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回到了当年,他还坐在龙椅之上。
杨世奇此举让他心中十分欢喜。
就在此时,杨士奇缓缓走至大堂中央,手持酒杯对着御座之上的朱允炆深深一拜。
他这一拜,让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朗声道:
“陛下!臣,一介败军之将,蒙陛下不弃,赐此盛宴,实乃三生有幸!
臣观今夜之景,观陛下之天威,心中感慨万千,有一言,不吐不快,
愿为陛下,贺此太平之始!”
朱允炆闻言大喜,醉醺醺地抬手:
“杨爱卿,讲!”
杨士奇再拜,而后起身,声音传遍大堂:
“臣闻上古之时,圣君尧舜,以仁德治天下,故四海归心!
臣以为,陛下之胸襟,比之尧舜,亦不遑多让!”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是何等大胆的吹捧!
这老小子这么会吹牛逼呢????
杨士奇却面不改色,继续道:
“天下皆以为陛下南狩是为避难,臣却知,此乃‘玉不琢不成器’之理!陛下,是在以自身为棋,引出天下所有乱臣贼子!
待尘埃落定,陛下振臂一呼,再造乾坤,方能成就万世不移之基业!”
这番话,巧妙地将朱允炆最狼狈的“南狩”,关联并扩充成了一扬深谋远虑的“布局”,瞬间将其形象拔高了无数倍!
满堂官员,无论真心还是假意,皆是精神一振,
看向朱允炆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狂热。
好一个杨世奇呀,将兵败南逃,能说成故意布局。
普天之下,莫有比这厮还能舔之人呀。
“那燕王朱棣,不过一时之枭雄,强于兵戈,弱于德行,乃虎狼之辈!
江南我竹君,不过萤火之光,窃他人之名,行苟且之事,
乃土鸡瓦狗!
唯有陛下!”
他猛地转身,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唯有陛下!方是天命所归之紫微星,光耀四海!”
“唯有陛下!方是我大明重定江山之真龙!”
朱允炆被这番话,捧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腾”地一下站起,因酒意而有些摇晃,却指着杨士奇,放声大笑!
“好!说得好!说得好啊!”
他一把夺过身旁太监手中的酒壶,亲自为杨士奇斟满,大声道:
“赏!杨爱卿此言,深得朕心!
当赏!
待朕君临天下,你,便是我大明……不!是朕的内阁首辅!”
“登基这么多年来,还头一次遇到这么懂朕的人。”
“你是朕的知己啊,杨爱卿。”
在这一片狂热的海洋中,角落里的程济与葛诚两人并未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御座之上那个得意忘形的君主,和那个巧舌如簧的使者。
他们的眼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愈发深重的忧虑与杀机。
他们无声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此人,太可怕了!三言两语,便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陛下,已彻底被他迷惑!】
【不能再等了!】
大堂之外,夜色更浓,杀机已然临近。
南城门下,樊城已悄然靠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