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偷笑出声,心满意足地坐回了原位,没再撩拨他。
这家伙,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战霆舟没再开口,车里的气氛却莫名松快下来,原本围绕着两人的疏离感,像是被她刚才那句玩笑话给戳破了。
吉普车七拐八绕,最终在一个挂着警卫岗的大院门口停下,哨兵检查了证件,利落放行。
车子在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前稳稳停住。
战霆舟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女人。
“到了。”
沈知禾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这就是他们以后要住的地方?
楼是普通的红砖小楼,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朴素和规整。
虽然比不上她前世在沪上的花园洋房,但在这七十年代的京城,能住进这种独门独院的军区小楼,已经是顶天的待遇了。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南向的房间给三豆儿,小姑娘要多晒太阳。
大豆儿和二豆儿一间,得给他们弄张大书桌,以后读书写字用。院子里那片空地,倒是可以开出来种点菜……
她穿越前是没带过娃,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育儿节目和心理学书籍可没少看,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
战霆舟率先下车,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把已经睡熟的三豆儿抱了出来。
沈知禾也推门下去,拉开后车门,轻轻拍了拍两个儿子。
“大豆儿,二豆儿,醒醒,我们到家了。”
两个小家伙困得东倒西歪,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被沈知禾一手一个牵着,却还是乖巧地跟在大人身后,一步一步挪向那个透出温暖灯光的家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客厅里灯火通明,一个穿着蓝色劳动布褂子、约莫五十来岁的妇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拘谨的笑。
“首长,您回来了。”
妇人的视线飞快地在沈知禾和三个孩子身上打了个转,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好奇。
“这位……就是太太和小少爷、小小姐吧?”
“这是王妈,”战霆舟言简意赅地介绍,“以后家里的饭和打扫,都归她管。”
“王妈好。”沈知禾冲她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弯下腰,柔声对两个儿子说,“快,叫王奶奶。”
大豆儿和二豆儿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王……王奶奶好。”
“哎哟!”王妈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笑得褶子都深了,“真乖!俩小少爷真乖!”
她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热情地说:“房间都收拾好了,热水壶里也给你们灌满了热水,太太和少爷们累了一路,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太谢谢您了,王妈。”
沈知禾真心实意地道了谢,这寒天冻地的,一句热水比什么都暖心。
她直起身,转向还抱着三豆儿立在门口的战霆舟,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是多年的夫妻。
“你先忙你的吧,我带孩子们上去洗漱睡觉。”
战霆舟“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她熟练地一手牵着一个,领着孩子往楼梯口走去。
王妈凑到战霆舟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儿喜气。
“首长,太太可真俊,说话也和气。”
她又探头看了看孩子们,真心实意地夸赞。
“这几个孩子,也教得好,真乖。”
战霆舟没说话。
王妈的夸赞像一颗小石子,在他那片结了冰的心湖上,砸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脱下那顶象征着身份与纪律的军帽,挂在门口的黄花梨木衣架上,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脸。