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仰天大笑,他不再看陆鸢,而是转身对姚广孝道,
“广孝,你看到了吗?
这,才是朕的好侄儿啊!
能布下如此横跨数年的惊天大局,能将朕都瞒在鼓里!”
姚广孝看着眼前仿佛已陷入某种偏执的朱棣,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没有说话。
朱棣的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极致兴奋与滔天杀机!
他看着陆鸢,仿佛在看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带下去,好生‘看管’。”
“朕,现在倒是有些期待了……”
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喃喃自语,
“朕倒要看看,我这位‘真龙天子’的好侄儿,到了兖州,又能给朕,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这一刻,新的怀疑,已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化为一棵参天大树!
最开始朱棣的执念只是打进皇宫,登上皇位。
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朱棣甚至对皇位都没有那么太多的贪恋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这个答案快要把他搞疯了。
所以去兖州吧,这一次去了兖州之后就有答案了。
…
中军大帐之内,烛火“噼啪”作响,将众将脸上那凝重如铁的神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无人言语。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摩拳擦掌。
而此刻,
一名从南门九死一生逃回的斥候,带来的消息,却如一盆冰水,将所有人的热血,浇得透心彻凉。
里应外合之计,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杨士奇、樊诚,以及所有被策反的将士,尽数陷于城中,生死不明。
而城头之上,伪帝朱允炆,更是传下了那道丧心病狂的最后通牒——欲救忠臣,天子须孤身入城!
“陛下,不可!!!”
老将耿炳文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虎目赤红,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地吼道:
“此乃陷阱!伪帝已是穷途末路,他这是要以陛下万金之躯,作他人质!臣,愿为先锋,即刻攻城!便是踏平此城,也要将杨先生与樊将军救出!”
“耿将军所言极是!”
“陛下,臣等愿为陛下死战!”
“陛下三思啊!”
一时间,帐内群情激奋,所有将领,尽皆跪倒在地,苦苦相劝。
就在此时,帐帘被猛地掀开,楚王朱桢在一众玄甲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而入。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荒唐!”
他厉声喝道,目光直视陈玄,
“陛下!您如今是天下归心之所望,是太祖高皇帝唯一的正统血脉!万金之躯,岂能轻入险地?!”
他走到陈玄面前,语气中,已带上了一丝长辈的痛心疾首:
“叔叔虽死不足惜,却不能眼看太祖血脉,断送于此!若陛下执意前往,便先从我的尸骨上,踏过去!”
这,已是最沉重的劝谏!
面对众将的死谏,面对皇叔的以命相逼。
陈玄的目光如同烛火般闪动。
去还是不去?
不去,杨世奇要死,樊城要死,全部谋划都功亏一篑。
去!
或许连带着自己也要死了,可仍有一线生机。
要冒这个风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