六楼点的,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目的达成,在门重新关上后,外卖小哥快速跑向安全通道,压着嗓子道:“应该是三个人,除了开门的大叔,还有个阿姨在客厅坐着,她还往里头,应该是房间的方向喊了一嘴,也是有人应的。”
此时此刻,司为与季嘉年也已经确认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家中了。
“好,我们知道了。”司为朝外卖小哥点头致谢,“谢谢你今天的配合。”
外卖小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用谢啦,配合警察工作是应该的。”说完,他低头看一眼时间,匆匆忙忙道:“哎哟,我马上要超时了,两位警官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啊,我手上还有好几单呢。”
话音刚落,人便大步直接沿着楼梯跑上去了。
与此同时,重案组会议室内也依旧灯火通明,与窗外沉寂的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留守在队里的几人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展另一条线的调查。
“车牌都查出来了。”沈曦将白板拉近一些,拿起马克笔,直接写了下来,“钱志民一家三口每人名下都有一辆车,我也联系他们小区物业公司,让值班人员帮我查了一下,这三个车牌都是他们小区内部登记过的。”
“很好。”江牧川盯着白板看,“小区有两个出入口,出门的路口都有高清交通监控,交警部门我也申请了权限,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排查这三辆车在上周六婚礼后的出行记录。”
正在会议桌最末端埋头跟数据死磕的陶星来,听后抬起头,“你们要通过监控筛查车牌会不会很麻烦啊?如果要看很久的话,要不要我帮忙啊?”
徐岁宁正好坐在他不远处,闻言转过头,问道:“你这是又有什么‘作弊’的法子了?”
“什么作弊哦。”陶星来白她一眼,“这叫高效懂吗?高效!”
“你不会以为我们要一帧一帧看监控筛吧?”瞧着他的反应,徐岁宁有些好笑地纠正,“交警部门也有自动化的车牌识别技术和车辆轨迹数据库,只要知道车牌,想查车的动向也很快到的。不止你们黑客有技术好吧,你以为路上那么多摄像头是摆设嘛。”
“啊,这样啊……”陶星来确实被她说中了心中所想,讪讪笑了笑,“那你们忙,我继续了。”说完,又赶紧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了。
在接近两小时的查询与对比后,结果也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沈曦继续拿起马克笔,在对应车牌下写下相关内容,“钱志民名下的那辆车,从钱郁婚礼那天开始,一共查到五次出行轨迹,一次就是当天婚礼,从行径轨迹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还有两次,一次是和赵晴一起去派出所报案,一个是来咱们队里。至于剩下那两次,都是往返于小区和公司之间,但是时长都挺短的。”
稍作停顿后,她继续道:“至于钱志民老婆的那辆车,这几天根本就没有过出行记录,一直停在小区地库里。钱嘉林那辆也差不多,仅有的一次出行记录,就是上周六婚礼当天,早晨开出去的,中午过后开回来的。”
看着白板上的这些结果,徐岁宁突然开口:“钱嘉林那辆车……有没有可能,钱郁被他们藏在家里了?”
这个大胆的假设让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陶星禾目光转向她,“岁岁你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有这个关系。”徐岁宁抿了抿,继续道:“我是觉得,大家不是有怀疑推着垃圾桶离开的人是钱嘉林嘛,那钱郁肯定被他带去了某个地方。可是,监控拍到钱嘉林回小区的时间,还是挺早的,中午过后就回来了。我是觉得……这么短时间,不太足够他去别的地方了。”
江牧川目光一凛,似乎是把话听进去了。
他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几秒后,开口道:“小宁的猜测是有道理的,而且根据车辆出行轨迹来看,确实,可能性真不小。”
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你们继续,我出去给何队打个电话,立刻申请搜查令。”
“现在吗?”周祺越透过窗户望了望外头的夜色,“这都要大半夜了,这会儿找何队申请搜查令,会不会挨骂啊……”
江牧川无所谓地耸耸肩,“咱们在这加班加点,何队她只需要将两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协助我们申请,凭什么骂我们?”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打电话了。
时间在继续流逝,临近天亮,会议桌上又多了几个空的咖啡罐。
突然,陶星来猛地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兴奋代替,“找到了!我追踪到了一个钱志民的加密匿名邮箱,在那笔资金被转移的前一周,这个邮箱与注册那个空壳公司的代理律所有过联系。我还恢复了他邮箱里一部分被删除的记录,有金钱交易的证据。”
铁证,终于来了!
第169章 铁树开花 你什么时候看上的人家?
陶星来发现的关键证据被火速补充进申请材料中。
尽管还没到上班时间, 但面对如此确凿的嫌疑和紧迫的案情,何队再次接到江牧川的电话后,没有丝毫犹豫, 迅速跟进了搜查令的申请情况, 等上班时间刚一到, 搜查令也顺利批下来了。
重案组的会议室瞬间行动起来, 除了徐岁宁和陶星来留在原地, 其余人在江牧川的挥手指示下立刻出了门。
路上,陶星禾又联系了扔在小区内盯梢的司为和季嘉年, 告诉两人搜查令已经到手, 他们马上就到。
二十分钟后,两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小区。
在与司为和季嘉年汇合后, 一行人分了两批,一批搭乘电梯, 另一批走楼梯,来到了502室门前。
江牧川站在门前,示意了一下,让司为上来敲门。
几声清晰而有力的敲门后, 门内传来钱志民略显警惕与不耐烦的声音,“谁啊?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啊?”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钱志民身上还穿着睡衣, 脸上那意思被打扰的不满瞬间被惊慌代替, 他下意识想要关门, 却被司为一手挡住了。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关门干嘛?”
“……手滑手滑。”钱志民虚假地辩解两句,这才不情不愿地将门打开了些,随之又提高了嗓门, 说话的分贝比起刚才上升了许久,“警察同志?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啊?我不是已经去刑警队问过话了吗?怎么还找到家里来了呀?”
江牧川不想跟他废话,直接亮出搜查令,“这是搜查令,我们现在要依法对你家进行搜查,请配合!”
看到这张盖着红印的正式文件,钱志民的脸色顺便变了好几变,“这、这什么意思啊?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突然来搜我家干嘛呀?我家有什么好搜的……”
重案组的各位可没空听他说这些明显是在拖延时间的话,掠过人,迅速进入屋内。
他们人多,动静比较大,钱志民的妻子和儿子也被惊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么多警察出现在家里,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分开站好!配合检查!”瞧着两人似乎想动,季嘉年一声喝住母子俩的动作,场面被控制住后,众人开始分散开来,检查着各个房间。
最终,在次卧的床底下发现了手脚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的钱郁。人是清醒的,瞧着脸色也还行,他身上还穿着婚礼那天的西服,但经过了这几天,早就已经狼狈无比了。
将人成功解救后,钱志民面如死灰,整个人靠着墙瘫软了下去,他妻子同样也失去了力量,一声尖叫后,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的儿子钱嘉林也是吓得不轻,可即便已经这样了,他仍然抱有逃走的心思,只是刚走出两步,就被摁在了地上。
这场离奇的新郎失踪案,终于在这个早晨,宣告破获了。
案件后续的取证、审讯以及移交等工作还在高效地进行着。
一切也都水落石出了,钱志民为了填补自己在为儿子偿还赌债后,岌岌可危的公司,精心策划并利用钱郁对自己的信任,与钱嘉林在婚礼当天合作将其控制带走。
在囚禁他的时间里,也顺利将挪用的资金拿到了手。他们的原计划说服钱郁,等风头过去后,将他送出国,坐实‘逃婚’的行为。
所有的喧嚣终于尘埃落定,重案组办公室重新回归到了往日的平静时的节奏。
虽然偶尔依旧忙碌,但终于不再连轴转了。
一天午休时,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闲聊时聊着聊着,又提起了那个被迫终止的婚礼。
沈曦翘着二郎腿,好奇地问赵天,“赵天,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你姐姐……和钱郁之后有什么打算啊?这婚礼,还会补办吗?”
赵天闻言,摇了摇头,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很平静,“不办了,我姐已经决定退婚了。”
“退婚?”周祺越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呀?”
此话一经问出,其余人也是暂停了当下的动作,眼神齐刷刷地朝赵天投去。
赵天叹了口气,解释道:“虽然在这件事中,钱郁是受害者吧,但是我姐说,他和女同事暧昧是事实,挪用公司资金也是事实,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能说明他的人品是存在巨大瑕疵的。这两点加起来,已经足够证明他并非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可靠伴侣。”
众人听后,一时沉默,但细细一想,也都觉得有道理。
“那是不是还得离婚啊?钱郁那边同意吗?”陶星禾问道:“他们已经算结婚了吧?如果不同意,要走诉讼就有些麻烦了。”
“这倒是不用。”赵天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表情,“还好,我姐还没和他领结婚证,他们本来的计划,是婚礼后,在出发度蜜月前抽一天去领的,真的是还好没有领。”
“没领证确实省去了很多法律上的麻烦。”徐岁宁还是忍不住感叹,“但是你姐姐真的……很清醒,很果断。一般人经历这种变故,可能还会纠结和犹豫,甚至会因为同情心而心软,她能完全看透本质,并且毫不犹豫地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真的挺让人佩服的。”
司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理性大于感性,懂得及时止损,这种性格,无论是在职场还是生活里,都不会吃亏的。”
话题不知不觉从婚礼转向了对赵晴个人的赞赏。
原本因为提到退婚一事有些低落的赵天,在听到大家纷纷夸赞他姐后,一扫方才的忧郁,跟着憨笑起来,他挠了挠头,与有荣焉地说:“说实话,我也挺佩服我姐的,她从小就是个很有主意的人,我们家的大事基本都是她决定的。”他在说这话时,语气里充满了对姐姐的崇拜和自豪。
众人见状,也都会心一笑,氛围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在整个聊天过程中,季嘉年一直靠在椅背上,手里玩着一支笔,没有插话,脸上却带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徐岁宁中途瞥了她哥一眼,却只以为他是在发呆放空,直到回家路上,她才知道她哥那会儿是在想什么。
“岁岁,你说……如果我去追赵天的姐姐,怎么样?”
车子行驶在傍晚的车流中,徐岁宁原先还在调音乐,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手指在屏幕上一时都忘记收回来了。
“你说什么?”反应过来后,她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哥看,“哥,你什么时候看上的人家?”
比起他妹,季嘉年表情仍然维持着镇定,他目视前方解释道:“我就是,挺欣赏她的,我可能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智性恋吧,你看啊,有勇有谋、有主见、又独立坚强,这样的女人多难得啊。”说到这,清了清嗓子,声音降了几分,“当然了,外形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很大气。”
徐岁宁看着她哥的侧脸,发现他似乎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她收敛了惊讶的表情,想了想,比较谨慎地说:“我承认,赵天的姐姐确实非常优秀,你欣赏她我也理解。但是,这个时机是不是不太对啊?人家刚结束婚约,我觉得不能太着急。”
“这样吗?”季嘉年沉默了一下,又说:“不是应该就要见缝插针吗?”
“……那也不是这么插的呀!”徐岁宁赶忙道:“你想啊,人家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感情经历,身心都是需要时间来恢复和调整的。你现在要是贸然凑上去,别说好感了,人家万一还处在对男人失望的阶段,那不就完蛋嘛。我觉得吧,最好还是再等等。”
车厢内又安静了下来,这一回,季嘉年似乎觉得他妹说得有道理,轻轻‘嗯’了一声。
又过一会儿,徐岁宁忍不住好奇,试探地问:“不过哥,你到底是单纯地欣赏,还是……真的有点喜欢呢?这区别可大了啊。”
季嘉年握着方向盘,思考了很久,才有些不笃定地回答:“欣赏是肯定欣赏的,但应该不全是欣赏。要说欣赏的话,对沈曦和星禾姐,我也都很欣赏啊,但是和对赵天姐姐的感觉,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我有点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挺想更多了解她一点的。”
徐岁宁看着她哥难得露出这种略带困惑和认真的表情,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又有些莫名的感慨。
她哥这棵铁树,居然也要开花了欸!
第170章 短途旅行 绝对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夜晚, 徐岁宁吹干头发后瘫倒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她哥车上的那番‘豪言壮语’,越想越觉得还是有点离谱、有点好笑、又有点欣慰。
她还记得在下车前, 她哥特意叮嘱, 让自己先帮他保密, 别和别人说。
当时她是满口答应下来了, 可是现在……
徐岁宁盯着上铺的床板, 眼睛转了转——司为怎么能算‘别人’呢?
这么有趣的事情,不跟他分享一下, 简直憋得慌!
实在是忍不住, 她乐呵呵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司为的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几下才被接起, 屏幕里出现的人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处于微湿的状态。
司为脸上带着一丝司为的意外, 眼神确实格外的柔和,“嗯?怎么突然想到打视频过来了?”
徐岁宁笑嘻嘻地凑近屏幕,压着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嘿嘿,我有个超级大的八卦,关于我哥的!”
司为挑了挑眉, 瞧着还挺感兴趣, 也配合着放低了声音, “你哥怎么了?没想到我还能听到他的八卦啊。”
“我哥开屏了!”徐岁宁眼睛亮晶晶的, 提起这事时,语气中的兴奋仍旧不减,“你绝对猜不到, 今天回家路上,他在车上和我说,想去追赵天的姐姐!”
屏幕那头的司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面上是一副了然的模样,“你哥认真的?但人家才刚退婚呢。”
“是吧!我也是这么说的。”徐岁宁用力点头,“我让他不要急,先缓一阵子再说。你不知道啊,我当时在车上有多惊讶。”
“有点惊讶。”司为扯了扯唇角,“不过……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嗯?”徐岁宁不太理解这个‘意料之中’是什么意思,歪着脑袋看屏幕,问道:“什么意思啊?我哥不会早就和你透露过了吧?”
“那没有哦。”司为立刻否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含着笑意开口:“你哥以前上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学姐,差不多就是赵天姐姐那种知性大姐姐类型的,你哥他就是喜欢姐姐类型的,所以我不觉得奇怪呀。”
“啊?”徐岁宁难以置信地张开了嘴巴,“……不是,我怎么不知道啊?那我哥当时和那个学姐没成吗?”
司为摇了摇头,“没有,似乎好像是,对方不喜欢弟弟。”
一瞬间的安静后,徐岁宁腾出一只手将被子拉高一些,然后将脸埋在被子里,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在这期间,司为也不说话,就安静地看着她。直到她肩膀耸动的动作缓缓小了下来,才开口问:“笑够了?”
“够了够了。”笑完这一通后,徐岁宁重新将脸露出,此刻双眸中多了些水汽,“没想到我哥还有过这种经历呢。不过刚才我和你说的事儿目前就你知我知啊,你可得保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了。我哥要是知道我这么快就把他给卖了,非得跟我急不可。”
“知道啦。”看着她这副模样,司为忍不住低笑出声,“那你也得帮我保密啊,你哥要是知道我抖了他几年前的料,估计得揍我。”
“那必须的呀。”徐岁宁没有丝毫犹豫,笑过之后,两人又聊起了别的,话题十分自然地转向了日常。
聊了一会儿生活中的琐事后,司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加温和了些,“岁岁,最近想不想出去玩玩?”
徐岁宁翻了个身,抓起一个抱枕侧躺着,随口应道:“想啊,现在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感觉春天就来了,出去转转应该不错,正好我记得这个周末天气好像不错。”
“不是周末那种。”司为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说的是,短途旅行,出宁海的那种。”
“短途旅行?”徐岁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提这个,眼睛微微睁大,问:“去哪啊?”她的语气里瞬间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但随即又犹豫起来,“……可是,能去得了吗?”
司为像是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刚结束一个案子,按惯例来说,应该是能稍微清闲一段日子的。我们可以周末两天,再加上周一周二,或是周五周一也可以,凑个四天小长假,足够去附近城市好好玩一趟了。”说完,他还补充一句,“我今年的年假反正也没用,正好可以用上。”
“年假……”听到这个词,徐岁宁才想起自己还是一个工作不满一年的职场新人,还没有年假这种福利。
想到这,她顿时佯装气愤地哼了声,对着屏幕那头的司为抱怨,“你这是在跟我炫耀!我又没有年假,还故意这么说。”
司为在那头低低地笑了两声,明明知道她就是装蒜,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哄道:“好好好,我的错。那这样,你就请两天事假,我给你报销,怎么样?这样子,咱们家岁岁肯赏脸吗?”
“那……行吧。”徐岁宁憋着笑,将笑意压下去后,又有点正经地担心起来,“可是请假能批吗?一下子请两天,咱们都不在,会不会不太好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此时司为的语气沉稳且令人安心,“你只要答应下来,下面的事就交给我了。我会跟川哥说的,川哥还是很向着我们的,也理解我们,只要真没什么事,没有问题的。”
听到司为这么有把握,徐岁宁心里的那点顾虑顿时打消了大半。
随之,期待值和兴奋感重新涌了上来,“那我们去哪里啊?你突然这么问我,是不是早就已经有计划了?”
“算有吧。”司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不过还没完全计划好,你要和我一起计划呢?还是我来,你最后看一下?”
“你来你来。”徐岁宁应得十分果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里做得出计划啊,就交给你啦!我可相信你了!”
对上她满是笑意的双眸,司为咧开嘴,“行,绝对不辜负领导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