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为一己之私,实为我朱家江山,百年之社稷!”
“你即位以来,轻信齐泰、黄子澄等奸佞之臣,急于削藩,逼反诸王,致使叔侄相残,天下动荡!此,不忠于太祖!”
“你坐拥天下,却无抚民之能,致使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此,不仁于万民!”
“我奉天靖难,乃是为我大明,清君侧,安社稷!
城中将士听着,放下兵刃,交出伪帝,本王既往不咎!若冥顽不灵,便是与奸佞同罪,与天下为敌!”
朱棣的这番话,句句占据“大义”,将自己定义为“拨乱反正”的救世之主,而将城中的一切,都打成了“不忠不仁”的叛逆。
其言辞之犀利,用心之险恶,让城头不少将士,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城头之上,陈玄听完,脸上却无半分怒意,
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嘲弄的嗤笑。
他也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穿透了朱棣用话术编织的罗网:
“朱棣,朕在这里。”
他直呼其名,未称皇叔。
“你口口声声,言及太祖,言及社稷。
朕只问你一句——太祖高皇帝所定之《皇明祖训》,
你,还认是不认?!”
不等朱棣回答,陈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祖训》有云:
‘凡朝中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
“朕来问你,朝中奸恶何在?
朕之密诏又何在?!”
“你无诏兴兵,兵逼京师,此为‘不臣’!以叔伐侄,以臣弑君,此为‘不伦’!陷天下于战火,致万民于流离,此为‘不义’**!”
陈玄看着朱棣,眼中满是冰冷的蔑视,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这不臣、不伦、不义之辈,有何颜面,在此祭告太祖?!”
“你以为,你赢了这天下,便能改写史书,颠倒黑白吗?!”
“朕今日,便让你看一看!”
“看一看,这天下的人心,究竟,向着谁!”
这番话,句句诛心,将朱棣之前营造的“大义凛然”,彻底撕碎,只剩下“乱臣贼子”的本来面目!
城下,燕军阵中,一片死寂。
不少将士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城头之上,守军将士则是胸中一股热血轰然炸开,齐声怒吼:
“风!风!大风!”
两人的隔空对骂,至此告一段落。
朱棣脸色铁青,他知道,在“口舌之利”上,自己已经输了。但他还有最后的,也是最强的王牌。
而陈玄,同样神色平静。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祭祖到底比的还是谁更有正统,谁更能请来有名望的。
谁更能名正言顺?
比起皇室血脉,两个人其实不相上下,在外人眼中,一个是皇太孙,一个是太祖嫡子。
只不过朱棣是藩王。
而陈玄却有真假之嫌。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之中——
“嘎吱——”
兖州那厚重的城门,竟是缓缓地,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声响中,打开了一道缝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名须发皆白,身着儒衫的老者,领着数十名同样装扮的士子,从城门中,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城外那如林的金戈,也没有看城头那飘扬的王旗。
他只是走到了两军阵前那片最空旷,也最危险的土地上,站定了。
而后,他对着城头,遥遥一拜。
又对着城下,冷冷一哼。
天下文胆,方克己,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