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四叔无情,别怪我无义。(2 / 2)

他缺的,从来不是兵马,而是一个南下的、名正言顺的借口!

而眼前这个“大明皇帝”,就是上天赐予他的,最好的借口!

“好!”阿鲁台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传我将令!召集所有部落勇士,一月之后,陈兵大明边境!我们,就打着‘诛伪扶真’的旗号,去向我那‘逆贼侄女婿’,讨个公道!”

朱允炆闻言,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他看着帐外那无尽的草原,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杀回南京夺回一切的景象。

【我叫朱允炆,我没有重生,我也不叫陈玄,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鞑靼人的金帐之内,羊肉的膻味与马奶酒的醇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粗犷而又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朱允炆捧着一碗温热的马奶酒,小口地啜饮着。

腹中的饥饿感已经退去,四肢百骸重新被温暖所包裹,但他的心,却比漠北的寒风还要冰冷。

他看着帐内那些载歌载舞、庆祝着与“大明皇帝”结盟的鞑靼贵族,看着主位上那个正与自己推杯换盏、满脸豪情的鞑靼大汗阿鲁台,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攫住了他。

他想起了皇爷爷,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想起了小时候,皇爷爷将他抱在膝上,指着地图上的九边重镇,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告诫自己:

“允炆,记住,北方的鞑子,是喂不熟的狼。对付狼,要么把它打死,要么就扔块肉出去,让他们自己去抢,去斗。你将来,要懂得这个道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朱允炆心底冒了出来。

鞑靼人要的,无非是钱粮,是女人,是土地。

这些东西,四叔……朱棣,他都有。

其实像四处低头,根本也不算什么。

毕竟,鞑靼是外人,而朱棣终究是朱家的子孙……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短短一瞬间。

随即,便被一股更强烈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屈辱与暴怒,焚烧得一干二净!

凭什么?!

朱允炆手中的酒碗,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要朕为他朱棣的江山,去思虑万全之策?!

他朱棣,给自己留过半点活路吗?!

从靖难起兵,到火烧皇城,他步步紧逼,招招致命!朕九死一生逃出南京,他便将朕的画像贴满了大明十三省,悬赏捉拿!

找个替身,坐在朕的龙椅上,也就算了!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竟把那替身捧为“圣君”,把朕,把他朱允炆,说成是那个“包藏祸心,逃离京城的赝品”!

他不仅要夺朕的江山,他还要夺朕的名!要将朕从史书上,从人心上,彻底抹去!让朕成为一个笑话,一个连祖宗牌位都进不去的孤魂野鬼!

四叔……

他朱棣,已经不是人了!

他既然不给朕留面子,朕,又何须为他留江山?!

朱允炆猛地将碗中的马奶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霍然起身,踉跄地走出金帐,不顾外面鞑靼卫兵惊异的目光,独自一人,走到了空旷的草原之上。

他朝着南方,朝着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神京故土,重重地,跪了下来。

冰冷的草地,刺痛了他的双膝。

他重重地,对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磕了三个响头。

“皇爷爷!”

“不孝孙允炆,给您磕头了!”

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与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

“皇爷爷……孙儿不孝,孙儿罪该万死!”

“孙儿知道,引外族入关,乃是千古骂名!孙儿知道,此举有负您当年的托付!”

“可是……”他的声音,带上了无尽的委屈与恨意,嘶吼道:

“是四叔!是四叔先动的手!”

“是他不念叔侄之情,不顾手足之义,将孙儿逼上了绝路啊!”

“他不给孙儿留活路,孙儿……孙儿也只能……拉着他这篡逆的江山,一起陪葬!”

“皇爷爷,您若在天有灵,就请您恕孙儿这一次!就这一次!”

吼完这最后一句,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也吹熄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属于“大明皇帝”的仁慈与犹豫。

当然朱允炆也不知道,其实他四叔也称为这个替身头疼。

如果真的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朱棣宁可让自己这个亲侄子坐在这个皇位上。

简直不要太好搞。

不过事已至此,倒是每个人都有了自己各自的念想和选择。

回到大明朝这边。

为皇帝选妃,已经成了大明朝最重大的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